围城

一九三七年七月下旬，法国邮船白拉日隆子爵号驶往中国，船上有一批暑假归国的中国留学生。方鸿渐原在二等舱，因寂寞自愿搬到三等舱与中国学生同住。同船的苏文纨是他在里昂时的旧识，新近得了法国文学博士，对他颇有意思；同舱的鲍小姐则风骚大胆，与方鸿渐很快打得火热。方鸿渐虽嫌鲍小姐举止不检，仍与她发生了露水情缘。船到西贡前，鲍小姐暗示两人可独处，方鸿渐便搬到她隔壁的空舱。次日两人上岸游玩，诸事不顺，又口角起来。船近香港时，鲍小姐突然疏远方鸿渐，原来她早有未婚夫李医生上船来接。方鸿渐这才明白自己被玩弄，又羞又恼。苏文纨趁机主动亲近，方鸿渐在失落中接受她的邀约，两人一起上岸去香港。

方鸿渐陪苏文纨在香港玩了两天，觉得她适合做女朋友，却始终没有恋爱的感觉。回上海的船上，苏文纨对他愈发亲密，洗手帕、缝纽扣都代劳，令方鸿渐惶恐，唯恐被她误认作未婚夫。船到上海，苏文纨的哥哥来接，把方鸿渐当作了未来的妹夫。方鸿渐住进已故未婚妻周淑英的父母周经理家。周经理待他不错，还准备在银行给他挂名领薪。不料方鸿渐看到《沪报》上登着自己“德国克莱登大学哲学博士”回国的消息，才知周经理擅自替他吹牛；更糟的是苏文纨在报上也见了这条新闻。方鸿渐羞愤交加。他回到家乡，被地方记者当作名流采访，又在县立中学演讲“西洋文化在中国历史上之影响”，大谈鸦片与梅毒，引起舆论哗然，有女儿的人家纷纷退婚。不久淞沪战事爆发，方家逃难到上海，方鸿渐仍住周家，在点金银行混事。周太太替他做媒，安排他见买办张吉民的女儿；方鸿渐在张家打牌赢了钱后催账，又被张小姐嫌吃相粗俗，婚事自然无果。

次年春天，方鸿渐去拜访苏文纨，对她并无热情，却被她引见的表妹唐晓芙深深吸引。唐晓芙天真聪慧，方鸿渐一见倾心。苏文纨的世交赵辛楣也在场，把方鸿渐视为情敌，态度傲慢。方鸿渐为避赵辛楣的锋芒，对苏文纨愈显冷淡，却暗中与唐晓芙约会。第一次单独吃饭时，两人谈得投机，交换了地址电话，从此书信往来，感情日深。苏文纨察觉后，心中不快，却又把方鸿渐抓得更紧。一次在苏家，诗人曹元朗来访，方鸿渐当面批评一把折扇上的诗是抄袭，不料那诗正是苏文纨自己的得意之作。唐晓芙次日告诉方鸿渐真相，方鸿渐忙写文言信向苏文纨谢罪。苏文纨电话里表示原谅，方鸿渐只得继续敷衍她，心里却只想摆脱这份纠缠。

唐晓芙终与方鸿渐决裂。她把方鸿渐的信退还给他，方鸿渐昏沉中只觉心痛欲裂。周太太撞见唐家车夫来取信，认定方鸿渐在外胡闹，大闹一场；周经理也暗示他不宜再住下去。方鸿渐一气之下搬回父母家，正逢家中妯娌不和、父亲沉迷医书，气氛压抑。不久他在报上看到苏文纨与曹元朗订婚的启事，又惊又疑。赵辛楣来信称“以往之事皆出误会”，约他面谈。原来赵辛楣为拆散苏文纨与方鸿渐，曾把方鸿渐介绍给三闾大学校长高松年；如今苏文纨嫁了曹元朗，赵辛楣失恋，也决定去三闾大学任教，并邀方鸿渐同行。赵辛楣又约齐新任中国文学系主任李梅亭、历史系副教授顾尔谦，以及报馆同事前辈之女孙柔嘉，五人定于九月下旬动身赴内地。

五人一行离沪赴三闾大学。旅途中赵辛楣与方鸿渐同舱，孙柔嘉随行。李梅亭、顾尔谦为省钱把大菜间让出，却又要赚人情；李梅亭那只装满卡片与西药的大铁箱更是累赘。船到宁波后，他们挤汽车、坐火车、乘轿子，历经阴雨、跳蚤、缺票、缺钱，靠着孙柔嘉找妇女协会的关系才在吉安领到汇款，又走山路赶到学校。抵达后高松年校长亲自应酬，方鸿渐才知自己被降为副教授，教论理学，课时又少；李梅亭则因汪次长的伯父汪处厚空降中文系主任而大闹一场。赵辛楣安慰方鸿渐，并替他向校方争取。

方鸿渐在学校里处处边缘。他教的论理学不受学生重视，点名、讲课都出洋相；又发现历史系主任韩学愈同样拿着克莱登大学文凭，却靠沉默寡言与洋太太唬住了校长。韩学愈暗中指使历史系学生到方鸿渐班上旁听、挑错，想挤走方鸿渐以让他太太顶缺。方鸿渐向外文系主任刘东方说明真相，刘东方替他撑腰，又让他代孙柔嘉教那群闹事的丁组英文学生。孙柔嘉因被学生写侮辱口号、起哄捉弄，哭求不再教书，方鸿渐的援手使两人关系亲近起来。

汪处厚的太太年轻貌美，热衷于做媒，想把范小姐配给赵辛楣、刘东方的妹妹配给方鸿渐。一次在汪家饭局上，汪太太又与赵辛楣眉来眼去，被方鸿渐察觉。范小姐借故把赵辛楣缠住，方鸿渐只好帮她回去取手提袋，留下赵辛楣与刘小姐尴尬相对。回校后孙柔嘉告诉方鸿渐，陆子潇一直在追求自己，她烦不胜烦。方鸿渐替她出主意，把陆子潇的信原封退回。两人之间的“闲话”却因此传开。

学年将尽，赵辛楣因与汪太太的暧昧被高松年察觉，先行辞职去重庆。方鸿渐没有收到下学期的聘书，孙柔嘉却升了一级。方鸿渐自尊心受伤，准备暑假离开。孙柔嘉劝他不必逞气，又提议回上海结婚。两人遂在香港注册成婚，赵辛楣出面帮忙。婚礼前赵辛楣暗示孙柔嘉可能已有身孕，方鸿渐虽惊，也只能草草完婚。婚后他们在赵家遇见苏文纨，此时她已嫁给曹元朗，气焰嚣张，对方鸿渐夫妇冷嘲热讽；方鸿渐与孙柔嘉因此大吵一架。

回到上海，方鸿渐夫妇租房另住，双方家庭都看不顺眼。方家嫌孙柔嘉不懂礼数、外出做事；孙家姑母陆太太则瞧不中方鸿渐无能。方鸿渐靠赵辛楣介绍进了华美新闻社资料室，孙柔嘉在姑母的纱厂人事科任职。小家庭柴米油盐、婆媳妯娌、姑母奶妈，事事引燃争吵。方鸿渐厌恶孙柔嘉常去陆家，孙柔嘉埋怨方家琐事繁多；李妈又站在孙柔嘉一边，方鸿渐在家中愈发孤立。

报馆因言论激烈动荡，总编辑王先生被迫辞职，方鸿渐跟着辞职，准备应赵辛楣之邀去重庆。孙柔嘉反对，讥讽他一辈子靠赵辛楣。两人旧事重提，互相揭短，从三闾大学吵到报馆失业，从姑母干涉吵到经济大权。冬至那天，方鸿渐没回家接孙柔嘉去方家吃饭，又失业丢钱，回家时见陆太太正在房内教训孙柔嘉。怒火中他推了孙柔嘉一把，孙柔嘉抓起象牙梳子砸伤他的左颊；她随即带李妈去了陆家。方鸿渐独自出门游荡，身无分文，饥寒交迫中回到空房，见妻子已经离去。他倒在床上，在祖传老钟迟滞的钟声中睡去，小说于此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