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斯菲尔德庄园

约三十年前，沃德家三姐妹命运各异：玛丽亚嫁入曼斯菲尔德庄园成为托马斯·伯特伦爵士夫人，大妹妹嫁给无甚财产的马礼逊牧师成为诺里斯太太，小妹妹弗朗西丝却执意嫁给海军陆战队中尉普莱斯，与家族决裂。十一年后，普莱斯太太子女成群、丈夫伤残、生计艰难，只得写信求和。伯特伦家回复了善意，诺里斯太太随即提议：由曼斯菲尔德接养普莱斯家长女、九岁的范妮，以减轻妹妹负担。托马斯爵士起初踌躇，担心接来便须终身负责，也顾虑两个儿子与寄养表妹日后生情；诺里斯太太一一驳回，断言从小一同长大反而绝不会相爱，又满口应承自己愿出钱出力。爵士这才同意，并决心做孩子真正的保护人。然而再议时，诺里斯太太以丈夫患病为由，拒绝让范妮住进牧师宅，孩子最终定在曼斯菲尔德庄园抚养，住小阁楼，与两位表姐同受家庭教师教导。爵士叮嘱须让女儿们明白范妮与她们身份不等，却又不可轻慢她。普莱斯太太感激地接受了安排。

范妮·普莱斯十岁时被接到曼斯菲尔德庄园。她瘦小胆怯，初到的一周人人令她畏惧：托马斯爵士严肃，诺里斯太太一路训诫她要知恩，两位表姐玛丽亚和朱莉娅见她只有两条饰带、没学过法语，便轻视她，女仆也嘲笑她的衣着。她夜夜哭睡，直到一天被十六岁的表弟埃德蒙·伯特伦发现她独自坐在阁楼楼梯上哭泣。埃德蒙耐心劝慰，得知她最想念的是哥哥威廉，却因没有信纸无法写信，便带她到早餐室备妥纸笔，陪她写完信，还附信问候威廉并封进半个几尼。范妮自此有了依靠，渐渐安顿下来。

此后数年，表姐们仍常拿她的无知取乐，诺里斯太太表面劝解，实则灌输她们高她一等的观念；伯特伦夫人对子女教育全不过问。托马斯爵士资助普莱斯家男孩们的教育和出路；威廉出海前曾来庄园小住一周，与妹妹依依惜别。埃德蒙始终善待范妮，指导她读书、陶冶她的判断，范妮对世间所有人的爱，都系于威廉与埃德蒙两人。

范妮十五岁左右，诺里斯先生去世，诺里斯太太迁入村里的小白屋。曼斯菲尔德的牧师职位本留给埃德蒙，但因汤姆挥霍欠债，爵士只得把这次授予权卖给格兰特博士抵偿，并痛斥汤姆夺走了弟弟大半前程；汤姆略感羞愧，旋即自我开脱。格兰特博士夫妇无子女，住进牧师宅。

爵士因西印度产业受损、家境收紧，指望诺里斯太太此时接走范妮，伯特伦夫人随口把这事告诉了范妮。范妮不愿离开庄园，向埃德蒙诉苦；埃德蒙劝她说与姨母同住能让她受重视、被迫自立。谁知诺里斯太太闻讯大惊，自称孤苦寡妇、身心俱毁、还要留客房给朋友，坚决拒收。爵士不再提起，范妮得知不必搬走，喜出望外。

不久，托马斯爵士为安提瓜产业亲自远行，携汤姆同往以隔断他的坏交情，预计离家近一年。女儿们毫不伤感，反觉解脱；范妮也为爵士离开感到轻松，又自责忘恩。临行爵士嘱咐范妮：威廉的舰队一回英国便邀他来庄园，却又补一句，说威廉恐怕会发现十六岁的妹妹在某些方面还太像十岁时的她。范妮为此痛哭，表姐们见了反骂她虚伪。

托马斯爵士走后，埃德蒙代父持家。冬天里两位伯特伦小姐成了邻里名媛，由诺里斯太太带领出入社交场；范妮在家陪伴伯特伦夫人，过得安宁。次年春天她的老灰马死去，姨妈们借口她可以骑表姐的马，实际无人肯让，她的健康眼看着受损。埃德蒙回来得知后，顶住母亲和诺里斯太太的反对，断然说"范妮必须有一匹马"，并把自己的实用马换了一匹温顺母马给她骑。范妮对埃德蒙的敬爱与日俱增。

九月爵士因事务变故未能归来，打发汤姆先回国。社交季中，新承继大产业的拉什沃思先生为玛丽亚倾倒。玛丽亚年已二十一，认定出嫁是义务，这婚事又能带来超过父亲的收入和伦敦宅邸，便决意嫁他。诺里斯太太全力撮合，两家很快订婚，只待爵士同意。全家只有埃德蒙不以为然，暗想此人若没有一万二千镑年收入不过是个蠢材。爵士闻讯欣然同意，只要求婚礼等他回国再办。

七月，范妮满十八岁，格兰特太太的胞弟亨利·克劳福德与妹妹玛丽·克劳福德来牧师宅小住——玛丽因姨父克劳福德海军上将把情妇接进家门、无处栖身，才来投靠姐姐。格兰特太太当下打起算盘：玛丽配汤姆，亨利配朱莉娅。玛丽在伦敦见过汤姆，表面说笑，心里认真；又警告众人亨利最会调情，伯特伦家小姐若不想伤心就该躲着他。

克劳福德兄妹与伯特伦一家很快熟络。玛丽·克劳福德娇小可爱，伯特伦姐妹不以为忤；亨利初看又黑又平常，两三次见面后谈吐风度却让姐妹俩都着了迷。玛丽亚既已订婚，朱莉娅便自认亨利该属于自己，不到一周已准备好为他动心；玛丽亚嘴上不肯多想，只说喜欢一个讨人喜欢的男子并无不妥。亨利本意不过要讨姐妹俩欢心，并无真心。他对玛丽说，订婚的女人更有滋味，因为毫无危险；又说拉什沃思配不上玛丽亚。玛丽则大谈婚姻多是互相欺瞒，格兰特太太乐观地回敬。

克劳福德兄妹在牧师宅长住下来。玛丽认定汤姆的人选可行：他风度活泼，又是曼斯菲尔德庄园和准男爵爵位的继承人，她几乎决定要接受他，还开始关心他赛马的事。不久汤姆赴赛马会离家数周。这期间玛丽·克劳福德散步时向埃德蒙兄弟打听范妮"算不算已经出入社交界"，引出汤姆两段趣谈；埃德蒙答她从不赴舞会、只在家陪母亲，玛丽于是断定：范妮还不算"出阁"的小姐。

汤姆走后，两家在曼斯菲尔德庄园聚餐。拉什沃思先生刚从朋友改造过的庄园回来，满脑子"改良"，一心想请雷普顿先生改造索瑟顿庄园，甚至打算砍掉那条老林荫道。范妮听了低声向埃德蒙惋惜，说想在砍树前看看索瑟顿的旧貌。席间诺里斯太太与格兰特博士又为牧师宅那棵杏树拌嘴。

玛丽·克劳福德谈起滞留在北安普敦的竖琴：正值收干草的农忙，村里租不到马车，她无意冒犯了全教区的农夫，最后由亨利驾自家四轮车去取。埃德蒙说竖琴是他最爱的乐器，盼早日听她弹奏，两人相谈甚欢。她又调侃兄弟们写信都极短，范妮为当水手的威廉辩白，引得她说起在海军上将姨父家见惯的舰队是非；她对海军不大看得上，埃德蒙只庄重回一句"那是高尚的职业"。

话题又回到庄园改良。亨利谈起自己未及成年便规划改造了埃弗林厄姆庄园，头头是道。朱莉娅和格兰特太太怂恿他去帮拉什沃思出主意，玛丽亚也赞成；亨利欣然应允。拉什沃思邀他去索瑟顿小住，诺里斯太太看出两位侄女不想让他单独前往，索性提议众人结伴同去，当日来回，只留范妮在家陪伯特伦夫人。众人纷纷附和，唯独埃德蒙一言不发。

次日埃德蒙问范妮觉得玛丽·克劳福德如何，两人都指出她当众数落抚养自己多年的姨父有失体统，但埃德蒙处处替她开脱。此后竖琴运到，玛丽弹唱迷人，埃德蒙天天往牧师宅跑，一星期下来已深深坠入情网；玛丽也觉得这个不善逢迎的男人别有一种吸引力，喜欢他在身边。

范妮第一次因玛丽·克劳福德尝到心痛，缘起骑马。玛丽起了骑马的兴致，埃德蒙把那匹母马让给她练，原说每次只借半小时。第二天玛丽骑兴大发，久久不归；范妮候在庄园门口，远远望见埃德蒙在草地上陪她并辔骑行、执手教缰，心里一阵刺痛，又自责不该多想，玛丽事后送来俏皮道歉。此后年轻人连续四日骑马远游，范妮都让出马留在家里。第四天格兰特太太请埃德蒙和朱莉娅吃饭，单撇下玛丽亚，而拉什沃思说要来却最终没到，玛丽亚满腔怨怒无处发泄。

傍晚埃德蒙回来，发现范妮头痛卧在沙发上。一问才知她顶着毒日头剪了玫瑰，又被诺里斯太太支使两次往返小白屋送花。埃德蒙对母亲和姨母恼火，更恼自己四天来全然忘了她，暗自立誓不让这种事再发生，又端来葡萄酒逼她喝下。范妮几日来强压的失落与委屈被这点体贴搅得愈发难以自持。

拉什沃思先生陪母亲登门，重提搁置已久的索瑟顿之游，定下星期三成行；玛丽·克劳福德也接受邀请同去。商量车马时，众人都要坐亨利的敞篷车而不用庄园的马车，范妮照例被排除在外。埃德蒙提出自己留下陪母亲，让范妮去；诺里斯太太以已向拉什沃思太太回绝为由反对，埃德蒙却说他方才送客时已替范妮讨得了邀请，姨母只得悻悻作罢。范妮听说埃德蒙要为她牺牲此行，感激之余反觉不安。随后格兰特太太主动提出当天来陪伯特伦夫人，埃德蒙得以同行，人人满意。

星期三出发，谁坐亨利身旁的赶车座位成了暗争焦点。格兰特太太一句"朱莉娅你不是想学赶车吗"，把朱莉娅送上宝座；玛丽亚闷坐车中，一路看着妹妹与亨利谈笑，强压怒火。临近索瑟顿地界，她想到这片产业将属于自己，精神才重新振作，向玛丽·克劳福德一一指点沿途的村庄、教堂与园囿。范妮则一路静静观赏乡野，见到庄园大宅便打听那条老林荫道在哪里。车抵正门石阶，玛丽亚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拉什沃思母子迎客，冷餐会后由拉什沃思太太领着众人参观索瑟顿大宅。玛丽·克劳福德见过无数豪宅，只听个样子；范妮却听得入神。亨利在窗前对着西面的林荫道摇头盘算。到了家庭礼拜堂，范妮嫌它毫无庄严古意，颇为失望；听说从前有驻堂牧师早晚祈祷、后被老主人废止，她叹惜旧俗消亡。玛丽却拿这事打趣，说强迫仆役一天两回礼拜、主人自己倒找借口缺席，埃德蒙与她辩了几句。朱莉娅忽指着祭坛边的玛丽亚和拉什沃思笑说他们像在行婚礼，亨利凑到玛丽亚耳边低语"我不愿看见伯特伦小姐站得离祭坛这么近"。朱莉娅又嚷着埃德蒙要是已受圣职，当场就能主婚——玛丽·克劳福德这才知道埃德蒙即将做牧师，脸色骤变，随即掩饰过去。

午后众人进了园外的小树林。玛丽与埃德蒙就牧师一职争辩：她认为牧师默默无闻、无人自愿选择，埃德蒙则申言牧师掌管宗教道德、影响一国民风，范妮轻声附和。范妮走累了，三人在长椅上歇脚；不多时玛丽坐不住，拉埃德蒙去丈量树林的长短，埃德蒙执意让范妮留下休息。范妮目送他们转过弯去，直到脚步声全然消失。

范妮独坐许久，等来的却是玛丽亚、拉什沃思和亨利三人。他们想穿过铁门进园囿登高处勘察地势，偏门上了锁，拉什沃思自告奋勇回宅取钥匙。他一走，玛丽亚便嫌铁门和界沟叫人憋闷，亨利怂恿她绕过门边出去。范妮劝阻说危险，玛丽亚已翻到门外，笑着道别，与亨利抄近路向山丘去了。

朱莉娅随后气喘吁吁赶来——她刚摆脱拉什沃思太太的纠缠——听说姐姐与亨利先走了，也立刻翻栏追去。拉什沃思取钥匙回来，只见范妮一人，听明原委后又惊又恼，坐在门口阴沉着脸，向范妮抱怨克劳福德不过五尺八的小个子、一文不值。范妮劝他不如跟去，说改造方案少了他定不下来，他才开门去了。

范妮挂念埃德蒙，起身去寻，半路上遇见埃德蒙与玛丽说笑而归——原来他们从一扇没闩的侧门进了园囿，在那条范妮惦念了一天的林荫道上坐了许久。范妮听说埃德蒙本想回来接她，稍得安慰，仍掩不住失落。回到宅中，其余人也陆续聚齐：朱莉娅与拉什沃思都沉着脸，玛丽亚与亨利却兴致高昂；诺里斯太太则满载管家送的奶酪、鸟蛋和花石楠，得意非凡。归途车上众人精疲力竭，一路无话。

安提瓜来信确定：托马斯爵士十一月回国。姐妹俩想起父亲远不及想起亨利·克劳福德快活；玛丽亚尤其懊丧，父亲回来便要办婚事，她只能自欺欺人地盼着延误。

晚上克劳福德兄妹来庄园小坐。玛丽·克劳福德听说爵士归期，看似只是礼貌道贺，实则分外留心。她在窗边与埃德蒙、范妮谈起爵士归来将带来的两件"祭献"：玛丽亚出嫁与埃德蒙受职，并再度发难，说凭着现成牧师俸禄去做牧师是贪图安逸，牧师都是懒散自私的饕餮之徒。埃德蒙反驳她这不过是拾她海军上将姨父一党的偏见；范妮则举格兰特博士为例，说他纵然贪嘴任性，每周讲道自省总比从事实业害人少些。玛丽笑祝范妮别嫁个脾气要靠讲道维持的丈夫；埃德蒙深情地说，能常与范妮拌嘴的人才真没救。伯特伦姐妹来邀玛丽合唱，她翩然去了，埃德蒙目送她，赞她脾气好、走路美，只惋惜她从小落在上将夫妇手里。

范妮与埃德蒙在窗前看星空，说起他从前教她领略自然之美，两人正想去草坪看仙后座，合唱开始了。埃德蒙不知不觉一步步挪向琴边，曲终又最起劲地请求再唱一遍。范妮独自在窗前叹息，直到诺里斯太太骂她要着凉才离开。

八月底汤姆回到曼斯菲尔德，依旧风流健谈。玛丽·克劳福德却发现，六周前她还听得津津有味的东西如今索然无味——比较之下她明白自己更喜欢的是埃德蒙，心里懊恼，却已拿定主意：就算汤姆立刻继承庄园，她也不愿嫁了。

九月初亨利回诺福克的埃弗林厄姆庄园料理事务。两周里伯特伦姐妹都度日如年：玛丽亚只能听拉什沃思絮叨打猎，朱莉娅更觉自己最有资格想他。亨利在乡间也觉乏味，如期回到曼斯菲尔德，两姐妹都自认是他属意的人——朱莉娅有格兰特太太的暗示佐证，玛丽亚有亨利本人的眼色为凭。范妮冷眼旁观，觉得他对谁都殷勤得过分，试探着向埃德蒙提醒：玛丽亚已订婚，他却似乎对她格外上心。埃德蒙不以为然，说男人未拿定主意时常故意亲近意中人的姐妹，况且克劳福德有分寸，决不会自蹈险地。范妮便疑是自己看错了。

某晚临时起意办了个小舞会，这是范妮生平第一次跳舞。她陪坐壁炉边时，听见诺里斯太太向拉什沃思太太撮合朱莉娅与亨利，说他年入四千镑、献殷勤日渐明显。汤姆进来本没请范妮跳，只顾说马；诺里斯太太又要拉他打牌凑局，他推托不得，灵机一动拉起范妮下场，边走边抱怨姨母假意询问、实则逼人。范妮虽被领下舞池，心里清楚这不过是他的自救。

托马斯爵士外出期间，汤姆在韦茅斯结识的新友耶茨来到曼斯菲尔德庄园。耶茨原在埃克尔斯福德参加排演《恋人的誓言》，因主办人家中有人去世而被迫停演，他满腔演戏热情无处发泄，言谈间点燃了庄园年轻人的兴趣。汤姆提议在庄园搭一座小剧场，亨利·克劳福德和两位伯特伦小姐热烈响应。埃德蒙警觉地反对：父亲远行在外且处境有风险，玛利亚又刚订婚、身份敏感，此时排戏既失体统又可能惹父亲不悦。汤姆不听，辩称只是家人自娱，还打算把台球房改成剧场、用父亲的书房做后台，并声称一切由他负责。埃德蒙转而劝说两个妹妹，玛利亚自恃订婚不受约束，朱莉娅也不肯让步，均告失败。玛丽·克劳福德托哥哥传话愿意参演，更让埃德蒙无从坚持。诺里斯太太非但不阻挠，反而因能借此搬回庄园白住而大喜。排戏计划遂成定局。

剧场筹备先行：木匠开工扩建，诺里斯太太督工裁剪绿呢幕布，唯独剧本迟迟定不下来。玛利亚、朱莉娅、亨利·克劳福德和耶茨要演悲剧，汤姆坚持喜剧，争执数日无果。汤姆最终提议就演耶茨念叨的《恋人的誓言》，众人赞同。角色分配中，耶茨演男爵，亨利演弗雷德里克，汤姆自演押韵的管家，拉什沃思先生由玛利亚代为应承随意补角。玛利亚与朱莉娅争演阿加莎，亨利·克劳福德以恭维话支开朱莉娅，汤姆又附议让玛利亚出演，只把无足轻重的农妇一角推给朱莉娅。亨利随后殷勤劝朱莉娅改演阿米莉亚，朱莉娅识破这不过是安抚，又见玛利亚一脸得意，愤然拒绝一切角色，拂袖离场。阿米莉亚遂定给玛丽·克劳福德。范妮独自读完剧本，惊觉阿加莎的处境与阿米莉亚的台词都不宜由端庄女子在家中排演，只盼埃德蒙出面劝阻。

玛丽·克劳福德爽快应下阿米莉亚一角，拉什沃思先生选了台词少的卡塞尔伯爵，玛利亚热心替他删改台词、指点戏服。埃德蒙外出归来得知已定《恋人的誓言》，大为震惊，趁隙力劝玛利亚退出，指出剧本根本不宜家庭排演，请她以辞演带头纠正众人。玛利亚以朱莉娅会顶替、众人会失望为由拒绝，诺里斯太太也帮着说话，埃德蒙无功而返。当晚克劳福德兄妹冒黑来访，排演商讨继续，却发现安哈尔特一角无人认领。汤姆请范妮出演农妇，范妮惶恐坚辞，众人轮番施压，诺里斯太太更低声斥责她忘恩负义，范妮几欲落泪；玛丽·克劳福德看不过去，起身坐到她身边温言解围，又与她聊起她当水手的哥哥威廉，令范妮心生感激。汤姆确认自己无法兼演安哈尔特，决意次日骑马去请外人查尔斯·马多克斯补缺，扩大戏班规模；埃德蒙以沉默表示不满，玛丽私下对范妮坦言对排戏已不抱期望，打算大删自己与马多克斯的台词。

范妮因前一晚被逼演戏和诺里斯太太的当众训斥而心绪难平，次日躲进已归她使用的东屋——这间不生炉火的旧教室是她莳花读书、存放威廉所赠小军舰画的安身之所。她一面自疑拒绝参演是否出于自私怯场，一面仍拿不定主意。埃德蒙随后找来与她商议：汤姆要请素不相识的马多克斯进家排戏，势必带来过分狎昵的放纵局面，为阻止此事，他决定自己出演安哈尔特。他坦承此举自打嘴巴、令旁人得意，但唯有先让步换取好感，才能把演出圈子和影响压缩到最小，也可免去玛丽·克劳福德与陌生男子演情侣戏的尴尬。范妮虽不赞成，却说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得默许。埃德蒙如释重负地离开后，范妮却看清他此举全是出于对玛丽·克劳福德的在意，深感他已被她左右、言行自相矛盾，陷入比自己被迫演戏更深的痛苦。

埃德蒙的让步让汤姆和玛利亚暗自得意，他们把哥哥的转变归因于儿女私情，顺势应允了他限制观众规模的要求。在牧师宅，玛丽·克劳福德闻讯喜形于色，埃德蒙愈发确信自己做对了。范妮唯一的安慰是：经玛丽斡旋，格兰特太太答应接演农妇，替她解了围；但这份恩惠来自玛丽本人，反令她心中酸楚。她眼看众人各得其所、忙碌兴奋，自己却寂寞无足轻重。朱莉娅同样在受煎熬：亨利·克劳福德先前与她调情，如今在戏里公然偏向玛利亚，亨利试探几回碰壁后便乐得就此了断，朱莉娅与姐姐形同陌路，暗盼姐姐出丑受惩。格兰特太太与玛丽谈起此事，玛丽断言两姐妹都爱上了哥哥，又说拉什沃思的财产可惜落在这样的人手里；格兰特太太半信半疑，决意等戏演完便认真盘问亨利的心意，若他无意就打发他离开一阵。汤姆、埃德蒙和诺里斯太太各自沉迷戏务，对朱莉娅的失意浑然不觉。

排演全面展开，麻烦也随之而来：汤姆背着埃德蒙从城里请来布景画师，花销和声势大增，还四处向邻舍发邀请；演员间互有怨言，耶茨唱腔过火、汤姆念词太快、格兰特太太笑场、拉什沃思先生离了提词人寸步难行。玛利亚一味与亨利·克劳福德对戏而冷落未婚夫，拉什沃思妒火复燃，向范妮发牢骚。范妮一边做提词、一边耐心教拉什沃思背那四十二段台词，又替诺里斯太太缝制戏服，反倒成了众人中最忙的一个。晚间前三幕要首次联排，其中埃德蒙与玛丽的第三幕爱情对手戏令范妮既盼又怕。午后玛丽·克劳福德先到东屋找她陪练此幕，不久埃德蒙也为同一件事寻来，两人便当着范妮的面对起戏来，情意渐浓，范妮强作镇定地提词，心如刀割。晚间接排时格兰特太太因丈夫称病缺席，众人恳请范妮代念农妇台词，连埃德蒙也开口相求，她只得应允。戏刚开场，朱莉娅突然推门惊报：父亲回来了，人已在前厅。

托马斯爵士突然归家的消息令剧场众人惊惶失色。朱莉娅瞥见亨利·克劳福德惊魂未定之际仍紧握玛利亚的手，妒火中烧，拂袖而去；玛利亚却将这一握视作亨利真心的确证，顿生勇气。汤姆、埃德蒙和玛利亚去客厅见父亲，拉什沃思也被亨利撺掇着跟去。克劳福德兄妹断定排戏必遭取缔，告辞回牧师宅；耶茨浑然不觉，坚持留下向老先生致意。范妮惴惴不安地来到客厅，却意外受到托马斯爵士从未有过的亲切：他吻她、夸她长高了，又细问她母亲一家和威廉的近况。托马斯爵士兴致很高，讲起安提瓜事务顺遂、搭私船提前回国的经过。伯特伦夫人说漏了年轻人排戏的事，汤姆急忙岔开话题。饭后托马斯爵士回自己房间，发现书房被改成后台、通往台球房的门洞大开，推门竟撞进剧场，正遇上排练入戏大吼的耶茨，惊愕不已。汤姆赶来介绍，场面尴尬。回到客厅，耶茨又喋喋不休地重述埃克尔斯福德的旧事和排戏进展，托马斯爵士面色阴沉，向埃德蒙投去责备的目光，并明言不会再有下一次排练。拉什沃思先生坦言已厌倦排戏、宁愿安坐家中，托马斯爵士对他大加赞赏，视他为同盟。

次日一早，埃德蒙单独向父亲坦白排戏始末，承认自己为阻止外人介入而让步参演，做法未必正确，并特意为范妮辩白：全家唯有她从头到尾判断正确、始终顾及舅父。托马斯爵士深恶此事，但不逐人训斥，只用行动了结：当天就命木匠拆除台球房剧场、辞退布景画师，还烧毁家中所有《恋人的誓言》散本剧本。他只单独提醒诺里斯太太不该纵容，诺里斯太太闪烁其词，把话题引向自己促成玛利亚与拉什沃思婚事的功劳，托马斯爵士被奉承化解，不再追究。玛利亚整日盼望亨利·克劳福德前来表明心意，却杳无音信。次日亨利随格兰特医生登门辞行，声称要去巴斯会舅舅，却又说只要戏能重排，他随时可以从英格兰任何地方赶回；汤姆当场告知戏已彻底收场。玛利亚这才明白他所谓的深情不过如此，强撑着体面与他道别。亨利离去，姐妹俩因他而起的指望就此落空：朱莉娅松了口气，范妮暗自庆幸，诺里斯太太则惋惜他没与朱莉娅成事。数日后耶茨也走了，托马斯爵士送客时如释重负。诺里斯太太把那幅绿呢幕布带回了自己家。

托马斯爵士归家后，庄园恢复往日的肃穆安静，与牧师宅的往来也大为减少，他只愿与拉什沃思家亲近。埃德蒙与范妮闲谈时说起家中沉闷，并转达父亲对范妮容貌长进的赞赏，范妮颇不好意思；她又提到曾主动向舅父问起西印度群岛和奴隶贸易的事。埃德蒙盛赞玛丽·克劳福德善于识人，盼望她与父亲多接触。托马斯爵士到索瑟顿赴宴后看清拉什沃思先生才识平庸，又察觉玛利亚对他冷淡，便郑重与女儿长谈，表示宁可承担毁约的代价也要保全她的幸福。玛利亚此时对亨利·克劳福德已彻底死心，出于自尊和报复心决意不让亨利得意，立即干脆地否认有退婚之意，坚称自己敬重拉什沃思、对婚事毫无疑虑。托马斯爵士如释重负，自我开解地接受了这个女婿。玛利亚则愈发急于摆脱父亲的管束，一心用财富和地位疗治情伤，催办婚事。十一月中旬，婚礼由格兰特博士主持举行，场面体面周全；诺里斯太太以媒人自居，得意非凡。新婚夫妇携朱莉娅前往布莱顿小住，再转往伦敦，庄园一下冷清许多，范妮满怀柔情地想念两位表姐。

两位表姐出嫁远行后，范妮成了庄园客厅里唯一的年轻女子，地位明显提高。牧师宅也因玛丽·克劳福德秋深寂寞而向她敞开：一次她替诺里斯太太跑腿途中遇雨，被请进牧师宅，玛丽殷勤照料，为她弹奏竖琴，又特意加弹一支埃德蒙最爱的曲子留她多坐，再三邀她常来。此后两三日一访成了惯例，范妮虽谈不上喜欢玛丽，却像被吸引般停不下脚步。两人在灌木园散步，范妮感时伤秋、谈记忆之奇妙，玛丽不为所动，只自叹在乡间过了五个月最安静的日子，又说这是她从未有过的快活夏天，言语间暗指对埃德蒙的情意，并向范妮描绘理想的乡居生活：体面的宅第、头等的交游、与意中人朝夕相处。埃德蒙与格兰特太太到来后，玛丽与他谈起财富与志向，直言要以富有为人生目标，埃德蒙只坚守中等处境的清白自守，言辞间暗藏的某种"志在必得"令范妮黯然。临走时格兰特太太邀范妮次日与埃德蒙同来吃饭，这对她是前所未有的礼遇，她推让再三，经埃德蒙力劝才应下。

格兰特太太首次邀范妮赴宴，伯特伦夫人舍不得放人，埃德蒙请父亲定夺。托马斯爵士认为这份礼遇早该有，当即准许，还特意吩咐备好马车接送，把"让范妮走着去"的诺里斯太太顶了回去。次日范妮身着托马斯爵士在她表姐婚礼时所赠的新衣赴宴，途中埃德蒙发现亨利·克劳福德的马车已停在牧师宅——亨利离开巴斯后突然折返小住。席间众人极力怂恿亨利多留些日子并把猎马从诺福克运来，范妮冷淡以对。亨利重提排戏旧事，嬉言可惜托马斯爵士早归了一周，范妮罕见地正色反驳，说自己绝不愿为演戏延误舅父归期，令亨利颇感意外，讪讪承认自己闹过了头。当晚亨利从格兰特博士与埃德蒙的谈话中得知，埃德蒙数周后即将受圣职、年入约七百镑。玛丽·克劳福德闻讯又恼又羞：她本以为自己对埃德蒙的影响力足以改变他的志向，如今认定他执意投身教会便是不以她为意，决意从此也以冷淡回报，只把他的殷勤当作消遣。

亨利·克劳福德决定在曼斯菲尔德再住两周，并向妹妹宣布一个消遣计划：要让范妮爱上自己。他盛赞范妮六周来出落得标致动人，又恼她对自己始终冷淡回避，偏要征服这颗心。玛丽不以为然，只叮嘱他不许真把范妮伤得太深。此后亨利一改轻浮作派，以克制周到的礼貌相待，范妮虽旧恶未忘，也不得不以礼相还。正在此时，范妮收到阔别七年的哥哥威廉随军舰回国的急信，狂喜不已；托马斯爵士立即修书邀他来庄园小住。威廉到后，姐弟重逢亲密无间，终日结伴散步，互诉别情。威廉讲述七年海上历险，全家听得入神，托马斯爵士据此断定外甥品性、胆识俱佳。亨利旁观姐弟情深，见范妮听哥哥讲海难时神采焕发，愈发心动，把行期无限推迟；又主动借猎马给威廉骑乘。范妮起先担心骑术出险，待威廉平安归来才放下心，难得地对亨利报以微笑；亨利索性把马拨给威廉在北安普敦郡期间随意使用。

两家交往恢复到秋日时的亲密，托马斯爵士应邀携全家到牧师公馆赴宴，席间隐约察觉亨利·克劳福德对范妮格外殷勤。饭后打牌，亨利坐在范妮与伯特伦夫人之间代两人张罗牌局，并趁隙向埃德蒙讲述他迷路时误入桑顿莱西——埃德蒙即将受领的教区——对牧师宅的改建大发议论，埃德蒙只答以量力而行。牌局散后，亨利又向范妮进而向托马斯爵士提出想租下桑顿莱西过冬，以便长住这一带；托马斯爵士婉拒，并正色申明埃德蒙必须亲自驻堂履行牧师职责，不能只做周日牧师。这番话令玛丽·克劳福德大失所望，也让范妮黯然想到埃德蒙即将离家。威廉·普莱斯向范妮抱怨朴次茅斯的姑娘瞧不起无委任状的见习军官，又盼能看姐姐跳舞；托马斯爵士听在耳里，暗示或有机会。临别时亨利抢在埃德蒙之前为范妮披上披肩。

为满足威廉看范妮跳舞的心愿，托马斯爵士独断决定在曼斯菲尔德举办舞会，定在二十二日——威廉假期最后一天，他二十四日必须返回朴次茅斯。诺里斯太太因未获事先商议而不快，随即以操办舞会自任来安慰自己。范妮为衣着发愁：她唯一的饰物是威廉从西西里带回的琥珀十字架，却只有一段丝带可系。埃德蒙则心事重重：圣诞周他将赴彼得伯勒附近受圣职，同时反复掂量玛丽·克劳福德是否爱他到肯放弃伦敦生活，决心受职后尽快向她摊牌。舞会前一天，范妮去牧师公馆请教穿戴，玛丽把她让进自己房间，拿出首饰盒执意送她一条金项链配十字架。范妮推辞不过收下，玛丽才说明那原是亨利三年前送她的，要范妮戴着时也念着亨利。范妮大惊想退还，被玛丽笑闹着说服，心里却愈发怀疑这是亨利有意安排，闷闷而归。

范妮回家，意外在东屋撞见埃德蒙——他特地送来一条朴素的金链给威廉的十字架作配。范妮欣喜万分，趁机想与他商量退还玛丽的项链，埃德蒙却对玛丽的体贴赞不绝口，力劝她舞会当夜戴项链、金链留作日常，并说范妮与玛丽是他在世上最亲的两个人。范妮由此确信他终将娶玛丽，暗自痛哭一场，又把埃德蒙未写完的字条与金链一同珍藏。舞会当日清晨，亨利来信邀威廉搭他的马车提前半天去伦敦并同上将军处赴宴，托马斯爵士认为海军上将或有门路，欣然同意。范妮为哥哥免遭连夜奔波而高兴，白天却被诺里斯太太磨得精疲力尽。傍晚她在楼梯上遇到埃德蒙，得知他已约下玛丽跳头两曲，玛丽却声称从此不再与牧师跳舞；埃德蒙烦恼地向范妮倾诉，承认她谈吐间流露出被旧友带坏的邪气，自己几乎已断了求婚的念头。这番话让范妮重获片刻亮色。梳妆时玛丽的项链穿不进十字架的环，她于是戴上埃德蒙的金链配十字架，另加项链，终于满意下楼。

舞会当晚，托马斯爵士当众称赞范妮的容貌，埃德蒙约她留两支舞给自己。亨利·克劳福德抢先订下头两曲，目光落在她的项链上令她窘迫；玛丽听说金链是埃德蒙所赠，惊喜之余对埃德蒙大加称许。开舞时范妮才惊悉舅舅安排她与亨利领头跳第一支舞，推辞不得，诚惶诚恐地站到了全场最显眼的位置。她举止温婉，博得普遍好感，托马斯爵士十分得意，玛丽也乘机在爵士面前夸赞范妮以博欢心。范妮与埃德蒙的两支舞在安静中度过——他整晚应酬得筋疲力尽，又因玛丽讥诮牧师职业而与她不欢而散。范妮体力不支，托马斯爵士命她坐下休息，随后又准她明早起来送威廉，并邀亨利同来用早餐；亨利欣然应允，使爵士确信他确实爱上了范妮——这场舞会本就有试探之意。夜深，爵士催范妮先回房休息，她在门口回望舞场，虽疲惫不堪，仍觉舞会委实令人快乐。

早饭后威廉随亨利启程，范妮挥泪送别，继而埃德蒙也骑马赴彼得伯勒受职，宅中骤趋冷清。伯特伦夫人安于闲适，感叹收养范妮的好处，托马斯爵士则表示除非有更好的归宿，但愿范妮长留身边。牧师公馆那边，玛丽·克劳福德却度日如年：她因埃德蒙坚持受职而赌气，分别后又日夜思念，懊悔舞会上对牧师出言不逊。周末传来埃德蒙写信推迟归期的消息，她又恼又妒，疑心欧文家的三位小姐绊住了他，终于冒雨雪步行到曼斯菲尔德找范妮打探。她旁敲侧击询问来信详情，又故意说欧文家小姐很可能成为桑顿莱西的女主人。范妮平静地表示完全不预期埃德蒙现在会成婚，玛丽闻言转忧为喜，安心而去。

亨利从伦敦归来，第二天在曼斯菲尔德盘桓了一个半小时后，向玛丽宣布自己已下定决心要娶范妮。玛丽大出意外，随即欣然赞同，认为这门亲事对双方都是好事，也乐见弟弟与伯特伦家结亲。亨利否认此行是向上将请示——上将最讨厌年轻人早婚——只说事成之前不会让他知道。他细数范妮的温柔、耐性、见识与品行，自认当初调戏她的念头卑劣，如今是真心被俘获；并打算把诺福克的埃弗林厄姆庄园出租七年，就近另租宅邸定居北安普敦郡。玛丽劝他趁早脱离上将的影响，亨利则感念上将胜似父亲，坚持范妮与上将必须相得。他回味清晨见范妮服侍伯特伦夫人时的情态，自信爱意永不衰减，又期待让她从此处处受人敬重，一洗表姐妹们往日对她的怠慢。

次日一早亨利趁伯特伦夫人离席，向范妮出示信件：经他伦敦之行的奔走，克劳福德上将动用关系，威廉已获委任为"画眉号"单桅炮舰少尉。范妮惊喜交集，亨利却拦住她，声称这一切皆出于对她的爱恋，随即当面求婚，愿以自身和全部财产相许。范妮又惊又窘，坚拒不从，恰值托马斯爵士到来，她夺门而出。她认定这不过是亨利惯常的逢场作戏，又念着他对威廉的恩惠，无法深责。当晚亨利应邀来用餐，转交玛丽的贺信——信中已把她当作未来的弟媳。范妮如坐针毡，席间伯特伦夫人提起给了威廉十英镑，衬出诺里斯太太分文未出还自夸厚赠。临别时亨利催范妮回信，她在慌乱中写就短简，恳求玛丽再勿提及此事，并表明自己看透了他的为人，绝不会受其殷勤所动。

次日亨利再度早访，范妮避入东屋。托马斯爵士上楼找她，先发现屋内从不生火，问明是诺里斯太太立下的规矩后，当即吩咐此后每日生火。随后他说明来意：亨利已正式向他求娶范妮并恳求成全，他要范妮下楼亲自答复。范妮坚决拒绝，申明昨日已当面回绝。托马斯爵士大惑不解，继而动怒：在他看来亨利门第、财产、人品、风度无一不佳，又对威廉有再造之恩；他盘问范妮是否另有所爱，见她否认，便痛斥她任性、自私、忘恩负义，辜负全家期望。范妮痛哭，仍坚称自己无法使他幸福。爵士稍霁，允她暂不必下楼，嘱她外出散步平复心绪，并答应瞒着两位姨妈。当晚管家又来传唤，范妮走进舅舅房间，发现独自等在那里的正是亨利·克劳福德。

亨利在面谈中执意不肯接受拒绝。他既自负又真情，认定范妮只是尚不自知，终能被他打动；范妮温婉的态度与感激之辞夹在拒绝之中，更助长了他的希望。她明确表示永不可能爱他、两人性情志趣全然不合，他却宣称仍将爱下去、盼下去。范妮对这种不顾她感受的纠缠重又生出厌恶。次日托马斯爵士与亨利会面后转为乐观，决定改取怀柔之策：他告诉范妮此事在两人之间就此打住，她只需照常与众人一起接待亨利。亨利不愿保密，爵士只得把事情告知家中女眷。诺里斯太太怒火中烧——她更恨范妮竟得到这样的求婚，而非她拒婚——虽守口如瓶，却满眼敌意。伯特伦夫人反倒因此高看范妮，认为接受这门亲事是年轻女子的本分，把功劳归于舞会和自己派去的贴身女仆，还许她将来挑一只哈巴狗崽。

埃德蒙受职归来，进村时恰遇克劳福德兄妹，玛丽热情相迎，令他欣慰。晚饭后他从父亲处得知威廉升迁与范妮拒婚的原委，私下握着范妮的手以示关切。他与父亲立场一致：敬重范妮的拒绝，但认为亨利操之过急，凭他的才具与她的性情，假以时日必成佳偶。次日亨利来用餐，埃德蒙观察范妮的态度，发现除了窘迫之外几乎无可乐观之处。晚间亨利接过范妮为伯特伦夫人朗读的莎士比亚，把《亨利八世》读得声情并茂，范妮不知不觉听得入神，直到针黹落地、目光被他攫住；埃德蒙看在眼里，替朋友暗喜。随后众人议论朗读之道与牧师讲道，亨利自称听到精彩布道便羡慕讲道者，只愿偶一为之、面对伦敦有教养的听众，不肯持之以恒。范妮闻言不自觉摇头，亨利立刻凑近逼问，缠着她剖白心意，发誓将以恒久的行动证明自己配得上她；直到茶点送进，范妮才得解脱。

趁克劳福德兄妹行期已定，托马斯爵士让埃德蒙再为朋友尽一次力。埃德蒙在灌木林里找到独自散步的范妮，先表明心迹：她拒绝不爱之人完全正当，自己绝非主张无爱婚姻的人，范妮如释重负。但他随即劝她不妨让亨利最终如愿，称两人性情相反恰能互补，又为她对亨利的恶感开脱——演戏那段荒唐日子里人人有错，他自己错得最重，而亨利独独钟情于她，足见其未受上将熏染、见识不凡。范妮则坚持两人毫无共同爱好，且当年亲眼见他如何戏弄玛丽亚与朱莉娅姐妹的感情，此念永难磨灭。埃德蒙转述玛丽与格兰特太太对这门亲事的热心和玛丽故作的气恼，范妮听出他已被玛丽重新迷住。她最后剖白：亨利的追求突如其来，自己无由凭空生情，他的姐姐们不该指望女人招之即爱。埃德蒙认为已洞悉她的性情，见她不支，便把她领回屋内。

埃德蒙向父亲汇报：范妮的拒绝源于事发突然，应留给时间和亨利本人去慢慢化解，不宜再施压；托马斯爵士应允，却担心拖得太久亨利的热情先行消退。玛丽来辞行，执意与范妮单独谈话。在东屋她触景生情，追忆演戏那周与埃德蒙排练的甜蜜时光，怨气尽消，只剩离情；她畅谈伦敦朋友圈，透露弗雷泽太太本想撮合亨利与她带来的继女，又坦言项链一事从头到尾都是亨利自己的主意。范妮承认自己早察觉他的殷勤，但认定那是他惯常的调情手段，不足为凭；玛丽则力证他这回爱得真切，并点出他为威廉谋得委任状时的快慰，正戳中范妮心软处。临别玛丽索要两样承诺：与范妮通信，以及请她常去看望格兰特太太，范妮不忍拒绝。晚间亨利来作别，一反常态地沉默黯然，执手无言而去。次日，克劳福德兄妹离开曼斯菲尔德。

亨利·克劳福德走后，托马斯爵士期望范妮因失去他的殷勤而心生悔意，却看不出她情绪有何变化，便问埃德蒙；埃德蒙没发现任何悔恨迹象，反而奇怪范妮对玛丽·克劳福德的离开竟很少提起。其实范妮正为此痛苦：她断定埃德蒙与玛丽结婚已不可避免，玛丽却根本不配埃德蒙。不久威廉获得十天假期来到曼斯菲尔德，托马斯爵士趁机定下计划——让范妮随威廉回朴次茅斯娘家小住两三个月。他的真正用意是让她厌倦贫寒的家，从而认清嫁给亨利的价值。范妮欣然接受：既能与亲人团聚，又能远离克劳福德兄妹的话题和埃德蒙即将订婚的折磨。伯特伦夫人舍不得她，被丈夫说服放行；母亲普莱斯太太回信表示欢迎。

出发前诺里斯太太一时兴起想搭免费便车同行，吓得威廉和范妮面面相觑，好在她想到回程得自掏腰包，便以曼斯菲尔德离不开她为由作罢。埃德蒙原定去伦敦向玛丽求婚，也因父母身边无人而推迟一两周；临别他低声告诉范妮，等有"好消息"会写信给她，范妮明白那意味着什么，只能强自武装自己去迎接那封信。最后一晚她与曼斯菲尔德挥泪而别，次日清晨与威廉启程。

旅途中范妮与威廉谈笑甚欢。玛丽·克劳福德前几周频频来信，每封都附亨利热烈的几行字，还故意写满曼斯菲尔德的旧事，逼范妮转述给埃德蒙听；范妮盼到朴次茅斯后这通信自然断绝。到家时正赶上军舰画眉号提前出港，威廉当夜就得随坎贝尔军医上船，全家心思都在这上面。母亲虽亲热迎接，开口闭口却是家务和军舰；父亲进门只招呼儿子，随口打趣范妮该找丈夫了，满身的酒气和粗话让她难受。弟妹们喧闹追打，家中逼仄嘈杂，范妮几乎被震得发昏，又自责不该挑剔。

换上军装的威廉来向她道别时，范妮激动地抱住他哭了。众人散去后，母亲问起伯特伦家的事，转眼又只顾抱怨自家仆人。随后死去的妹妹小玛丽留下的银刀引起争执：玛丽临终把刀留给苏珊，母亲却一直扣着任贝齐拿去玩，苏珊愤愤不平，母亲反倒怪她爱吵。范妮对母亲的偏袒和不公深感震惊。夜里她与苏珊合住狭小简陋的阁楼，想起在曼斯菲尔德自己那间被嫌太小的顶楼，如今已值得敬重。

威廉到港第四天就随画眉号奉命出航，临行特意回头嘱咐母亲"照顾好范妮"。兄妹计划的散步、参观全都落空。范妮很快看清这个家的真相：父亲粗鲁酗酒、满口粗话，几乎不理她，只拿她开粗俗玩笑；母亲虽无不善，却偏心懒散、持家无方，宠爱贝齐、看重儿子，对这个久别归来的女儿毫无多余的关爱与好奇，第一天的亲热之后再无进展。范妮日夜赶工为弟弟萨姆备好行装送他上船，颇感自己有用；但汤姆、查尔斯两个小的野得无法管教，被惯坏的贝齐也难以亲近，苏珊又常与母亲拌嘴，令她担忧。家里终日喧嚣混乱，曼斯菲尔德的优雅、秩序与安宁反被时时勾起，思念日深——她想借用约翰逊博士的话：曼斯菲尔德或许有痛苦，朴次茅斯却毫无乐趣可言。

玛丽·克劳福德的来信间隔变长了，但在朴次茅斯缺乏交往的范妮收到信反而高兴。信中说亨利去了诺福克的埃弗林厄姆庄园，还讲了她与朱莉娅、拉什沃思夫人的会面——提起范妮时拉什沃思夫人脸色大变；又说埃德蒙迟迟未到伦敦，语带讥讽。朴次茅斯本地没有范妮看得上的交往对象，当地年轻小姐先敬她出身准男爵家，后嫌她摆架子而疏远她。

真正的慰藉来自苏珊。范妮渐渐明白，这个十四岁的妹妹能看出家中的种种不对并试图纠正，只是方式生硬。她用托马斯爵士给的十镑钱买了一把新银刀送给贝齐，化解了持续两年的银刀之争，由此赢得苏珊的信任。苏珊主动向她认错求教，姐妹俩白天同坐楼上做活、谈心，避开楼下的嘈杂；范妮还订了流动图书馆的书，引导妹妹读传记和诗歌。她从伯特伦夫人信中得知埃德蒙已去伦敦，料定他与玛丽的婚约近在眼前，每天听到邮差敲门都心生恐惧，只想借读书把这念头压下半个小时也好。

埃德蒙去伦敦已一周，范妮没收到任何消息，不知是行程推迟、没找到单独求婚的机会，还是已经订婚。这天亨利·克劳福德突然登门，范妮惊得几乎晕倒，强撑着把他介绍给母亲。亨利极有分寸，先专心应酬普莱斯太太，又从她口中自然地促成范妮和苏珊陪他出门散步。路上偶遇普莱斯先生，范妮满心羞愧，所幸父亲在贵客面前一反常态，举止粗豪而不失体面，还主动邀亨利参观造船厂。亨利婉拒家里请的便饭，让范妮大大松了口气。

在造船厂，亨利向范妮细说诺福克之行：他怀疑代理人暗中舞弊，亲自去查，为佃户主持公道，还开始结识自己庄园上的贫苦租户。范妮几乎要赞许地点头，他却话锋一转，说盼望埃弗林厄姆早日有一位"助手、朋友、向导"主持慈善，分明意指娶她，范妮赶紧避开。他转而谈起曼斯菲尔德，畅想今年夏秋与索瑟顿、桑顿莱西连成一片的社交圈，又暗示埃德蒙与玛丽的婚事。回程时他私下告诉范妮：他专程来朴次茅斯只为见她。范妮觉得他的确比从前体贴温和了许多，但仍认定他与自己绝无可能。

次日亨利陪普莱斯一家去教堂做礼拜，又同他们在城墙上散步，不知不觉挽着范妮和苏珊两人的手臂同行，范妮虽窘迫却无力摆脱。久困家中的她体力不支，倒真需要这搀扶。亨利看出她气色不如从前，断定朴次茅斯的生活有损她的健康，郑重提出：只要她在给玛丽的信里透露一丝不适或归期受阻，他和玛丽立刻来接她回曼斯菲尔德；还说只要她在信中写明"我很好"——他知道她从不说谎——才算她真的好。临别他又问她该不该回诺福克整顿庄园事务，把她的判断奉为是非标准，范妮只说每个人自己心里都有更好的向导。他托她留话，她只请他代向玛丽问好，并请转告埃德蒙她盼着他的来信。

亨利走后范妮整日情绪低落，仿佛又经历一次与曼斯菲尔德的离别。她摆脱不掉一个念头：他变得如此温柔体贴，或许不久就会不再纠缠这桩令她痛苦的求爱了。

亨利走后两天，范妮收到玛丽·克劳福德的信。信中奉命转述亨利朴次茅斯之行的"得意"，又说到拉什沃思家的宴会、斯托纳韦夫人的近况，对埃德蒙则只夸他仪表出众、受弗雷泽太太赞赏，还半开玩笑地请他绕开自己。范妮反复琢磨，唯一能确定的是埃德蒙尚未求婚；她料定玛丽虽被伦敦的浮华动摇，终会因割舍不下而答应，只是要拖、要拿捏。信末玛丽提议亲自来朴次茅斯接她回曼斯菲尔德，顺路看埃弗林厄姆，又透露亨利打算再回诺福克，并想借宴会再见拉什沃思夫人——范妮觉得这是玛丽最坏的心术，但愿亨利不致如此。埃德蒙始终没来信，她焦灼数日才平复，重新把心思放在苏珊身上。

姐妹俩读书谈心，最常谈的是曼斯菲尔德的人情风物；苏珊天生爱慕体面，听得入神，一心向往北安普敦。范妮日渐明白苏珊同样不适合留在这个家，想到自己走时要把她留下便于心不忍，甚至闪过一念：若自己能接受亨利，以他的好性情多半乐意给苏珊一个安身之处。

两个月的期限将过七周，埃德蒙的信终于到了，内容却出乎范妮意料：他在伦敦三周屡屡受冷遇，玛丽受弗雷泽太太等势利朋友影响性情大变，他怀着更渺茫的希望回了曼斯菲尔德，打算写信求婚求个了断。他坦白说不能放弃玛丽——放弃她等于同时失去亨利和范妮，又说托马斯爵士要过了复活节才来接她。范妮又恼又痛，认定他执迷不悟，娶了玛丽只会贫穷而不幸；但他信中的信任与温存终使她心软，把这封信视若珍宝。

几天后伯特伦夫人来信报告惊人的消息：汤姆在伦敦外与一帮年轻人纵酒坠马，发起高烧，病势危急；埃德蒙已赶去照料，并打算把他接回曼斯菲尔德。范妮真心为全家担忧，从此靠书信度日。汤姆被接回后一度退烧，不久热症复发，整整一周病情比以往更凶险，全家真正慌了。伯特伦夫人眼见儿子憔悴的模样，信里才第一次写出真切的恐惧，天天来信倾诉。除了苏珊，朴次茅斯无人关心这百里之外的病讯；普莱斯太太不过淡淡问两句——两姐妹多年隔绝，血缘早已只剩个名分。

汤姆的高热退去，伯特伦夫人放了心，埃德蒙却私下写信告诉范妮实情：医生发现虚痨症状，担心伤及肺部，只瞒着他母亲。汤姆复原极慢，病中只肯要埃德蒙陪伴；埃德蒙附笔说，求婚信没写成，等汤姆好转他就亲自去伦敦。范妮盼归心切，复活节过了仍无人来接，两个月拖成近三个月；她心里想家想得脱口说出"回家"二字，父母却毫不在意。

玛丽·克劳福德久无音信后忽然来信，急切打听汤姆病情，字里行间却在盘算：汤姆若死，埃德蒙继承家业成了"埃德蒙爵士"，财富落在他手里再好不过。范妮看透了她的冷酷算计——埃德蒙的牧师身份原来要靠遗产才能被原谅。玛丽还再次提出与亨利一起来接她回曼斯菲尔德，并替亨利辩解他近日在里士满的行踪。范妮厌恶这封信，尤其介意亨利竟还与拉什沃思夫人来往；但回绝的理由无需权衡：托马斯爵士自有安排，擅自提前回去是放肆。她复信谢绝，只说表妹病中多日未曾召她，此时回去只怕反成累赘。

范妮的回绝信寄出一周后，玛丽来信警告她切勿相信一桩正在流传的丑闻，说亨利只是一时糊涂，心里只有她，还盼事情能被压下去。范妮不明就里，次日父亲读报时却看到了真相：报纸披露温波尔街的拉什沃思夫人撇下新婚六个月的丈夫，与"迷人的C先生"私奔，下落不明——正是亨利·克劳福德。范妮如遭雷击，玛丽的信字字印证，她彻夜未眠，为两家将蒙受的奇耻大辱战栗，尤其想到托马斯爵士和埃德蒙将如何承受。

第三天埃德蒙来信坐实一切，又添新变：朱莉娅已与耶茨私奔去了苏格兰；玛丽亚与亨利踪迹全无。托马斯爵士命埃德蒙来接范妮回家安慰母亲，还主动让她邀苏珊同往数月。范妮在众人的不幸中得到渴望已久的召回，喜悦得几乎愧疚。父母爽快放人，苏珊欣喜若狂。次日清晨埃德蒙赶到，一见范妮便把她搂在怀中："我的范妮，我唯一的妹妹，我如今唯一的安慰！"他面色憔悴，强自压抑。归途两日，他在牛津曾握着范妮的手低声说："一个爱过你的人怎能丢下你！范妮，想想我吧。"抵达曼斯菲尔德时范妮满目春夏新绿，埃德蒙却闭目靠在车里不忍看家乡的景色；伯特伦夫人快步迎出客厅，抱住她说："亲爱的范妮，这下我可舒坦了。"

丑闻中的曼斯菲尔德一片愁惨：诺里斯太太因亲手撮合的婚事破产而失魂落魄，竟把这归罪于范妮当初拒绝亨利；苏珊受伯特伦夫人温和接纳，自在度日。范妮从伯母口中拼出始末：玛丽亚在特威克纳姆做客时与亨利往来无忌，老拉什沃思夫人不肯遮掩，事情彻底败露；朱莉娅又与耶茨私奔。托马斯爵士在伦敦扑空而归，只有埃德蒙一个儿子还算安慰，可他也为妹妹与亨利的丑事彻底断送了与玛丽的可能而心痛。

周日晚上，埃德蒙终于向范妮和盘托出他与玛丽的最后一面。玛丽把丑事只当作"糊涂"，惋惜的不是罪恶而是败露，还盘算着劝亨利娶了玛丽亚、靠宴席和派对替她挽回名声，并怪范妮当初不肯嫁亨利才酿成此事。埃德蒙当面痛陈：他爱的一直是自己想象出来的人，玛丽的心性已被浮华腐蚀。她红了脸，却仍想用俏皮话和门口一个媚笑挽回；他没有回头。两人从此恩断义绝。范妮又提醒他：玛丽突然热心和解，多半是看准汤姆病重、埃德蒙可能继承家产。埃德蒙承认有理，只留一点自欺的安慰：她毕竟比料想的更爱他。他认定此生再不会爱上别人，如今只有范妮的情谊可以依靠。

托马斯爵士痛定思痛，反省自己对女儿们的教育之失：诺里斯太太的纵容与自己的严苛两相夹击，又只重才艺礼仪而未教她们以责任克制私欲。玛丽亚不肯离开亨利，指望嫁他，直到希望破灭、彼此怨恨才分手；拉什沃思顺利办了离婚。诺里斯太太想接玛丽亚回家同住，被托马斯爵士坚决拒绝，她索性离开曼斯菲尔德，与玛丽亚在异乡僻处相依为命——无人惋惜她的离去，托马斯爵士反觉如释重负。朱莉娅获原谅，耶茨也愿靠拢这个家庭；汤姆病后脱胎换骨，成为父亲稳重的帮手。

格兰特博士谋得威斯敏斯特的职位，举家迁往伦敦，玛丽随姐姐生活，直到格兰特博士中风去世；她虽不乏追求者，却长久找不到一个能让她忘记埃德蒙的人。埃德蒙却在伤愈之后渐渐发觉范妮的一颦一笑比玛丽更亲，决定追求她；范妮多年的深情自不难回应。托马斯爵士早已看中范妮的品性，欣然应允。苏珊留在曼斯菲尔德接替范妮的位置，很快成为人人离不开的人。

婚后两人定居桑顿莱西，格兰特博士死后埃德蒙继任曼斯菲尔德教区牧师，又迁回庄园；那座范妮从前走近就心生拘束的牧师住宅，从此在她眼中与曼斯菲尔德的一切同样可亲。表兄妹志趣相投、情深意笃，幸福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