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曲

但丁在人生中途迷失于一片幽暗森林，费尽心力登上山丘后，又遭豹、狮、母狼三头猛兽逼回谷底。正当他绝望之际，古罗马诗人维吉尔的灵魂出现。维吉尔说明自己是受贝阿特丽切之托前来引路，并预告但丁将先游历地狱，再入炼狱，最终由贝阿特丽切带他升入天堂。但丁重获勇气，跟随维吉尔启程。

但丁临阵胆怯，怀疑自己是否有资格进入冥界。维吉尔安慰他，并转述贝阿特丽切如何因爱而降临林勃，请求自己救助但丁：慈悲女神命露齐亚唤醒贝阿特丽切，贝阿特丽切又说服维吉尔下凡。但丁听后放下恐惧，决心随维吉尔前行。

二人来到地狱之门，门上镌刻着“入此门者，当弃绝一切希望”。进入后，他们先到达地狱第一环之外的前厅，看见无所作为者的灵魂随一面飘摇的旗帜盲目奔跑，受毒蝇和黄蜂叮咬。随后抵达阿凯隆特河，船夫卡隆拒绝搭载活人，维吉尔以天命说服他。但丁因恐惧与雷声震动而昏厥。

但丁苏醒后，随维吉尔下到地狱第一环——林勃。这里居住的是未受洗礼的贤者与异教徒，包括维吉尔本人，他们无甚罪孽却因信仰之门关闭而永怀缺憾。维吉尔指出基督曾降临此处救出旧约圣徒。随后他们来到一座七墙城堡，遇见荷马、贺拉斯、奥维德、卢卡努斯等古代诗人，并与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等伟大灵魂相会。

二人下至第二环，判官米诺斯以尾巴缠绕圈数决定亡魂受罚之处。这里狂风永不止息，纵欲者的灵魂被风吹得翻滚撞击。维吉尔向但丁指认塞米拉密斯、狄多、克丽奥帕特拉、海伦、帕里斯、特里斯丹等因情欲而亡的幽灵。但丁请求与一对同飞的灵魂交谈，女子佛兰切丝卡自述她与保罗因共读朗斯洛骑士传奇而坠入情网，最终被丈夫杀害。但丁闻之悲痛昏倒。

但丁醒来，进入第三环——贪食者受罚之地。这里雨雪交加，臭气弥漫，三头犬刻尔勃路斯撕咬沉溺于美食的亡魂。维吉尔以泥团塞住犬口，二人继续前行。佛罗伦萨人恰科认出但丁，向他预言佛罗伦萨白党与黑党将长期流血争斗，并指出法里纳塔等故人将在更深的地狱受刑。维吉尔又向但丁解释最后审判后亡魂将重获肉身，苦刑也会加深。

二人下至第四环，遇见财神普鲁托。维吉尔喝退他后，二人进入贪财者与挥霍者受罚之地：两批亡魂各推重物绕圈，在相遇处互相冲撞辱骂。维吉尔讲解幸运女神掌管人世荣华转移的道理。随后他们沿斯提克斯沼泽前行，看见易怒者的灵魂在泥沼中相互撕打，更有一些因郁怒而沉入水下，只能发出含糊的咕哝。

弗列居阿斯驾小船渡二人过斯提克斯沼泽。途中，但丁认出曾在佛罗伦萨骄横跋扈的腓力普·阿尔詹蒂，后者伸手抓船，被维吉尔推开；随即他被其他愤怒的亡魂撕扯。抵达狄斯城后，城墙上有一千多个堕天使阻拦活人进入，维吉尔独自上前交涉，却被拒之门外，神情沮丧地返回但丁身边，并预告将有一位天上使者为他们开门。

维吉尔向但丁讲述自己曾因厄里托魔法下到最深一环带出犹大的经历，以安定其心神。忽然，三位复仇女神出现在塔顶，威胁要召来梅杜萨将但丁变成石头；维吉尔命但丁转身闭眼。随即一位天国使者踏过沼泽，以神杖打开城门，斥责魔鬼违抗天命后离去。二人顺利进入狄斯城，城内是一片火墓遍布的平野。

二人行走在城墙与火墓之间，维吉尔说明此处是伊壁鸠鲁派信徒的墓地，他们因否认灵魂不死而受火刑。吉伯林党领袖法里纳塔从墓中站起，与但丁谈论佛罗伦萨党争，并预言但丁将被流放。随后圭多·卡瓦尔坎泰的父亲从同一墓中探身询问儿子下落，但丁的回答令他误以为圭多已死，悲痛倒地。法里纳塔又解释亡魂能知远方未来，却不知眼前与近事。

二人来到教皇阿纳斯塔修斯墓旁，暂避恶臭。维吉尔借此机会向但丁讲解地狱结构：地狱分为以狄斯城为界的上下两大区域，上层惩罚放纵罪，下层惩罚恶意罪；恶意又分为暴力和欺诈，欺诈比暴力更遭天谴。他说明第六环至第九环的罪人类型，包括施暴者、自杀者、渎神者、鸡奸者、高利贷者，以及下层的欺诈者与叛徒。随后解释高利贷因蔑视自然与技艺而受罚。

二人沿塌方下到第七环第一圈，遇见半人半牛的米诺陀。维吉尔喝退它，并解释基督降临地狱时引发地震，导致此处山岩崩塌。随后他们来到弗列格通血河，看见肯陶尔用弓箭射杀从血水中冒出过高的暴君亡魂。奇隆认出但丁是活人，维吉尔请它派一人护送过河；奇隆命涅索斯驮但丁渡河。涅索斯沿途指出亚历山大、狄奥尼西奥斯、阿佐利诺、奥比佐等暴君，以及阿提拉、皮鲁斯等强盗正在血河中受煮。

涅索斯渡二人过血河后，进入一片阴暗的荆棘丛林——第七环第二圈，自杀者的受罚之地。但丁折断一根树枝，受伤的树干竟流血说话，自称是腓特烈二世的宰相皮埃尔·德拉·维涅亚，因遭谗言陷害而自杀。他解释自杀者的灵魂死后变成野生植物，被哈尔比啄食树叶。随后两个倾家荡产者狂奔而过，黑犬追上其中一人拉诺，把他撕碎。另一棵荆棘自称佛罗伦萨人，因在家中自缢而亡。

二人离开丛林，来到第七环第三圈——火雨纷飞的沙地，这里惩罚对上帝、自然或艺术施暴者。但丁看见无数裸身亡魂在烈火中奔跑、蜷缩或躺卧。卡帕纽斯横卧火中，骄傲地宣称自己生前蔑视朱庇特，死后依然如故；维吉尔斥责他的狂妄。随后维吉尔带但丁沿血溪河岸行走，并讲述克里特岛老人的传说：老人的金、银、铜、铁、陶土躯体象征人类黄金时代以来的衰败，从他身上流出的泪水汇聚成地狱诸河。

二人沿血溪河岸前行，避开火雨，进入第七环第四圈——鸡奸者受罚的沙地。但丁遇见昔日的老师布鲁内托·拉蒂尼，二人边走边谈。布鲁内托预言但丁将被佛罗伦萨人放逐，劝他远离党派嫉恨，并把自己的著作《宝库》托付给但丁。他还指出同行者中有普里夏恩、佛兰切斯科·达·利尔索等神职人员和文人学士，皆犯同样罪孽。

三个佛罗伦萨人——圭多·古埃拉、泰加尤·阿尔多布兰迪、雅科波·鲁斯蒂库齐——从火雨中跑出，认出了但丁。他们向但丁打听佛罗伦萨的现状，但丁悲愤地谴责城市的堕落。三人请求但丁回阳间后为他们传名，随即消失在火雨中。二人继续前行，来到血河瀑布旁。但丁解下腰间绳子交给维吉尔，维吉尔把绳子投入深谷，召唤出怪兽格吕翁。

格吕翁长着正直人的面孔，却有蛇身、利爪和蝎尾，象征欺诈。维吉尔命它驮二人下降到第八环。但丁先独自到第七环第五圈观察高利贷者：他们坐在火雨中，每人脖颈挂着印有家族纹章的钱袋。一个帕多瓦人向他预言同乡维塔利亚诺和一位佛罗伦萨骑士也将来此受刑。随后但丁骑上格吕翁，维吉尔坐其后护持，缓缓盘旋下降到恶囊。

二人到达第八环——“恶囊”，由十条同心沟壑组成。第一恶囊惩罚淫媒者和诱奸者，魔鬼持鞭驱赶他们沿沟底往返奔跑。但丁认出波洛尼亚人维内迪科·卡恰内米科，他曾唆使妹妹向公爵献媚。第二恶囊惩罚阿谀者，他们浸没在粪便中。但丁遇见卢卡人阿列休·英特尔米内伊和娼妓塔伊斯，后者正因谄媚之罪而抓搔自己。

二人来到第三恶囊，买卖圣职者被倒栽在石洞中，脚掌受火灼烧。教皇尼可洛三世误把但丁当作继任者博尼法丘八世，向他诉说家族贪婪与买卖圣职之罪，并预言博尼法丘和一位来自西方的更坏牧者也将在此受罚。但丁愤慨地谴责教皇们把上帝当作商品交易，使世风败坏。维吉尔听后满意地把但丁抱起，跨越到下一恶囊。

第四恶囊惩罚占卜者和巫师，他们的头颅被扭向背后，只能倒退行走。维吉尔指认安菲阿拉俄斯、泰雷西阿斯、阿伦斯等古代占卜者，并讲述曼图亚城得名于女巫曼图的经过，纠正但丁可能听说的错误版本。他还指出欧利皮鲁斯、迈克尔·司各特、圭多·博纳蒂等中世纪占星术士和女巫。维吉尔提醒但丁天色已晚，必须继续前行。

二人来到第五恶囊，贪官污吏被熬煮在沸腾的沥青中。魔鬼马拉布兰卡队在此巡逻，用铁叉把浮出油面的罪人扎回。一个魔鬼押来圣齐塔执政官的一名官员，扔进沥青后返回。维吉尔与魔鬼头目马拉科达交涉，马拉科达假意派十名魔鬼护送二人到下一座石桥，实则那座石桥已断裂一千二百六十六年。

十名魔鬼护送二人沿第五恶囊前行。一个纳瓦拉贪官恰姆波罗·迪·纳瓦拉被魔鬼叉住，他向维吉尔指认同伙修士葛米塔和米凯莱·赞凯。恰姆波罗诡称能吹口哨唤出更多同伴，趁魔鬼争论时纵身跳入沥青逃脱。阿利基诺与卡尔卡布里纳因争执打斗，双双落入沥青被粘住，其余魔鬼忙救他们，二人趁机离开。

但丁担心魔鬼报复，维吉尔抱着他急速逃离。他们下到第六恶囊——伪善者之地，这里的亡魂身着外面镀金、里面灌铅的长袍，缓慢绕行。两个波洛尼亚享乐修士卡塔拉诺和洛德林哥向但丁说明刑罚。地上还钉着该以法，他曾建议法利赛人牺牲一人以保全众人。修士指出附近有断裂的石桥可攀援而上。

二人艰难攀登坍塌的石桥，维吉尔勉励但丁不可懈怠。他们到达第七恶囊——盗贼受罚之地，这里毒蛇成群，亡魂或被缠绕，或被蛇咬后化为灰烬再复人形。皮斯托亚人瓦尼·福齐认出但丁，承认自己因偷窃圣器入狱，并预言佛罗伦萨与皮斯托亚将发生党争与血腥战斗。

瓦尼·福齐对上帝做淫秽手势，立即被蛇缠绕封口。但丁诅咒皮斯托亚。肯陶尔卡库斯跑来，维吉尔说明他因偷窃赫拉克勒斯的牛群而在此受罚。随后但丁目睹三种变形：一条六足蛇与一人融合成怪物；另一条蛇与一人互相变换身形；还有鬼魂的肢体在人蛇之间不断转换。

二人上至第八恶囊——阴谋献计者之地，亡魂被火焰包裹。维吉尔指认尤利西斯与狄奥墨德斯同在一团火中，为他们曾用木马计、骗走帕拉迪奥像等计谋而受刑。但丁恳请与之交谈，维吉尔以诗名请求。尤利西斯的火焰开口，讲述自己在征服特洛伊后，不顾妻儿挽留，率老船员向西航行探索未知世界，最终在南半球看见一座高山时，船被旋风掀翻沉没。

另一团火焰中传来声音，是乌尔比诺的圭多·达·蒙泰菲尔特罗。但丁向他介绍罗马涅各邦现状后，圭多讲述自己的一生：先为雇佣兵首领，后皈依方济各会，却因教皇博尼法丘八世以赦罪诱使，献出诈降之计攻打巴列斯特里纳。他死后，黑天使以“不悔罪又重犯旧罪”为由将其拖入地狱，与盗贼同受火刑。

二人来到第九恶囊——挑拨离间者之地，这里的亡魂被魔鬼用剑劈成两半，伤口转一圈后又愈合，再被劈开。穆罕默德与阿里向但丁诉说刑罚，并请但丁捎话给多里奇诺修士。皮埃尔·达·梅迪齐纳预言法诺的圭多与安乔列洛将被暴君背叛溺死。库利奥因怂恿凯撒渡卢比孔河而被割舌。莫斯卡·德伊·兰贝尔蒂因一句“把他干掉算了”种下祸根。无头的贝尔特朗·德·鲍恩手提自己的脑袋，讲述自己挑拨英王亨利二世父子反目的罪孽。

维吉尔催但丁离开，但丁解释自己在寻找亲戚杰里·德尔·贝洛。维吉尔说杰里曾在桥头怒指但丁，但因血仇未报而不屑交谈。二人来到第十恶囊——伪造者之地，这里的亡魂因各种疾病而变形。阿雷佐炼金术士格里弗利诺与锡耶纳人卡波基奥向但丁诉说因炼金伪造而受罚的经过。

第十恶囊中，假扮他人者贾尼·斯吉基咬住卡波基奥的脖颈拖走；米耳拉因假扮父亲情人而在此受刑。伪造货币者亚当师傅因水肿腹胀、口渴难耐而受罚，他伪造弗洛林金币，被烧死于罗梅纳。说假话者西农与他争吵，互相讥讽对方的罪行。但丁听得入神，维吉尔责备他不应耽于听人吵架。

二人离开第十恶囊，来到地狱最深井——科奇士斯湖边缘。周围矗立着巨人，下半身埋在井中。他们遇见宁禄，他因建造巴别塔而语言混乱；又看见被锁链捆住的厄菲阿尔特斯与布里阿留斯，他们曾反抗诸神。最后来到安泰俄斯面前，维吉尔请求他把二人送到井底。安泰俄斯弯身将二人轻轻放入地狱最底层。

二人落入科奇士斯湖，湖面完全结冰。这里是第九环，背叛亲属者在该隐环中冻得青紫，头朝下埋在冰中。但丁遇见阿尔贝托伯爵的两个儿子，他们相互撕咬。随后但丁踢到博卡·德利·阿巴蒂的脸，博卡被迫指认同伙：多维拉家的人、贝凯里亚家的人、贾尼·德·索尔达尼埃尔、加奈洛内、泰巴尔代洛等。最后但丁看见乌哥利诺伯爵正啃咬鲁吉埃里大主教的后脑。

乌哥利诺伯爵抬头讲述自己的遭遇：他被鲁吉埃里大主教囚禁在鹰塔，与四个儿子一同饿死。他在梦中预见猎犬追杀自己和儿子，醒来后果然听到牢门被钉死，孩子们一个个饿死在自己面前。但丁听后谴责比萨残忍。随后二人来到托勒密环——背叛宾客者受刑之地，这里的亡魂仰卧冰中，眼泪冻成面盔。阿尔贝里哥修士请求但丁替他揭开脸上的冰壳，作为交换讲述自己如何在肉体尚活时灵魂已堕入地狱，并指出布兰卡·多里亚也同在冰中。但丁拒绝替他揭冰。

二人到达地狱最中心——犹大环。这里看见卢齐菲罗（撒旦）半身露出冰湖，三张脸分别咀嚼着犹大、布鲁图和卡修斯，六只翅膀扇出寒风，使湖面冻结。维吉尔抓住卢齐菲罗的毛皮向下攀援，穿过地心；但丁发现自己来到了南半球，卢齐菲罗的头变成了脚。维吉尔解释宇宙结构：他们已穿过地球中心，现在位于南半球，炼狱山正耸立于此。二人沿着一条小溪走出洞穴，重见满天繁星，地狱篇结束。

但丁和维吉尔来到南半球的炼狱山海滨。维吉尔以诗体序诗宣告第二篇开始。但丁看见南半球天空的四颗晨星，随后遇见炼狱山的监管者卡托。维吉尔说明但丁是活人，并请求卡托允许他们登山。卡托命维吉尔用灯心草束住但丁的腰，并洗净他脸上的地狱烟尘。维吉尔折下灯心草，原地立刻又长出一棵。

黎明时分，一位驾舟天使从天而降，送来一批等待涤罪的亡魂，他们合唱《以色列离开埃及的时候》。但丁在魂灵中认出旧友、音乐家卡塞拉，上前拥抱却三次扑空。卡塞拉解释天使曾多次拒绝渡他，直到三个月前才获准。应但丁请求，卡塞拉唱起他的恋歌。众人听得入神，卡托出现呵斥他们不可懈怠，魂灵们纷纷向山上奔去。

但丁为自己的滞留羞愧，跟随维吉尔向山攀登。维吉尔解释亡魂身体的性质：它们有形态、能感受冷热，却不遮挡光线，因此自己没有影子。二人来到山脚，山势险峻无法攀登。一群在炼狱山门外等待的亡魂走来，他们步伐缓慢，像羔羊般温顺。其中一人请求但丁注视自己，自称是西西里王曼弗雷迪，因被革除教门而须在门外等待，请求但丁回阳间后向女儿康丝坦扎说明真相，并请人祈祷以缩短刑期。

二人继续攀登，山势极为陡峭。维吉尔解释炼狱山越往上越轻松，终点如同顺流而下。他们到达一处平地，遇见老朋友贝拉奎，他因生前怠惰、临终才悔罪，须在山门外等待与寿命等长的年数，除非有人为他祈祷。维吉尔催促但丁继续前行，太阳已到正午。

一群暴死但临终悔罪的魂灵跑来围住但丁，请求他回阳间后请人代祷。雅科波·德尔·卡塞罗讲述自己在安特诺尔家族领地被埃斯蒂家族刺客杀害。蓬孔特·达·蒙泰菲尔特罗讲述自己在坎帕尔迪诺战败后，于阿尔基亚诺河边被杀，临终呼求圣母，天使与魔鬼争夺其灵魂，尸体被洪水冲入阿尔诺河。锡耶纳女子皮娅请求但丁记住她的名字。维吉尔责备但丁被人群牵绊。

但丁摆脱暴死者魂灵后，向维吉尔请教祈祷能否改变天命。维吉尔解释：真诚的祈祷能缩短炼狱时间，却不能改变神的裁判；他曾写诗论及此事，指的是未蒙上帝垂听的祈祷。随后他们遇到曼图亚诗人索尔戴洛，维吉尔一句乡音“曼图亚”使索尔戴洛激动相拥。索尔戴洛听完二人来历后，对意大利和佛罗伦萨的混乱、分裂与暴政发出长篇哀叹。

索尔戴洛得知维吉尔是曼图亚同乡后，热情相拥。维吉尔说明自己是林勃中的亡魂，因缺乏信仰不得升天。索尔戴洛解释夜间不能登山，太阳落下后意愿即受束缚。他带二人来到君主之谷，这里住着生前疏忽治国、未能复兴意大利的君主亡魂，包括皇帝鲁道夫、奥塔凯罗、法兰西国王腓力四世的父与岳父等。索尔戴洛一一指认，并哀叹意大利的分裂与君主的失职。

黄昏祈祷时分，君主之谷的魂灵齐唱《圣母，向你致敬》。两位守护天使从天而降，持火焰剑守护山谷，防备毒蛇。索尔戴洛引二人下到山谷，但丁遇见撒丁岛法官尼诺·维斯贡蒂，尼诺请求但丁回阳间后让女儿乔瓦娜为他祈祷，并感叹前妻再嫁。随后天使驱走一条毒蛇。科拉多·马拉斯皮纳也上前与但丁交谈，预言但丁将在七年内印证马拉斯皮纳家族的慷慨美名。

夜间，但丁梦见一只金羽鹰将他抓起，飞越火球层。醒来时，露齐亚已在他熟睡时将他带到炼狱大门前。维吉尔说明经过。二人来到守门天使面前，天使盘问后允许他们进入。三级台阶分别为白色大理石、黑色粗糙岩石和血红色斑石，象征忏悔、受难与爱。天使用剑在但丁额上刻下七个“P”字，以两把钥匙——银钥匙和白钥匙——打开炼狱大门，并警告不可后退。

二人进入炼狱第一层——涤除骄傲罪之地。但丁沿狭窄石缝攀登，来到环绕山崖的平地。崖壁上有精美浮雕，展示谦卑的范例：天使向圣母报喜、大卫王迎约柜、特拉亚诺皇帝为寡妇伸冤。随后他们遇见身负巨石、弯腰前行的骄傲罪者。但丁感慨人类不应狂妄自大，因为凡人不过是尚未成蝶的毛虫。

骄傲罪者在负重中吟唱《主祷文》，为自己和活人祈祷。翁贝尔托·阿尔多布兰德斯科向维吉尔指出登阶梯的方向，并自述因傲慢轻视众人而丧命。画家奥德里西·达·古比奥认出但丁，感叹尘世声名如清风变换，指出艺术界后人超越前人的例子。他还指认普罗文扎诺·萨尔瓦尼因骄傲受罚，并解释其之所以能提前上山，是因为曾为救友而忍辱求人。

但丁与维吉尔继续前行，崖壁路面上雕刻着因骄傲受罚的范例：路西法堕落、宁禄建塔、尼俄柏丧子、扫罗自杀、阿拉科涅变蜘蛛等。一位天使出现，用翅膀拍打但丁前额，擦去一个“P”字，并领他们登上第二层。但丁感到身体骤然轻松，发现额上只剩六个“P”字。

二人进入炼狱第二层——涤除嫉妒罪之地。维吉尔以太阳为向导。空中传来“他们的酒喝光了”、“我是俄雷斯特斯”、“爱逼害你们的人”等声音，作为对嫉妒者的提醒与鞭笞。但丁看见嫉妒罪者身穿灰布斗篷，背靠石壁而坐，双眼被铁丝缝住。锡耶纳女子萨皮娅向但丁自述：她因见同乡战败而高兴，临死前才悔罪，靠皮埃罗·佩蒂纳佑的祈祷才得以缩短刑期。她请求但丁恢复她在人间的声誉。

圭多·德尔·杜卡与里尼耶里·达·卡尔博利两个罗马涅亡魂与但丁交谈。圭多借阿尔诺河从源头到海口的旅程，讽刺河谷居民从野猪、恶狗到狼再到狐狸的堕落。他悲叹罗马涅昔日美德丧失，列举许多故人与家族，痛心托斯卡纳和罗马涅的道德衰败。福尔齐耶里·达·卡尔博利预言其孙子将成为残酷猎人。随后空中传来该隐和阿格劳洛斯的呼声，作为嫉妒受惩的范例。

慈悲天使出现，引领二人离开嫉妒层，登上第三层。途中维吉尔向但丁解释：嫉妒源于害怕财物被他人分享而减少；在天国，爱越多、共享越多，财富反而增长。但丁陷入昏迷幻觉，看见圣母寻子、庇士特拉妥之女被诱、圣司提反殉道等景象，都是关于爱与愤怒的教训。醒来时，他们已来到易怒者受罚的烟雾中。

第三层烟雾弥漫，易怒罪者在其中唱诵“上帝的羔羊”，祈求平静。伦巴德人马可主动与但丁同行。但丁请教世间道德败坏的原因，马可指出不能归咎于天命，而应归罪于世人自身：上天赋予自由意志，但世人随从欲望、忽视法律；教会与世俗权力合一，导致腐败横行。他提到三位尚存美德的老人：库拉多·达·帕拉佐、盖拉尔多和圭多·达·卡斯泰洛。晨光初现，马可离去。

二人离开愤怒层，维吉尔向但丁阐述炼狱各层由爱的失调安排：骄傲、嫉妒、愤怒因爱邻人不当；怠惰因爱善不足；贪婪、饕餮、色欲因爱世俗物过度。他们来到第四层——怠惰者之地，这里的亡魂因生前对善行动迟缓，如今奔跑不息，口中高呼热心向善的范例。一位曾任维罗纳圣泽诺主持的人上前搭话，指出路径。随后维吉尔和但丁继续攀登。

维吉尔继续讲解爱与自由意志：一切善恶皆源于爱，但人拥有选择善恶的自由。自然之爱无过，心灵之爱可能因目标错误或程度不当而犯罪。怠惰者因爱善不足而在此奔跑。他们遇见一群高呼“玛利亚正匆忙地跑上山去”、“凯撒直捣马赛”等范例的亡魂。但丁因疲倦睡去。

但丁梦见海妖塞壬以歌声诱惑，继而又见一圣洁妇人唤来维吉尔撕破塞壬衣衫，露出其腐臭内脏。醒来时，热心的天使已带领他们来到第五层——贪婪者之地。这里的亡魂面朝下倒卧，手脚被缚，唱诵“我的灵魂已贴在地面”。教皇阿德里亚诺五世向但丁自述：他出身屠夫之家，登基后才悔悟贪婪之害，请求但丁转告侄女阿拉吉娅为他祈祷。

二人穿行贪婪者层，亡魂不断谴责“古老的母狼”。乌哥·卡佩托向但丁讲述法兰西卡佩王朝的发迹与堕落，预言其子孙将带来的灾祸，并列举因贪婪而受罚的范例：彼格利翁、迈达斯、亚干、谢菲兰、埃利奥多罗斯、波利奈斯托尔、克拉苏等。突然山岭震动，众魂齐唱“愿荣耀归于上帝”，但丁惊愕不解。

罗马诗人斯塔提乌斯出现，解释震动与颂歌的起因：当某个魂灵自觉罪孽赎清，炼狱山便震动，众魂齐声赞美主。他自我介绍是《忒拜战纪》和《阿基琉斯纪》的作者，曾在维吉尔诗作的启发下皈依基督教，却因隐藏信仰、怠惰未受洗礼，在林勃和炼狱第四层等待数百年。维吉尔暗示但丁不要透露自己的身份，但但丁的笑容泄露了秘密。斯塔提乌斯得知面前就是维吉尔，激动跪地。

斯塔提乌斯澄清自己并非因贪婪受罚，而是因挥霍；正是维吉尔诗中“诅咒对黄金的贪求”之句使他悔悟。他还解释自己因隐藏基督教信仰而在怠惰层奔跑四百余年。维吉尔向他介绍林勃中的泰伦丘、塞西利奥、普劳托、瓦罗、欧里庇得等古人。节制天使出现，擦去但丁额上一个“P”字，三人登上第六层。

第六层是贪食者受罚之地，亡魂因饥饿而瘦骨嶙峋。但丁遇见佛罗伦萨旧友佛雷塞·多纳蒂，佛雷塞解释这里的刑罚：果树和清泉近在咫尺却可望而不可即，以此净化对饮食的过度欲望。他提到妹妹皮卡尔达已在天堂，又预言佛罗伦萨妇女将因放荡受惩。佛雷塞还为但丁指认博纳钟塔、乌尔巴迪诺、博尼法丘、马尔凯塞等同受贪食之罚的亡魂。

佛雷塞与但丁边走边谈。博纳钟塔认出但丁，与他讨论温柔新体诗与圭托内派的区别，盛赞但丁的诗风追随爱的主宰。佛雷塞又预言其兄科尔索·多纳蒂将被马拖死。三人来到第二棵禁果树前，树中声音以玛利亚、法布里齐奥、但以理等节制饮食的范例告诫他们。节制天使擦去但丁额上又一个“P”字，引领他们登上第七层。

但丁询问亡魂为何能消瘦却无痛苦感。斯塔提乌斯详细解释灵魂与肉体的关系：胚胎中先有植物性灵魂，再由原动力注入理性灵魂；死后灵魂以成形能力包裹空气，形成缥缈的躯体，能感受苦乐。三人来到第七层——贪色者之地，亡魂在烈焰中行走，高唱“至高无上的仁慈的主”，并呼喊贞洁范例以对抗欲望。

贪色者分为两组：一组是异性恋者，另一组是同性恋者，他们相遇时互相亲吻问候，然后各自高喊对方的罪状作为警示。但丁遇见博洛尼亚诗人圭多·圭尼采利，后者被誉为温柔新体诗之父。圭多指出阿纳尔多·丹尼埃洛是更优秀的普罗旺斯诗人。二人请求但丁代为祈祷。但丁随维吉尔和斯塔提乌斯继续沿火墙前行。

三人来到炼狱最后一层与伊甸园之间的火墙。贞洁天使命他们穿越烈火，但丁恐惧不前。维吉尔提醒他贝阿特丽切就在火墙彼岸，但丁才鼓起勇气走入火中。穿过火墙后，他们听见歌声“来吧，我父所赐福的人啊”。夜间，但丁第三梦：梦见利亚采花、拉结照镜，象征行动生活与沉思生活。黎明时分，维吉尔宣布但丁已获得自由、正直、健全的意志，自己使命完成，不再引路。

但丁独自进入伊甸园——一座古老森林。他遇见河边采摘鲜花的贵妇玛泰尔达。玛泰尔达解释伊甸园的风与水：高山阻挡了人世污浊空气，天体旋转使森林发声；两条河流勒特与欧诺埃分别使人遗忘罪过和记起善行。她说明这里就是黄金时代和人类始祖曾经居住的地方。

神圣队伍出现：七盏金烛台、二十四位长老、四头活物拉着凯旋车，车上是狮鹰兽，象征基督的双重本性。随后是七位贵妇与七位老者，分别象征三超德、四枢德和七教会的书信。队伍停在但丁面前，准备迎接贝阿特丽切。

贝阿特丽切在天使撒下的花雨中出现。但丁震惊、颤抖，转向维吉尔寻求安慰，却发现维吉尔已悄然离去。贝阿特丽切责备但丁在她死后移情别恋，追求虚妄的尘世欢乐，并说明自己因此亲下林勃请求维吉尔引他入地狱与炼狱。天使们唱诵表示同情，但丁羞愧痛哭，昏倒在地。

贝阿特丽切继续责备但丁，要他承认自己的罪过。但丁在羞愧中忏悔，承认在她去世后迷失了方向。贝阿特丽切命他抬头观看她；但丁一见她更胜昔日的容颜，悔恨交加，再次昏厥。玛泰尔达拉但丁浸入勒特河，洗净罪孽，随后四位仙女将他带到贝阿特丽切面前。另外三位仙女请求贝阿特丽切揭开面纱，显露真容。

但丁凝视贝阿特丽切，久久不能移目。玛泰尔达提醒他观看神车与队伍。队伍转向亚当的树——一棵曾因夏娃犯罪而枯萎的古树。狮鹰兽将车辕系在树上，树立刻开花结果。但丁困睡后醒来，贝阿特丽切命他注视大车，并预言他回阳间后要把所见写出。大车随后经历一系列象征性变故：鹰击、狐入、鹰返、龙咬、怪兽化形，最后出现娼妓与巨人，象征教会的腐败。

七位女神为教会受玷污而哭泣。贝阿特丽切预言未来将有“上帝的使臣”——象征性的“五百一十五”——来惩罚娼妓与巨人，恢复教会纯洁。她训诫但丁要把这些幻象如实记下。玛泰尔达领但丁到欧诺埃河饮水，使他涤清罪过、恢复记忆。炼狱篇结束，但丁身心纯净，准备登天。

但丁以诗体序诗祈求阿波罗赐予灵感，开始吟唱第三部。贝阿特丽切带但丁凝视太阳，但丁因而获得超凡能力，随她飞速上升。但丁惊异于自己已超越轻飘天体，贝阿特丽切解释宇宙秩序：万物皆按上帝赋予的秩序运动，人凭借自由意志可能偏离，但此刻他们被天体的弓弦射向幸福的标的。

但丁告诫读者：此部内容艰深，凡人难以追随。二人抵达月球天。贝阿特丽切解释月球上的黑斑并非由于密度稀薄，而是由于天体内部不同能力的形式原则；她以三面镜子的实验说明反射光亮度相同，驳斥但丁原先的错误看法。

月球天中，但丁看见许多朦胧的面容。贝阿特丽切说明他们是因誓愿未偿而被安置在此的享天福者。皮卡尔达·多纳蒂认出但丁，向他解释：天国的幸福在于满足上帝所安排的位置，每个灵魂都生活在仁爱之中。她自述曾被强拉出修道院，被迫嫁人；又指认科斯坦扎皇后也曾有同样遭遇，但始终守住了心中的修道誓愿。

贝阿特丽切解答但丁的两个疑问：第一，所有享天福者本质上都生活在最高天——天府，只是在不同天体中显现以适合人类的理解；柏拉图认为灵魂回归星辰的说法是误解。第二，被迫违背誓愿者若内心完全不愿屈从，则不算真正违背；皮卡尔达与科斯坦扎的绝对意志仍在上帝一边，只是相对意志因恐惧而顺从。最后，但丁询问能否以其他善举替代未偿的誓愿。

贝阿特丽切阐述誓愿的神圣性：自由意志是上帝最珍贵的赠品，誓愿则是人自愿献给上帝的牺牲，因此不可随意更改或替代，除非教会以白钥匙（赦免）和金钥匙（权威）共同解除。她告诫基督徒不可轻视许愿。随后二人升入水星天，这里的魂灵生前追求名利，如今在天光中闪耀。一位魂灵主动迎接但丁。

那位魂灵自称朱斯蒂尼亚诺，曾任东罗马皇帝，编纂《民法大全》。他在教皇阿加皮托引导下皈依正信。他向但丁讲述罗马帝国鹰旗的历史功绩，从埃涅阿斯、凯撒到查理曼，强调帝国作为上帝秩序工具的作用，并谴责吉伯林派与贵尔弗派对鹰旗的误用。他又指认普罗旺斯的罗米欧·迪·维拉诺瓦，曾为普罗旺斯伯爵服务，却遭谗言陷害，晚年乞讨度日。

朱斯蒂尼亚诺离去后，贝阿特丽切解答但丁关于“正义的报复为何又受正义惩罚”的疑问：基督之死既是上帝对人类的正义惩罚（因人类犯罪），又是上帝自我牺牲拯救人类的至大善行。她还解释物质世界会腐朽，而天使与灵魂是直接受造的永恒造物。但丁的疑问得到澄清。

二人升入金星天。查理·马尔泰洛迎上前来，他本可继承匈牙利、西西里等王位，却英年早逝。他向但丁解释天性差异：同一自然之力在不同蜡料上留下不同印记，因此人有不同禀赋与命运；社会需要不同职能的人各安其位，若逆天性地安排职务，就会造成混乱。

查理·马尔泰洛预言其后裔将遭遇的不幸。随后库妮扎·达·罗马诺上前，自述因金星之爱而享有天福，并预言意大利东北部诸城的政治变故。马赛的佛尔凯托也现身，讲述自己热烈的爱情故事。他又指认喇合，她因帮助约书亚而首先被接入这重天，象征基督的胜利。最后佛尔凯托谴责教会贪婪与堕落。

二人升入日球天，这里是学识渊博的精灵所在。他们组成光辉的花环，围绕但丁与贝阿特丽切歌唱旋转。圣托马斯·阿奎那介绍花环中的学者：阿尔贝托·马格诺、格拉齐安、彼特罗·隆巴尔多、所罗门、狄奥尼修斯、奥古斯丁、伊西多罗、贝达、里卡多、西基耶里等。

圣托马斯解释他先前话语的含义。他颂扬圣方济：方济与“贫穷”结为伴侣，创立方济各会，曾赴东方传道，最终获得圣痕。托马斯感叹自己的多明我会因贪婪虚荣而堕落，并指出方济各会也面临同样的危机。

第二个花环出现，由圣博纳文图拉领衔，与第一个花环对应。博纳文图拉颂扬圣多明我：多明我出生于卡拉罗加，以智慧和热忱对抗异端，创立多明我会。随后他批评方济各会的堕落，并介绍第二个花环中的学者：伊鲁米纳托、奥古斯丁、乌哥·达·圣维托雷、彼特罗·曼加多雷、彼特罗·伊斯巴诺、拿单、克里索斯托摩、安塞尔莫、多纳托、拉巴诺、乔瓦基诺等。

两个花环停止歌舞。圣托马斯再次开口，解释他称所罗门智慧无与伦比是指政治智慧，而非亚当或基督身上受造时灌注的全知。他告诫世人不要仓促判断，也不要过早估量他人命运，因为表象常会欺骗。两个花环齐声歌颂三位一体。

所罗门回答享天福者光芒是否永恒的问题，说明复活后荣耀之光会增强，却不会刺伤眼睛。随后但丁随贝阿特丽切升入火星天，看见由无数光芒组成的巨大十字架，光芒在架上来回移动，唱出"你胜利"与"你复活"的崇高颂歌。

十字架上一束光芒飞近但丁，自称是他的远祖卡恰圭达。卡恰圭达欢迎但丁，回顾旧佛罗伦萨的简朴、和平与廉洁，列举当时的名门望族，痛叹城市后来的堕落与人口混杂。他自述追随皇帝库拉多，因反对教皇的不公正法律而殉教，因而升入天国。

但丁向卡恰圭达询问祖先与旧佛罗伦萨的情形。卡恰圭达说明自己的出生时代与家族渊源，并痛陈佛罗伦萨古老家族的衰败：外来人口混杂导致道德堕落，昔日高门大户多已没落。他特别指责蓬德尔蒙特悔婚引发党派分裂，种下祸根。

卡恰圭达预言但丁将被佛罗伦萨放逐，尝尽寄人篱下之苦，最初的庇护者将是维罗纳的大斯卡拉。他勉励但丁不畏艰难，把游历中的所见所闻写入诗篇，让真理流传后世；但丁也表白自己愿做真理的见证人，即使声音刺耳也要宣讲。

贝阿特丽切安慰但丁。火星天十字架上闪现约书亚、玛喀比、查理大帝、奥尔兰多等信仰战士的灵魂。随后但丁升入木星天，看见无数光芒排成字母，组成"喜爱正义，你们审判大地"的句子，最后众光凝聚成一只鹰的形象。

鹰形由正义的灵魂组成，开口回答但丁关于未信基督者能否得救的疑问，强调神的正义超越凡人理解，真正的信徒未必比虔诚的异教徒更接近基督。它随即谴责阿尔贝托、腓力四世、苏格兰与英格兰君主、西班牙与波希米亚国王、耶路撒冷王等腐败的基督教君主。

鹰继续解释组成其形象的正义灵魂，指出鹰眼的灵魂是大卫、希西家、君士坦丁、威廉等。它说明异教徒里菲俄斯和特拉亚诺因强烈希望与神的恩典而得救。随后所有光环齐声高唱"我们赞美上帝"，但丁的疑问得到解答。

但丁升入土星天，看见一架金色天梯，许多光辉沿梯上下移动。最近的一束光是圣彼特罗·达米亚尼，他解释这里保持沉默是因为贝阿特丽切的美会使凡人目盲。他痛斥当代高级教士的奢华腐败，回忆自己在隐修院度过的清贫苦行生活。

更多享天福者降下，发出震撼的呼喊。圣本笃出现，讲述自己如何把基督教带到卡西诺山、建立本笃会，并批评修道院今不如昔、教规沦为废纸。随后但丁在贝阿特丽切引导下升入恒星天，进入双子星座，俯瞰下方七重天与渺小地球。

贝阿特丽切期待基督胜利的队伍降临。但丁看见一轮红日般的基督光芒凌驾众星之上，目眩神迷。随后天使加百列如光环般环绕玛利亚旋转，众灵魂齐唱"天后"。玛利亚在众光簇拥中升入更高天，但丁感到无限欢欣。

贝阿特丽切请求圣彼得考验但丁的信仰。圣彼得连续发问，但丁回答信仰是希望之事的根本、未见之事的凭证，来自新旧约书和教会的权威。圣彼得满意地绕但丁三圈祝福，天朝响起"我们赞美上帝"的歌声。

圣雅各考验但丁的希望，但丁回答希望是对未来光荣的期待，源自神的恩典与昔日功德，由大卫诗篇与雅各书信注入心中。圣约翰出现，光芒极为耀眼；但丁因注视圣约翰而暂时失明，连身边的贝阿特丽切也看不见了。

圣约翰继续考验但丁的仁爱。但丁回答爱源于对善的认识，通过哲学与圣经引向上帝；世界存在、自我存在、基督之死与得救希望都促使他爱上帝与爱邻人。随后亚当出现，回答但丁关于伊甸园生活、原始语言与放逐原因的问题。

众灵魂歌颂圣三位一体。圣彼得猛烈谴责买卖圣职的教皇把教会变为肮脏交易场，预言教会将受审判。贝阿特丽切带但丁升入原动天，解释这是时间的根源与一切天体运动的度量，并预言亨利七世将来到意大利重整河山。

在原动天，但丁看见一个光点周围环绕九个火圈，由近及远转速递减、亮度渐弱。贝阿特丽切解释天体运动取决于其中天使智慧的德能，而非外形大小，并说明天使的九个等级：撒拉弗、基路伯、宝座、主治、德能、权能、统权、天使长、天使。

贝阿特丽切讲述天使的创造：天使与物质世界同时被造，部分天使因骄傲堕落，部分谦卑顺从。她批评世人关于天使有记忆的错误学说，谴责教会布道者好出怪论、忽视福音、以玩笑取悦听众，并说明天使数目极多，非言语所能表达。

但丁随贝阿特丽切进入净火天，先被强光笼罩，随后获得新视力。他看见一条光之河与两岸繁花，俯身饮水后河流化为圆形，显现天国玫瑰：无数享天福者环绕神光，排列成巨大白色玫瑰。贝阿特丽切指出亨利七世将来会有的席位。

天国玫瑰中天使如蜜蜂般在花瓣间飞舞，送来和平与热爱。但丁惊愕不已，贝阿特丽切悄然退后，由圣贝纳尔多接替引导。但丁向贝阿特丽切致谢，感谢她引自己穿越地狱、炼狱与诸天。圣贝纳尔多带但丁瞻仰端坐最高处的圣母玛利亚。

圣贝纳尔多解释天国玫瑰中灵魂的座次：圣母脚下是夏娃，拉结与贝阿特丽切在第三排；旧约信仰者与新约信仰者分列两侧；底层是被解脱的孩童灵魂。他又指出亚当、圣彼得、摩西、圣约翰、安娜、露齐亚等伟大圣者，并准备领但丁觐见上帝。

圣贝纳尔多向圣母祷告，求她赐予但丁足够能力仰望上帝。但丁抬头凝视永恒之光，看见万物在神光中依靠爱连为一体，并隐约看见三位一体与基督道成肉身的人形。最终他的意志被爱转动，如车轮被均匀推动，全书在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