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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利场

19世纪英国萨克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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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六月的一个早晨,爱米丽亚·赛特笠结束了在平克顿女校六年的学业,乘家中马车离开契息克。校长平克顿小姐亲笔致信赛特笠夫妇,盛赞爱米丽亚的品行才艺,并按惯例赠她一本约翰逊词典;妹妹杰迈玛想给同车离校的蓓基·夏泼也备一本,被姐姐厉声驳回——蓓基只是半工半读的约聘生,不配受此礼遇。爱米丽亚性情温柔,全校师生都舍不得她,临别赠礼与通信许诺不断;蓓基却无人送行,她用法语向根本不懂法语的平克顿小姐辞行,又冷淡地拒绝对方屈尊伸出的手指。马车开动后,好心的杰迈玛追出来私下塞给蓓基一本词典,蓓基探出车窗,把书扔回了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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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蓓基在马车上痛痛快快地发泄对女校的憎恨。她是落魄画家与法国歌剧女演员的女儿,母亲早亡,父亲酗酒负债而死,十七岁进平克顿女校当约聘生,以教法语换取食宿和旁听资格。贫苦与寄人篱下使她早慧而世故:她曾因拒绝免费代教音乐与平克顿小姐公开对抗,又故意用法语作答令对方下不来台。为了维持校内权威,平克顿小姐只得把她推荐给需要家庭教师的毕脱·克劳莱爵士家,解除合约放她离校。赴任前,爱米丽亚邀她到罗素广场家中小住。蓓基见赛特笠家富有,又得知爱米丽亚的哥哥乔斯从印度归来、收入丰厚且尚未婚配,当即打定主意:要趁这十几天设法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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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乔斯·赛特笠是东印度公司的收税官,肥胖虚荣、极度怕羞,因肝病从印度回国休养,在伦敦几乎没什么朋友。初见蓓基时他手足无措,几次想夺门而逃,全被父亲拿他的穿着打趣拦下。晚餐上,蓓基宣称喜爱一切印度之物,硬着头皮咽下辣咖喱,又误把小尖椒当作清凉爽口的东西吃进嘴里,辣得大喊要水,引得赛特笠父子大笑;她咽下难堪,借《天方夜谭》的典故幽默解嘲,反赢得老赛特笠的好感。饭后老赛特笠私下提醒儿子:这姑娘在打你的主意。乔斯嘴上否认,心里得意,本想上楼听她唱歌,终因羞怯溜出家门看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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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乔斯躲了两三天后重新登门。蓓基对全家曲意逢迎,连仆人都喜欢她;她借一幅旧画假意伤悼亡父,又在席间与乔斯调情拉手,叫他心旌摇荡。爱米丽亚提起哥哥曾答应带她去沃克斯霍尔游园,众人商定成行,并邀赛特笠家的世交、青年军官乔治·奥斯本作陪。当晚雷雨使游园改期,四人留在家中:乔治与爱米丽亚在钢琴边情意相投——两家十年前就默认了这门亲事;乔斯则与织着绿丝钱包的蓓基单独相处,大讲印度见闻,蓓基唱起离情之歌,几乎令他当场开口求婚。次日乔斯破例早早登门,送来鲜花,又被蓓基缠着替她撑线绕丝,暗自决定在沃克斯霍尔正式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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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都宾与乔治的交情始于少年时代。威廉·都宾是杂货商之子,学费以货物抵付,在斯威希特尔博士的学校里受尽嘲笑捉弄,却因生性木讷从不反抗。一次校霸卡夫无故鞭打替他跑腿失手的小乔治·奥斯本,都宾挺身制止,与卡夫当众决斗:开头连倒三次,随后以左拳连番击倒对方,十三回合后卡夫再也站不起来。卡夫醒后自认理亏,替都宾开脱责罚,都宾从此在校中声名大振,学业猛进,并对乔治倾心效忠。多年后两人同在一个团服役归来,都宾的父亲已发财受封。乔治邀都宾赴赛特笠家晚宴、同游沃克斯霍尔;笨拙腼腆的都宾见到长大成人的爱米丽亚,被她的歌声悄悄打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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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沃克斯霍尔之夜,人人都以为乔斯会向蓓基求婚。进园后两对男女各自散开,都宾被冷落一旁,独自徘徊。晚餐时乔斯独自喝光一大碗烈性混合酒,醉态毕露,搂着蓓基唱歌喧哗,招来成群围观取笑的闲人,眼看要起冲突;都宾及时赶到驱散人群,乔治护送两位女士回家,都宾则把烂醉的乔斯塞进马车送回寓所。次日乔治残忍地取笑宿醉的乔斯,把他的丑态演给他看,又警告他提防那小女教师——乔治本就不愿未来的姻亲之家娶一个穷家教。乔斯羞愤难当,留书一封称病逃往切尔滕纳姆,随后远走苏格兰,婚事就此告吹。赛特笠家上下除爱米丽亚外都盼蓓基快走;爱米丽亚赠钱赠物,乔治也出钱添置衣帽。蓓基平静地告别,心里认定是乔治·奥斯本毁了她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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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蓓基按约来到大冈特街毕脱·克劳莱爵士的宅邸。她原以为从男爵必是华贵傲慢的人物,没想到开门的正是爵士本人:秃头垢面、满口乡音、吝啬刻薄,不但亲自替她把行李扛进屋,还同看屋的廷克太太分食一锅牛肚,为找回的几枚零钱斤斤计较。爵士向她炫耀自己经手的一桩桩官司,夸口从没被人告倒过,并说要让她到庄园后派上用场。当夜蓓基与廷克太太同睡已故克劳莱夫人的大床。次日清晨四点起程,爵士搭公共马车回乡,分文小费不肯多给;蓓基先被安置在车厢内,途中又给新来的乘客让座,只好挪到车顶,一路向汉普郡的女王克劳莱庄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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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蓓基致信爱米丽亚,详述一路见闻。途中她因爵士是马车股东,被迫把座位让给乘客,淋着雨坐在车顶,幸得一位剑桥青年照拂;同车人都笑爵士是有名的“老抠”。抵达庄园后,她笔下的克劳莱一家可笑可怜:爵士粗俗嗜酒,苛待佃户,夜里闯进她的房间夺走蜡烛,限十一点熄灯;长子毕脱·克劳莱先生严肃刻板,每晚主持冗长的家庭祷告,逼两个女孩轮流朗读布道文;继母克劳莱夫人原是五金商之女,终日垂泪编织,毫无主见;两个女学生罗斯和维奥莱特年幼瘦弱,无人认真管教。席间全家吃着自家宰的羊肉,仆人偏用法语报菜名。信末蓓基对乔斯的“酒伤”虚致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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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毕脱爵士元配出身贵族,生前与他争吵不断;她死后他不顾乡邻侧目,娶了五金商之女罗斯为继室。新夫人为此抛下旧情人,婚后却遭丈夫冷落殴打、乡绅排斥,日日枯坐编织,日渐麻木枯槁。长子毕脱·克劳莱先生古板虔诚,仕途平平后回乡当乡绅,以宗教和礼仪整顿家政,屡次要父亲让出议席而不得——那份年入一千五百镑的席位收益,父子谁都不肯放手。祖上亏空罚款,加上爵士吝啬经营、滥打官司、四处投机屡屡亏本,家产后台早已负债累累。爵士的异母妹妹克劳莱老小姐坐拥七万镑巨款,声言遗产将分给次子罗登·克劳莱和教区牧师一家,因此每次到访都备受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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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蓓基打定主意在女王克劳莱站稳脚跟。她看出克劳莱夫人无足轻重,便把心思用在其余人身上:对两个女学生放任自读自乐,以此换取她们的亲近;对毕脱先生则恭敬求教、仰慕其谈吐,并暗示自己母亲出身法国名门蒙莫朗西,引得这位自命不凡的先生另眼相看。对爵士本人,她陪玩双陆棋、耐心整理诉讼文书、替他誊改信件、过问田庄农事,不出一年便成为爵士离不开的伴侣,他不在家的长子外出时她俨然半个主妇,而对下人始终谦和,上下皆得人心。同时交代家中另外两人:次子罗登·克劳莱是近卫团军官,京城闻名的浪荡子,善拳斗、好赌,为赌债打过三场决斗,与兄长势同水火;富有的克劳莱老小姐偏偏宠爱罗登,屡次替他还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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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毕脱·克劳莱爵士的弟弟布特·克劳莱牧师嗜好拳击赛马,常年负债,全指望姐姐克劳莱老小姐死后分遗产,因此兄弟二人势同水火;布特太太则通过两家仆人互通消息,监视女家教蓓基·夏泼的一举一动,并写信向平克顿小姐打探其底细,得知蓓基之父是屡次破产的画家、母亲是歌剧院舞女。克劳莱老小姐携七万镑家财来到女王克劳莱庄,两兄弟立刻争相献媚、暂释前嫌。蓓基在给爱米丽亚的信中自述:她回绝了年轻医生格劳伯的求婚,成了毕脱爵士的秘书;老小姐驾到后宅中大开宴饮,浪子罗登·克劳莱也回家度假,对蓓基大献殷勤,邀她跳舞、递纸条,蓓基当着众人的面把纸条投进火里,令罗登又恼又迷。布特太太假意笼络蓓基,实则想白得钢琴教习,并撮合两家走动。老管家霍洛克斯看破局势,对毕脱爵士说:蓓基这个女人,父子俩都不是她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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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镜头转回伦敦。爱米丽亚在罗素广场家中苦苦思念乔治·奥斯本,乔治的两个妹妹和都宾的姐妹们都瞧不起她,认定她配不上自家的兄弟,对她摆尽恩主架子,爱得米丽亚在她们面前愈发木讷。乔治其实很少来看她,不是打台球就是各处玩乐;爱米丽亚只能向登门探访的都宾打听乔治和团队何时开拔海外的消息,都宾看她憔悴,心中不忍。欧洲战事终结、拿破仑退位的消息传来,爱米丽亚只为乔治不必出征而欣喜若狂,把乔治当作她的全世界。她给乔治写无穷无尽的长信,整页抄录诗句,醒时睡前只想着他一人;父母忙于各自事务,乔斯远在契尔顿纳姆被一位爱尔兰寡妇纠缠,无人察觉这姑娘已在相思里日渐消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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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乔治对爱米丽亚的情书不胜其烦,甚至拿信纸点雪茄,还对同僚隐瞒订婚之事。都宾在饭厅听人污蔑那位"神秘女通信人",脱口说出乔治与爱米丽亚早有婚约,消息半小时传遍全团。乔治恼羞成怒与都宾争吵,都宾直指他冷落好人家的姑娘、流连赌场;乔治自知理亏,答应进城看望爱米丽亚,临行又向都宾借钱,却把本要给她买礼物的钱给自己买了枚钻石别针。父女同席的奥斯本家晚宴上,老奥斯本当面交底:他看不上赛特笠家的买卖近况,除非见到爱米丽亚的一万镑嫁妆现款,否则不许乔治娶她,只警告儿子一条——戒赌。次日乔治去银行领钱,正撞见老赛特笠被拒之门外,银行职员私下断言赛特笠"彻底没救"了。乔治装了一口袋钞票扬长而去,当晚还了都宾五十镑;爱米丽亚却在长信中忧虑父亲从城里回来时神色颓丧,预感到两家之间出了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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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克劳莱老小姐在乡下暴食龙虾病倒,险些丧命,全家为遗嘱悬心,病愈后回伦敦,坚持带蓓基随车作伴。蓓基以贴身看护之便架空了老女伴布里格斯和使女佛金,日夜守在老小姐病榻前,耐心无出其右。罗登与父亲毕脱爵士轮番到病房外打探,名为尽孝,实为互相提防。布特太太点醒罗登:一旦克劳莱夫人去世,你父亲定会娶蓓基续弦;罗登去警告蓓基,反被她抢白一番,哭着跑开。不久克劳莱夫人果然病逝,毕脱爵士赶到公园巷,向蓓基正式求婚,许她做克劳莱夫人。蓓基大惊失色,第一次乱了方寸,哭答道:"我已经结婚了。"另一边,蓓基曾促成爱米丽亚与老小姐相识,老小姐对爱米丽亚一见倾心;罗登邀乔治来家吃饭、卖马、赌牌,把他当肥羊;蓓基则三言两语把摆架子的乔治奚落得狼狈而逃,爱米丽亚也从蓓基的神态中看出了她与罗登之间的隐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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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毕脱爵士求婚不成,起初暴怒,听蓓基说"丈夫"已不要她,反倒宽宏起来,仍邀她回女王克劳莱庄当女管家;布里格斯和佛金从钥匙孔窥见求婚一幕,飞报克劳莱老小姐。老小姐赶到,惊见蓓基跪地,误以为她拒绝了一门从男爵亲事,百思不解,又暗暗得意,认定蓓基另有所爱,发誓要像母亲一样替她张罗。蓓基独处时痛悔错失良机:谁能料到克劳莱夫人死得这么早,眼看四千镑年金的夫人宝座唾手可得。但她旋即盘算将来:已婚之事毕脱爵士既已知情,势必会守口如瓶;老小姐素来看不起门第、溺爱罗登、又离不开自己,摊牌不过是一场风波,风头过后必然和好。于是她写信给化名"伊丽莎·斯泰尔斯小姐"的罗登·克劳莱,约定次日老地方见面,决意公开全部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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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原来蓓基早借探望爱米丽亚之机,与罗登在城里教堂秘密成婚。按照蓓基的部署,罗登在布朗普顿租好寓所,赊账置办钢琴、鲜花、披肩、金表;蓓基临行前夜把老小姐哄得愈发缱绻,老小姐亲口说要留她长住数年——这本是跪地求恕、立获原谅的良机,却被两人错过。当夜蓓基携行李出走,在针插上留下致布里格斯的信,坦白自己已嫁罗登,求她向老小姐婉转进言。适逢布特太太连夜从汉普郡赶来,接过管家大权。布里格斯与布特太太一番"铺垫"后才道出实情,老小姐闻言歇斯底里、当场昏厥,自此一病不起。毕脱爵士来接蓓基回庄,得知她嫁的竟是自己儿子,狂怒而去,回庄后踹开她住过的房间,把遗物踢散一地。布朗普顿寓所里,罗登担心姑妈从此翻脸,蓓基只说:"我来替你挣一份家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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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老赛特笠在交易所被宣告破产,罗素广场宅邸公开拍卖。拍卖场上,罗登与蓓基代理人和都宾的代理人竞价一架小方钢琴——那正是当年赛特笠家为爱米丽亚购置的旧物,最终都宾以二十五基尼拍下,当晚送去赛特笠一家栖身的富勒姆路小屋;他自己并不会弹,用意不言自明。老奥斯本的管家照旧来扫购名酒,只有三位受过赛特笠恩惠的年轻股票经纪人合伙买下银餐具回赠赛特笠太太,令老赛特笠老泪纵横。乔斯只汇来取款凭单,自己仍在契尔顿纳姆逍遥。婚后一月的罗登夫妇听说赛特笠家败落才赶来凑热闹,蓓基对旧宅被抄略表惋惜,更关心的是报上乔治升上尉的消息。克劳莱老小姐那边仍大门紧闭:罗登的求见被挡、信件原封退回,布特太太长住不走,夫妻俩心知遗产形势凶险;但罗登已被蓓基调理成服服帖帖的居家丈夫,靠赊账维持着体面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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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一八一五年三月拿破仑自厄尔巴岛潜回法国,公债暴跌,老赛特笠多年投机尽数亏空,当夜向妻子坦白破产,一家人弃宅迁入富勒姆小屋,唯有老管家婆布林金索普不计工钱追随。债权人中逼债最狠的恰是受赛特笠大恩的老奥斯本:他既要赖掉两家婚约,便须把恩人骂成奸徒,同时严禁乔治再见爱米丽亚。爱米丽亚接到绝交信反而平静,她早知乔治靠不住,只是不肯承认;父亲命她退还全部信物,她退回戒指项链,却怎么也舍不得那叠旧信。都宾的姐妹们冷嘲热讽,被都宾厉声喝止。团队奉命即将开赴比利时,乔治收到爱米丽亚退回的定情物和诀别信——信中还谢他送来钢琴(实为都宾所赠,都宾始终未说破)——悔恨交加。都宾此前已寻到赛特笠家,目睹爱米丽亚形销骨立,回来对乔治说:"她快死了。"四小时后,乔治的短信送到:"最亲爱的妻子,到我身边来。"他与赛特笠太太就在门外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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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布特太太多年用小恩小惠笼络了佛金与布里格斯,罗登却素来看不起这些下人,失势后无人替他传话。她接管公园巷后如临大敌:严令挡驾罗登夫妇的信件和说客,把街道铺上稻草、房门挂上免敲牌,逼医生一日两诊、两小时一服药,几乎把克劳莱老小姐关成重病。她又遍访平克顿小姐和蓓基父亲生前的房东,挖出其母是歌女、蓓基当过画模、陪父饮金酒等身世,逐日讲给老小姐听,坐实罗登夫妇"无可救药";还多次趁病榻之便劝老小姐改立遗嘱。药剂师克伦普奉医生之嘱警告她:再这样幽闭下去老命难保,反倒遂了罗登继承的心愿。布特太太只得改用郊游疗法,一路继续灌输罗登的劣迹,老小姐对她又怕又恨,执意要去公园散心,果然与罗登的马车迎面相遇——老小姐夫妇直视罗登,公然不认这个侄子。布特太太大获全胜,但深知此类遭遇危险,决定带老小姐离京赴布莱顿疗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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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都宾认定爱米丽亚若失去乔治必死无疑,便一手撮合两人重逢。爱米丽亚含泪依偎、低声下气,反而激起乔治的怜惜与自得,两人和好如初。赛特笠太太断言丈夫绝不肯把女儿嫁给仇人之子;都宾却更忌惮老奥斯本,主张趁团队开拔前火速成婚,指望乔治在战役中建功、名登公报后换取父亲回心转意。他亲赴赛特笠每日栖身的木薯咖啡馆,见老人已落魄到向侍者夸耀手中"大人物来信"的地步。赛特笠痛骂拿破仑与欧洲列强串通坑他,又痛骂老奥斯本忘恩负义,起先拒不允婚,都宾直言:爱米丽亚与乔治情同已婚,你没有权力拆散他们;让奥斯本的儿子登门求娶,正是对那老东西最狠的回击。赛特笠想到能借此羞辱仇敌,脸色缓和,与都宾和好而别。乔治则向爱米丽亚说起父亲和妹妹们正在巴结的西印度女继承人施瓦滋小姐,嘲笑家人只认金钱;两人在钢琴边说笑如旧时,都宾看她重展欢颜,自己甘当无名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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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老奥斯本看中了西印度女继承人施瓦兹小姐的财产,一心要让乔治娶她:儿子退伍、进议会、光耀门第。他的两个女儿也围着她大献殷勤,施瓦兹小姐信以为真,还对乔治暗生情愫。老奥斯本先是许诺给监护人五千镑谢礼,随后直接向乔治下令成婚。乔治正与爱米丽亚重修旧好,便借部队即将开赴海外为由推托,父亲却逼他每天来向施瓦兹小姐献殷勤,否则断绝供给。

一次晚餐前,妹妹玛丽亚当着施瓦兹小姐的面贬损爱米丽亚,说她家败坏门风,乔治勃然起身回护,宣称谁善待爱米丽亚谁就是他的朋友,还握了施瓦兹小姐的手。父女当场决裂:老奥斯本威胁取消继承权,乔治反唇相讥,历数家里对赛特笠一家的亏欠,拒绝娶施瓦兹小姐,被父亲叫马车赶出家门。当晚他找到都宾,发誓明天就娶爱米丽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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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老奥斯本自以为断供就能逼儿子屈服,乔治却不再回家。四月底一个雨天,乔治与都宾穿便服在咖啡馆会合,随即冒雨赶往富勒姆路附近的小教堂。乔斯代父送嫁,都宾当傧相,老赛特笠拒不露面,赛特笠太太在座位上啜泣——乔治与爱米丽亚就这样悄悄成婚。礼成后新人乘车离去,都宾独自在雨里目送,心中从未如此凄凉。

十天后,新婚夫妇在布赖顿度蜜月,乔斯也赶来。他们在旅馆意外遇见罗登和蓓基夫妇;蓓基三言两语便化解了与乔治的旧嫌。克劳莱夫妇被债主围堵,全靠蓓基的手段周旋,正苦苦等待克劳莱小姐回心转意。两对新人日日往来,罗登靠打台球和纸牌从乔斯、乔治手里赢了不少现钱。都宾乘马车抵达,带来重大消息:全团奉命开赴比利时,下周自查塔姆登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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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乔治在布赖顿度蜜月期间,都宾留在伦敦替他奔走,计划先争取奥斯本家两位小姐,再合力劝说老头。他在舞会上接近简·奥斯本小姐,约次日面谈。简误会都宾有意求婚,满怀期待;待他说明来意是为乔治,她大失所望。

都宾陈说乔治与爱米丽亚自幼的情谊,恳请简站在哥哥一边,随后和盘托出:乔治已经与爱米丽亚秘密结婚——老赛特笠拒不同意,乔斯特地从切尔滕纳姆赶来送嫁,新人正在布赖顿度蜜月,乔治指望妹妹们代为斡旋。简虽受触动,却断言父亲决不会答应。都宾一走,消息立刻传遍全家,两位小姐对这桩私奔式婚事倒不甚恼怒,反倒高看了爱米丽亚几分。只有未婚夫布洛克盘算的是另一笔账:乔治自毁前程,玛丽亚的嫁妆可能因此多出几万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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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都宾硬着头皮到商行面见老奥斯本。老头满心以为儿子来降,热情相迎;都宾先说部队即将开赴比利时、此去凶多吉少,劝父子言和,老奥斯本满口应承,要他带乔治回来吃饭。待都宾说出乔治非爱米丽亚不娶,老头暴怒辱骂赛特笠父女,都宾挺身回护,终于摊牌:爱米丽亚已是乔治的妻子。老奥斯本瘫在椅中。

当晚他把自己关进书房,翻出乔治从小到大的全部书信账单,封存进匣;又取下家庭圣经,把乔治的名字从扉页家谱上仔细涂去,再烧掉旧遗嘱。次日他与律师闭门密谈,立下新遗嘱,命乔珀把一封致乔治的信交都宾转递,并下令都宾永远不得进门。同日老将军向都宾透露出征在即,嘱咐该了结的私事赶紧了结。简小姐空等都宾再访,和解的最后一线希望就此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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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梗概 · 第 25 回

第二十五章

都宾到布赖顿,把律师的信交给乔治:老奥斯本宣布与他断绝关系,只付给他亡母遗产中应得的两千镑年金股票,并拒收任何信件。乔治迁怒于都宾,骂他害自己成婚破产,随后又与他和解。他转身向爱米丽亚诉说自己被逐出家门,爱米丽亚反而因能与丈夫共甘苦而欣喜。晚宴上都宾说漏了出征比利时的事,爱米丽亚先是一惊,随即坚决要求随军同行,乔治答应了。

蓓基当晚递条子让罗登讨回赌债,乔治付了部分现钞。次日众人乘乔斯的马车回伦敦。另一边,管得克劳莱小姐喘不过气的布特·克劳莱太太因丈夫坠马受伤被迫离开,蓓基趁机在海滨浴场"偶遇"布里格斯小姐,重叙旧情,把婚事全推到布特太太的算计上;又口授一封信让罗登抄写求和。克劳莱小姐识破信是蓓基代笔,只答应见罗登一面、拒见蓓基。罗登见面后竟没敢进门,错失良机;老太太随后写信以养病为由拒他于门外,只让他去律师处领钱——结果只有二十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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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梗概 · 第 26 回

第二十六章

回到伦敦,乔治在卡文迪什广场的大旅馆里摆足排场,都宾劝他节省也听不进去。爱米丽亚独自回富勒姆看母亲,乔治借口有事,实际去看戏。爱米丽亚在父母的小屋里回想婚前种种,为自己冷落了落难的双亲而羞愧,在旧卧室的床边祷告许久,下楼后反倒开朗起来,弹琴唱歌,逗父亲开心。

次日乔治派爱米丽亚陪母亲置办出国行装,母女俩痛痛快快采购了一天;他自己大摇大摆走进律师事务所,希格斯律师冷淡地照章办事,把两千镑折成当日价格的支票给他。乔治到银行提款,撞见妹妹的追求者布洛克,后者随即将他的行踪报告老奥斯本。律师希格斯断言:照乔治这种花法,不出两年就得坐牢;老奥斯本得知儿子取光了钱,只赌咒说随他挥霍。乔治却自觉办事漂亮,挥金付清了爱米丽亚的全部采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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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部队集结查塔姆,爱米丽亚随丈夫到团里落脚。都宾早早在客栈外迎候,年轻军官们一见新娘便都倾倒。奥多德少校接任团长,他那位快人快语的爱尔兰太太佩吉不由分说登门认亲,把爱米丽亚当妹妹收下,拉着她讲了一大通全团太太们的家底和是非。

当晚佩吉设小宴把爱米丽亚引荐给全团女眷。太太们起初还和气,待赴宴的男军官们纷纷围着她献殷勤,便有人暗中挑刺。爱米丽亚以天真温婉赢得全团上下一致喜爱,乔治深以为荣;她暗下决心要善待丈夫所有的朋友。都宾整晚没同她说一句话,只把喝得烂醉的乔斯送回旅馆,然后独自在门外抽烟,望着乔治夫妇窗口的灯亮到夜深。河上运输船已在装货,出征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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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梗概 · 第 28 回

第二十八章

两天后全团乘船顺流而下,在军舰护送下驶往奥斯坦德;乔斯护送妹妹和佩吉乘邮船同行。乔斯与乔治的仆人临阵拒绝渡海,吓得乔斯几乎打退堂鼓,都宾连讥带劝才把他弄上船,又替他雇了个比利时仆人。一行人坐运河船经布鲁日、根特抵布鲁塞尔,一路太平富庶,谁都信威灵顿稳操胜券。

布鲁塞尔歌舞升平,乔治带爱米丽亚看戏游乐,蜜月般过了两星期。乔治攀附上贝尔阿克斯勋爵一家,设盛宴款待,伯爵夫人和布兰奇小姐却当众冷落爱米丽亚,把她排斥在谈话之外,老勋爵临走还嫌饭菜又差又贵。爱米丽亚写信向母亲诉苦,赛特笠太太却四处夸耀女儿与伯爵夫人交往,消息竟传进老奥斯本耳朵里。一日众人在花市看见塔夫托将军买下最贵的花束——罗登夫妇已到布鲁塞尔,爱米丽亚莫名心头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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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梗概 · 第 29 回

第二十九章

蓓基随塔夫托将军的副官罗登来到布鲁塞尔,骑马陪将军出入上流圈子。歌剧院那晚,她周旋于乔治与将军之间,既撩得塔夫托醋意大发,又公开与爱米丽亚亲热作态;都宾看在眼里,骂她是装腔作势的女人,乔治却深为倾倒。此后乔治天天泡在罗登夫妇房里,输给罗登的钱越来越多,与爱米丽亚近乎反目,她只能暗自伤心。

六月十五日公爵夫人的著名舞会上,乔治把爱米丽亚撇在角落,蓓基却艳惊四座,还故意当着众人挑剔她的衣着发式,"好心"劝她管住乔治别再赌。乔治与蓓基几度共舞,趁还花束之机把一张字条卷进她的花里。爱米丽亚目睹这一幕,撑不住请都宾送她回家,脱口唤他"威廉"。乔治转去赌桌狂赌畅饮,都宾赶来附耳报信:法军已渡过桑布尔河,我军三小时后开拔。乔治连夜给父亲写下诀别信,回到房中俯看熟睡的爱米丽亚,满心悔恨;她其实醒着,伸臂抱住他,军号声同时响彻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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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开拔之夜,奥多德少校安然入睡,佩吉却彻夜不睡,替他收拾行囊、备好酒食,凌晨一点半叫醒丈夫,送他精神抖擞地上马。罗登临行前一反常态地郑重:他深爱蓓基,悔恨旧日荒唐,把二百三十镑现款和一张清单交给妻子,详列枪支、皮裘、手枪、梳妆匣等可变卖的家当,嘱咐她万一自己阵亡好有所依靠,随即穿最旧的军服随塔夫托将军出发。蓓基不动声色地送别,回房从胸衣里取出乔治塞的字条锁进梳妆匣,安稳睡了一觉,醒来盘点首饰礼物,算定自己已有六七百镑本钱,又去兑了乔治的支票。

都宾出发前叫醒乔斯,逼他立下诺言:不离开布鲁塞尔,守护爱米丽亚,一旦战事不利就送她平安回英国。乔斯满口应承。都宾最后望见爱米丽亚披头散发、面无人色地捧着乔治的肩带呆立,心如刀绞。乔治把她领回房里诀别,独自下楼奔向集合场;队伍出发时,他走在连队的最前面,抬头向爱米丽亚的窗口笑了笑,军乐声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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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军官们开拔后,乔斯留在布鲁塞尔照看病倒的爱米丽亚。他暗喜乔治随军离开,不必再受他的轻蔑。仆人伊西多尔认定拿破仑必胜,只等主人被杀或逃亡后侵占他的财物;城里法军捷报的谣言满天飞,乔斯被侍从拿来的皇帝告示搅得心慌,嘴上逞强,心里已乱。蓓基登门,先对乔斯重提旧情、假装仰慕他的胆量,实则为自己在败退时预留他马车里的座位,乔斯再度被她迷住。

随后蓓基去看爱米丽亚,爱米丽亚当面痛斥她从新婚起就勾引乔治、离间夫妻。蓓基辩白自己不曾对不起丈夫,见她其实一无所知,便放心退出,又特意支使欧多德夫人去陪伴安慰。爱米丽亚抱着乔治的肩带神思恍惚。下午乔斯摆酒压惊,席间南面突然传来隆隆炮声,全城人面无人色地涌上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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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炮声中布鲁塞尔全城恐慌,店铺关门,妇孺涌进教堂。乔斯吓破了胆,要收拾马车逃往根特,欧多德夫人鄙夷地拒绝离开爱米丽亚,而全城的马匹早已被抢租一空。夜里,女厨子的情人、比利时轻骑兵勒古勒从四臂村战场逃回,谎称英军全军覆没、自己团只剩他一人,乔斯愈发惊恐,连夜剃掉惹眼的胡子,把镶饰军服白送给伊西多尔,换上素衣准备逃命。

蓓基趁机报复平素看不起她的贝尔阿克伯爵夫人:对方派女仆、伯爵乃至亲自登门求购她的两匹马,都被她挖苦拒绝。乔斯找来时,她看出他逃命心切,开出天价把马卖给他,一举为自己备下守寡后的全部本钱。半夜官方捷报传来:联军在四臂村击退法军。天亮后伤兵车进城,其中躺着举旗负伤的小旗手汤姆·斯塔布尔——都宾自己带伤把他抱上马车,让他给爱米丽亚捎信:战斗结束,乔治和欧多德都平安。爱米丽亚日夜看护这孩子,听他讲战场经过,焦虑稍解。

但普鲁士军已在利尼被歼,决战迫在眉睫,乔斯把新马拴在旅馆院里随时准备上路。星期天滑铁卢的炮声响起,乔斯求爱米丽亚同逃被拒,独自带着伊西多尔狼狈骑马逃走。全天炮战之后法军近卫军溃退,而爱米丽亚祈祷时,乔治已胸口中弹,脸朝下死在战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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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军队向法国推进时,英国的克劳莱老小姐在布赖顿养病,对侄子辈的孝敬一一掂量。罗登从巴黎寄来滑铁卢战利品和措辞俏皮的信,讨得姑妈欢心;她明知信是蓓基代笔、所谓遗物也是从小贩手里买来的,仍乐意回信示好。相反,专横又乏味的布特太太早已被逐出门外,只能懊悔自己因丈夫摔断锁骨而失手。乡下的老毕脱爵士则彻底堕落,与管家女儿霍洛克斯小姐厮混,令儿子毕脱在教会圈子里抬不起头。

毕脱另辟蹊径争夺遗产:他借布里格斯早年写的诗集讨好未婚妻简·希普尚克斯小姐,又向简的母亲、专横的宗教狂人索思当伯爵夫人进言,说罗登失宠、布特一家失势,正是两家联姻并"拯救"老小姐灵魂与七万镑家产的好时机。伯爵夫人本想立刻派牧师和布道小册子围攻病人,毕脱劝阻说贸然传教只会吓跑姑妈,不如缓图。伯爵夫人应允次日登门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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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毕脱的钻营大获成功:他在索思当伯爵夫人痛骂拿破仑时反为福克斯和皇帝辩护,一席话同时讨好宗教正统的伯爵夫人和终生辉格派的老小姐。简小姐常来陪伴病人,与老小姐情分日深。布特太太不甘失败,派在牛津欠了一屁股债的儿子詹姆斯去布赖顿争宠。詹姆斯凭一副好相貌起初大受姑婆优待,被留宿家中;谁知结账时暴露了他在酒馆请拳师喝掉十八杯杜松子酒的账单,他又纵狗惊吓姑婆的爱犬,酒后大谈拳击,最后一根烟斗把烟味灌满全宅。老小姐深恶烟草,次日便下逐客令,詹姆斯的继承之路就此断送,白白替堂兄毕脱打了一场输局。

同一冬天,蓓基和罗登靠卖马给乔斯得来的巨款在巴黎大出风头。她法语流利,跻身复辟贵族社交界,又冒用克劳莱老小姐的名义抬身价;老小姐得讯狂怒,写信痛斥并与之断绝关系,偏偏收信的法国贵妇看不懂英文,反把痛斥当美言转告。一八一六年三月蓓基生下儿子。消息传到布赖顿,老小姐立刻催办毕脱与简的婚事,宣布生前每年供给一千镑,死后大宗财产全归毕脱夫妇。婚后小两口搬进老小姐家,索思当伯爵夫人随之掌权,换药换医、发派小册子,把全家治得服服帖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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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滑铁卢的阵亡名单给奥斯本一家带来灭顶之痛。老奥斯本曾诅咒忤逆的儿子,如今追悔莫及,却绝不肯对人吐露,只命全家着丧服,又在教堂为乔治立了纪念碑。约三周后,都宾的父亲送来乔治战前清晨写的诀别信:信中承认自己挥霍了母亲的遗产,恳求父亲照拂他的妻子和可能出世的孩子。老人读信心如刀绞,却仍不肯原谅。秋末他亲赴布鲁塞尔,在伤兵中士陪同下走遍四臂村和滑铁卢战场,看了乔治中弹倒下的山坡和拉肯墓地里那方孤坟,还因儿子葬在"外国人"墓园之外而感到屈辱。

回城时他的马车与爱米丽亚擦肩而过,同行的都宾追上来,以遗嘱执行人身份告知:爱米丽亚悲痛得几乎丧命失智,且即将生产,求老人看在孩子的份上宽恕。老奥斯本发誓至死不与那女人往来,谈判彻底破裂。数月后爱米丽亚产下酷似乔治的男孩格奥尔基,这才保住性命与神志。都宾护送她回英国娘家,做了孩子的教父,日日登门送玩具。临别远征时他欲言又止,爱米丽亚却只让他写信来讲孩子的事——他心里明白,她心中永远没有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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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克劳莱夫妇不名一文却过得体面的诀窍,这一章揭开底细。在巴黎,罗登把台球和纸牌练到出神入化,惯于先小输麻痹对手,再一举通吃,年轻军官们纷纷在他家牌桌上留下钱财。蓓基则四处哭诉丈夫好赌、假意跪求免债,把戏演足。欧多德上校当面骂罗登是赌棍,险些酿成决斗,靠总司令干预和蓓基向图夫托将军求情才平息。但蓓基看出赌博养不了一世,债主渐多、客人渐腻,决意回英国为罗登谋出路,先让他卖掉军职吃半饷。

克劳莱老小姐一死,巴黎债主以为罗登赶去奔丧继承,他却绕道躲到布鲁塞尔——他在伦敦欠的债更多。蓓基独自赴伦敦,不请律师,亲自与众债主谈判,证明丈夫别无产可执,以每镑九便士到一先令的比例、用一千五百镑现款了结了十几倍的债务。她寄养在巴黎乡下的儿子跟着法国女仆险些在加来海滩淹死,旅馆、女帽商、奶妈的钱则一概赖掉。随后夫妇俩回到伦敦,住进梅费尔克曾街的小宅,正式开张他们"零收入"的体面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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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克曾街的房子来自克劳莱家旧管家拉格尔斯:他半生积蓄买下此宅出租,念旧情租给罗登,还自带伙食充当管家,最终被拖得破产入狱——"零收入"的体面总要有人埋单,府上欠遍了洗衣妇、菜贩、车夫和仆役的工钱。蓓基凭机锋和歌喉成为伦敦一类男人圈里的红人,贵妇们却一致闭门不纳,处处给她白眼。罗登忿忿不平,被蓓基劝住:克劳莱老小姐的遗产几乎全归毕脱,布特家只得五千镑、当场与毕脱决裂,而罗登按蓓基之意写信祝贺哥哥,兄弟间竟达成近乎和解,蓓基单等简夫人进京做自己的社交引见人。她还需要一名女伴当"牧羊犬"挡狼,斯丹恩侯爵已成了她家炉边常客,对她垂涎日深。

儿子小罗登被母亲丢在顶楼,全靠父亲疼爱:罗登早起剃须时陪他,藏糖果给他,还曾把他的头撞上天花板,孩子怕吵醒妈妈竟忍住不哭。一个星期天,罗登父子在公园遇见老赛特笠先生牵着外孙格奥尔基,两个孩子同骑一匹小马,两位滑铁卢旧人认了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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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滑铁卢之后,乔斯很快回印度任职,在加尔各答吹嘘自己亲历大战,落了个"滑铁卢·赛特笠"的绰号,每年寄一百二十镑供养父母。老赛特笠做酒商、煤商样样亏本,只剩在小酒馆里空谈百万生意。爱米丽亚把全部心血倾注在格奥尔基身上;因母亲偷偷给孩子喂药,她摔碎药瓶与母亲大吵,母女裂痕终身未愈。她一年两次把自己关在房里祭奠乔治,平日教孩子读书祈祷,兼为父亲抄写信件和招股章程。

都宾去了马德拉斯,仍源源不断寄来礼物:象牙象棋、披肩、围脖。赛特笠家代销葡萄酒,都宾在印度强行推销,酒质恶劣反遭埋怨,他只好自掏腰包回购。老人又怀疑都宾经手的五百镑来路不明,登门质问;都宾拿出乔治的借条,说战友们凑钱是为了孤儿寡母——其实每一先令都是他自己出的,连乔治的丧葬费也是他付的。都宾的妹妹们告知爱米丽亚,她们听说威廉将与欧多德的妹妹格洛维娜成婚。爱米丽亚连说自己非常非常高兴,却抱紧孩子吻了又吻,眼圈湿润,一路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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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布特·克劳莱夫妇原以为能得三万镑,结果只有五千,还清债务后所剩无几。布特太太不认自己的过错,转而带领全家打肿脸充胖子:四个女儿添置行头,频频出入温切斯特和考斯的舞会,暗中却在家里节衣缩食、物色女婿。

老毕脱爵士在庄园里越发不堪,与管家女儿霍洛克斯小姐厮混,任她作威作福、裁撤仆役、糟蹋花园,还看她偷偷练习签写"克劳莱夫人"的名号取乐。毕脱携新婚的简回乡探视,庄园满目荒芜,父亲装聋作哑、满口土话,只塞给简一匣珍珠首饰,夫妇俩从此再不敢登门。一晚老毕脱看完"夫人"乱弹钢琴的滑稽戏,与管家痛饮朗姆酒后中风倒地。消息立时传到教区长家——布特太太连夜带丈夫儿子进驻大宅,当场撞见霍洛克斯小姐拿着钥匙串开柜子,咬定她行窃,喝令关押送监;又逐走管家父女,收缴钥匙,坐镇病榻。天亮后快马报信毕脱,霍洛克斯父女连夜交出女王的克劳莱庄园,仓皇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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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毕脱赶回庄园接管一切:老毕脱爵士中风后成了只会呜咽的痴呆,产业却是一团乱麻,抵押、租佃、官司缠身,毕脱以办外交的劲头逐清理。索思当伯爵夫人也搬进庄园,到处传教发药,与布特太太势同水火。老爵士由小女仆海丝特看护,人前殷勤,背着简夫人便对老人又骂又吓唬。几个月后老人去世,毕脱终于成了毕脱爵士,决心理清产业、善待亲族,并借机确立家主地位。

他坚持邀请蓓基出席葬礼,伯爵夫人以出走相逼,毕脱早算准她房租已出、股息用尽,无处可去,当场顶住,伯爵夫人果然铩羽。讣信送到伦敦,蓓基高兴得跳了起来:她要简夫人明年领她进宫觐见,要哥哥给罗登谋议席,再借斯丹恩侯爵的势力弄个总督或大臣当当,特意坐普通驿车去奔丧以示谦抑,小罗登则留给女伴照看。她的女伴正是老相识布里格斯:老小姐死后留给她一点年金,亲戚们像抢遗产一样榨她,她逃回伦敦登报求职,恰被蓓基撞见收留。不到半年,她便以年金为抵押,借给罗登六百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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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老毕脱爵士死后,罗登与蓓基乘马车回克劳莱庄园奔丧。蓓基一路殷勤认人,进门后先赢得简夫人的好感——简夫人拉着她的手亲吻,两人很快亲如密友;她又主动讨好刻板的索思当夫人,谈论宗教小册子并装病求医,被老夫人深夜逼着当面喝下一杯自配的药,狼狈不堪,回伦敦后却把这段演给斯丹恩勋爵取乐。对毕脱爵士,蓓基加倍恭敬,又通过简夫人洗白自己,把当年婚姻风波全推到布特夫人的贪心上,毕脱听后对她印象大好,分鸡肉时竟亲自招呼她。葬礼铺张却无人真心哀悼,老爵士很快被遗忘。罗登在富有的哥哥面前变得恭顺,毕脱答应照应小罗登的学业,简夫人还送钱给蓓基为孩子买礼物。盘桓期间蓓基暗自盘算:若每年有五千镑进账,她自信也能做个体面的贤德妇人。告别时众人恋恋不舍,蓓基却为重返伦敦的灯火暗自欢喜,布里格斯已在家中生好炉火,小罗登等候父母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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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乔治死后,老奥斯本性情愈发乖戾。女儿玛丽亚嫁给银行家之子布洛克,婚前男方索要半数家产险些翻脸,最终只拿到两万镑陪嫁;玛丽亚婚后趋炎附势,冷落父亲和妹妹,危及自己的继承希望。老小姐简·奥斯本曾借学画与画师斯密相爱,由伴友沃特小姐牵线,老奥斯本察觉后持杖回家,赶走画师、辞退了沃特小姐,从此不许女儿再嫁,把她留在家中做管家,简从此过着寂寞压抑的日子。都宾的两个妹妹受远在海外的都宾之托,常去看望爱米丽亚,也登门拜访简·奥斯本,希望老奥斯本回心转意认下孙子。经她们再三恳求,爱米丽亚放小乔治去丹麦山玩了一天,简·奥斯本见了侄儿又哭又亲,送了他一条金表链。爱米丽亚听说夫家的人见了孩子,顿感不安。当晚简向父亲吐露见到了酷似哥哥的小乔治,老头浑身颤抖,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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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都宾所在团队驻扎印度马德拉斯。奥多德夫人专横而热心,治军如治家,一心要把小姑葛洛维娜嫁给都宾;葛洛维娜屡嫁不成,也对少校展开围攻——唱歌、合奏、借书、同骑,全营都当两人好事将近。都宾却始终无动于衷,心里只有爱米丽亚一个影子。此时爱米丽亚听信都宾妹妹误传,来信"衷心祝贺"他即将成婚,都宾读后心如死灰,整夜失眠,认定多年忠诚换不来她半点觉察,当即回信澄清自己绝无结婚之意。舞会上一身粉缎的葛洛维娜再也打动不了他,她气得向嫂嫂哭诉。不久第二批家书到达,都宾拆开妹妹的信,附言中说:爱米丽亚已经"得到安慰",即将嫁给布罗姆顿的副牧师宾尼先生。都宾深夜狂奔到奥多德上校窗前大喊,要求立刻准假回英国处理最紧急的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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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毕脱爵士十一月来伦敦办事,蓓基闻讯把他接到柯曾街小住,亲自下厨、陪坐缝衣,把他哄得留连忘返,临别约定翻修冈特街老宅,两家圣诞在庄园团聚。毕脱心知弟弟一家生计无着,自己却哭穷,只给了小罗登一小笔钱了事。蓓基转而对布里格斯下套,谎称毕脱替她筹划了稳妥的投资门路,要她随时备好余款;布里格斯感激不尽,还掏出半年利息给小罗登买了件丝绒外套。小罗登越长越依恋父亲和仆人们,母亲却对他日渐厌恶。一天他溜下楼偷听母亲为斯丹恩勋爵唱歌,被蓓基发现,狠狠打了两个耳光;孩子哭诉"她为什么从来不唱给我听",从此母子决裂,家中仆人也看透了内情,私下议论纷纷——正是斯丹恩的马车灯夜夜停在门口,才让债主拉格尔斯始终不敢催账。圣诞节前一家三口回克劳莱庄园过节,小罗登第一次走进灯火通明的大宅,在餐桌上与伯父母同席,只觉得像进了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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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毕脱爵士在郡里大力修复家业与名声:当选议员、出任治安官、广交乡绅、殷勤教会,一心要重振克劳莱家门。这多半出自蓓基的指点——她在伦敦就对毕脱点破他的才干与野心,说斯丹恩勋爵和内阁都推重他那本麦芽论文,怂恿他在议会出人头地,说得毕脱如遇知音。圣诞宴上两家团聚,蓓基对布特夫人一家亲热如常。小罗登在庄园过得快活,骑马打猎,与简夫人亲近胜过亲娘;一次蓓基当众吻他,孩子脱口而出"妈妈在家从来不亲我",满座愕然,蓓基眼里掠过寒光,简夫人与她之间也悄悄生了嫌隙。猎狐盛会后,毕脱忍痛又给了罗登一百镑。回到伦敦,毕脱埋头研读蓝皮书、结交阁员,蓓基则借他的政治前程与斯丹恩勋爵来往更密。罗登日益被排挤在外,常独自枯坐,昔日狂放的骑兵被磨成了顺从迟钝的中年人;简夫人也隐约察觉丈夫已被蓓基迷住,只是两人见面仍旧亲爱的长、亲爱的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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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爱米丽亚靠每年百镑收入加上乔斯的接济,与父母勉强度日,自己省下余钱供小乔治上学。都宾家的两位小姐再三撮合,小乔治几次去做客,终于见到了祖父老奥斯本;老头打听孙女送出的表链去向,又暗中查问,不久正式来信:愿接孙子回拉塞尔广场抚养、立为继承人,给爱米丽亚一笔津贴,即使她改嫁也照付,但孩子须与祖父同住。爱米丽亚勃然大怒,把信撕碎踩在脚下,痛斥这是怯懦的侮辱,赶走了律师,对父母只字未提。此时赛特笠老头投机失败,乔斯的汇款又断了,家中欠账累累。爱米丽亚原想给儿子添置圣诞新衣,得知窘境后交出全部积蓄,含泪退了衣服,转而卖掉都宾当年送的印度披肩,得二十几尼,兴冲冲买回儿子想要的书。母亲撞见后哭诉家中连面包都没有、乔斯弃父、孙子又不肯放手,爱米丽亚把钱全塞给母亲,回房绝望地意识到:正是自己的私心挡住了孩子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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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冈特广场上的冈特大厦是斯丹恩勋爵的府邸,宏大而阴郁。勋爵夫人玛丽出身古老的凯尔良家族,自幼在巴黎修道院长大,当年被指婚给斯丹恩的父辈,婚后不堪浮华,生下两个儿子后便闭门苦修;据说她年轻时与德拉马尔什伯爵有旧情,那人死后她愈发虔诚,在家中忍受丈夫带来的种种屈辱。斯丹恩以挑唆天主教神师与新教牧师辩论为乐,父子、兄弟之间也如仇敌。厄运最终落在次子乔治·冈特身上:这位风度翩翩的外交官忽然举止疯癫——宴会上惊呼肉酱有毒、剃光头扮修士赴舞会,对外宣称出使巴西,实则被关进疯人院。老母亲每周清晨去探望,儿子多半已认不出她。家族的疯病像诅咒悬在每个孩子头上,也日夜缠着斯丹恩本人,他只能用酒色宴乐驱散阴影。尽管如此,伦敦上流社会依旧趋之若鹜:主教、伯爵夫人乃至道貌岸然的毕脱爵士,谁都不肯错过他的请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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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蓓基对毕脱夫妇的殷勤换来厚报:由简夫人引荐,她被带进王宫觐见国王,从此算有了体面的名分。觐见那日,她礼服上的旧锦缎和花边是收拾冈特街老宅时顺手取走的,满身钻石对外说是租来的,实则从未归还,悄悄锁进爱米丽亚当年送的旧书桌——斯丹恩勋爵心知肚明,知道是谁付的钱。一朝得志,蓓基立刻与名声可疑的旧交割席,不再理会克拉肯伯里夫人之流。几天后,斯丹恩侯爵夫人与冈特伯爵夫人亲自登门留下名片,蓓基如获至宝。斯丹恩来访时,蓓基哭诉布里格斯当年倾囊相助、自己欠她巨债毁了恩人,报出的数目比实际几乎翻倍;勋爵怒冲冲离去,当晚却送来冈特大厦的晚宴请柬和一张银行支票。次日蓓基兑出现款:给布里格斯买了最上等的黑绸裙,还了拉格尔斯五十镑、车行五十镑,余下一张大钞悄悄锁进那张旧书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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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斯丹恩勋爵早餐时勒令家中女眷给蓓基写请柬。儿媳冈特夫人抗命,被他当众羞辱——讥讽她无钱无子、娘家欠债,连岳母蓓雷克夫人的旧账都翻出来,众女眷只得含泪照办,亲自登门送卡。冈特大厦晚宴冠盖云集,蓓雷克一家早已破产,全靠女婿接济;席间还有匈牙利的彼得瓦拉丹亲王夫妇和一位美国使馆的琼斯先生。罗登在贵妇堆里拘谨得满脸通红,整场只说了半句话。蓓基提起十年前布鲁塞尔舞会上蓓雷克夫人母女求车逃难的旧事,吓得那对母女退避三舍;她法语流利,亲王夫妇都当她是贵妇人。真正的较量在男客离席之后:夫人们抱团冷落她,走到哪处都四散避开,连孩子都被叫走。斯丹恩夫人动了恻隐,请她唱歌。蓓基唱起莫扎特——那正是侯爵夫人少女时代在修道院最爱的曲子,老夫人听得泪流满面。男客回厅时满场轰动,众人围住钢琴,冷落蓓基的夫人们反倒被晾在一边,当晚成了她的全胜。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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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布罗姆顿的日子愈发艰难:乔斯的年金断了,房租欠着,赛特笠太太日渐刻薄,全家几近断粮。爱米丽亚画了两幅屏风想卖钱,店家讥笑着退回;她又写卡片自荐做家庭教师,也无人问津。夜里她守着儿子房门落泪,明知自己是孩子与富贵之间唯一的障碍,却始终下不了决心;她也想过嫁给宾尼牧师换取栖身,但对亡夫的忠贞让她羞愧地打消了念头。她写信向加尔各答的乔斯求救,父亲这才吐露真相:年金并未停付,是被他变卖去做了投机。最后一线指望断绝,爱米丽亚认了命。她让儿子读撒母耳与哈拿的经文,借故事诀别,随后致信奥斯本小姐,说明愿为孩子前程忍痛割爱,只要求立字据保证随时相见。老奥斯本得信大喜,命人打开尘封十年的乔治旧居,又赏了一百镑,只不许她进门。交接那天,小乔治穿上新衣欢天喜地地走了,毫不留恋。此后他常骑马来炫耀新排场;爱米丽亚则在黄昏走到拉塞尔广场对面,望着儿子窗口的灯灭去才回家,礼拜天还远远跟到育婴堂教堂,只为隔着他父亲的墓碑看一眼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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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经斯丹恩勋爵提携,蓓基进入伦敦最高级的社交圈:外国公使、亲王和菲兹-威利斯夫人等"顶尖人物"相继接纳她,上流社会的大门尽数打开。她在克尔逊街的小宅里大宴宾客,开销却几乎全靠赊欠和勋爵家的酒窖厨子支撑。兴致一过她反而厌倦,向斯丹恩坦言宁可去集会上跳舞卖艺。

斯丹恩在冈特府举办字谜剧晚会,有王室贵胄出席。蓓基在哑剧中先演杀夫的克吕泰涅斯特拉,逼真得令全场战栗;又扮天真少女菲洛梅尔唱歌,倾倒四座,斯丹恩欢呼最响,王室贵人也要与她结识。晚宴上她坐上首席,用金盘进餐,风头压过所有贵妇。罗登眼看妻子远远高出自己,隐隐不安。

散场后罗登与勋爵的亲信温汉姆步行回家,半路上被埋伏的执达吏拦住——他因欠内森一百六十六镑债务被捕。罗登求温汉姆借一百镑应急,温汉姆推说身无分文,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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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梗概 · 第 52 回

第五十二章

斯丹恩勋爵安排小罗登免费进怀特弗里尔斯慈善学校。罗登虽视独子为最大安慰,仍忍痛送他入学,此后常向简夫人倾诉失子般的落寞,夫妻感情却更疏远;蓓基对儿子离家毫不动心。

斯丹恩发现蹊跷:他曾给蓓基一千一百多镑偿还布里格斯,布里格斯却分文未得。他又从布里格斯口中套出,罗登夫妇还把她的六百镑遗产捏在手里。斯丹恩当面点破,蓓基立刻编出受丈夫逼迫的新谎,随即顺势把布里格斯打发到冈特利府当管家候选人,就此支开这个知情人。斯丹恩误信罗登参与骗钱,对他愈发轻蔑。

毕脱·克劳莱严词警告蓓基与斯丹恩的来往有辱门风,她满口应承却我行我素。罗登听了兄嫂提醒,从此寸步不离地陪妻子出入宴会,不许她单独赴约。蓓基反以新婚般的温柔体贴笼络他,罗登渐渐打消疑虑,自责多心——就在这时,执达吏在冈特府外把他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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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罗登被押进莫斯家的拘留所,这种地方他已是第三次光顾。他写信叫蓓基送钱来:先付七十五镑求债主内森改期,不行就当掉怀表首饰。蓓基回信却推说病倒在床,又说已跪着求斯丹恩借两百镑,要明早才能送来,信里还津津有味地描写宾客的恭维。

罗登读信又疑又恨,转而写信向兄嫂求救。简夫人亲自带一百镑赶来赎他,罗登伏在她肩上痛哭。他深夜赶回家,见楼上灯火通明,推门撞见蓓基盛装华饰与斯丹恩独处小宴,勋爵正捧着她的手亲吻。蓓基矢口喊冤,斯丹恩反骂她全身首饰都是他买的,还羞辱她母亲是舞女、丈夫是靠卖老婆吃饭的恶棍。罗登扼住他连掴两掌打倒在地,又扯下蓓基胸前的钻石掷过去,划破斯丹恩的额头。

罗登逼妻子开箱搜查,从她暗藏的文卷匣里翻出一张斯丹恩刚给的一千镑钞票。他留下话来:这钱要还斯丹恩、还布里格斯、还债。说罢扬长而去,蓓基独自坐在狼藉满屋的财物中间,知道他永远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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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周日清晨,罗登闯进毕脱的书房,说一切都完了:他与斯丹恩必有一死战,只求哥哥在他死后收养小罗登。毕脱郑重应允。罗登又交出蓓基匣中的钞票,托他拿六百镑还布里格斯,只留几张零票给蓓基度日;那张一千镑的他要亲自还给斯丹恩——他原想裹在子弹上射穿对方。随后他到冈特府留下名片,写明全天在俱乐部候信,便去军营找老友麦克墨多上尉作决斗副手。

麦克墨多本想劝他息事宁人,听完全部经过,又见那张瞒着丈夫藏下的一千镑钞票,也承认形迹难看。两人合力写成挑战信,声明随时恭候斯丹恩指派副手,并附言归还钞票。派去取衣物的仆人空手回来报告:房东已带人查封克尔逊街的宅子,仆人们赖着讨薪喝酒,还谣传上校卷走餐具逃了。罗登反倒笑了一笑,随即托麦克墨多:若他有不测,去学校看看小罗登,告诉他父亲很疼他,并把仅有的一副金袖扣留给孩子。两个老军人相对垂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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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蓓基午后起身,发现法国女仆菲芬已卷走首饰衣物潜逃,仆人们酗酒抗命,欠着四年账的房东拉格尔斯哭诉自己即将破产。蓓基扬言上校怀揣一千五百镑出门,明日照付,随后只身跑到毕脱家。

她对毕脱编出一套连贯说辞:她曲意逢迎斯丹恩全是为丈夫谋前程,考文垂岛总督的职位本是要给罗登的惊喜;昨夜被捕搅局才酿成误会。毕脱半信将疑,简夫人从教堂赶回,当面痛斥蓓基是负心的母亲、欺夫的恶妇,并以携子离家逼丈夫在自己和蓓基之间抉择。蓓基临去前仍哄得毕脱答应出面调解。

罗登在俱乐部从报上惊见自己获任考文垂岛总督。温汉姆随即登门,巧辩称斯丹恩本无他意、当晚本是温汉姆夫妇应邀作陪未成才生误会。麦克墨多顺势压住罗登:决斗作罢,那一千镑钞票交温汉姆退还勋爵,双方守口如瓶。毕脱又来劝和,罗登断然拒绝再见蓓基——她瞒着他藏钱十年,即便无辜也形同有罪。他经劝说接受了任命赴任海外,按期给哥哥汇款、给儿子写信。那场冲突当晚便传遍伦敦宴席,只被温汉姆压下未登报。拉格尔斯被债主抄家,蓓基下落不明,只由丈夫寄去一份年金。小罗登假日回皇后克劳莱庄上,母亲从不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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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格奥尔基·奥斯本在拉塞尔广场祖父家站稳脚跟,成了全副家业的继承人。老奥斯本生意愈发兴旺,一心要把孙子培养成绅士、议员乃至从男爵,为他聘西区名裁缝、购名驹、择名师,纵容他饮香槟、殴打别家孩子。格奥尔基恃宠而骄,支使祖父、姑母和外祖父赛特笠,唯独对都宾少校心存敬畏。他被送进自夸"不施体罚"的维尔牧师家塾走读,成绩单上科科优等,奖品人人有份。

爱米丽亚常借维尔家的茶会亲近儿子。格奥尔基用自己攒的钱定制一幅小像送她,成了她多年悲苦中最大的慰藉。不久赛特笠老夫人病逝,爱米丽亚送葬后把全部心力转给一蹶不振的老父,忍受他的絮聒与坏脾气,靠老奥斯本经儿子之手施舍的接济度日。

一天,一辆马车驶到维尔家塾门口,两位远道而来的先生求见奥斯本少爷。格奥尔基认出那个瘦长黝黑的老军人:"您准是都宾少校。"——母亲提起过他何止千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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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都宾少校为私事请假,昼夜兼程赶到马德拉斯,却染上高热,病中呓语不离爱米丽亚,还立了遗嘱,嘱咐把当年从她的侍女处得来的一绺头发陪葬。几经反复他总算脱险,登上回国的"拉姆昌德"号,同船的恰好是在孟加拉任职期满、携积蓄回国休养的乔斯·赛特笠。

乔斯虚荣依旧,对乘客吹嘘自己在滑铁卢的功劳。都宾夜夜与他在甲板上长谈,旁敲侧击劝他回伦敦自立门户、接济妹妹和老父,送他儿子读书。真正的转机是闲谈中弄清了两件事:爱米丽亚并未改嫁,所谓都宾要结婚的消息也是讹传。从那天起都宾的病体霍然好转,快活得好似少年,一路唱歌击剑攀桅杆,全船为之改观。船近英国时他焦躁难耐,望见南安普敦的双塔时心跳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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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登岸后乔斯贪睡不走,都宾独自雇驿车兼程赶回伦敦,下榻旧日客栈"斯劳特斯",老茶房约翰还当他是上礼拜才走的熟客。他换上一身体面便装直奔布朗普顿,房东克拉普一家热情相迎,道出这些年变故:赛特笠老夫人已故,格奥尔基归了祖父,爱米丽亚独自侍奉老父。他几次想问她可曾订婚,终未出口。

路上遇到传闻中追求爱米丽亚的牧师宾尼——他已在上月娶了杂货商之女。都宾心头巨石落地,喜形于色,催着克拉普小姐快些领路。肯辛顿花园里,爱米丽亚见他穿过草地走来,起身迎上去,含泪把双手递给他。他告诉她:乔斯同船回国,是来奉养父亲的。当晚他留下吃茶,听她讲格奥尔基的功课和前程,看她捧出那幅小像。爱米丽亚当着父亲不便提奥斯本家,等他睡熟才絮絮说个不住。都宾婉辞了次日看格奥尔基之约——他还未去看望自己的父母——告辞回客栈,冷鸡作晚餐,晚上独自去看了半价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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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都宾来访后,老赛特笠连夜翻检那些破产旧案卷,要让"东印度公司孟加拉文官"儿子看看自己的账目清楚;乔斯却拖了两日,先定制华服雇跟班,才一路吃喝游逛到伦敦。父子重逢,乔斯见家道败落、老母新丧,动了真情,当场许诺父亲和妹妹从此不愁衣食,并由爱米丽亚主持他的家务。

不久乔斯的马车把父女俩接出布朗普顿旧居,房东母女洒泪相送,爱米丽亚只留下床头两幅画像和那架旧钢琴。搬家时都宾见钢琴随行李而来,喜形于色——那是他当年买下送她的。爱米丽亚却一直当作亡夫的遗物,恍然之后心如刀绞,那琴顿失意义,推说走音再不弹了。

她随后自责薄情,主动向威廉道谢。都宾再也按捺不住,倾吐十二年来的思念。爱米丽亚答说:乔治生前身后都是她的丈夫,她只能爱威廉如兄长,求他仍做她和孩子的挚友。都宾抱住她亲吻她的头顶,只求能常伴左右,别无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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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乔斯在英印侨商聚居的吉莱斯皮街置下新居,家具陈设多购自破产的印度洋行合伙人之家。爱米丽亚有了使女、马车和访客簿,日常接待乔斯的印度旧同僚眷属,也回访都宾夫人母女和奥斯本小姐;老奥斯本乐得孙子日后兼得舅父家产,破例允姑母登门,格奥尔基也得以常来与母亲吃饭。

格奥尔基独对都宾恭谨亲近,爱听他讲父亲旧事和印度见闻,被戏谑一番便认了错;却学得舅父乔斯的腔调惟妙惟肖,逗得满屋发笑,乔斯自觉被小辈看轻,每逢外甥来吃饭便躲去俱乐部。都宾则成了全家倚重的主心骨——老赛特笠的知音、爱米丽亚的良友、格奥尔基的教父、乔斯的顾问。年轻的印度休假军官也争向奥斯本太太献殷勤,都宾见了只替她高兴。乔斯入朝觐见后俨然以国家柱石自居,还要让妹妹进宫朝觐;爱米丽亚打趣问是否佩戴家传钻石,都宾心里却想:愿为她买配得上她的珠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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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赛特笠老太太的丧期刚满,老赛特笠也病倒了。爱米丽亚日夜守在父亲床前侍奉汤药,老人临终前握着女儿的手,承认从前怪她只顾儿子、不顾父母实在冤枉,多年的心结就此消解。老人平静去世,葬在妻子墓旁,除家人和克拉浦一家外无人挂念。

老奥斯本原本瞧不起都宾,后来从各处听说少校的声望,又在核对账目时发现爱米丽亚母子多年的生活费竟有一部分出自都宾私囊。都宾承认婚事是他促成的,接济寡妇孤儿是他分内之事。老奥斯本又愧又敬,与他握手言和,常邀他来家吃饭,听他讲儿子乔治生前的勇敢事迹,又经都宾进言,渐渐动了与爱米丽亚和解的念头。他还主动给乔斯递名片、设宴请乔斯和都宾,眼看翁媳就要见面,老奥斯本却突然中风倒下,四天后去世,临终前几次想说话都没能开口。人们在他睡袍口袋里发现乔治从滑铁卢寄来的信,装有儿子遗物的匣子也被打开过。

遗嘱宣读:一半财产归格奥尔基,其余分给两个女儿;爱米丽亚以"我爱子乔治·奥斯本的遗孀"名义每年得五百镑年金,并重新做儿子的监护人;都宾被指定为遗嘱执行人,并获赠一笔钱答谢他私资供养母子。爱米丽亚得知是都宾给了她丈夫和儿子,跪下来为这颗忠贞的心祝福,可她回报的只有感激——乔治的影子仍在告诫她"你永远是我的"。遗产公开后,乔斯的仆人和朋友们立刻对她另眼相看,布洛克太太等旧交也纷纷登门。罗素广场的老宅被封存,爱米丽亚带着格奥尔基去空宅凭吊,在儿子房中看见窗玻璃上刻着亡父姓名的缩写。随后有人提议出国游历,众人欣然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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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几星期后,乔斯、爱米丽亚、都宾和格奥尔基带着佣人基尔希乘汽船离开伦敦前往欧洲大陆。船上挤满了避暑的英国人,乔斯的目光始终被同船的贝利亚克勋爵一家吸引,一心想结交贵族。一行人从鹿特丹转往科隆,乔斯看到自己的名字以"冯·赛特笠伯爵"登在当地报纸上,得意非凡,还四处向英国领事和公使递名片。

旅途中爱米丽亚十分快活:都宾替她拿画凳画夹,陪她骑驴登古堡,格奥尔基跟着基尔希学德语。乔斯多半饭后在旅馆花园里打盹,读英文报纸。他们常去德国小城的剧院,爱米丽亚第一次听到莫扎特的作品,为音乐之美倾倒,甚至担心这样的快乐是否罪过,都宾宽慰她说欣赏艺术如同仰望星空,是值得感恩的福分。这段日子她对都宾的看法起了很大变化,也许是两人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本书叙述者正是在德国小公国彭珀尼克尔结识这一行人的。当晚宫廷剧院上演《费德里奥》,爱米丽亚看到囚徒合唱和夫妻重逢的场面时感动得掩面而泣。次日演奏贝多芬的《维多利亚之战》,"上帝保佑国王"响起时全场英国人起立。英国代办绦虫勋爵认出了都宾——他们曾在故去的蒂普托夫元帅府上见过——特意过来寒暄,误称爱米丽亚为"都宾太太",又约定次日登门拜访。乔斯对这位公使的殷勤受宠若惊,一行人便在小城住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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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绦虫勋爵殷勤拜访,乔斯翻出贵族谱系查清了公使家世,接待得格外隆重。公使其实是冲着爱米丽亚的美貌来的,自以为已把她迷倒,爱米丽亚却只觉得他古怪。宫廷医生格劳伯又劝乔斯说本地的矿泉和他的疗法定能让他恢复苗条,乔斯被温泉、医生、宫廷和公使一齐打动,决定在此住过秋天。随后他和都宾被引见给公爵维克多·奥勒留十七世,又被邀赴宫廷宴会和舞会,全城男爵夫人以上的贵妇都来拜访爱米丽亚,乔斯喜出望外。

彭珀尼克尔是个宁静的小公国,宫廷宴饮不断,英法两国外交官各自扶植派系明争暗斗。入冬后爱米丽亚也设了接待日,跟法国教师学语言,跟斯特伦普夫夫人学唱歌,都宾亲自给格奥尔基补习功课,德国夫人们都很喜欢这母子俩。乔斯则倾心于温柔清贫的布特布罗德伯爵小姐范妮,眼看就要成事。

恰逢王世子迎娶洪堡-施利彭施洛彭公主,全城大庆,市政厅舞会里临时开了赌局。格奥尔基跟着基尔希溜进赌场,看见一个戴黑面具的浅色头发女人按牌路小心下注,输光最后两个弗罗林。她见格奥尔基是新手,掏出最后一枚金币请他代押,果然中了。这时都宾和乔斯从宫廷舞会回来,都宾把格奥尔基从赌桌旁拽走,回家路上逼他以绅士名誉起誓终身不赌。乔斯留下继续旁观,那女人邀他坐在身边讨运气,说出"你的小侄子活脱是他父亲的模样",乔斯惊问之下,她摘下面具——竟是蓓基。她自称眼下叫劳顿夫人,住在大象旅馆,诉说自己孤苦无依,邀乔斯明日去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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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柯曾街事发后,蓓基想挽回毕脱爵士,蒙面在议会附近守候,被文翰撞见,始终未能得手;简夫人主动接罗登来家同住,防她进门,文翰又把蓓基的底细添油加醋讲给毕脱听,从此爵士对她深恶痛绝。罗登赴考文垂岛就任总督前,经律师谈妥每年给她三百镑,条件是她不得纠缠。她从此不过问儿子小罗登,孩子由毕脱夫妇抚养,毕脱的独子病死后小罗登成了爵位继承人,与简夫人情同母子。

蓓基先在布洛涅落脚,扮作体面的寡妇,在旅馆饭桌上拿伦敦上流社会的故事唬人。可旧相识们纷纷给她冷脸:帕特莱夫人率女儿避之唯恐不及,斯林斯通夫人向她怒目而视,男人们则态度轻慢,汤姆·雷克斯甚至叼着雪茄要闯她的房间。旅馆老板也在英国女客的压力下请她搬走。她仍挣扎着装体面:上教堂唱诗最响,给传教事业做活计,谢绝华尔兹,可每次刚拢起一小圈朋友,就有人来揭她的底——索思当伯爵夫人一封信便让图尔城的正经人家与她绝交。她从布洛涅到迪耶普、卡昂、图尔,处处被啄出笼子。伊格尔斯太太曾把她带到巴黎家中庇护,见她引得自己儿子动心,便客气地请她离开。此后她在巴黎圣阿穆尔夫人的寄宿公寓里混迹,又因旧债被寻上门而匆匆逃往布鲁塞尔,在博罗迪诺伯爵夫人的公寓里赌埃卡特,从小注赌到钞票,欠下三个月房金溜走。

此后数年蓓基成了彻头彻尾的流浪者,混迹于欧洲各城英国浪荡子的圈子,在赌桌上进进出出,落魄时据说开过音乐会、教过音乐,还在斯特拉斯堡登台被嘘下场。在罗马,她挽着赌棍罗德少校参加银行家波罗尼亚亲王的舞会,竟在贵宾席上看见了斯丹恩侯爵。她盛装敛容、怯怯地屈膝行礼,侯爵张口结舌地瞪着她。次日侯爵的亲信菲希在公园拦住她,警告说罗马于她有害、再不走就要病死——还暗示侯爵那晚回家状若疯汉,对她恨之入骨。威胁生了效,蓓基从此不再去惊扰旧庇护人。两个月后斯丹恩侯爵在那不勒斯中风而死,身后遗嘱争讼不休,据说贝拉唐娜夫人在他临终前取得了那枚著名的"犹太眼"钻戒。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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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第二天乔斯穿戴齐整,独自爬到大象旅馆顶楼的九十二号房间。蓓基刚打发走两个纠缠的德国学生,慌忙把胭脂盒、白兰地瓶和剩菜塞进被窝,才放他进门。她住的阁楼又脏又小,可她对这种三教九流混杂的热闹生活如鱼得水,何况口袋里揣着格奥尔基替她赢来的钱。

蓓基拉着旧情人的手诉起苦来:她说当年第一眼见到乔斯就动了心,乔治·奥斯本确实轻浮地追求过她——这大概让爱米丽亚生过误会——但她从未给过好脸;她本是最忠贞的妻子,丈夫却践踏她、抛弃她,还把她视作性命的独子从她怀里夺走。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乔斯临走时坚信她是世上最贞洁、最不幸的女人,决意要帮她重回正派社会,找都宾商量办法。蓓基送走人后,就着冷香肠和白兰地,向两个学生学乔斯的腔调取乐。

都宾听了乔斯转述的凄婉故事毫不动容,反倒警觉起来:他从头就不信任蓓基,质问一个正派女人怎会抛夫别子、孤身在外漂泊。两人争执不下,都宾提议去问爱米丽亚——他料定她从前吃过蓓基的醋,必定一口回绝。谁知乔斯说到蓓基有个和格奥尔基同岁的儿子被人从怀里抢走、母子不得相见,爱米丽亚登时跳起来,立刻就要去看她。都宾只得替她披上自己从印度寄来的白披肩,陪她穿过大市场走进大象旅馆。蓓基从窗口望见他们,先遣走学生、收拾停当。房门一开,爱米丽亚张开双臂扑上去,当场原谅了她,真心实意地拥抱亲吻这个落魄的旧友。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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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蓓基靠"儿子被夺走"的惨事赢回了爱米丽亚的友情,只好顺着这个谎一路编下去:她说婆家向来仇视她,妯娌挑拨丈夫,罗登另结新欢,她忍辱多年全为孩子,最后丈夫竟要她牺牲名节去投靠斯丹恩侯爵换前程,她才被迫离家,丈夫又夺走孩子作为报复。爱米丽亚听得义愤填膺,躲在手帕后面哭得像个最捧场的观众。

都宾在楼下喝啤酒时,听见两个德国学生议论蓓基:她在莱比锡发音乐会门票却不唱就溜了,嗓子早已唱坏,昨晚在赌场还指使一个英国小孩替她下注。都宾想起滑铁卢开战那天早晨乔治承认自己曾跟一个女人鬼混、但愿爱米丽亚永不知情,更认定蓓基到哪儿哪儿遭殃。爱米丽亚下楼时兴致勃勃,回去便宣布要把蓓基接进家里住。都宾坚决反对,情急中说了句"她从前也未必是你的朋友",正戳中爱米丽亚的旧伤。她斥他无耻,拂袖回房,对着丈夫的画像又愧又痛——她刚说服自己当年的嫉妒毫无根据,都宾偏又提起。

都宾转而苦苦劝乔斯别让蓓基进门,历数她勾搭赌徒、败坏乔治的旧事,乔斯偏因素来妒忌都宾的优越感而执意作对。正吵着,蓓基带着行李到了,爱米丽亚热情相迎,对都宾只投去轻蔑的一瞥。晚饭时格奥尔基认出她就是赌场的面具女人,两人对上了暗号。当晚都宾与绦虫公使同席,把蓓基夫妇的丑闻听了个十足,惊骇之下决意第二天摊牌。次日他当面指蓓基是与丈夫分居、隐姓埋名、出入赌桌的女人,不配与爱米丽亚母子同住;爱米丽亚却挺身护友,还翻旧账说他侮辱了乔治的身后之名,声称永不原谅。都宾彻底冷了心,说自己爱了她十五年,早已看透她的心只能守着一段回忆,配不上这样的深情,如今他收回一切,从此两讫。蓓基在门外偷听,暗自佩服都宾的胸襟,转身写了张字条求他缓行几日,说她能成全他与爱米丽亚。都宾当即收拾行装登车离去,格奥尔基追上街把字条塞给他,他原盼是爱米丽亚的亲笔,一看不是,当即撕碎扔出车外,垂着头走了,格奥尔基站在当街放声大哭。

67

完整梗概 · 第 67 回

第六十七章

蓓基在乔斯家安顿下来,不出一星期就把乔斯收服成死心塌地的崇拜者:他饭后不再打盹,天天驾敞篷车带她出游,设宴为她增光,英法两国外交官和全城的贵妇都为她倾倒。爱米丽亚反倒成了只付账单的摆设,都宾走后她面色苍白、心神不宁,唱他喜爱的歌到一半便哽咽离席,把他遗忘的手套仔细收进写字台的暗屉,散步时一遍遍对格奥尔基讲都宾的恩德。蓓基则从莱比锡运来的箱子里取出当年在罗素广场买下的乔斯骑象小像,深情地说从未离身,乔斯就此彻底沦陷。

六月里,乔斯从报上读到联队回国、都宾在查塔姆归队并升了中校。都宾在鹿特丹码头徘徊,自认对爱米丽亚的情意已被她亲手耗尽,决意回国尽职。随后一行人依医嘱移居奥斯坦德。蓓基的旧赌友罗德少校和鲁克上尉嗅到乔斯这块肥肉,赖在他家吃喝,对爱米丽亚百般轻薄,两人甚至拿她打赌。蓓基倒从不让他们与爱米丽亚独处,暗下决心要把她推给都宾。她拿出当年乔治在公爵夫人舞会上塞进花束、约她私奔的字条掷给爱米丽亚:她膜拜了十五年的偶像当场粉碎。哭过之后,隔在她与都宾之间的屏障也倒了——而且她当天早上已经主动写信召都宾回来。

两天后风雨交加,爱米丽亚带着格奥尔基在堤岸上等船。汽船进港,都宾裹着那件滑铁卢战役时的旧斗篷登岸,爱米丽亚迎上去扑进他怀里,求他宽恕。他说:"你早该叫我了,亲爱的爱米丽亚。"她问他还走不走,他说再也不走了。两人成婚,蓓基避往布鲁日,未再出现在都宾夫妇面前。

此后都宾退役,在汉普郡租下庄院,与女王克劳莱的毕脱一家往来密切,简夫人做了都宾女儿的教母,格奥尔基与小罗登一同进剑桥。乔斯则完全成了蓓基的奴隶,客居布鲁塞尔,又为自己保了高额寿险。都宾起疑赶去探望,见乔斯病弱不堪、提起蓓基便瑟瑟发抖,苦苦劝他逃走,乔斯却没有勇气。三个月后乔斯死于埃克斯,家产早已在投机中化为乌有,只剩两千镑保险金由爱米丽亚和蓓基平分。保险公司疑有隐情拒赔,蓓基带着律师登门强硬索赔,终获全额;都宾把自己那份退了回去,从此与她断绝往来。罗登先于其兄毕脱六周患黄热病死于考文垂岛,小罗登继承爵位,拒绝与生母见面,只给她一份丰厚年金。蓓基自称克劳莱夫人,长住巴斯和切尔滕纳姆,上教堂、做慈善、名字见诸各捐款榜,在一次义卖会上与爱米丽亚一家远远打了个照面,垂目微微一笑,各自散去。

取经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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