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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与子

19世纪俄国伊凡·屠格涅夫

23 分钟28 个章节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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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梗概 · 第 1 回

第一章

1859年5月20日,四十多岁的地主尼古拉·彼得罗维奇带着仆人彼得,在驿站等候学成归来的儿子。他出身将门,因摔断腿落下跛足而未能从军,转入彼得堡大学读书,其间娶了房东之女玛莎,随后辞官携妻定居乡间,生下儿子阿尔卡季,夫妻相伴十年。妻子去世后他深受打击,消沉许久才重新振作,开始改革田庄经营,与农民分地办起"农场",又陪儿子在彼得堡读了三个冬天。如今他头发花白,在驿站枯坐五小时,终于望见马车里戴着学生帽的儿子,迎上去紧紧拥抱了这位年轻的毕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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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阿尔卡季下车后,向父亲介绍同行的好友巴扎罗夫——一个身材瘦长、神态自信的青年,专攻自然科学,答应到家里做客。尼古拉·彼得罗维奇热情握手相迎,巴扎罗夫却反应冷淡,只懒懒地报上姓名叶甫盖尼·瓦西里耶夫。阿尔卡季悄悄叮嘱父亲不必对巴扎罗夫讲客套,说他为人极朴实。套好车后,父子二人坐进马车,巴扎罗夫独自上了大车,两辆车一同驶向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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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归家路上,尼古拉·彼得罗维奇向儿子诉说农务的烦恼:农民拖欠地租,雇工又被人挑唆不肯卖力,他还卖掉了林子换钱,那块地本要分给农民。犹豫再三,他红着脸向儿子坦白:那个叫费尼奇卡的姑娘如今住进了家里,担心客人来了不便。阿尔卡季宽大地表示毫不在意,反觉得父亲不必道歉,心中却暗自得意于自己的开明。一路所见乡村破败贫困,阿尔卡季暗想改革势在必行,却无从入手。马车最终抵达马利因诺庄园——一座灰墙红顶的新木屋,农民背地里叫它"穷光蛋农场"。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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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众人进屋,阿尔卡季的伯父帕维尔·彼得罗维奇出来相见。这位四十五岁上下的绅士衣着精致、指甲修得一丝不苟,吻过侄儿后,却只向巴扎罗夫微微欠身,把手插回了口袋。晚饭时话不多,巴扎罗夫只顾吃,帕维尔·彼得罗维奇在席间踱步。饭后巴扎罗夫对阿尔卡季嘲笑伯父的考究派头可笑,又夸他父亲心肠好,只是腼腆怯懦。当夜父子久别,尼古拉·彼得罗维奇兴奋难眠;帕维尔·彼得罗维奇独坐炉前出神,神色阴沉;后屋里费尼奇卡守着一只婴儿摇篮,时而倾听孩子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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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次日清晨,巴扎罗夫一早带着两个农家孩子去沼泽捉青蛙,说是要解剖来研究人体。早茶时费尼奇卡称病不来,阿尔卡季问父亲她是否因自己在场而回避,随即主动跑去见她,回来时兴冲冲地告诉父亲"我们已经成了朋友",并责怪父亲没早告诉他还有个小弟弟——昨夜摇篮里的婴儿原来是他同父异母的兄弟。席间帕维尔·彼得罗维奇追问巴扎罗夫是何许人,阿尔卡季答:"他是虚无主义者",即不崇拜任何权威、不以信仰接受任何原则的人。帕维尔·彼得罗维奇冷嘲虚无主义是黑格尔派之后的新花样。费尼奇卡亲自端来可可,窘迫得满脸通红。巴扎罗夫满身泥污拎着一袋青蛙回来,帕维尔讥讽道:"他不信原则,却信青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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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茶桌上,帕维尔·彼得罗维奇借称赞德国科学界试探巴扎罗夫,暗讽他只认外国权威;巴扎罗夫漫不经心地顶回去,说德国人讲的若有道理他便同意,谈不上信奉。帕维尔·彼得罗维奇又问他是否连艺术也不承认,巴扎罗夫宣称一个好化学家顶得上二十个诗人,自己什么也不信,只承认一门门具体的科学。帕维尔·彼得罗维奇脸色发白,尼古拉·彼得罗维奇忙打圆场,说要向巴扎罗夫请教农学,随即与弟弟退席。帕维尔·彼得罗维奇临走自嘲他们这些住在乡下的老人注定被青年斥为老朽。阿尔卡季责备巴扎罗夫出口伤人,巴扎罗夫不以为然,阿尔卡季便讲起伯父的往事,说他值得同情而非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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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梗概 · 第 7 回

第七章

阿尔卡季讲述伯父的经历:帕维尔·彼得罗维奇年轻时是前途无量的近卫军军官、社交场上的宠儿,却在舞会上迷上了性情古怪的P公爵夫人。她很快冷淡下来出国避他,他竟辞去军职追到国外纠缠四年,在巴登一度复合又彻底决裂。回国后的十年他空虚度日,1848年在俱乐部听闻公爵夫人在巴黎近乎发疯地死去,不久收到她退回的、刻着斯芬克斯的戒指,上面画了个十字,附言说谜底就是十字。万念俱灰的他这才应弟弟之邀,搬到马利因诺庄园定居,深居简出。阿尔卡季强调伯父多次出钱接济父亲、处处维护农民,不该受轻视;巴扎罗夫却断言,把一生押在女人的爱情上、输了就一蹶不振的人算不上男子汉,两人一同去看捉来的甲虫。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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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帕维尔·彼得罗维奇借口托人进城买绿茶,敲开了费尼奇卡的房门——他几乎从不与她说话。他环视她整洁的新居,又要她抱来婴儿米佳看,端详着说这孩子像极了弟弟,近乎伤感地看了费尼奇卡一阵,恰被进来的尼古拉·彼得罗维奇撞见,便托词告辞。原来三年前尼古拉·彼得罗维奇在客店结识了老板娘阿琳娜,聘她来当管家,她带着十七岁的女儿费尼奇卡住进村舍;后来他替费尼奇卡治眼伤动了心,阿琳娜又猝然死于霍乱,孤苦无依的姑娘从此与他生活在一起。帕维尔·彼得罗维奇回到书房,绝望地望着天花板,随后拉上窗帘躺倒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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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梗概 · 第 9 回

第九章

当天巴扎罗夫在花园凉亭里结识费尼奇卡。他以医生身份抱过米佳查看出牙,孩子在他怀里竟不哭闹,费尼奇卡对他顿生好感。阿尔卡季认为父亲应当娶费尼奇卡,巴扎罗夫讥笑他还把婚姻当回事;他又品评庄园经营一塌糊涂,断言农民在糊弄他父亲,并说大自然不是神庙而是工场,人是其中的工匠。这时屋里传出大提琴声,竟是尼古拉·彼得罗维奇在拉舒伯特的曲子。巴扎罗夫放声大笑:四十四岁的一家之主躲在穷乡僻壤拉大提琴!阿尔卡季虽一向敬重巴扎罗夫,这一次却连笑都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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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梗概 · 第 10 回

第十章

两个星期过去,宅中上下都习惯了巴扎罗夫:费尼奇卡半夜米佳惊厥发作时派人叫他,他守了两小时治好了孩子;仆人们也当他自家人。唯独帕维尔·彼得罗维奇对他深恶痛绝。尼古拉·彼得罗维奇则在花园里无意听见巴扎罗夫说他"落伍了,他这一辈子完了",还劝阿尔卡季别再让他读普希金,改读毕希纳的《物质与力》——阿尔卡季果真悄悄收走父亲手里的普希金,换上了那本德国小册子。尼古拉·彼得罗维奇向弟弟倾诉被儿子甩在身后的苦涩。当晚茶桌上帕维尔·彼得罗维奇终于发难,捍卫贵族精神与原则,质问虚无主义者凭什么行事;巴扎罗夫冷冷宣称"我们否定一切",眼下最有益的就是破坏,先把地面清理干净;他断言拉斐尔一文不值,帕维尔·彼得罗维奇痛斥他们仗着蛮力否定文明,终将被千百万民众碾碎。两个年轻人扬长而去,留下兄弟俩面面相觑;尼古拉·彼得罗维奇想起当年自己对母亲说过的话——如今轮到后辈对他们说:吞下这粒苦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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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傍晚,尼古拉·彼得罗维奇独自坐在花园凉亭里,第一次清楚意识到儿子与自己之间的鸿沟,而且会越来越宽。他想起自己曾在彼得堡努力读新书、听年轻人高谈阔论,如今却都白费了;他困惑于年轻一辈究竟比父辈强在哪里,又无法接受他们否定诗歌、艺术和对自然的感受。他沉溺在对亡妻玛莎的追忆里,想起年轻时初遇的情景,伤感不能自已,直到费尼奇卡来找他才惊醒。他在园中久久徘徊,帕维尔·彼得罗维奇撞见他面色惨白,他只说情绪不佳;哥哥也陷入了各自的沉思。

同一晚,巴扎罗夫向阿尔卡季提议:尼古拉收到X城贵亲的邀请但不去,不如他们替他去城里游玩五六天。阿尔卡季心中大喜,表面却装出淡漠。次日两人动身,家里的年轻人舍不得他们走,老人们却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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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X城的省长年轻自负,上任不到一年就同贵族首领和自己的下属都闹翻,彼得堡特派马特维·伊里奇·科利亚津来调查。这位显贵正是基尔萨诺夫兄弟旧恩主之子,自诩开明进步,实则伪善无能。他亲热地接待阿尔卡季,劝他拜会省长,并说省长后天将为他举办舞会。

阿尔卡季说服巴扎罗夫一同去省长衙门,省长在忙碌中匆匆接待,两次口误邀请他们参加舞会,还把基尔萨诺夫叫成"基萨罗夫"。回程路上,一个穿斯拉夫派服饰的矮个子从马车上跳下拦住巴扎罗夫——是西特尼科夫,他自称巴扎罗夫的"门徒",靠他"获得了新生",随父亲来城里办事。他极力拉拢两人去拜访本地一位"真正解放的先进女性"库克申娜,许诺有好午饭和三瓶香槟。巴扎罗夫听说她已离开丈夫、无人管束,又冲着香槟,便答应同去。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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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三人来到库克申娜家。这位与丈夫分居的"先进女性"屋中凌乱,谈吐浮夸,自称搞化学发明、关心妇女问题,问题一个接一个却不等回答,满口恭维巴扎罗夫是"危险的大批评家"。席间话题杂沓:西特尼科夫痛骂一切权威和女人,库克申娜却要捍卫女性权利,巴扎罗夫宣称不采任何人的思想、只用自己的。闲谈中库克申娜提到她的朋友奥金佐娃——一位漂亮、有钱但名声可疑的寡妇;西特尼科夫夸她聪明富有,可惜还不够"先进"。

香槟喝到第四瓶,库克申娜又唱又闹,场面渐成疯人院,阿尔卡季忍无可忍,巴扎罗夫打着呵欠不辞而别。西特尼科夫追出来问观感,巴扎罗夫指着路边一家酒馆反问:你父亲的烧酒店也算"最高道德的表现"吗?西特尼科夫对自己的商人出身深感羞耻,讪讪不知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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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几天后,省长为马特维·伊里奇举办盛大舞会。马特维·伊里奇是全场主角,人人逢迎。西特尼科夫忽然通报:奥金佐娃来了。阿尔卡季看见一位穿黑裙的高挑女子,举止庄重,气度非凡,连巴扎罗夫也说"这跟别的女人不一样"。

西特尼科夫引见阿尔卡季。奥金佐娃听过阿尔卡季的姓氏后十分高兴,说自己见过他父亲尼古拉·彼得罗维奇,听说过很多他的事。她邀阿尔卡季跳玛祖卡。交谈中她沉静从容,几句话就显出阅历;阿尔卡季在她面前自惭是个学生,却越聊越自在,还兴致勃勃地向她介绍巴扎罗夫。临别时奥金佐娃约他日后带朋友来拜访——她很想见见这个"敢于什么都不相信的人"。巴扎罗夫对她冷言打量,只赞她的肩膀少见,答应同去。两人用罢晚餐即离席,把虚荣受挫、心怀怨毒的库克申娜独自留在了舞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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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次日两人登门拜访奥金佐娃。巴扎罗夫进门竟一反常态地局促,阿尔卡季暗暗吃惊;他索性摆出一副放肆的轻松,大谈医学、顺势疗法和植物学,只字不提自己的虚无主义观点。

奥金佐娃的身世随之道来:她本姓洛克捷娃,父亲是有名的美男子和赌徒,在彼得堡、莫斯科风光十五年后输光家产,退居乡间死去,留下二十岁的安娜和十二岁的妹妹卡佳。母亲出身没落公爵世家,早亡。安娜请来刻薄傲慢的姨母作伴,独自支撑门户、教养妹妹。后来她被四十六岁的富翁奥金佐夫看中,嫁给他,六年后丈夫去世,全部遗产归她。她出国小住后回到距X城约三十俄里的尼科利斯阔耶庄园,深居简出。省里对她多有恶评,说她帮父亲出老千、出国是为遮掩丑事,她一概置之不理。

三个小时的畅谈中,她谈吐得体、读书不少,待阿尔卡季如待弟弟。临别时她诚恳邀请两人去尼科利斯阔耶做客。出门后阿尔卡季发现巴扎罗夫脸红了;巴扎罗夫一边粗鄙地夸她"身材绝妙",一边决定后天就动身。三天后两人前往尼科利斯阔耶——那天本是巴扎罗夫该回家的日子,他却说:"让他们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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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尼科利斯阔耶庄园井然有序,仆从齐备。奥金佐娃迎接两人,介绍家人:十八岁的妹妹卡佳——黑发黑肤、腼腆羞怯,会弹钢琴;还有一位刻薄乖僻的公爵小姐姨母,对她众人只讲礼数、不理不睬。

奥金佐娃邀巴扎罗夫争论。他照例宣称人如林中树木,研究个体毫无意义,道德病只来自坏教育和社会缺陷,改造了社会便没有蠢人和恶人。晚间他与奥金佐娃和牌友波尔菲里·普拉托内奇打纸牌,输了一小笔钱;奥金佐娃支使卡佳为阿尔卡季弹莫扎特的奏鸣曲,阿尔卡季虽爱音乐,却觉得被她有意支开,心中隐隐滋生出类似恋爱的怅惘。卡佳弹完便缩回自己的壳里,寡言少语。

当夜两人私下议论:阿尔卡季盛赞奥金佐娃,巴扎罗夫却说妙处不在她而在她妹妹——卡佳"新鲜、未经雕琢",值得培养,姐姐则是"放旧的面包"。奥金佐娃也对这位医生客人颇感好奇:她生平无信仰、无偏见,万事看得透却什么都不满足,想要某种东西又不知是什么。次日她与巴扎罗夫外出采集植物一整天,阿尔卡季留下陪卡佳;奥金佐娃归来时面颊绯红、眼神发亮,与巴扎罗夫间的熟稔神情让阿尔卡季心里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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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两人在尼科利斯阔耶一住就是半个月。女主人生活极有规矩,一切按时进行,巴扎罗夫讥之为"沿铁轨爬行",却也正是这份秩序让日子好过。他口头上依旧鄙夷一切浪漫,私下却已被对奥金佐娃的感情折磨得焦躁易怒,独自在林中乱走、咒骂自己;阿尔卡季则认定自己爱上了奥金佐娃,陷入温和的忧郁,转而与卡佳亲近,在她身边寻求慰藉。两对男女渐渐各走各的路,巴扎罗夫对阿尔卡季也日渐疏远。

奥金佐娃同样被巴扎罗夫打动,喜欢与他独处交谈。一天,巴扎罗夫的父亲派老管家季莫费伊奇来看他,说双亲望眼欲穿;他当晚便向奥金佐娃说要回父亲家。她脸色发白,以"你答应教我化学"为由挽留。夜谈中她倾诉自己的不满足:富有、独立、健康,却"老"了,毫无生活热情,身后回忆成堆,面前漫漫长路没有目标。巴扎罗夫点破:她是想爱而不能爱。谈话渐入暧昧,她让他坐下"再说一句话",他却突然起身,使劲捏疼她的手道别,夺门而去。她久立灯下,心思难平;巴扎罗夫深夜归来,靴子沾满露水,形容狼狈。阿尔卡季在房中等着,察觉出两人之间已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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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次日下雨,众人困在客厅。奥金佐娃借"问教材"之名把巴扎罗夫叫进书房,要续昨晚的谈话。她追问他的抱负与内心,他说自己只准备当个地方医生;她不信,逼问之下,他背对窗户猛然吐露:"我像个傻瓜、像个疯子一样爱你——这是你逼出来的。"

他猛然抱住她,她挣开退到角落,颤声说"你误会我了";他再扑近一步,她几乎要喊出来。巴扎罗夫咬着嘴唇走了。半小时后他递来字条,只一行:"我今天就走,还是可留到明天?"她回复:"何必走呢?我没理解你——你也没理解我。"可她心里明白:她连自己也不理解。她独自在房中踱步,回想他扑过来时那近乎野兽的神情,又羞又惧;最终她拿定主意:这个男人招惹不得,太平终归是世上最好的东西。她心境未乱,却无端阴郁,还掉过几滴说不清缘由的眼泪——不是觉得受辱,倒像是自觉有罪。她逼自己走到了某个界限前,朝身后望去,看到的不是深渊,而是空虚,或者说是令人厌恶的东西。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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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午饭后,巴扎罗夫在花园里低声向奥金佐娃致歉,宣布明天就走:"你写道'何必走呢',可我留不下也不愿留。过去无法挽回,这事迟早会发生。"他试探着说,除非她爱他,否则没有留下的理由;她不答,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我怕这个人。"他道了再见。

西特尼科夫突然闯来做客,拘谨狼狈又喋喋不休,倒冲淡了满屋的尴尬。夜里阿尔卡季问巴扎罗夫为何忧郁,巴扎罗夫说明天回父亲家;阿尔卡季当即决定同行,只陪他到霍赫洛夫斯克村便回家。他自认看穿了两人间的事,心里苦涩,又舍不得卡佳,枕头上的泪水未干,便大骂西特尼科夫来得不是时候。巴扎罗夫却说这类蠢人对他们不可或缺——"烧砖不该是神的活儿",傲慢之深令阿尔卡季愕然。

次日众人告别。奥金佐娃与巴扎罗夫握手约定后会有期。阿尔卡季上了西特尼科夫的马车,车到霍赫洛夫斯克,他却忽然跑去请求巴扎罗夫带他一起走,把行李搬上他的车,扬长而去,丢下目瞪口呆的西特尼科夫。路上巴扎罗夫憔悴消瘦,承认自己"机器出了毛病",叹说人人都悬在一根线上,却偏要为女人这类琐事糟蹋人生——"宁可去大路上砸石头,也别让女人管住你一根小指头"。傍晚,马车终于驶近他父母居住的小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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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巴扎罗夫带着阿尔卡季回到父母家。父亲瓦西里·伊万诺维奇在门前迎候,母亲阿琳娜·弗拉西耶芙娜一见儿子便泣不成声,几乎晕倒在儿子怀里。老两口的房子只有六个小房间,陈设简陋。父亲把书房让给巴扎罗夫,把阿尔卡季安置在浴室旁新建的厢房,一面絮絮叨叨地炫耀自己让农奴改交代役租、研读颅相学等"不落于时代"的举动,一面又忍不住讲退役军医时代的旧事和乡间缺医的笑话。巴扎罗夫不时打断父亲的长篇大论。席间母亲始终目不转睛地盯着儿子,想问他能住多久又不敢开口。饭后父亲想陪儿子夜谈,被巴扎罗夫以困倦为由支开;他睁着眼躺到天亮,童年的回忆打动不了他,新近的感情创伤仍压在心头。母亲则又祈祷又跟女仆安菲苏什卡嘀咕到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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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清晨,瓦西里·伊万诺维奇在园里边干活边免费给农妇看病。他向阿尔卡季打听对儿子的看法,阿尔卡季盛赞巴扎罗夫必将成名,老人听得热泪盈眶,坦言自己崇拜儿子却不敢表露,最大的心愿是儿子的传记里能写上一句"普通军医之子,父亲早早看出他的伟大"。午后,巴扎罗夫与阿尔卡季躺在干草垛下闲谈。巴扎罗夫说父母忙于琐事所以幸福,自己却只感到厌倦和愤恨,并宣称不存在什么普遍原则,只有感觉,自己天生爱否定。谈话渐成争执,巴扎罗夫辱骂帕维尔·彼得罗维奇是白痴,两人几乎动起手来,被寻来的父亲打断。父亲通知他们母亲请了教士阿列克谢来做感恩祈祷并留饭。饭后打牌时,母亲怯怯地把手放在儿子掌心为他求运。

次日巴扎罗夫告诉阿尔卡季:这里无法工作,父母时刻守在身边,他决定明天就走,先去基尔萨诺夫家,日后赴彼得堡途中再回来。他拖到深夜才向父亲开口。老父亲强撑着应承,回房后瞒着妻子独自悲伤。第三天两人动身,巴扎罗夫答应不超过一个月就回来。马车远去后,老两口相拥而泣:儿子像飞来又飞走的鹰,而他们像树洞里并生的菌子,只剩彼此为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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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途中换马时,车夫问往左还是往右:往右回城回家,往左去奥金佐娃的庄园。阿尔卡季提议往左,巴扎罗夫嘴上说荒唐,终究还是默许了。这次不速之访明显不受欢迎:奥金佐娃礼貌而冷淡,卡佳称病不出,四个小时的寒暄索然无味,只在临别时她才稍显往日的亲切,邀两人早日再来。全程无人再提她的名字。两人径直回到马利因诺,全家欢喜相迎。

然而尼古拉·彼得罗维奇正被农务搞得焦头烂额:雇工讨薪或卷款逃走,打谷机不堪用,牛棚失火,管事怠惰,农民欠租盗木、互相斗殴,人手不足,监护会又催缴利息。巴扎罗夫闭门做实验,不问家事;阿尔卡季表面帮忙,心思却全在尼科利斯阔耶。他得知父亲藏有奥金佐娃母亲写给他母亲的旧信,软磨硬泡拿到手后更觉找到了方向。回马利因诺不到十天,他借考察主日学校之名驱车直奔尼科利斯阔耶,在园径上迎面遇见卡佳。她领他去见姐姐,奥金佐娃笑着说了句"欢迎回来,逃兵",令他顿时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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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送走阿尔卡季后,巴扎罗夫在马利因诺埋头实验。他与帕维尔·彼得罗维奇不再争论;后者夜里出现霍乱症状,宁可硬挨也不求他医治,次日被问及时反讥:"你不是说过不信医学吗。"

庄园里唯一让巴扎罗夫愿意交谈的是费尼奇卡。她不怕他,觉得他既是好医生又是普通人;他对她说话时神情也变得温和,还给孩子米佳开过药。一天清晨,他在丁香花亭遇见她摘玫瑰,坐下闲谈,向她讨了一朵红玫瑰,又说要和她一起闻花香,俯身吻了她。她半推半就之际,灌木后传来一声干咳——帕维尔·彼得罗维奇现身,冷冷说了句"你们在这儿",便转身离去。费尼奇卡又羞又恼地走开,临走责备巴扎罗夫不该如此。巴扎罗夫想起不久前的另一幕(对奥金佐娃的表白),既羞愧又恼火,随即自嘲当上了风流角色,回房去了。帕维尔·彼得罗维奇在小树林里独坐了许久,午餐时面色阴沉,只推说肝不舒服。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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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两小时后,帕维尔·彼得罗维奇敲开巴扎罗夫的房门,声称无法容忍他,正式提出决斗。巴扎罗夫应允,两人商定次晨六点在林后用手枪,相距十步,各射两发,并叫仆人彼得到场作证。巴扎罗夫事后醒悟,帕维尔多半是撞见了花亭那一幕,甚至疑心他自己也爱着费尼奇卡。

次日清晨,彼得吓得脸色发青。帕维尔先开枪,子弹擦着巴扎罗夫耳边飞过;巴扎罗夫随手还击,击中对方大腿。帕维尔脸色发白晕倒,巴扎罗夫以医生身份上前查看:子弹未伤骨,只擦过肌肉,三周即可痊愈。帕维尔醒后主动表示决斗不再继续,并叮嘱彼得不许惊动弟弟。但尼古拉·彼得罗维奇还是闻讯赶来,两人统一口径:因巴扎罗夫出言侮辱英国派政客而起争执。城里请来的医生确认无碍,巴扎罗夫收拾行装,向尼古拉告辞,与帕维尔冷冷握别,未能与费尼奇卡道别,只隔窗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乘车离去。

帕维尔卧床约一周。一天他留住送茶的费尼奇卡,问她是否问心有愧、是否真心爱弟弟。费尼奇卡指天发誓只爱尼古拉一人,对花亭之事并无过错。帕维尔脸色惨白,落下泪来,竟把她的手凑到唇边,求她永远不要抛弃弟弟。尼古拉抱着米佳进来后,帕维尔郑重劝弟弟娶费尼奇卡,承认自己过去讲究门第是虚荣——巴扎罗夫骂他势利并没有骂错。尼古拉喜出望外,兄弟拥抱。帕维尔暗自决定:等弟弟成婚,自己便远赴德累斯顿了此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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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梗概 · 第 25 回

第二十五章

在尼科利斯阔耶,阿尔卡季与卡佳日渐亲密。两人坐在花园里闲谈,卡佳说巴扎罗夫是野兽,她和他则是家养的;她说姐姐最看重独立,谁也驾驭不了她多久。阿尔卡季察觉自己留恋此地其实是为了卡佳,忽然脱口说她在他心中胜过姐姐和世上所有人,说完便慌张跑开,留下卡佳怔忡良久。

此时巴扎罗夫突然到来,不让通报奥金佐娃,直接进了阿尔卡季的房间,向他讲了与帕维尔·彼得罗维奇决斗的经过,并说顺路来此"再看一眼自己连根拔起的地方"。阿尔卡季追问两人的友谊是否就此了结,巴扎罗夫只说彼此已经厌倦。阿尔卡季提醒他不告而别对奥金佐娃太失礼;果然,奥金佐娃派管家来请。会面时巴扎罗夫抢先表明自己早已恢复理智,请她忘掉那场荒唐;她也顺水推舟,说当时自己调情也有不是,愿重归为友。两人言归于好,却各怀戒心。巴扎罗夫临走前故意点破:阿尔卡季曾爱过她。奥金佐娃矢口否认,随即把话岔开,谈话不久便因她的心神不宁而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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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梗概 · 第 26 回

第二十六章

次日,阿尔卡季把卡佳约到园中那座废弃的希腊式庙宇。他正结结巴巴地倾诉心迹,忽听奥金佐娃与巴扎罗夫沿小径走来,在庙前驻足。两人听清了全部对话:奥金佐娃对巴扎罗夫说,他们当初彼此吸引只是出于好奇,两人太相像,其实并不需要对方;她承认近来常想起阿尔卡季,觉得青春的情怀别有魅力。巴扎罗夫语带讥讽,说她夸他好,等于给死人头上放花环。脚步声远去后,阿尔卡季转向卡佳,郑重求婚,坦承自己并不富有,但愿作任何牺牲。卡佳迟疑良久,微笑应允。

第二天一早,奥金佐娃把阿尔卡季请求娶卡佳的信拿给巴扎罗夫看。巴扎罗夫压下心头妒意,说这是一门好亲事,劝她成全。奥金佐娃留他多住,他谢绝了:飞鱼离水终究要落回去。她伸手表示同情,他后退一步,说自己穷,但从不接受施舍。临行前他对阿尔卡季直言:两人就此别过,阿尔卡季是温和的自由派绅士,没有恨、不会斗争,注定过不了他们那种粗粝孤独的生活;但他赞许卡佳有主见,还指着马棚顶上一对乌鸦,让阿尔卡季学这恋家的鸟。阿尔卡季哭着与他拥抱作别。当晚与卡佳相处时,他已把这位昔日的导师忘在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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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巴扎罗夫回到父母家,说要住六个星期专心工作。老两口吸取教训,不敢打扰。可他很快干不下去了,工作狂热退去,只剩烦闷和莫名的躁动,人消瘦了,脸色也差了。他试着到村里和农民攀谈,摆出嘲讽的姿态问他们的人生观,农民当面唯唯诺诺,背地里却笑他是个插科打诨的老爷。后来他帮父亲行医,替人包扎、拔牙,老父亲喜不自胜,逢人便夸儿子用的是最科学的法子。

邻村一个伤寒病人抬来时已无救,死在车上。三天后,巴扎罗夫去那村参加尸体解剖,割破了手指,向父亲讨腐蚀性药剂烧灼伤口,但已过了四个多小时。父亲强忍恐惧守了两天,第三天巴扎罗夫发起高烧,手臂上出现了不祥的红斑——他明确告诉父亲:是脓毒血症,没救了。他让父亲派人给奥金佐娃送信:巴扎罗夫向她问候,并告知自己快要死了。父亲又请来县里的医生,一切都无济于事。父亲跪求他趁清醒领受圣餐,他答应若真到那一步并不拒绝。

奥金佐娃闻讯带着一位德国医生赶来。医生断定无望。巴扎罗夫与她单独告别,承认爱过她,说死亡是老笑话,轮到谁头上谁才觉得新鲜;他本想做个巨人摧毁一切,如今唯一的问题只是死得体面些。他托她善待自己的父母,说这样的人打着灯笼也难找,又说俄罗斯并不需要他——需要的是鞋匠、裁缝、屠夫。最后他请她"向将灭的灯吹一口气",她俯身吻了他的额头。次日他在昏迷中死去。临终涂油时,他的一只眼睛忽然睁开,脸上掠过一丝近似恐惧的颤栗。父亲发疯似地挥拳喊"我要反抗",母亲把他抱住,老两口并排扑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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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半年后的一个一月傍晚,马利因诺摆下饯行家宴。一周前,教区小教堂里悄悄举行了两场婚礼:阿尔卡季与卡佳,尼古拉·彼得罗维奇与费尼奇卡。帕维尔·彼得罗维奇即将动身去莫斯科,随后出国。席上众人相敬如宾,笑容里带着一丝歉意与生涩;尼古拉举杯祝弟弟平安归来,帕维尔与众人一一吻别,用英语道了声"再会"。卡佳低声与丈夫碰杯:"为纪念巴扎罗夫。"阿尔卡季紧握她的手,却不敢当众说出这句祝酒词。

此后各人的归宿是:奥金佐娃出于理智而非爱情,嫁给一位年轻有为、冷若冰霜的律师,生活和睦;她的姑妈去世当天便被人遗忘。基尔萨诺夫父子住在马利因诺,家境渐有起色:阿尔卡季热心经营田庄,收入可观;尼古拉·彼得罗维奇出任调解农奴解放事宜的调停人,终日奔走演说,却因心肠太软,开明派和守旧派都不满意。卡佳生了儿子;费尼奇卡除丈夫和米佳外,最疼爱的就是儿媳。仆人彼得也娶了亲,新娘看中的是他有表有皮鞋。帕维尔·彼得罗维奇定居德累斯顿,仪表依旧,出入上流社会,生活却空虚沉重,常在俄国教堂里倚墙沉思,嘴唇痛苦地抿紧。库克申娜在海德堡改学建筑;西特尼科夫在彼得堡混迹于几个自命不凡的青年之间,自以为继续着巴扎罗夫的"事业",挨了打便在小报上写文章暗讽对方是懦夫。

在俄国偏远一隅的荒村墓地里,有一座围着铁栏、两端栽着小杉树的坟墓,鸟雀清晨飞来歌唱——巴扎罗夫长眠于此。他那对年迈的父母常互相搀扶着走来,跪在墓前长久地痛哭、祈祷,不忍离去。坟上开着的花静静望着来人,诉说着永恒的和解与无尽的生命。

取经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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