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玛

爱玛·伍德豪斯家境富裕，自幼丧母，父亲伍德豪斯先生体弱多虑，家庭教师泰勒小姐相伴十六年，情同密友。泰勒小姐与韦斯顿先生成婚、搬往半英里外的兰多尔斯，爱玛深感失落，又以自己四年前促成这桩婚事为慰。当晚奈特利先生来访——他是爱玛姐夫之兄，也是唯一敢当面指出她缺点的人。爱玛向他宣称自己撮合有功，奈特利先生不以为然，说她只是碰巧猜中，当事人自会料理自己的事。爱玛不服，随即宣布下一个目标是替到海伯里一年、仍单身的埃尔顿先生物色妻子；父亲劝她别再保媒，奈特利先生则笑说不如请埃尔顿先生吃顿饭，让他自己选妻子。

韦斯顿先生出身海伯里，早年入民团，娶富家女丘吉尔小姐，婚姻并不幸福，三年后妻子去世，留下一子弗兰克。丘吉尔夫妇无子女，收养了弗兰克，他成年后将改姓丘吉尔。韦斯顿先生退伍经商，二十年间攒下家产，买下兰多尔斯庄园，这才迎娶毫无陪嫁的泰勒小姐。弗兰克从未踏足海伯里，却是当地人共同的骄傲。父亲再婚，众人一致盼他前来道贺，听说他给继母写了一封得体的贺信后，期待更盛。韦斯顿夫人对新生活心满意足，只挂念爱玛，好在兰多尔斯离哈特菲尔德很近，往来极便。伍德豪斯先生则始终为失去泰勒小姐叹息，又嫌喜糕有害健康，四处劝人别吃，直到蛋糕全部吃完才得安宁，他还拒绝相信佩里家的孩子们都分到了一块。

伍德豪斯先生喜欢按自己的方式待客，常来哈特菲尔德的有韦斯顿夫妇、奈特利先生、独居的埃尔顿先生，以及贝茨母女和寄宿学校校长戈达德夫人。爱玛常安排这些人陪父亲消磨夜晚，却排遣不了失去韦斯顿夫人的寂寞。一天戈达德夫人请求带学生哈丽雅特·史密斯同来。哈丽雅特十七岁，是个私生女，身世不明，被匿名供养在学校里，刚从奈特利先生佃户马丁家做客两个月归来。她漂亮温顺，对爱玛毕恭毕敬，爱玛十分中意，认定她眼下的交游配不上她，决意亲手培养：替她摆脱马丁家那样的低等朋友，塑造她的见解与举止，把她引入上流社会。哈丽雅特则为受到伍德豪斯小姐整晚款待受宠若惊，满载欢喜离去。

哈丽雅特很快成了哈特菲尔德的常客，填补了爱玛散步同伴的空缺。爱玛想探问她的父母是谁，毫无结果。哈丽雅特常津津乐道在马丁家的快乐时光，爱玛起先只当趣闻，直到弄清她口中的马丁先生是位二十四岁的单身青年，才警觉起来，一面引导哈丽雅特多谈他，一面断言农夫阶层与自己无缘，劝她当心与马丁家的来往。次日两人在路上遇见罗伯特·马丁，爱玛打量后认定他整洁却毫无风度，随即把他与奈特利先生、韦斯顿先生、埃尔顿先生逐一对比，贬他举止粗俗、前程不过是满身铜臭的农夫，哈丽雅特渐觉羞愧。爱玛顺势抬出近来态度格外温柔的埃尔顿先生，转述他对哈丽雅特的称赞，令她脸红心动。爱玛早已打定主意：埃尔顿先生正是替她把年轻农夫从哈丽雅特心里赶走的理想人选，他无显赫门第可挑剔她的出身，又有舒适的家和收入，堪称良缘。

奈特利先生向韦斯顿夫人直言，爱玛与哈丽雅特的亲密对双方都有害：哈丽雅特无知却处处仰视爱玛，只会助长她的自负；哈特菲尔德的熏陶又会让哈丽雅特嫌弃自己本来的阶层，最终两头不落好。韦斯顿夫人为这交往辩护，说它能给爱玛消遣，还能促使她读书。奈特利先生不以为然——他见过爱玛十二岁起列的种种读书计划，从未有一项坚持完成；又说爱玛自幼是家里最聪明的人，早早成了全家的主宰，无人能约束。两人各执己见。奈特利先生答应不把不满宣扬出去，免得惊动奈特利夫人姊妹。他又说爱玛总宣称永不结婚，他倒希望看到她真正爱上一个相称的对象，吃点相思的苦头。韦斯顿夫人则暗暗藏起自己和丈夫对爱玛婚事的另一番打算，不愿让他察觉。

爱玛确信埃尔顿先生已爱上哈丽雅特——他热烈称赞爱玛把哈丽雅特调教得优雅大方。爱玛忽起意为哈丽雅特画像，埃尔顿先生竭力怂恿。爱玛取出旧时未完成的画稿商定尺寸，定下一幅水彩全身像。作画期间埃尔顿先生在场朗读、不断凑近赞叹，对任何批评都极力辩护：奈特利先生说画中人身量画得太高，伍德豪斯先生担心画中人在户外着凉，都被他巧言挡回。画像完成后急需配框，又须送往伦敦办理，而十二月里不便劳烦住在伦敦的姐姐伊莎贝拉。埃尔顿先生立刻自告奋勇骑马专程跑一趟，接过画像时郑重叹息，称之为珍贵的托付。爱玛一面觉得他殷勤得近乎夸张，一面认定这正是倾心于哈丽雅特的表现，坚信这桩婚事水到渠成。

埃尔顿先生赴伦敦当天，哈丽雅特慌慌张张跑来：罗伯特·马丁留下一封信，正式向她求婚。爱玛读信后暗暗吃惊——文字流畅得体，远胜她的预期，只得推说想必有他姐妹捉刀。哈丽雅特拿不定主意，爱玛表面不肯代作主张，却说凡对婚事心存犹豫的女子都该拒绝，又点破她此刻心里想着的另有其人。哈丽雅特终于决定拒绝。爱玛立刻表态支持，坦言若她嫁给马丁，自己便不可能再与"阿比磨坊农场的马丁太太"来往。哈丽雅特这才惊觉险些永远失去哈特菲尔德，庆幸逃过一劫。回信实则由爱玛逐句授意写成寄出。当晚哈丽雅特情绪低落，挂念马丁一家的反应，爱玛便提起埃尔顿先生替她排遣，说此刻他多半正向家人展示她的画像、透露她的芳名，哈丽雅特这才重新露出笑容。

次日奈特利先生来访，告诉爱玛他确信哈丽雅特将收到一桩好婚事：罗伯特·马丁两天前专程到唐韦尔向他求教，他认可这年轻人的见识与家境，鼓励他去求婚。爱玛告诉他，马丁昨天已写信求婚，被拒绝了。奈特利先生大怒，断定是爱玛唆使，指责她蒙蔽了哈丽雅特：她出身不明、毫无教养根基，能嫁给马丁这样的青年实是高攀；爱玛却把她的虚荣抬到人人配不上她的地步，照此下去她只会在戈达德夫人的学校里当一辈子寄宿生。爱玛坚持哈丽雅特必是绅士之女，与农夫结合等于自贬，况且拒绝已成定局，马丁不会再来第二次。两人不欢而散。临别奈特利先生提醒：若她打的是埃尔顿先生的主意，只怕白费心思——埃尔顿深知自己的身价，曾兴致勃勃谈起姐妹结交的几位各有两万英镑的小姐。爱玛嘴上说自己已金盆洗手，心里却认定奈特利先生是被怒气蒙了眼，低估了爱情的力量。随后哈丽雅特带回纳什小姐的传闻：佩里先生亲见埃尔顿先生为一桩"万分珍贵的委托"执意连夜赶赴伦敦，连惠斯特牌局都破天荒缺席，这更坐实了爱玛的判断。

奈特利先生与爱玛冷战多日。镶好框的画像挂进客厅，埃尔顿先生瞻仰赞叹，哈丽雅特的情意也日益笃定，马丁先生只在她心里留下反衬。爱玛替哈丽雅特规划的读书计划始终停在开头几章，两人眼下唯一的文字事业是搜罗谜语字谜，抄进一本精致册子。爱玛特意请埃尔顿先生供稿，次日他送来一首字谜诗，托辞是朋友写给意中人的，却分明出自他本人。爱玛一眼猜出谜底是"求婚"，认定这是他向哈丽雅特试探心迹的明白信号，只遗憾奈特利先生无缘得见。哈丽雅特猜不出，爱玛逐句拆解给她听，断言他很快会有进一步表示，这门亲事体面可靠，能把哈丽雅特永远留在哈特菲尔德近旁。哈丽雅特又惊又喜。爱玛替她把诗抄进册子，特意略去点题的最后两行，免得招人非议。傍晚埃尔顿先生再来，爱玛归还字谜，他只含糊客套几句便匆匆告辞。

爱玛与哈丽雅特去探望海伯里村外一户贫病人家，路过埃尔顿先生的牧师住宅，两人都放慢脚步张望。路上哈丽雅特惊讶爱玛如此动人为何不嫁人，爱玛说自己无财无求、从未恋爱，宁愿不嫁；即便终身不婚，有钱的单身女子也自有体面，不会像贝茨小姐那样因贫穷而可鄙。两人又说起贝茨小姐念念不忘的外甥女简·费尔法克斯，爱玛直言被这个名字烦透了。探视出来，正撞见也打算前去慰问的埃尔顿先生。爱玛一心撮合，借口整理靴带落在后面，让两人同行；到了牧师住宅前，她干脆扯断靴带，名正言顺登门讨一段缎带，把哈丽雅特留给了埃尔顿先生。她故意与女管家在里屋拖延了十分钟，出来时见两人并肩立在窗前，却仍未说破正题。爱玛心想他行事过分谨慎，但确信一切都在朝表白推进。

姐姐伊莎贝拉携丈夫约翰·奈特利先生和五个孩子到哈特菲尔德小住十天，爱玛的注意力随之转移，撮合埃尔顿先生的事只能听其自然。伊莎贝拉长居伦敦，这次因孩子秋季度假才久违地回萨里；她性情温柔，把家人看得高于一切，又继承了父亲的体弱多虑。约翰·奈特利先生精明干练，却性情矜持，偶有不耐，对岳父的怪癖缺少忍让，爱玛对此颇为不满。一家人谈起泰勒小姐的出嫁，伍德豪斯先生照例唉声叹气，爱玛忙向姐姐说明韦斯顿夫妇几乎日日往来，请她不必过虑。又谈起韦斯顿先生之子弗兰克·丘吉尔：他曾从韦茅斯给继母写来一封得体的贺信，众人原盼他前来道贺，却终究没有露面。伊莎贝拉愤愤于丘吉尔家把孩子从父亲身边夺走，约翰·奈特利先生则冷冷评论韦斯顿先生性情随和，靠的是社交而非天伦。爱玛不爱听这话，但念在他持家有道，忍下没有反驳。

奈特利先生应邀到哈特菲尔德赴宴，爱玛希望借此与他化解此前为哈丽雅特婚事而起的争执。两人借逗弄八个月大的小外甥女恢复亲近，握手言和；爱玛只追问一句罗伯特·马丁是否极度失望，奈特利先生简短作答：一个人不可能比他更失望了。晚间伍德豪斯先生与伊莎贝拉闲谈，埋怨她秋天带孩子去滨海绍森德而非回娘家，又借佩里医生之口批评绍森德空气有害，说应当去克罗默。约翰·奈特利终于按捺不住发作，斥佩里不该对别人举家出游指手画脚。奈特利先生立刻岔开话题，邀弟弟次日去看改道小径的地图，平息了这场不快。

韦斯顿夫妇坚持请全家在十二月二十四日到兰多尔斯赴宴，作陪的只有哈丽雅特、埃尔顿先生和奈特利先生。赴宴前一日哈丽雅特染上重感冒、喉咙发炎，只得缺席，爱玛陪她多时，拿埃尔顿先生必会惦念来宽慰她。归途遇见埃尔顿先生，爱玛借口天冷劝他留家养病，好随时去打听哈丽雅特的病情，他支吾应允；不料约翰·奈特利随即邀他同车前往，他立刻欣然接受。爱玛暗自诧异：他把赴宴看得比病中的哈丽雅特还重。约翰随后直言提醒爱玛，埃尔顿先生大献殷勤的对象恐怕是她本人，劝她检点自己的举止，爱玛付之一笑，认定哥哥判断失误。赴宴途中飘起大雪，约翰一路抱怨这种天气出门的愚蠢，爱玛沉默以对。

宴席上埃尔顿先生紧挨着爱玛坐下，嘘寒问暖、热心恭维她的画作，殷勤得令爱玛不得不怀疑哥哥的话竟是真的，心中厌烦却只得维持礼貌。韦斯顿先生透露早上收到儿子来信：弗兰克·丘吉尔将于两周内到访兰多尔斯，但因恩斯库姆的丘吉尔夫人性情乖戾，他能否成行全看她是否放人。韦斯顿先生断定一月做客的那家人必被回绝，儿子一月中旬必到；韦斯顿夫人却不敢乐观，担心丘吉尔家另有借口扣住他。爱玛对弗兰克·丘吉尔素怀好奇，自认若要嫁人他正是最合适的人选，此刻听韦斯顿夫妇细说恩斯库姆的内情，愈发期待这次会面。

晚宴后埃尔顿先生对爱玛愈发过分关切，执意要她答应不再去探病以免传染，俨然以她的恋人自居，爱玛怒而离座。此时约翰·奈特利通报外面大雪纷飞，伍德豪斯先生父女惊慌失措；奈特利先生亲往查看，回报积雪不过半寸、归途毫无阻碍，众人当即动身。分车时阴差阳错，爱玛与埃尔顿先生独处一车。车刚出院门，他便抓住她的手热烈求婚，自称爱慕已久。爱玛先当他醉酒，继而指责他明明在追求哈丽雅特，如此反复无常；埃尔顿先生却声称从未把哈丽雅特放在心上，数周来一切殷勤只为爱玛一人，还说得到了她的鼓励。爱玛严词拒绝，声明自己毫无婚嫁之意。两人在怨怒与难堪中抵达牧师宅，爱玛回府后强作欢颜，心潮久久难平。

夜里爱玛独坐反省，最痛惜的是哈丽雅特被自己无辜卷入。她回想画像、字谜等种种细节，承认自己先存成见、曲解了一切；也终于看清埃尔顿先生自负势利，向她求婚不过觊觎三万镑嫁妆，遭拒于他无关情伤。她也自省平日对他过于亲切殷勤，难怪对方误会，但首要大错仍是自己热心撮合，她决心从此不再做媒，只懊悔当初劝退罗伯特·马丁之后没有就此收手。眼下最难的是如何向哈丽雅特开口，以及日后三人如何相处。连日大雪封门，她不必去教堂、不必见客，与哈丽雅特只能通信，正好推迟这场难堪的解释；约翰·奈特利滞留期间也恢复了温和，家中日子尚称安宁。

约翰·奈特利一家返回伦敦当天，埃尔顿先生致信伍德豪斯先生，称应朋友之邀去巴斯小住数周，次日即行，措辞客套却句句不提爱玛。爱玛看出其中的怨意，也为他此刻离开正中下怀。她随即到戈达德夫人家向哈丽雅特坦白真相：埃尔顿先生爱的是自己，六周来的种种判断全错了。哈丽雅特垂泪承受，不怨任何人，只说自己本就配不上他。她的谦逊真挚令爱玛愈发自惭，决意此后敛抑想象、谨言慎行，把照料哈丽雅特当作仅次于父亲的责任，接她到哈特菲尔德尽心陪伴，盼在埃尔顿先生回来之前助她平复心情，日后见面不露痕迹。

弗兰克·丘吉尔果然来信致歉，说眼下无法脱身。韦斯顿先生失望片刻便自我宽慰，韦斯顿夫人却预感往后仍是推托。爱玛心绪不佳，本不在意，仍装出惋惜去向奈特利先生报信，不料两人就此激烈争论。奈特利先生断定：弗兰克若有心，九月至一月间早能设法探望父亲，迟迟不来正说明他沾染了丘吉尔家的骄纵自私，只顾自己享乐；二十四岁的男子尽可坦率向舅母表明探父是本分，一味写信敷衍只能说明意志软弱。爱玛反驳说他不懂寄人篱下、仰人鼻息的难处，心里却知道自己言不由衷。两人各执一词，爱玛察觉奈特利先生对弗兰克抱有强烈成见，几乎动怒，不解其故，只得以"等他来了再评断"收场。

为打断哈丽雅特对埃尔顿先生的絮叨，爱玛带她去拜访贝茨母女。贝茨小姐滔滔不绝，先讲科尔夫妇转述的埃尔顿先生在巴斯的近况，爱玛竭力把话头揽在自己身上，免得哈丽雅特开口。随后贝茨小姐取出简·费尔法克斯的来信：坎贝尔上校夫妇将应新婚女儿迪克森太太之请去爱尔兰，简则于下周回海伯里住三个月；她自十一月起患感冒一直未愈，亲友们盼故乡空气助她康复。贝茨小姐还提及迪克森先生曾在韦茅斯游船上救过险些落水的简。爱玛暗起疑心：简执意不去爱尔兰，莫非是为避开这位有妇之夫。她借父亲等候为由，赶在贝茨小姐朗读全信之前告辞脱身。

简·费尔法克斯是遗孤，父亲阵亡、母亲病故，由外祖母贝茨太太和姨母抚养；父亲生前的战友坎贝尔上校感念旧恩，自她九岁起承担全部教育，把她当女儿养在伦敦家中。她仅继承几百镑，注定二十一岁起要自食其力当家庭教师；坎贝尔小姐已嫁给富有的迪克森先生，她自己却到了该谋职的年纪，只因体弱和全家不舍一再拖延。这次她放弃随往爱尔兰，选择回海伯里度过最后几个月自由时光。爱玛本不喜欢她——嫌她冷淡矜持，又厌烦众人总把同龄的两人相提并论——但简到访时，她的优雅风姿令爱玛折服，决意捐弃偏见。然而简到哈特菲尔德做客一晚，爱玛旧怨复燃：她琴艺压人，谈吐滴水不漏，对韦茅斯、迪克森先生和弗兰克·丘吉尔一律含糊其辞。爱玛断定这份谨慎背后必有隐情，愈发不能原谅她。

次日奈特利先生来哈特菲尔德，称赞爱玛昨晚款待简十分周到，爱玛却坦白自己问了一晚上、一无所获。贝茨小姐携简上门道谢所赠猪肉，并报来新闻：埃尔顿先生即将与巴斯的霍金斯小姐成婚——奈特利先生恰从科尔先生处先看到来信，含笑观察爱玛的反应。爱玛震惊之余为哈丽雅特担忧，打算亲口告诉她以免猝然受惊。哈丽雅特冒雨赶来，带来的却是另一桩事：她在福特商店避雨时撞见伊丽莎白·马丁兄妹，窘极之际马丁先生示意妹妹上前问好，临别又追出来叮嘱她绕马厩走以免蹚水。爱玛见马丁兄妹举止真挚，暗生怜悯，仍劝哈丽雅特不必介怀；见她念念不忘，只得把埃尔顿先生订婚的消息提前抛出。哈丽雅特对霍金斯小姐的好奇与失落渐占上风，马丁家的事退居其次，爱玛暗自庆幸这场偶遇缓冲了打击。

不到一周，霍金斯小姐已在海伯里被传成品貌兼优的佳人。埃尔顿先生带着新订的婚约归来，志得意满：奥古斯塔·霍金斯有一万镑嫁妆，从初见到定亲进展神速，他逢人便讲，对爱玛毫不在意，更不把哈丽雅特放在眼里。不久他再赴巴斯，众人料他下次回来就会带上新娘。爱玛觉得他比从前更可厌，庆幸这桩婚事能冲淡旧日尴尬；又查明霍金斯小姐不过是布里斯托尔商人之女、寄居在律师舅父家，门第并无可观，除嫁妆外并不胜过哈丽雅特。哈丽雅特却仍处处与他偶遇、处处听闻他的婚事，旧情难断。伊丽莎白·马丁此前来访未遇，留下一封温情短笺；趁埃尔顿先生再赴巴斯，爱玛决定让哈丽雅特回拜，但要坐马车接送、片刻即走，把两家往来限定在礼节层面——她心里也知这份算计近于忘恩，却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哈丽雅特去阿比磨坊农场回访马丁一家，爱玛只给她一刻钟。哈丽雅特事后讲述：马丁太太和两个妹妹起先接待得近乎冷淡，直到提起去年九月马丁先生在窗边护壁上为她量身高留下的铅笔记号，众人才忆起旧情、重趋亲热，偏偏这时马车返回，拜访戛然而止。十四分钟对比她半年前在此度过的六个星期，爱玛明白对方受辱之深，也仍认定两家必须隔绝，只是过程令她痛苦，便绕道兰多尔斯求安慰，却扑了空。归途中遇见韦斯顿夫妇，得知弗兰克·丘吉尔明天就到、要住整整两星期，爱玛精神为之一振。

次日弗兰克提前一天到达，随父亲来到哈特菲尔德。他仪表出众、谈吐殷勤，盛赞兰多尔斯、海伯里和继母韦斯顿夫人，令爱玛立刻生出好感。他又主动提出去拜访在韦茅斯结识的简·费尔法克斯，韦斯顿先生提醒他务必尽早登门，以免怠慢寄居在贫寒外祖母家的简。

次日弗兰克陪韦斯顿夫人步行到哈特菲尔德，又与爱玛三人同游海伯里一上午。他对韦斯顿夫人的敬重体贴令爱玛彻底放心，认定他并非有意多年不来探望，奈特利先生错怪了他。路过王冠旅店时，他对楼上的旧舞厅大感兴趣，主张冬天每两星期开一次舞会，对杂处的宾客等级毫不在意。他说起前一天拜访贝茨家的情形：被贝茨小姐的长谈困了将近三刻钟；又说简·费尔法克斯面色苍白、气色欠佳。

在福特商店买手套时，两人谈起韦茅斯旧事。弗兰克透露坎贝尔上校夫妇的友人迪克森先生对音乐极内行，订婚后仍宁听简弹奏而不听未婚妻坎贝尔小姐弹，爱玛借此疑心迪克森对简另有情意、简的缄默下藏着秘密。两人都认为过分含蓄令人无法亲近。弗兰克又议论埃尔顿先生的住宅，说只要能与心爱的女人同住，那房子足够舒适——爱玛由此断定他有早婚安家的可贵倾向。

第二天爱玛对弗兰克的好感受挫：他竟突发奇想专程骑马去伦敦，只为理个发，当天返回。她嫌这是轻浮挥霍的纨绔习气，韦斯顿夫人也不以为然，只淡淡带过；奈特利先生听说是理发出游，低声讥讽他果然是个无聊蠢货。不过韦斯顿夫妇仍替他说尽好话，父亲又透露弗兰克极口称赞爱玛美丽迷人，她便不再苛责。

同日韦斯顿夫妇来访时，恰逢科尔夫妇的请帖送到。科尔家出身经商，近年发财后扩充宅邸、广交宾客，爱玛早打定主意：若他们冒昧邀请上等人家，她必拒绝。不料唐韦尔和兰多尔斯先收到请帖，她家却被漏下，令她反觉受了怠慢；而帖中说明是因等候伦敦运来的屏风、想为伍德豪斯先生挡风才迟发，措辞又极恭敬。爱玛本就心动——哈丽雅特、贝茨母女和弗兰克都会到场——便顺势向韦斯顿夫妇讨主意，在他们的赞同下决定赴宴。父女商定由戈达德夫人来陪伍德豪斯先生打牌解闷，老人许诺不熬夜等她，只叮嘱她早去早回、注意冷暖。

弗兰克理发归来，坦然自嘲，爱玛反而觉得他并不轻浮。周二科尔家晚宴，奈特利先生难得动用马车，爱玛在门口称赞他这才合乎身份。席间科尔太太讲起一件新闻：一架布罗德伍德牌方形钢琴前一天突然送到贝茨家，简起先也猜不出是谁所赠，如今母女二人都认定必出自坎贝尔上校。爱玛却与弗兰克低声推测送礼者其实是迪克森夫妇，甚至疑心迪克森求婚坎贝尔小姐后爱上了简——弗兰克还证实韦茅斯划船会上简险些落水、正是迪克森救了她。晚间简被人祝贺时满面羞红，更令爱玛深信自己猜中了隐情。

韦斯顿夫人告诉爱玛另一件事：贝茨母女和简是坐奈特利先生的马车来的，她疑心奈特利特意备车是为了简，甚至钢琴也是他送的，进而撮合起奈特利与简。爱玛激烈反对——奈特利不能结婚，小亨利必须继承唐韦尔庄园。随后爱玛与弗兰克合唱，简的演唱技艺远胜于她；简唱到嗓音发哑时，奈特利先生愤然出面让贝茨小姐制止，又指责弗兰克只顾炫耀歌喉。舞会即兴开场，弗兰克与爱玛跳了两支舞，奈特利并未邀简，爱玛对亨利的担忧暂时放下。送爱玛上车时，弗兰克说若再跳下去他只得去请简，而她倦怠的舞姿远不能与爱玛相比。

次日爱玛回味宴会，颇觉得意，唯有两件事不安：一是把对简·费尔法克斯隐情的猜疑告诉了弗兰克，有负于同为女性的分寸；二是自愧琴艺歌喉远不如简，发奋练了一个半小时。哈丽雅特来访，带来考克斯家的闲话：罗伯特·马丁上星期六在考克斯家赴宴，安妮·考克斯对他大献殷勤，纳什小姐认为考克斯家哪个女儿都愿意嫁给他。

爱玛陪哈丽雅特去福特商店买衣料，在门口遇见韦斯顿夫人和弗兰克。韦斯顿夫人要去贝茨家听新钢琴，弗兰克本推说想随爱玛回哈特菲尔德，被劝同行。贝茨小姐过街来盛邀爱玛和哈丽雅特同去，一路絮絮叨叨：弗兰克正殷勤地替她母亲修理眼镜铆钉；又说起奈特利先生听说她们家的烤苹果快吃完了，当天就派人把同品种的存苹果整筐送来，事后才知那是他全部存粮，一个也没给自己留下；简还因姨妈泄露了存货见底而难过。

在贝茨家，简坐到新钢琴前，起初心神不宁、起手乏力，随后渐入佳境。弗兰克一边修眼镜，一边有意无意地敲打她：追问坎贝尔上校是何时如何定下这份礼的，又请她弹昨夜跳过的华尔兹，偏说那曲子"在韦茅斯也跳过"，简顿时脸红，慌忙换曲。他还翻出随琴寄来的新曲谱和爱尔兰民歌集，句句称赞"坎贝尔上校"体贴周到。爱玛瞥见简羞红中藏着一丝窃喜的微笑，更断定这位端庄完美的简怀着不可告人的心事；弗兰克则低声说他就是要让简听懂，自己毫不为意。

贝茨小姐望见奈特利先生骑马经过，开窗喊话道谢。奈特利执意先问清简昨夜是否着凉、今日可好，又说要去金斯顿、愿为她们捎办事情，却谢绝进屋，还故意提高声音称赞简舞跳得好、好让爱玛和弗兰克都听见。贝茨小姐刚要就苹果的事向他道歉，他已策马离去。众人又坐了片刻，看表时已近午，爱玛与哈丽雅特告辞，韦斯顿夫人和弗兰克送她们到哈特菲尔德门口便回兰多尔斯。

弗兰克在科尔家跳过一回舞后便念念不忘。伍德豪斯先生难得随爱玛到兰多尔斯做客的那个晚上，两个年轻人兴致勃勃地筹划把那场没跳够的舞会续办下去。原想仍在兰多尔斯，把科尔家的原班人马和乐师再请来，可数来数去舞伴从五对涨到至少十对，两间客厅都嫌挤；打通两室隔着过道跳舞的方案，又因伍德豪斯先生惧怕过堂风而否决。

次日弗兰克赶到哈特菲尔德，带来他父亲的新主意：舞会改在王冠旅店的旧舞厅举行。爱玛立即赞同，伍德豪斯先生起初反对旅店潮湿，被"大房间不必开窗、由韦斯顿夫人亲自操办"说服。爱玛随弗兰克去王冠实地查看，与韦斯顿夫妇商定舞厅与晚餐室的安排；弗兰克又跑去请来贝茨小姐和简一同参谋。一切筹划停当，弗兰克已写信给恩斯库姆请求多留几天，并当场邀定爱玛跳头两支舞。爱玛听见韦斯顿先生对妻子低语："他邀她了，这就对了。"

恩斯库姆方面虽不乐意，终究没有拦阻弗兰克延期，舞会得以定在第三周。爱玛转而为奈特利先生的冷淡恼火：他对舞会毫无兴趣，宁可在家看账，还语带讥讽，她疑心这话是冲着自己来的。简却由衷期盼舞会，爱玛由此更确信韦斯顿夫人关于奈特利钟情简的猜测毫无根据。

两天后丘吉尔先生来信：丘吉尔夫人病重，命弗兰克立即返回恩斯库姆。舞会顷刻化为泡影。弗兰克早膳后赶到哈特菲尔德辞行，神色颓丧，几欲向爱玛吐露心迹——"我想你不会毫无察觉"——话到一半被前来的父亲打断，只得怅然作别，临行托韦斯顿夫人日后通信告知海伯里的一切。他还特意去贝茨家辞行，等了外出的贝茨小姐回来才走。爱玛送别后倍感空虚，自认纵使从前发誓不嫁，此刻也多少爱上了他；又自我宽慰说人人一生总要恋爱一回，她这场算是轻轻放过。奈特利先生毫无幸灾乐祸之色，只真心为她惋惜。几日后见到简，她对舞会告吹竟异常平静，爱玛只得把这份冷漠归咎于她正害头痛。

爱玛反复衡量自己的"恋爱"，得出结论：分量很轻。她思念弗兰克、盼他的信，却照常忙碌愉快；而且她想象他表白时，每一次的结局都是自己拒绝——真正的深爱断不会如此毫无挣扎，可见弗兰克并非她幸福之所系。弗兰克写给韦斯顿夫人的信到了，文笔动人，多处提到"伍德豪斯小姐"，末尾还请他代为向"伍德豪斯小姐那位美丽的小朋友"致歉道别。爱玛看出这话是冲自己来的，同时由"美丽的小朋友"生出一个新念头：等两人情愫消退，哈丽雅特或可接替她赢得弗兰克，那将是促成彼此坦荡友谊的美事。

弗兰克的话题刚冷，埃尔顿先生婚期已定、即将携新娘归来的消息便传遍了海伯里。哈丽雅特顿时六神无主，爱玛百般劝慰都只管得了一时，最后改为动之以情：她如此沉不住气，正是对当初误导她的爱玛最重的责备。这话戳中了哈丽雅特的感激之心，她痛悔自己"忘恩负义"，反倒真的振作了些。爱玛由此感叹温柔多情的心灵胜过一切聪明头脑，认定哈丽雅特远胜简·费尔法克斯百倍。

埃尔顿夫妇回到海伯里，爱玛带着哈丽雅特按礼节登门道贺，把最难受的一关尽快过去。重进那间三个月前她系靴带避祸的屋子，往事令两人都难堪，哈丽雅特只是脸色发白、沉默自持。爱玛不愿仓促下判词，只说新娘"衣着雅致、讨人喜欢"，心里却已生反感：嫌她举止太随便，谈不上优雅。归途上哈丽雅特却真心赞叹新娘迷人，并说知道他没有委屈自己，自己反而能平静地敬佩他了。

埃尔顿夫妇回访哈特菲尔德时，爱玛单独应付了新娘一刻钟，断定她虚荣自负、张狂冒失、教养恶劣。新娘满口枫树庄园姐夫萨克林先生的排场，把哈特菲尔德处处比作枫树庄园；又夸口他们春夏来访时可乘四轮大马车畅游；还自荐为爱玛引荐巴斯的上流社交圈，甚至提议两人合办音乐俱乐部；谈及韦斯顿夫人，竟说想不到一位家庭女教师如此淑女；又称奈特利先生为"奈特利"，俨然老友。爱玛送客后忍无可忍，骂她简直令人无法容忍，又懊恼自己第一时间就想到：弗兰克若在，会多么又气又乐。

往后的交往证明爱玛对埃尔顿太太的恶感没错：她自命不凡、举止冒昧、无知粗俗。因爱玛不领她套近乎的情，她转而对爱玛冷淡疏远；埃尔顿夫妇对哈丽雅特更是轻慢讥诮——爱玛明白，他们夫妻间早已把哈丽雅特的旧情连同她自己在其中的角色当作笑料讲过。海伯里多数人随贝茨小姐的好意交口称赞新娘，爱玛只淡淡附和。

埃尔顿太太从一开始就大力笼络简·费尔法克斯，对她的才华赞不绝口，扬言要常请她上门、办音乐会引荐她、替她物色家庭教师职位。令爱玛惊异的是简竟接受这份庇护，频频与埃尔顿夫妇来往；而且迪克森太太再三来信催她去爱尔兰团聚，仆从护送样样安排妥当，她仍执意推辞。爱玛断定简不去爱尔兰必是有人明令或自我禁绝她与迪克森夫妇相处，却猜不透她为何甘愿忍受埃尔顿太太。

韦斯顿夫人与奈特利先生为简辩解：她去牧师家总好过终日与絮叨的姨妈相对，而且简的才情气度足以令埃尔顿太太当面收敛。爱玛趁机试探奈特利对简的倾慕，奈特利断然否认——科尔先生六周前也暗示过，被他驳回；他说简绝不会嫁他，他也绝不会求娶，并指出简有个缺点：性情过于含蓄，不是他所期望的妻子应有的开朗。爱玛如释重负，韦斯顿夫人却笑说：他这样念念不忘自己"不爱她"，恐怕到头来反而会爱上她。

埃尔顿夫妇婚后宾客不断，埃尔顿夫人十分得意，还盘算着办一场最讲究的宴会回敬众人。爱玛决定在哈特菲尔德设宴招待埃尔顿夫妇，以免显得自己心存芥蒂；受邀的还有韦斯顿夫妇和奈特利先生。哈丽雅特托辞不愿与埃尔顿同席，爱玛暗自庆幸，改邀简·费尔法克斯——奈特利先生此前指出只有埃尔顿夫人关心简，令爱玛愧觉自己冷落了旧识。

约翰·奈特利携两个儿子来访，恰与宴会同日，韦斯顿先生又临时被召进城，晚宴多出一个爱玛眼中"阴沉"的客人。席间约翰·奈特利与简攀谈，点破她清晨冒雨去邮局取信必有所盼，简微露窘色，只说书信是她与至亲之人的唯一联系。埃尔顿夫人坚持要派自家仆人代取信件，简执意不肯放弃晨间散步。谈起笔迹时，奈特利先生贬弗兰克·丘吉尔的字纤小如女子手笔，爱玛与韦斯顿夫人齐声反驳。爱玛暗中留意到简冒雨取信的决绝和当日格外的神采，断定她在等某位意中人的来信，但忍住没有点破。

晚宴后女眷回到客厅，埃尔顿夫人缠住简·费尔法克斯不放，先是责备她冒雨取信，随后追问她的求职进展。她认定简该进上流人家，宣布要写信托帕特里奇太太代为留意。简一再推辞，说自己要等坎贝尔上校夫妇仲夏回英之后再作打算，眼下两三个月内不愿有人插手，还冷言说城里有的是"出售人才"的职介所，论起当事人的苦楚未必逊于奴隶买卖。埃尔顿夫人全不理会，自顾自地筹划。

韦斯顿先生从城里赶来赴宴，带来弗兰克·丘吉尔给继母的短笺：丘吉尔夫人嫌恩斯库姆太冷，全家即将搬到伦敦附近，弗兰克很快就能常来海伯里。韦斯顿夫妇欣喜若狂，爱玛嘴上道喜，心里却暗自掂量自己听到这个消息时究竟有多激动。

韦斯顿先生拉着埃尔顿夫人详谈弗兰克将至的喜讯。他私下对丘吉尔夫人颇不以为然，怀疑她的病大半是装出来的，还说她出身平平，嫁入丘吉尔家后摆的架子比谁都高，当年亏待弗兰克生母也是她挑唆。他解释这次举家南迁名为养病，实则是她住腻了恩斯库姆，而这意味着弗兰克整个春天都能常来海伯里。

牌局之外，次日即将返程的约翰·奈特利与爱玛谈起两个儿子的托付，顺带指出爱玛近半年应酬大增，全因兰多尔斯的走动，恐怕孩子们会碍事。奈特利先生插话说碍事就送到唐韦尔去，爱玛不服气，反讥奈特利先生自己整天不在家，孩子们交给他未必更好。奈特利先生忍笑不语，谈话被埃尔顿夫人打断。

爱玛静心思量，确认自己对弗兰克的情意早已消散，只担心他余情未了、卷土重来，决定不再给他任何鼓励。弗兰克很快骑马到海伯里造访，只坐了一刻钟便匆匆去拜访别家。爱玛仔细观察，断定他爱得已不如从前，却又觉得他神色不宁、坐立难安，像是怕自己旧情复燃而不敢久留。

此后十天弗兰克再没来过，据说是丘吉尔夫人离不开他。伦敦的喧闹很快让她受不了，全家又决定即刻搬往里士满，租下一栋带家具的房子住满五六两月。弗兰克来信兴高采烈，说从此能常与海伯里的朋友们相聚。韦斯顿先生喜不自胜，认定九英里路程等于把儿子送到了家门口，还暗暗把这份便利算在爱玛头上。搬家一落实，搁置已久的王冠旅店舞会终于重新筹办，日期很快定下。

舞会如期举行。弗兰克早早到场，却显得心神不定。爱玛原该开舞，韦斯顿夫人忽然想到须把这荣耀让给新婚的埃尔顿夫人，弗兰克便顺势邀爱玛做他的舞伴，爱玛屈居第二。埃尔顿夫妇到场后处处拿乔，爱玛更在意的是奈特利先生站在一旁不跳舞。

晚餐前的两支舞，哈丽雅特成了唯一没有舞伴的姑娘。埃尔顿先生明明闲着，却在韦斯顿夫人开口请他邀舞时以"已婚男人舞龄已过"推托，还与妻子交换得意的眼色，刻意在哈丽雅特面前炫耀。爱玛看得怒火中烧。转眼奈特利先生走上前去，把哈丽雅特带进舞池，舞姿出众，哈丽雅特喜不自胜，埃尔顿则悻悻退进牌室。

晚餐后爱玛向奈特利先生道谢，他痛斥埃尔顿夫妇无礼，又点破："他们为什么偏偏与你为敌？"爱玛承认自己曾想撮合埃尔顿与哈丽雅特。奈特利反过来赞哈丽雅特天真质朴，远胜埃尔顿夫人，随后邀爱玛共舞。爱玛笑说两人并非真正的兄妹，奈特利应声答道："兄妹！的确不是。"

舞会次日清晨，爱玛正回味着与奈特利先生的和解，忽见弗兰克·丘吉尔搀着脸色惨白的哈丽雅特走进大门，哈丽雅特一进厅便晕倒。原来她一早与同窗比克顿小姐散步，在僻静的榆树路段遇上一伙吉普赛人，比克顿小姐尖叫着逃走了，哈丽雅特却因跳舞后腿抽筋动弹不得，被一群人围住讨钱，给了一先令仍被纠缠。恰好弗兰克因前一晚借了贝茨小姐的剪刀未还、步行途中顺道去归还而耽搁了行程，路过救下了她，直接把她送到哈特菲尔德。

爱玛认定这是天赐的巧合：弗兰克正想淡忘自己，哈丽雅特又刚从对埃尔顿的痴迷中醒来，两人以此结缘再合适不过。但她决心只作旁观的心愿，绝不插手。吉普赛人很快逃离了此地，消息传遍海伯里，伍德豪斯先生受惊不小，要众人保证不再走出灌木丛。这段插曲在旁人处很快淡忘，只在爱玛的想象里和两个外甥每日追问的故事里扎了根。

几天后哈丽雅特带着一个小包裹来向爱玛"忏悔"：她已彻底放下埃尔顿，还要当着爱玛的面销毁珍藏多年的两件"宝贝"——一小块埃尔顿割破手指时用过的膏药，和一截他记云杉啤酒方子时削秃丢弃的铅笔头。爱玛这才想起膏药那回事原是自己设的局，羞惭不已。哈丽雅特将两样东西投入火中，宣告与埃尔顿一刀两断。

约两周后，闲谈中哈丽雅特忽然郑重宣布自己终生不嫁。爱玛探问之下，明白她爱上了救她于危难的人，只因对方身份远在她之上而不敢存奢望。爱玛劝她在未确定对方心意之前克制情感、以其举止为凭，并声明从此绝口不提此事、不再干预；但转念又想，这份仰慕能提升哈丽雅特的品性，未必是坏事。

六月来临，奈特利先生对弗兰克的疑心日深：他两次撞见弗兰克在众人面前向简·费尔法克斯递去意味深长的眼神，断定这位"爱玛的追求者"在与简暗通款曲。一次傍晚众人在哈特菲尔德聚齐喝茶，弗兰克忽然问起佩里先生置办马车的传闻，声称是从韦斯顿夫人的信里读到的，韦斯顿夫人却矢口否认。贝茨小姐随后说破：去年春天佩里太太确曾把这个只透露给她母亲的秘密讲给贝茨家听过。奈特利先生由此确信，弗兰克另有一条通向简的秘密消息渠道。

随后的字母游戏坐实了他的猜测。弗兰克先拼出"blunder"递给简，简解开后脸红推开；又拼出"Dixon"——爱玛见状急忙笑着阻拦——简看后勃然变色，恼怒地拂开字母，随即与贝茨小姐告辞。人散后奈特利先生留下，追问爱玛是否察觉弗兰克与简之间的情愫。爱玛矢口否认，说两人的异样另有缘由，并以人格担保弗兰克对简毫无情意。奈特利先生碰了软钉子，悻悻走回唐韦尔。

萨克林夫妇推迟来访，博克斯山之游又因一匹拉车的马瘸了腿而搁浅。埃尔顿夫人向奈特利先生抱怨，他随口邀众人来唐韦尔摘草莓，她立刻抓住不放，还想以女主人自居包揽请客，被奈特利先生以"这世上能代我发请帖的已婚妇人只有奈特利太太，而她尚不存在"巧妙回绝。

唐韦尔聚会成行，定在博克斯山之游的前一天。伍德豪斯先生被妥善安顿在生了火的客厅里，众人摘草莓、游园。爱玛无意听见埃尔顿夫人又拿一个新谋得的职位纠缠简，简一再回绝仍脱不了身，索性提议游园岔开话题。午后简一脸倦色地找到爱玛，请她代为遮掩，自己独自步行回了海伯里，临别时一句"能偶尔独处是多大的安慰"让爱玛心生怜悯。弗兰克因丘吉尔夫人突犯神经性疾病迟迟未到，来时满脸烦躁，抱怨酷热，扬言要离开英国去国外散心，被爱玛讥为"享腻了福"；吃喝之后他才恢复常态，并答应次日同游博克斯山。

博克斯山之游天气晴好，气氛却始终沉闷涣散，众人各成小团体。弗兰克起初沉默寡言，落座后才活跃起来，围着爱玛大献殷勤，两人旁若无人地调笑。为活跃场面，弗兰克假托爱玛之命，要每人说一件极聪明的事，或三件极无聊的事。贝茨小姐自嘲说自己一开口准是"三件无聊事"，爱玛忍不住讥讽她"可惜每次只限三件"。贝茨小姐回过味来，虽不恼怒，却显然被刺痛了。

埃尔顿夫妇负气先走。弗兰克转而拿"只相识几周便结婚"影射埃尔顿夫妇，简·费尔法克斯罕见地接话，说只有软弱无主见的人才会让一段轻率的感情压垮一生，弗兰克默然。他又当着众人戏言，要爱玛为他挑一位活泼、淡褐色眼睛的妻子，爱玛立即想到哈丽雅特。临上车时，奈特利先生把爱玛叫到一旁，严厉责备她对贝茨小姐残忍无礼：她贫病交加、看着爱玛长大，众人还会以爱玛的态度为榜样。爱玛无可辩驳，满怀羞愧与悔恨，连道谢道别都未能出口，在回程的马车里哭了一路。

爱玛痛悔前非，次日一早便登门看望贝茨小姐，决心从此与她平等友善地往来。简·费尔法克斯卧病不见客，贝茨小姐絮絮道出缘由：简已接受斯莫尔里奇太太家的女教师职位，两周内就要动身，那地方离枫树庄园仅四英里。原来在唐韦尔聚会当天上午简还坚决拒绝，次日晚在埃尔顿家做客时却突然改口应允，连贝茨小姐都毫不知情。

贝茨小姐还顺带讲出另一件事：博克斯山之游当晚，里士满来信召弗兰克回去，本只让他次日早晨动身，他却当即雇了王冠旅店的马车连夜赶回。爱玛暗想丘吉尔夫人与简两人命运悬殊，出了神。贝茨小姐又提起那架钢琴，说简至今不知它是坎贝尔上校还是他女儿所赠。爱玛想起自己当初关于钢琴来源的种种恶意猜测，坐立难安，匆匆告辞。

爱玛回访贝茨小姐归来，得知奈特利先生在她出门时到访，且马上要骑马去伦敦看望约翰和伊莎贝拉。他神情比以往严肃，爱玛以为他尚未原谅自己。伍德豪斯先生当着他的面夸爱玛对贝茨家殷勤，爱玛红着脸摇头示意，奈特利先生会意，临别握住她的手、几乎要吻上去又突然放开，随即匆匆离去。爱玛确信自己已重获他的敬重与好感。

次日传来丘吉尔夫人猝死的消息——弗兰克回到里士满后不到三十六小时她便撒手人寰。爱玛立刻想到，这下弗兰克与哈丽雅特之间不再有障碍。为弥补往日冷淡，爱玛接连向病中的简·费尔法克斯示好：写信邀她来哈特菲尔德、要派车接她散心、送去上等葛粉，都被简坚决谢绝。佩里说她头痛发热，恐怕无法按期去斯莫尔里奇家当家庭教师。爱玛后来听说，简在自称不能出门的那天独自在远处草地散步，由此明白简是刻意拒收她的一切好意。她很难过，但自问自己已尽了全力。

韦斯顿先生突然来到哈特菲尔德，神色紧张地请爱玛立刻去兰多尔斯，说韦斯顿夫人必须单独见她。路上爱玛惊恐地猜测伦敦出了事，韦斯顿先生以名誉担保与奈特利家任何人无关。到了兰多尔斯，韦斯顿夫人告诉她：弗兰克·丘吉尔一早来向父亲宣布，他与简·费尔法克斯自去年十月在韦茅斯就已秘密订婚，世上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爱玛震惊之余，先想到自己曾与弗兰克的亲密谈笑，再想到哈丽雅特。她坦然告诉韦斯顿夫人，自己早就不再钟情弗兰克，使夫妇俩如释重负；但她痛斥弗兰克身负婚约还来撩拨旁人，虚伪失格，也不解简怎能容忍未婚夫当面向别的女人献殷勤。韦斯顿夫人解释说两人之间有过误会，而简私自应下斯莫尔里奇家教职的消息促使弗兰克当机立断：向舅舅坦白一切，丘吉尔先生几乎没为难便同意了。爱玛答应暂时保密；韦斯顿先生在她的宽慰下也渐渐转怒为喜，觉得这桩婚事未必是坏事。

爱玛最痛心的不是弗兰克如何负她，而是自己又一次害了哈丽雅特——明知该泼冷水，她却火上浇油。丘吉尔先生要求暂守秘密，爱玛本已应允，但觉得对哈丽雅特有告知的义务。不料哈丽雅特已从韦斯顿先生处听说，反应却异常平静。对质之下真相大白：哈丽雅特倾慕的从来不是弗兰克·丘吉尔，而是奈特利先生——她从舞会那晚奈特利先生邀她跳舞起便爱上了他，还举出当韦尔林荫道上的单独谈话、他临行前与她的半日长谈等迹象，认为自己大有希望。

爱玛大惊失色，顷刻间看清了自己的心：奈特利先生除了她谁都不能娶。她强压情绪听完哈丽雅特的全部“证据”，只含糊应道，奈特利先生绝不会故意给人以超出实情的希望。哈丽雅特走后，爱玛终日自责：是她把哈丽雅特捧到不该有的位置，酿成了这一切；若奈特利先生当真娶哈丽雅特，始作俑者就是她自己。

爱玛意识到自己在奈特利先生心中“第一位”的分量有多重，却不敢奢望他会爱自己，只求哈丽雅特是自作多情；她甚至认定自己不会出嫁——她不能离开父亲。她写信请哈丽雅特暂时不要来哈特菲尔德单独密谈，哈丽雅特顺从地接受了。

韦斯顿夫人来访，转述探望简·费尔法克斯的情形：简为秘密订婚自责不已，说订婚以来没有过一刻安宁，自认行事违背良心，还郑重托她向爱玛致谢病中种种关怀。爱玛愈发自惭，悔恨当年不曾与简深交，反而因嫉妒编造并散布了她与迪克森的恶意猜测。当晚风雨交加，伍德豪斯先生身体不适，爱玛陪着父亲，想到韦斯顿夫人即将生子、弗兰克与简都要离开，哈特菲尔德将日渐冷清；若奈特利先生再为哈丽雅特而失去，她往后就只剩悔恨了。

次日午后雨过天晴，爱玛在灌木园散步，奈特利先生从伦敦冒雨骑马赶回，径直来找她。爱玛提起简与弗兰克的婚事，他说已从韦斯顿先生的信中得知。听爱玛叹惜自己一向盲目，他挽住她的手臂温言宽慰，以为她心系弗兰克而受了伤。爱玛认真澄清：她从未真正爱过弗兰克，只是虚荣受奉承所动，如今才明白弗兰克拿她当掩护。奈特利先生大骂弗兰克是个事事顺遂的幸运儿，又承认在某一点上自己确实嫉妒他。

爱玛猜到哈丽雅特的话题将至，慌忙阻止他说下去；见他黯然，又不忍，主动请他尽管以朋友身份直言。奈特利先生于是问她：自己可有一线希望？见她无言默认，他坦言爱慕已久——他对弗兰克的嫉妒早在其到来之初便开始，正是博克斯山之行促使他躲去伦敦；今早得知弗兰克订婚，他担心爱玛受打击，才冒雨赶回探看。听到她说心中无碍，他才脱口而出。回屋时，两人已在半小时内互许终身。

爱玛整夜无眠，掂量两桩心事：对父亲，她立誓绝不离开，婚约只能以不迁离哈特菲尔德为前提；对哈丽雅特，她决定仍以书信往来，并设法让伊莎贝拉邀她去伦敦小住，暂避见面的难堪。清晨她写好给哈丽雅特的信，奈特利先生来共进早餐。

随后兰多尔斯送来一封厚信：韦斯顿夫人转来弗兰克写给她的长信。弗兰克自述始末：他在韦茅斯与简秘密订婚，来海伯里后以爱玛作掩护，自认未逾矩只因确信她并不动心；钢琴是他瞒着简送的。多纳比那天他迟到、简拒绝与他同行，博克斯山上他变本加厉与爱玛调情，简忍无可忍与他决裂，解除婚约、应下斯莫尔里奇家的教职，并退回他的全部信件——而他因舅母猝死事务纷乱，回信竟锁在书桌里忘了寄出。得知简要去做家庭教师，他当机立断向舅舅坦白并获准，赶到海伯里与病中的简和好如初，两人感情更胜从前。

爱玛读完信，承认弗兰克的过错比她想的要轻，对他重归好感。奈特利先生再来时她让他也读信。他边读边批：不该缔结秘密婚约，对父亲有失公允，拿爱玛做掩护是玩危险游戏，送钢琴是少年意气，无视简的正当顾虑尤其可恶；但读到弗兰克见简病容时的痛苦与二人破镜重圆，他也承认弗兰克确有真情，并愿相信他会在简的影响下日渐稳重。

随后奈特利先生说出思虑了一早上的事：如何娶她而不损伍德豪斯先生的安乐。接老人去唐韦尔不可行，他愿放弃唐韦尔，婚后住进哈特菲尔德，只要岳父在世便以此为家。爱玛深为这份牺牲感动，几乎已认定这是最好的安排。唯独放不下哈丽雅特：自己的圆满意味着哈丽雅特更难释怀，也只能与哈特菲尔德渐行渐远。

哈丽雅特同样愿意暂避见面，回信虽无怨言，字里行间却似带几分怨气。伊莎贝拉欣然邀她赴伦敦看牙医，至少住两周，乘伍德豪斯家的马车成行，爱玛如释重负。她把向父亲坦白婚约的事推迟到韦斯顿夫人平安分娩之后。

趁这段闲暇，她去贝茨家探望简。简迎下楼来，容光焕发，紧握她的手致谢。埃尔顿太太在座，处处卖弄自己早知内情。埃尔顿先生随后气恼地到来：他顶着烈日走去唐韦尔找奈特利先生议事却扑了空，连管家威廉·拉金斯都说近来主人行踪不定。爱玛猜到奈特利先生多半正在哈特菲尔德等她，便起身告辞。简送她下楼，主动为往日冷淡做戏般的举止道歉，两人冰释前嫌；简还悄悄告诉她，待三个月服丧期满，婚事大致即可进行，婚后先随丘吉尔先生在恩斯库姆同住。

韦斯顿夫人平平安产下女儿安娜。爱玛与奈特利先生谈论教养，他半开玩笑说从她十三岁起就爱上了她，又要她改口叫他“乔治”，她红着脸答应只在那座行婚礼的教堂里叫一次。伊莎贝拉来信说哈丽雅特情绪如常，将留到八月由约翰夫妇顺路带回；约翰回信对哥哥的婚讯表示并不意外。

伍德豪斯先生那边，爱玛硬着头皮先开口，奈特利先生随后恳谈，加上伊莎贝拉与韦斯顿夫人从旁劝说，老人从竭力反对渐渐松动，开始觉得过一两年再办也未尝不可。消息经韦斯顿先生传到贝茨小姐处，很快传遍海伯里，人人称羡这桩婚事，唯独牧师公馆不以为然——埃尔顿太太替“可怜的奈特利”惋惜不已，断言同住一宅的安排长不了。

奈特利先生带来消息：哈丽雅特已接受罗伯特·马丁的求婚。罗伯特去伦敦替他送信给约翰，受邀同游阿斯特利马戏场，次日又赴宴，席间再度求婚成功。爱玛初时不肯信，反复追问是否确凿，得到肯定答复后喜出望外——她最后的隐忧就此消散。奈特利先生说，他近来常找哈丽雅特攀谈，实为替她和罗伯特相看；如今他真心认可哈丽雅特单纯善良、宜家宜室。

当天爱玛陪父亲去兰多尔斯，恰遇弗兰克带简来访。她与弗兰克握手言欢，前嫌尽释；弗兰克还拿“佩里置办马车”那桩由他说梦话泄密的旧事打趣，简窘而含笑。爱玛将两个男人暗暗比较，比以往更看清奈特利先生品格的高出，为这最快乐的一天画上圆满。

哈丽雅特随伦敦一行归来，与爱玛单独相处一小时，便让爱玛确信罗伯特·马丁已完全取代奈特利先生在她心中的位置；爱玛这才承认，哈丽雅特其实一直喜欢罗伯特·马丁，他的矢志不渝终究打动了她。哈丽雅特的身世也已查明：她是一位殷实商人的私生女，这门亲事再无人反对。罗伯特·马丁被引进哈特菲尔德，爱玛亲眼认可了他的见识与品格。九月底前，爱玛送哈丽雅特进教堂成婚——三对中最晚订婚的他们最先完婚。

简已回到坎贝尔家，只待十一月婚期。爱玛与奈特利先生原定在约翰夫妇逗留哈特菲尔德期间完婚，伍德豪斯先生却始终难舍。恰在此时，韦斯顿家的火鸡一夜被盗，邻近禽舍也接连失窃，老人深感需要女婿日夜守护，终于爽快应下婚期。一个月内，埃尔顿先生为奈特利先生和爱玛证婚；婚礼简朴，却成就了圆满的结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