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与海

### 出海前

老渔夫桑提亚哥在墨西哥湾流独自打鱼，已经连续八十四天没有捕到一条鱼。头四十天里，男孩曼诺林还跟他同船，因为一直没有收获，孩子的父母让孩子上了另一条走好运的船。曼诺林仍然敬爱老人，每天帮他收拾钓丝、鱼钩、鱼叉和船帆。

两人从系船处上岸时，曼诺林提出想再跟老人出海，老人拒绝了，让他继续留在那只交好运的船上。曼诺林坚持要为老人弄几条新鲜的沙丁鱼当明天的鱼饵，老人最终答应要两条。回到茅棚后，老人告诉曼诺林，他打算驶向远方，等风向转了再顺风回来，天亮前就出发。

晚饭是曼诺林从海滨酒馆拿来的，两人谈起棒球和“了不起的狄马吉奥”。临睡前，老人又说起自己年轻时在非洲见过的狮子。夜里，他梦见童年时非洲的海滩和黄昏中上岸嬉戏的狮子。

### 远海与上钩

天还没亮，老人悄悄走进曼诺林住的屋子，握住孩子的脚把他叫醒。两人把渔具送到船上，在早市喝完咖啡后分手，曼诺林去取沙丁鱼和鱼饵，老人独自划船出海。

老人驶过渔民称作“大井”的深海区，把四根钓丝分别放到四十、七十五、一百和一百二十五英寻的深处。天光大亮后，他看见一只老鹰在追捕飞鱼，判断下面有大鱼群，便用一根细钓丝挂上沙丁鱼放到船尾。不久他钓到一条十多磅的大青花鱼，可以当鱼饵。

正午时分，一百英寻深处的那根钓丝有了动静。一条马林鱼在试探鱼饵，老人熟练地放线、卸力。鱼突然猛烈一拉，力量大得惊人，老人立刻放出备用钓丝，让大鱼拖着小船向西北方漂去。大鱼始终不露面，只是稳稳地游着，老人把钓丝背在脊梁上，与鱼对峙。

太阳落山后，另外几根钓丝被别的鱼扯动，老人在黑暗中割断它们，把备用的钓丝全部接在一起，以防大鱼需要更长的线。凌晨时分大鱼突然猛烈掀动，把老人拖倒在船里，划破了他的脸颊。老人换好钓丝位置，对鱼说：“我跟你奉陪到死。”

第二天上午，大鱼第一次跳出水面。老人看清它比小船还长两英尺，浑身紫银相间，嘴像垒球棒、尾像镰刀。这时他的左手抽筋了，像鹰爪一样无法张开。他吃了之前钓到的金枪鱼肉补充体力，又把手放在海水里浸泡、在阳光下晒，终于让抽筋的手恢复过来。

### 击杀大鱼

第三天，大鱼开始绕着小船打转，圈子越绕越小。老人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浑身酸痛，几次感到头晕眼花，但他仍旧一把一把地收线。大鱼逐渐靠近船边，老人把鱼叉准备好，瞅准大鱼侧身经过时，用尽全身力气把鱼叉扎进大胸鳍后面的鱼腰，又靠体重把叉压得更深。

大鱼最后一次跃出水面，轰然落回海里，血把周围的海水染红。老人把鱼叉绳在船头系榄桩上绕了两圈，等大鱼翻起肚皮后，用绳子穿过鱼鳃和鱼嘴，把鱼头绑在船头，再用套索拴住鱼尾，把整条大鱼绑在船边。他估计这条鱼足有一千五百磅重。然后竖起桅杆，挂起补丁帆，向西南方向返航。

### 鲨群来袭

大鱼流出的血在水中散开，引来一条巨大的鲭鲨。老人用鱼叉朝鲨鱼两眼之间的脑部猛刺，杀死了它，但鲨鱼临死翻滚时把鱼叉和绳子一起拖走，还在大鱼尾部咬去了大约四十磅肉。老人没有了鱼叉，便把刀绑在桨把上当作武器。

不久，两条饥饿的犁头鲨循着血腥味追来。老人用绑刀的桨刺中一条鲨鱼的脑子和眼睛，又趁另一条鲨鱼在船底撕咬大鱼时把船横过来，用桨刀反复扎进它的脊骨与脑子之间，终于把它杀死。紧接着第三条犁头鲨扑来，老人再次用桨刀刺去，鲨鱼一挣，刀子折断了。

傍晚，又有两条星鲨同时袭来。老人拿起一根二英尺半的短棍，等鲨鱼咬住大鱼时猛击它们的头顶和鼻尖，把它们打伤赶走，但大鱼的半个身子已经被咬烂。

午夜，成群鲨鱼围了上来。老人看不清它们，只能凭感觉和声音用棍棒、舵把、折断的桨把乱劈乱戳。棍子被鲨鱼咬住拖走，舵把折断，大鱼的头被最后一群鲨鱼撕碎。到天亮前，老人身边只剩一具长长的白色脊骨和黑乎乎的鱼头。

### 归港

老人把残破的舵把凑合安回舵上，驾着空船驶回港口。他把船系在岩石下，扛起桅杆和帆往岸上爬，才发觉自己已经疲乏到极点，一路上坐下歇了五次才走回茅棚。他把桅杆靠墙放好，喝了一口水，便脸朝下倒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曼诺林来到茅棚，看见老人伤痕累累的双手，哭着跑开，去给他弄热咖啡。港口的渔夫们围着小船，量出那条大鱼的骨架从鼻子到尾巴足有十八英尺长。曼诺林把咖啡送来，老人告诉他鲨鱼把自己打败了，男孩却说那条鱼没有打败他。

曼诺林决定以后还要跟老人一起出海。他说会弄来一块旧福特汽车的钢板做矛头，磨锋利后再回火，给船准备一支能扎死鱼的长矛。老人让他别忘了把鱼头交给渔夫彼得利科做鱼饵，还要拿报纸和吃的来。男孩走后，老人又一次梦见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