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姆

吉姆是拉合尔街头的爱尔兰孤儿，父亲金巴尔·奥哈拉生前是爱尔兰军团的士官，临终留下缝在护身符里的三份证件，并醉后预言：将有绿色原野上的红牛和骑马的上校来抬举吉姆。吉姆混迹市井，人称“天下小朋友”，常替人夜里跑腿送信。一天，他在博物馆外遇到一位来自西藏的喇嘛。喇嘛为寻找佛陀射箭落地涌出的“箭河”而下山朝圣，认定浴于此河可解脱轮回。馆长热情接待了他，赠他眼镜、纸笔，喇嘛回赠古铁笔盒，随后打算先去贝拿勒斯。吉姆替喇嘛乞食，被这前所未见的人物吸引，自荐做了他的弟子（切拉），说要同行去寻找自己的红牛。

当晚两人投宿克什米尔旅舍，吉姆的旧识、马贩子马赫布·阿里正被北方五王联盟的人暗中追查——他的真实身份是印度测量局代号 C25 的情报员，身上带着揭发五王与北方大国勾结的密报。马赫布以“白马血统已查明”为暗语，托吉姆把密报送往安巴拉交给一位英国军官。当夜，敌方买通的妓女和学者灌醉马赫布搜身，又派人翻检他的货箱。吉姆隔板窥见搜箱者用刀挑开鞋底缝线，断定来者不善，连夜叫醒喇嘛，悄悄离开旅舍。

凌晨，吉姆带喇嘛挤上南下的三等车厢。他拆穿售票员给短途票的把戏，又另买去阿姆利则的票，打算蹭车到安巴拉。车厢里各色乘客闲聊，喇嘛讲佛陀射出神箭落地成河的传说，打听圣河下落，众人只知恒河。到阿姆利则查票时吉姆被赶下车，他哭诉求告，一位阿姆利则女子出钱为他补了票。傍晚抵达安巴拉，借宿在同车农妇的亲戚家。

吉姆借买饭之名溜出，按马赫布的指点找到克赖顿上校的宅邸，在花园里用暗语“白马的血统已完全查明”接头，抛出密报。他潜伏窥看，见上校读信后脸色大变，随后赶到的总司令（黑发高个）与上校在灯下断定：五王即将动手，必须先发制人，下令以新密码电告白沙瓦和拉瓦尔品第旅，调八千兵力北上“惩戒”。吉姆又从厨房仆役口中证实贵客正是总司令。当晚家中的婆罗门祭司为吉姆算命，预言三日内先有两人铺路、随后红牛降临，而红牛对面正是战争与刀兵之象——与吉姆亲耳听到的军情暗合。次日清晨，两人辞别主人，步行南下寻河。

两人离开安巴拉步行，先在田边遭菜农呵斥，喇嘛以德报怨使其愧悔；又遇一条眼镜蛇，喇嘛不许吉姆伤它，径直从蛇旁走过，令吉姆惊叹。傍晚借宿村庄，村祭司指点他们次日走横跨众河的大干道，沿河逐一查验。村中有位印度兵变时期效忠英军、受封田产的老骑兵军官，吉姆当众“预言”将有八千红衫军从白沙瓦和拉瓦尔品第出动，并活灵活现地模仿总司令下令时的神态动作——全是他昨夜在安巴拉偷看来的——老兵认出正是此人，立正敬礼，全村震动。喇嘛更加确信吉姆是“星宿之友”。村祭司疑心有诈，夜里在喇嘛的奶中下了鸦片想谋财，吉姆早一步把喇嘛的钱袋藏到自己身上，使对方落空。

次日老兵骑马护送他们抄近路上大干道，途中讲述兵变中救英国妇孺、十九场大战负伤九处的往事。喇嘛劝他入中道求解脱，两人说着话都在树下睡着。醒后老兵唱起德里攻城阵亡名将尼科尔森的挽歌，把二人送到大干道。路口恰遇一名骑烈马鞭打车夫的年轻军官——正是老兵的儿子。

老骑兵向儿子介绍吉姆是带来战争消息的“星宿之友”，儿子抛给吉姆一枚四安那银币作谢，父子同归。路旁警察想敲诈过路税，被吉姆用他兄弟假冒官税的旧案当众戳穿。两人走上大干道，汇入朝圣者、商旅、婚队、卖艺人汇成的人流，喇嘛只顾低头赶路，吉姆则看得兴高采烈。

傍晚在歇脚场，吉姆盯上一辆带八名护卫的华丽牛车，断定里面是位有身份的山区老妇人。护卫喝骂驱赶，反被喇嘛的喇嘛身份镇住——那妇人正是山区小王公的遗孀，康格拉人，南下为亡夫做法事并顺道访亲，还要去菩提伽耶。吉姆到车边应对，先用“山区王公卖女”的传闻激她，再以软语奉承，讨得银币和善待。老妇人请喇嘛车边长谈，又赠棉被食物；她想求喇嘛为女儿再祈一个儿子，并邀二人同行。喇嘛见同路不妨碍寻河，答应至少陪她走到萨哈兰普尔附近的庄子。次日车队上路，一位熟悉本地的英国警监与老妇人隔车打趣，喇嘛与她并车谈法，说得她落下泪来。吉姆在随从中说唱应酬，自觉搭上了好靠山。

行军途中，吉姆和喇嘛看见四名白人士兵在芒果林里插旗划营，旗上正是绿底红公牛——安巴拉婆罗门预言中吉姆命定的征兆，而公牛对面的星象正是战争与军队。入夜，吉姆躲过哨兵潜入营地，窥见军官们围着一尊红牛金像祝酒，却被随军牧师本内特踩住抓住。扭打间吉姆颈上的护身符被扯下，天主教随军神父维克托打开一看，里面是吉姆父亲奥哈拉的共济会证书和吉姆的洗礼证，证明这个流浪儿竟是本团士兵之子。

两位牧师请喇嘛进帐商议，决定留下吉姆送去读书。吉姆在翻译中夹带私话，让喇嘛先回库鲁妇女处等他，打算过几夜便逃走。喇嘛痛悔自己因疼爱徒弟而偏离求道之路，认定红公牛对两人都是欲望的警示，但听吉姆说学校要花钱，便详细问清勒克瑙圣泽维尔学校的名目和每年学费，记下维克托神父的姓名地址，随即独自离去。军官们把吉姆交给军士严加看管，准备先送他去萨纳瓦的军人孤儿院。吉姆当众预言：全团一到安巴拉就会开赴战场，那是一场八千人的战争。

次日行军途中，调令果然送达：全团即日登车开赴前线，吉姆的预言一夜传遍全营。部队开拔后，吉姆被留在安巴拉兵营，跟着鼓手男孩和教师过着他最厌恶的刻板生活。他贿赂扫地仆役请来市集代书人，用暗语给拉合尔的马赫布·阿里写信求助，只说送去的是枣红马的血统书，隐瞒了真实信件内容，以防泄密。

维克托神父收到喇嘛从贝拿勒斯寺庙寄来的信，愿以汇票每年支付三百卢比供吉姆读圣泽维尔学校，神父将信将疑。第四天，马赫布·阿里骑马赶来，当众抽打鼓手男孩、掳走吉姆，路上故意用"枣红马"试探他，吉姆识破圈套，坚持说送的是白色种马的血统书——证明他守住了秘密。马赫布随即在操场上"偶遇"克赖顿上校，正是收取那封引发战争的密信之人。克赖顿与维克托神父商定：既然喇嘛的汇票已到，就取消孤儿院安排，送吉姆去圣泽维尔，克赖顿亲自押送，并要神父对吉姆的东方经历守口如瓶，理由是他另有"民族学调查"的用处。

离校前，吉姆托代书人给贝拿勒斯的喇嘛写信，被克赖顿上校撞见并有意试探，吉姆谨慎地略去一切人名，反而赢得了上校赏识。南下列车上，克赖顿抛开蹩脚英语改用流利乌尔都语，向他描绘前途：学好测绘、绘图与记忆地形的本事，将来进测量局当链工，甚至翻山探查敌情——吉姆意识到这位"糊涂上校"实则在物色密探，便故意藏拙应对。

车到勒克瑙，喇嘛已在圣泽维尔校门口守了一天半——他寄出学费后从贝拿勒斯赶来，只为亲眼送吉姆进"学问之门"。两人约定以贝拿勒斯寺庙为通信地址，喇嘛不时来探望，随即挥泪作别。吉姆在校读书识字，渐渐适应。暑假一到，学校要把他送去山里继续管束，吉姆遂请城中女子用染料涂身、剃头换装，扮成低种姓男孩溜之大吉，独自登上北去的火车重归大路。西姆拉的克赖顿收到失踪电报，马赫布·阿里却断定小马脱缰是去自学习性，不久果然收到吉姆报平安的信。一个月后，吉姆在卡尔卡路上与马赫布重逢，随他赶马上山。

安巴拉城郊，吉姆向马赫布·阿里全盘托出：他早知道上校花钱培养他是为了用人，更亮出底牌——在拉合尔商栈那夜，他曾透过板缝看见有人撬门搜查马赫布的铺位，连拖鞋夹层都用铁签探过。两人自此互握生死把柄，结为同盟。吉姆答应回校安心学习，条件是假期必须自由上路，请马赫布代为向克赖顿上校转达。

当夜吉姆睡在马车队旁，听见车底两人密谋：有人悬赏马赫布的命，只等他回来躺下便开枪。吉姆假扮梦魇嚎叫着惊醒众人，借机挪走，再摸黑绕到涵洞旁拦住归来的马赫布报信。马赫布不便亲自动手，便向车站一位年轻英国职员"实话实说"，称有窃贼觊觎马匹，引得英国人开机车沿铁轨突袭，将两名刺客打得半死押走。事后吉姆透露：其中一人正是拉合尔搜铺位者——这情报他留到此刻才卖钱。

马队沿卡尔卡路上西姆拉。到下城后，马赫布把他重新染回白肤色、换上成衣，扮成欧亚混血少年，命他去勒根先生——一位开在欧洲人店铺间的神秘店主——家中寄宿受训，并告诫他从此装作从不认识马赫布和克赖顿。大游戏就此开场。

吉姆奉命到西姆拉勒根先生的古玩店接受考验。当夜店里先是摆满藏戏面具吓人，又有留声机装神弄鬼，吉姆识破后堵住机器照睡不误。次日勒根当面摔碎水罐，再按着他的后颈催眠，让他眼看碎片复原；吉姆靠默背英文乘法表挣脱幻象，勒根惊异地说他是第一个自救的人。勒根收养的印度男孩因妒忌曾向他下毒，如今被罚教吉姆玩"珠宝游戏"——看一眼托盘上的杂物便凭记忆报数，男孩蒙眼都胜过吉姆。此后十天，吉姆白天旁观店里王公、贵妇和各式访客，晚间向勒根复述各人神色来意，并练习易容改腔，扮油贩、扮苦行僧无不逼真。一晚间肥胖的赫里·巴布来访，勒根点明他也是为大博弈效力的密探，代号R.17，有人愿出千卢比买他的命。勒根赠吉姆五卢比，送他回勒克瑙上学；同行的巴布一路教他步测、罗盘和数珠记程的本领，临别赠他一只装满药品的槟榔盒。此后三年吉姆在校读书、假期历练，喇嘛则独自在印度四方游方寻河，只等他学成之日。

三年间吉姆每逢假期便随马赫布·阿里走南闯北：在奎塔冒充仆役，夜里偷抄军需中士倒卖家畜的账本，又按马赫布之意放回原处以钓更大的鱼；在比卡内尔，他遵克赖顿上校之命用数珠步测、凭罗盘方位绘出那座独立土邦城池的地图并写成报告。马赫布以全套刺绣礼服和一把左轮手枪作奖赏。上校、马赫布与勒根会商后决定让吉姆离校，随喇嘛自由行走半年历练，月饷二十卢比。出发当夜，马赫布带他到女巫胡妮法处行"护佑"仪式：烟雾与咒语中吉姆被药倒，染深肤色，醒来已换上喇嘛弟子的行装。赫里·巴布随后交给他一枚嵌绿松石的银护身符，教他遇险时自称"护符之子"以投萨赫巴伊秘社，又教了一套以"塔金"（咖喱）为暗语、句中微顿为记的接头切口，叮嘱后送他去贝拿勒斯会喇嘛。吉姆怀揣手枪、药箱、罗盘和首月饷银上路，自觉富过王侯。

吉姆在勒克瑙车站忽然陷入"谁是吉姆"的迷惘，一位拜拉吉圣者点他几句，他才释然登车。在贝拿勒斯，他结识抱着病儿四处求神的贾特农夫坎博，随他到城外耆那教圣殿寻到喇嘛。吉姆用巴布药盒里的奎宁和肉含片开方救治孩子，喇嘛见他已长成行医的大人，欣慰不已，告诉他：多年来梦境和《本生经》都昭示，没有这名弟子同行便寻不到箭河，如今时机已熟。次日孩子热退，坎博千恩万谢，备下食物并提棍护送师徒北上。车过索姆纳路站，上来一个满脸刀伤、自称翻车受伤的马拉塔人。吉姆见他戴着方股铜线串的黑珐琅银护身符，用"塔金"切口一对，确认是代号埃23的同僚。埃23说他在南方找到那封密信后被追杀，信埋在奇托尔王后的石头下，自己又接连被栽赃盗窃、谋杀罪名，眼看德里已有通缉电报候他。吉姆当机立断，用坎博的面粉、烟灰、姜黄和自己的测绘颜料盒，把他化装成灰涂赭纹的苦行僧，又以咒语恫吓坎博封口。喇嘛望着这一切，只叮嘱弟子戒骄。入夜，车抵德里。

德里站台上警察逐车搜捕埃23。他认出带队英国警官斯特里克兰是自己人，故意冲撞招骂，把"信藏在王后的石头下"的密报夹在一串咒骂里喊了出去，就此脱险。坎博见"神迹"连连，吓得抱起孩子逃走；喇嘛责备吉姆施展幻术时心存骄矜，吉姆认错。师徒下车迤逦北行，一路行乞讲法，宣讲轮回图，吉姆只治病、不作法。不久库鲁妇女遣仆来请，师徒到她家中受款待。夜里一位卖药的孟加拉游医来搭话——竟是赫里·巴布改扮。他向吉姆道明来意：三年前密谋开战的五位王公中，希拉斯与布纳尔已被北方收买，替俄国人守山口；两名俄国间谍以猎羊为名入境，正沿官府出钱修的道路测量布防，不日将赴西姆拉。巴布奉命北上盯住他们，但他自认胆小，又是亚洲人，怕遭毒手，恳请吉姆暗中接应，并许以报告记功。吉姆应允，次日巧言劝动本就心向雪山的喇嘛启程进山，巴布先行数里，师徒随后跟上。

吉姆随喇嘛北上进入喜马拉雅山区。喇嘛在山地健步如飞、体力日增，深受山民崇敬；吉姆却走得筋疲力尽。途中他们与化装成达卡游医的赫里·巴布会合。巴布查明：那两个为俄国效力的外国间谍（一俄一法）自列城向东绕路，将在奇尼山谷一带截住，叮嘱吉姆盯紧他的雨伞。巴布先一步寻到两人的营地——苦力因雷暴和外国人的枪口威胁尽数逃跑，他便冒充兰普尔土王的代理人现身，花钱劝回苦力，博取信任，又装醉试探，确认全部地图、报告和一封国王信件都在一只红顶大背篓中，且尚未寄回。

途中外国人遇上正给吉姆讲解"生命之轮"的喇嘛。俄国人强购唐卡被拒，抢夺中将图撕破，还扇了喇嘛一记耳光。吉姆扑上去与他滚下山坡扭打。苦力们目睹渎神之举惊恐慌乱，裹挟着喇嘛逃上山，顺手掳走了全部行李和枪支。巴布趁乱低声吩咐吉姆去取文件，自己留下继续蒙骗外国人。吉姆用马赫布·阿里赠的手枪鸣枪自卫后脱身上山。奥琼来的苦力头目要下山杀外国人报仇，被喇嘛以"不得杀生"厉声喝止；喇嘛因自己竟起了嗔怒杀心而深受震动，几乎昏厥。当夜苦力们商议把赃物运到雪下沙姆莱格分掉，吉姆故弄玄虚，让他们把红顶背篓交给自己保管。巴布则继续扮演忠心的向导，心知吉姆已握住对方八个月刺探的全部成果。

月夜抵达雪下沙姆莱格后，喇嘛彻夜冥想，追究那一巴掌在自己心中激起怒火杀意的根源。清晨，沙姆莱格女人把红顶背篓交给吉姆。吉姆清点战利品：测绘仪器、书籍、日记、地图和大量信件，最底下是绣袋密封的国王信件。他留下全部手写文件、地图和信件，裹进油布贴身藏好，手抄本塞进粮袋，其余仪器杂物尽数抛下窗外万丈深谷销迹。随后他写密信藏进核桃壳，托女人送交仍陪着外国人的巴布请示下一步，并请她传话各村供给外国人饮食、平安送他们出山，以免事情闹大。

巴布回信说暂难脱身，会把两名间谍带进西姆拉再来会合，让吉姆原路返回。喇嘛却在破晓时开悟：他认定那一巴掌是惩罚——自己沉醉于大山恢复的体力与登攀之乐，背离了求道之路；箭落在平原而不在山里，被撕破的生命之轮只剩指甲宽完好，预示他此生将尽。他执意立刻动身下山，却虚弱得站立不住。沙姆莱格女人挽留吉姆不成，见喇嘛寸步难行，便派丈夫们抬着山轿送师徒下山，还私下塞给吉姆盘缠。临别吉姆以西式礼节吻她道谢，女人惊愕之余用生硬的英语祝他平安。喇嘛感念她助人向道，称她积了大功德。

赫里·巴布把两名失魂落魄的间谍一路"护送"到西姆拉——故意绕过电报站，还让他们被纳汉土王误当逃兵——骗到一纸感谢状后抽身，折返追赶吉姆。喇嘛和吉姆乘山轿出了大山，此后每天只能走一两英里，吉姆独自背负文件和粮袋、照料病弱的喇嘛，终于支撑不住，托人捎信向萨哈兰普尔附近的库鲁妇女求援，并在喇嘛脚边痛哭失声。喇嘛安慰他，说错在自己这具"愚蠢的肉体"。

库鲁妇女派轿接来二人，强行把吉姆留下治病：灌药、按摩、静养，吉姆昏睡三十六小时后渐渐复原。此间喇嘛绝食冥想两日两夜，灵魂离体得见万物，因牵挂吉姆而折返，起身走进屋后的溪流，被赶来的巴布从水中捞起。巴布与吉姆交接了全部文件：国王信件坐实希拉斯、布纳尔两地土王与俄人勾结，英政府将据此更换王位继承人。吉姆还得知马赫布·阿里正在附近卖马——原来巴布怕文件有失，曾私下发电报请他带人赶来接应。巴布携文件赶火车回西姆拉复命，马赫布·阿里则亲自来看望吉姆，与喇嘛长谈后默认这"注定的教师"仍将为政府所用。

大病初愈的吉姆走到田间，躺在牛车旁的尘土中，大地使他重获安宁，"我是谁"的迷惘随之消解。傍晚喇嘛寻来，向他宣告求道已圆满：他的灵魂曾触到"大灵魂"，为不使吉姆迷失而挣回肉身，并亲眼看见箭河就在眼前——屋后果园边的那条溪流，他在河水中洗净了罪。搜寻结束了，师徒二人同获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