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艰难时世

19世纪英国狄更斯

28 分钟37 个章节节点
覆盖 37 个章节节点发布于 2026-07-27AI 辅助整理 · 自动校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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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梗概 · 第 1 回

第一章

在一间朴素单调的教室里,葛擂硬向校长和另一位在场的大人训话,宣示他的教育宗旨:只要事实。他主张只教孩子们事实,种下事实、根除其余;人的头脑只能靠事实养成,除此之外什么都对他们没有用处,他自己的孩子和这些学生全都照此原则培养。他语气专断、不容置辩,一句"坚持事实,先生!"收了尾。说罢,三人的目光扫过阶梯座位上排列整齐、等着被灌满事实的孩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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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葛擂硬在焦煤镇办的模范学校课堂上,他点名盘问二十号女生西丝·朱浦,不许她叫乳名,只许叫塞西莉亚。得知她父亲是马戏团驯马人,他勒令她以后只准说父亲是驯马师,又要她给马下定义。西丝答不出,苍白的模范学生毕周背出一串牙齿、蹄掌之类的标准答案,得到赞许。随后在场的政府督学接着考问:孩子们是否该用画着马的墙纸裱糊房间、用印着鲜花的地毯铺地。西丝说她喜欢花、愿意铺花地毯,督学借机宣布一条"新发现":品味即事实,想象(fancy)必须根绝,一切装饰只许用可证明的数学图形。最后,由工厂式师范造就、无所不知却刻板僵硬的麦琢孔庙儿先生开始上他的第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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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葛擂硬满意地离开学校走回家。他的五个孩子从小被按事实原则管教,从未听过儿歌童话,只认标本柜和黑板;他的住宅"石屋"在焦煤镇郊外,方正对称如同账簿。路过史里锐马戏团的木棚时,他发现一群孩子正扒着板缝偷看演出,其中竟是自己的女儿露意莎和儿子汤姆。他又惊又怒,把两人带回家。十五六岁的露意莎承认是自己带弟弟来的,并说她疲倦了,"对什么都疲倦";父亲无法理解。路上他反复念叨"庞得贝先生会怎么说",而露意莎听到这个名字时向父亲投去一道锐利审视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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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庞得贝是葛擂硬的密友、焦煤镇的银行家兼厂主,以白手起家自夸,逢人便讲自己生于水沟、母亲弃他而去、外祖母卖他的鞋子换酒喝的苦难童年。这天他在石屋客厅里向体弱糊涂的葛擂硬太太重述这套身世时,葛擂硬带着两个"犯事"的孩子回来。得知露意莎姐弟去偷看马戏,葛擂硬困惑于这种"庸俗好奇心"从何而来,庞得贝断定是"无聊的想象"作祟,并追出根源:学校里收了个马戏艺人的孩子西丝·朱浦,入学申请又是露意莎经手的。庞得贝主张立刻把这女孩赶走,葛擂硬同意,两人决定马上去镇上找她父亲。临走前庞得贝强吻了露意莎的面颊,她等他走后用手绢把脸颊擦得发烫,弟弟汤姆讥讽她,她倔强地答:"你可以拿小刀把那块肉割掉,我就是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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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葛擂硬与庞得贝走进焦煤镇——一座被煤烟熏黑、机器与烟囱林立的工业城,从教堂到监狱一律只讲实用,劳资之间也只剩数字关系;城里工人既不进教堂也戒不掉酒和鸦片,却被本地绅士们断言为贪得无厌、永不知足。两人不识马戏团人聚居的"波兹胡同",恰在街上撞见仓皇奔跑的西丝·朱浦,原来是毕周追着要再教她马的定义,把她吓跑了。葛擂硬喝退毕周,让西丝带路去她父亲住处。她手里攥着一瓶给父亲揉伤的"九种油",庞得贝一路讥讽马戏人游手好闲。暮色中他们来到一家寒酸的小酒馆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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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西丝上楼找父亲,却发现房间空了、旧皮箱翻空了。马戏演员柴尔德斯带着侏儒小丑基德明斯特来见两位访客,告诉他们:朱浦近来演技衰退、夜夜被观众喝倒彩,又不堪让女儿知道自己的失败,一小时前打发她出去后便带着狗卷包逃走,分明是抛弃了她。庞得贝拿自己被母亲抛弃的身世大骂朱浦是逃棍,被柴尔德斯顶回去。马戏团众人聚拢来,团主史里锐也露面了。西丝回来见满屋人而无父亲,顿时痛哭,仍不肯信父亲会丢下她。庞得贝粗暴地逼她接受事实,激起众人愤慨。葛擂硬遂提出方案:他愿收养西丝、供她读书,条件是她立刻决定,且从此与马戏团众人断绝往来。史里锐表示也愿收她为徒,让两边话都摆明。葛擂硬一句"连你父亲也盼你受扎实的教育"打动了她。西丝告别众人,坚持留下那瓶九种油等父亲回来用,随葛擂硬和庞得贝离去。临别史里锐叮嘱她守诺、忘掉他们,并留下他的人生哲学:人总不能只工作、只学习,总得有点娱乐——对他们这行人,要尽量往好处看,别往坏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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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梗概 · 第 7 回

第七章

庞得贝是单身汉,家务由出身名门、夫家破落的斯巴塞太太以年薪主持;庞得贝最爱拿她的贵族身世反衬自己的卑微出身,并以此向全城炫耀。早餐时两人谈起西丝的去留,庞得贝透露打算日后收小汤姆进自己的银行做事。随后葛擂硬带露意莎来,西丝被叫进来,慌乱中漏了对斯巴塞太太行礼,遭庞得贝一顿训斥。葛擂硬正式告知西丝:他将把她带进石屋,课余伺候多病的葛擂硬太太,过去的一切不许再提。得知她曾给父亲读过仙女、侏儒、驼背和精灵的故事,葛擂硬立即喝止,称这类"有害的胡说"再不许提半个字,并宣布她将被严格教育、"改造和塑造"。庞得贝虽不赞成,仍由他带走西丝。一路上露意莎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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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梗概 · 第 8 回

第八章

葛擂硬家教育的根本戒条是"永远不要好奇";焦煤镇的宗教团体和各类救善机关对工人也奉行同一原则,可图书馆的统计显示工人们偏要读小说、关心普通人的悲欢,令葛擂硬始终算不清这笔账。

黄昏时,汤姆在书房里向姐姐露意莎倾吐:他厌恶这种生活、厌恶除她以外的一切人,自认被父亲养成了犟骡。他盼望早日离家去庞得贝的银行做事,好补偿自己被剥夺的童年,并说制服庞得贝的妙诀就是露意莎——她是庞得贝的宠儿,他要借她的名义为自己谋方便。露意莎久久盯着炉火,说她正望着火星胡思乱想两人长大后的光景。葛擂硬太太闻声进来,责备露意莎竟敢"好奇"、会惹得父亲没完,又照例哀叹真不该生这一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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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西丝在石屋的日子很苦:麦琢孔庙儿先生的事实灌输她样样学不进——算不对账、记不住年代,把"国家繁荣"答成"要看钱在谁手里"、把海难死亡率说成"对死者的亲人等于零",全班垫底,几次想逃走,只因坚信父亲没有抛弃她、会回来,才留下。一晚露意莎帮她温课,两人第一次深谈。西丝讲出父亲是小丑,观众不笑时他就回家哭泣;他只发过一次火,是打了不肯做把戏的狗麦利腿,随后又抱着狗躺在地上哭。出走那晚他吻了西丝许多次,让她去镇那头买九种油,还吩咐"别带任何认得出是我的东西",她才懂他是为她好才走的。此后她一见信件就屏息,盼史里锐捎来父亲的消息;露意莎每次都同她一样焦灼地等答复,又同她一样失望。汤姆却只盘算借姐姐接近庞得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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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焦煤镇工人区住着四十岁的织工斯蒂芬·布莱克普尔,为人正直、手艺好,却一辈子命苦,人称"老斯蒂芬"。一晚下工后他在雨中等女工瑞茄,两人是多年的知心老友。瑞茄温婉地劝他以后少同行,免得招人闲话;斯蒂芬对她言听计从,只说世道是"一团乱麻",他总也理不出头。别过瑞茄,他回到小店铺楼上的住处,却发现屋里蜷着一个烂醉褴褛的女人——他那堕落出走又反复回来的妻子。她撒泼宣称床是她的、要再把他"卖掉"多少回,随即倒床鼾睡。斯蒂芬躲到房间另一头,整夜枯坐,只起身一次,往她身上盖了条被单,像要替她遮住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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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午休时斯蒂芬到雇主庞得贝家求教。他十九年前结婚,妻子很快酗酒堕落,卖空家什、屡次出走又回来;五年来他出钱求她别上门,昨夜她又醉倒在他屋里。他受够了,想摆脱她、另娶瑞茄,并指出有钱人婚姻不合尚可分居离异,穷人却无路可走。庞得贝一口回绝:打他、逃开、重婚都有法治罪,唯独没有帮他的法;真要走离婚诉讼得一路打到上议院,至少花上千镑。斯蒂芬脸色煞白,叹道这世道就是一团乱麻,自己还不如早死。庞得贝斥他受了坏人挑唆、妄想吃乌龟汤用金勺子,警告他安分做工。斯蒂芬道谢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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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斯蒂芬走出庞得贝家,被一位乡下来的老妇人拦住。她每年一次专程步行赶路来焦煤镇,只为在街上望一眼那些大绅士——尤其庞得贝;听说斯蒂芬刚见过他、又在庞得贝厂里做了十二年,她敬慕得吻了他的手,还久久站在厂外仰望着厂房出神。午后收工,斯蒂芬不顾瑞茄"少同行"的叮嘱再去等她,她却避开了。他独自在冷雨中徘徊,想着若得自由本可与瑞茄成家,如今却被一个名存实亡的妻子捆住一生,满心悲愤地摸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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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斯蒂芬回到家,发现瑞茄已在屋里:房东中午寻她来照料他那受伤昏沉的妻子,她洗净收拾了房间,正守在床边按时给她敷药。她念及与这女人少女时同厂做工的情分,也深知斯蒂芬心软,不忍看他不管。斯蒂芬瞥见床头药瓶上印着"毒药"字样,顿时面无人色,浑身战栗。他噩梦中见到婚礼、死刑和永远无法再见瑞茄的诅咒。半夜他惊醒,眼睁睁看着妻子爬起,挑出那瓶毒药倒了满杯正要饮下,自己却像被魇住般动弹不得——千钧一发之际瑞茄跃起夺下杯子,那女人抓打她的头发也没能抢回。瑞茄把毒液倒进炉灰、摔碎药瓶,照旧给她敷好伤处。临走时斯蒂芬在楼梯上跪下吻她的披肩,说她救了自己的灵魂:他回家时本已绝望,乍见毒瓶的一瞬连自己也不知会做出什么。瑞茄捂住他的嘴不许再说,哽咽着道别走进风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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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几年过去,焦煤镇照旧运转。汤姆长成青年,被父亲送进庞得贝的银行做事,并住进庞得贝家。西丝在学校被葛擂硬判定为不合格——她学不进那套精确知识,葛擂硬只好让她退学留在家中照顾葛擂硬太太;他隐约觉得这女孩身上有某种无法用表格归纳的东西。葛擂硬自己则当选了焦煤镇的国会议员。露意莎出落成年轻女子,愈发沉默寡言。一晚葛擂硬出门前告诉露意莎,次日早饭后要单独与她谈一件严肃的事。当晚汤姆匆匆来访,向姐姐透露父亲此刻正在银行与庞得贝密谈,特意避开斯巴塞特夫人,并反复暗示她"你知道我的意思",说若她下了某个决心,自己便能和她常在一起、前程无忧,临走时叮嘱她别忘了她是多么疼他。露意莎望着炉火和远处焦煤镇的火光,独自伫立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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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葛擂硬在书房向露意莎转达庞得贝的求婚,强调要以事实和计算来对待:她二十岁,庞得贝五十岁,他援引统计数字证明年龄悬殊的婚姻极为普遍,称问题只剩一个——嫁,还是不嫁。露意莎冷静得反常,反问父亲是否认为她爱庞得贝、是否要求她爱他,葛擂硬无言以对。她凝望镇上沉闷的烟雾,说了句"一到夜里火就冒出来",随后表示人生短促,做什么都无所谓,答应接受求婚,并要求父亲一字不差地转告她的原话。葛擂硬问她是否另有过别的求婚,她反问:我几时有过自己的心?我从未有过孩子的幻想和信念——这番话只被他当作教育成功的佐证。他带她下楼向葛擂硬太太宣布她将成为庞得贝太太。西丝闻言惊讶、怜悯又哀伤地望向露意莎;从那一刻起,露意莎对西丝变得冷漠疏远,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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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梗概 · 第 16 回

第十六章

庞得贝最难开口的是向斯巴塞特夫人宣布婚讯,他备好嗅盐才敢说出口。不料她毫不失态,反而以居高临下的怜悯祝他幸福,从此把他当作值得同情的"牺牲品",这令他如芒在背。她顺理成章地搬去银行看管房产,照旧领取那份"年度馈赠"。婚礼在八周后按纯粹的"事实"流程办完,席间庞得贝照旧吹嘘自己的苦出身。新人随即乘火车去里昂度蜜月——庞得贝想顺便看看那里的工人是否也想用金匙吃饭。临行时汤姆对露意莎说她是个"顶呱呱的姐姐",日后会盼着她回来,还连声感叹这下真是痛快。露意莎紧搂着弟弟,一直矜持的她头一次有些动摇。(第一部至此结束,以下转入第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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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婚后一年,斯巴塞特夫人住在庞得贝银行楼上,闲时与银行守门人毕周在董事会室喝茶密谈。毕周在银行里充当耳目,精于世故算计,甚至把母亲送进了济贫院。他暗示汤姆少爷挥霍成性、不可信任,只是有靠山护着才保住职位;斯巴塞特夫人则摆出不许直呼其名、只听匿名的姿态。傍晚来了一位衣冠楚楚、慵懒倨傲的陌生绅士,自称持有议员葛擂硬的介绍信要见庞得贝,问路时向斯巴塞特夫人搭讪。他得知庞得贝娶的竟是葛擂硬那个不满二十岁就出嫁的女儿,大为惊讶,声称本以为对方是个老成的"哲学家"。绅士走后,斯巴塞特夫人整晚坐在窗前出神,独自用餐时骂了一声"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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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詹姆斯·哈特豪斯出身名门,对什么事都厌烦,经兄长引荐加入葛擂硬的硬派事实阵营,被派到焦煤镇活动。庞得贝见面便向他灌输焦煤镇的"事实":烟最有益、工厂工作最轻快、工人的唯一念头是想用金匙喝甲鱼汤。随后他带哈特豪斯回家见露意莎。哈特豪斯见她拘谨而警觉、冷漠而自尊,丈夫的自吹令她难堪,顿觉新奇;试探之下,他看出她毫无信念,便自陈人生一切皆空、随波逐流,这套处世哲学反而引起了她的注意。晚宴间汤姆迟到,露意莎一见弟弟便容光焕发,笑容令他动容。哈特豪斯立刻断定:这个"小狗崽"是露意莎唯一在乎的人,而汤姆对庞得贝毫不掩饰的轻蔑也被他看在眼里。告辞时汤姆主动引路送他回旅馆,哈特豪斯对这条可资利用的线索格外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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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梗概 · 第 19 回

第十九章

在酒店里,哈特豪斯用好酒好烟款待汤姆,汤姆醺醺然间把家事和盘托出:姐姐露意莎从没爱过庞得贝,当年是他说动她应下这门婚事的——因为他被塞进庞得贝的银行,怕惹出事来,需要姐姐做靠山;她为他什么都肯做。他还说父亲那套教育把他养成一无所知的呆子,如今这点世故全靠自己学来;露意莎自幼被灌满干巴巴的事实,心里没有女孩子通常可以依凭的东西。他又带着讥诮提到斯巴塞特夫人对露意莎的"深情",暗示她当年未必没打过庞得贝的主意。汤姆醉倒后被哈特豪斯撵走,踉跄回家。这个晚上他把姐姐最隐秘的心事卖给了新交的朋友,自己却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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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鼓动家斯莱克布里奇在集会上痛骂一个拒绝加入联合工会、背弃工友的"叛徒"。被点名的斯蒂芬·布莱克普尔上台自辩:他是庞得贝厂里唯一不参加联合规章的工人,并非对工友有成见,而是受了某个承诺的约束,终身不能加入。主席和众人恳请他回心转意,以免被所有老伙伴摈弃。斯蒂芬说他早已想透,只能走眼前的路;他只求工友们容他独自在厂里干活糊口,此外别无所求,随即在无声的让道中离去。此后他遭到全体工人"送交考文垂"式的绝交,人人避他而行,连瑞茄他也不敢接近,怕连累她。熬过四天孤寂后,毕周在街上拦住他,说庞得贝要他去府上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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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庞得贝当着他年轻的妻子、汤姆和伦敦来客哈特豪斯的面盘问斯蒂芬。斯蒂芬不肯多谈工会的事,只承认是因许下的诺言而拒绝加入,并非怀有二心;又当众替摈弃他的工友们辩护,说他们彼此忠诚、穷苦中互相扶持,个个自以为尽了本分。庞得贝逼他说出工人究竟有何不满。斯蒂芬便直陈焦煤镇是一团解不开的"乱麻":世代千人过着同样的苦日子,上面对工人只会谈论、处置,从不亲近;沉掉一百个斯莱克布里奇也无济于事,强权、胜利、各认一边绝对有理、放任不管、把人当作算式里的数字——这些都治不好它。庞得贝恼羞成怒,骂他是播弄不满的刺头,连工会都不要他,遂当场把他辞退。斯蒂芬指出:你这里不要我,别处也不会有人敢用我。庞得贝不予理会,他只得叹着气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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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斯蒂芬走出庞得贝家,遇见瑞茄和去年那位来看热闹的老妇人佩格勒太太——她今年又来探望,一心想见见庞得贝的年轻太太。斯蒂芬告诉她们自己被辞退,只得离开焦煤镇另谋生路。三人到他住处喝茶,佩格勒太太谈及亡子便神色异常。房东通报"庞得贝"来访,老妇人惊慌躲藏,得知来的是庞得贝太太才定下心。原来露意莎带汤姆专程登门,想弥补丈夫辞退斯蒂芬的过错。她问明他被两边摈弃、在本镇再无出路的处境,又听瑞茄含泪说出那个诺言是她求他许下的。露意莎赠钱助他上路,斯蒂芬只肯收下两镑,申明是借贷日后必还。汤姆却把他叫到门外,神秘地说也许能替他办件好事,嘱咐他离家前每晚收工后到银行附近徘徊一两小时,若守门人毕周递来口信便是事成。一连三晚毫无动静。凌晨,斯蒂芬背着行囊独自离开焦煤镇,绕到瑞茄住处的街角望了一眼,踏上大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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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哈特豪斯在葛擂硬党派中迅速站稳,他"诚实的虚伪"与露意莎自幼所受的教育暗合,令她渐渐觉得一切皆空、无可留恋,一步步向下滑去。庞得贝买下城外十五英里尼克茨抵债的庄园,哈特豪斯常去走动。在庄园林子里,他借汤姆打开缺口:先称赞她对弟弟的深情,再诱导她说出汤姆赌博欠债、她已变卖首饰并多次接济、最近弟弟开口要一百镑她却拿不出等隐秘。他佯称最不能原谅的是汤姆对她的牺牲毫无感念,保证要借管教汤姆来报答她,露意莎动容落泪。随后他私下逼问汤姆,汤姆哭诉自己陷入可怕的困境,怪姐姐不肯从庞得贝那里弄钱救他。哈特豪斯假意提出资助,汤姆却说钱已经迟了、帮不上了,脸色煞白。哈特豪斯转而以"对姐姐好一点"为条件,汤姆应诺,当晚便向露意莎示好。露意莎脸上难得有了笑容——却是为着另一个人。哈特豪斯明白:弟弟已不再是她唯一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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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次日傍晚庞得贝冲出来拦住哈特豪斯:银行昨夜被盗,有人用假钥匙进出,撬开汤姆保管的小保险箱,偷走一百五十四镑七先令一便士,大门反而被重新双锁。露意莎闻讯几乎晕倒。庞得贝宣布怀疑对象是斯蒂芬·布莱克普尔:他被辞退前三晚夜夜在银行外徘徊窥探,斯巴塞特夫人、毕周和邻居都见过;另有一个老妇人先踩点整日,又在案发当夜与斯蒂芬密会后一同溜走——露意莎认出那晚屋里确有这么个老妇人。斯巴塞特夫人搬来庄园小住,处处做出谦卑体贴之态,一口一声唤错"葛擂硬小姐",又百般怜悯庞得贝,把他哄得感伤起来。饭后她与庞得贝下双陆棋,眼睛却紧盯花园里露意莎与哈特豪斯散步的身影。深夜露意莎等到汤姆回家,进他房间跪在床前,求他若真有事瞒人就趁今夜说出实话,她发誓不责怪、不计代价救他。汤姆一口咬定无话可说,只承认自己那晚把斯蒂芬叫出门,私下叮嘱他把那笔钱好好花用。露意莎走后,汤姆锁门蒙头,撕着头发独自痛哭,恨她、恨自己、恨世上一切好东西,却毫无悔意。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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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斯巴塞特夫人在庄园里暗中日夜监视,又刻意笼络哈特豪斯。早餐桌上庞得贝冷落露意莎,执意让斯巴塞特夫人主持茶壶;斯巴塞特夫人假意推让,庞得贝夫妇之间裂痕更深,露意莎与哈特豪斯却越走越近。她送走庞得贝时吻手称"恩人",转脸却对着他的画像做鬼脸骂他"蠢材"。不久毕周送来急信:葛擂硬太太病危。露意莎赶回石屋,见西丝和小妹妹简守在母亲床前。母亲神志昏沉,认出她后,提起简长得像她,又屏退旁人,断断续续地说:孩子们学遍了各种"学",可她总觉得有一样不是"学"的东西,你父亲漏掉了或忘记了——她说不出名字,只想写信问他。她示意要笔,在空中胡乱画了一阵,随即撒手而逝。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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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斯巴塞特夫人在庞得贝的乡间别墅休养数周,庞得贝认定她赏识自己,邀她每周六来住到周一。长期监视露意莎使她在心中搭起一座巨梯,梯底是耻辱与毁灭的黑坑,她认定露意莎正一步步往下走,便日夜守望,盼她坠落。

谈到银行劫案,庞得贝说尚无进展,吩咐暗中查办、表面松懈,好让窃贼放松警惕;年轻的汤姆近来一反常态地帮着办事。当晚斯巴塞特夫人从窗口望见露意莎与哈特豪斯在花园壁龛里低声密谈。她听不见内容:露意莎说起斯蒂芬,坦言很难把那人往坏处想;哈特豪斯则巧辩说,斯蒂芬那样的人受了庞得贝的羞辱、又穷途末路,顺手参与劫案再自然不过。露意莎听后心头竟为之一轻,挽着他的手臂走进暮色——在斯巴塞特夫人眼里,她正往梯子底下又滑了一截。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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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葛擂硬办完妻子的丧事便回伦敦重操议会职务。斯巴塞特夫人继续紧盯着她那座想象中的梯子。庞得贝因事外出三四天,仍命她周末照常去别墅。她从汤姆口中套出:哈特豪斯在约克郡打猎,周六晚乘火车回来,与汤姆约好在车站碰面。

周六晚她埋伏在车站窥伺,却见那班车没带来哈特豪斯。她猛然醒悟:约会不过是调开汤姆的幌子,哈特豪斯此刻正在别墅。她立刻赶火车奔赴乡间,摸黑钻进林子,果然在倒树旁偷听到两人密会。哈特豪斯搂住露意莎倾诉爱意,说自己愿为她抛弃一切,两人约定当晚再见面。雷雨骤起,她没听清具体地点,只得死盯住露意莎。

露意莎匆匆披衣出门,斯巴塞特夫人断定她是私奔,一路冒雨尾随至车站,同车跟到焦煤镇。到站时暴雨成灾、街面积水,她一转眼的工夫便失去了露意莎的踪影,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只能痛哭:我把她跟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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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梗概 · 第 28 回

第二十八章

雷暴雨之夜,露意莎浑身湿透地闯进父亲的书房。她向葛擂硬倾泻积压多年的怨愤:他自襁褓起用那套只认事实的教育扼死了她心中一切情感与想象,使她如行尸走肉般长大。她质问父亲:若早知道她心底还埋着无法计算的爱与软弱,还会不会把她嫁给一个她确信自己憎恨的丈夫?葛擂硬只能痛悔地说不会。

她说自己嫁给庞得贝,从未假装爱他,只为能对汤姆有所裨益。婚后旧日的内心挣扎愈发激烈,此时哈特豪斯出现了——他世故、轻佻,毫不掩饰对万物的轻蔑,却偏偏懂得她。她承认自己未必不爱他,但并未做出辱没家门的事。就在今晚,趁丈夫外出,哈特豪斯登门向她求爱,此刻还在等她赴约;她不知如何摆脱,只能逃回家来。她喊道:父亲,你的哲学救不了我,你把我逼到这一步,另想办法救我吧!说完便昏倒在地。葛擂硬眼睁睁看着自己体系的骄傲成果变成脚边失去知觉的一堆。(第二部完)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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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露意莎在娘家的旧床上醒来,虚弱不堪。妹妹简告诉她,是西丝昨夜把她带回来并守了她一整夜。葛擂硬来到床前,往日的专断荡然无存。他承认自己脚下的根基塌了,一向笃信的体系失败了,并说他开始怀疑自己:或许头脑的智慧并非全部,还有一种心的智慧被他忽视了。他问起简的成长是否因西丝的陪伴而有所不同,露意莎答:妹妹若心中能响起她胸中从未响过的和音,那是她最大的福气。

父亲走后,西丝怯怯地请求留下来陪她。露意莎先以冷硬相对,坦白自己骄傲、乖戾、对人对己都不公道,又一无所有,急需一个引路的人;问这样难道不令她生厌。西丝一概答“不”,说自己一向爱她。露意莎终于跪倒在这个流浪艺人的孩子面前,抱住她恳求:原谅我,怜悯我,帮助我,让我把头靠在一颗仁爱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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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哈特豪斯在旅馆里焦灼地等了一夜一天,杳无音信。他赶到乡间别墅,得知露意莎昨夜突然进城;又找到城里和银行,都扑了空。他从汤姆口中也问不出所以然,只得困守旅馆,猜不透是事情败露还是她临阵退缩。

入夜,侍者通报有位年轻女子求见——来的是西丝。她先求得他以君子信誉保密,然后告诉他:露意莎昨夜逃回父亲家,整夜昏迷,由他照看;他今生再也休想见到她。哈特豪斯还想抓住一线希望,西丝斩钉截铁地说毫无希望。他惯用的机锋在她的率真面前全然失效,只得承认自己随波逐流地滑进了这桩丑事。西丝接着说,他唯一能做的补偿,就是当夜离开焦煤镇、永不回来。他推说公务在身、骤然退出太丢脸,但西丝不为所动。他最终应允,给哥哥、庞得贝和葛擂硬各留一信,连夜乘车离去。事后他丝毫不为这近乎义举的退场感到安慰,反而深以失败和丢脸为耻——他一生中最光彩的一页,恰恰是他最不肯示人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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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梗概 · 第 31 回

第三十一章

斯巴塞特夫人带着重感冒赶到伦敦,向庞得贝报告她偷听来的私情,随即晕倒在他衣襟上。庞得贝粗暴地弄醒她,拖她连夜赶回焦煤镇,当夜闯进葛擂硬的书房,要她当面作证。葛擂硬平静地说不必复述,他全都知道——露意莎昨夜挣脱那场约会,冒雨逃回娘家寻求庇护,至今还在这里。庞得贝迁怒于斯巴塞特夫人,把她塞进马车打发回银行。

随后葛擂硬低声下气地与女婿商谈:他承认自己从未真正理解露意莎,她的教育也许错了,请求让女儿在娘家休养一段,由西丝陪伴。庞得贝寸步不让,声称露意莎不知好歹、配不上与他的联姻之荣,并下了最后通牒: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她不回家,就视同自愿离家,他会把她的衣物送来,从此各过各的,对外只说是两种教养合不到一处。葛擂硬恳求他三思,庞得贝拂袖而去。次日十二点过五分,他吩咐把妻子的财物打包送往葛擂硬家,登报出售乡间别墅,重新过起单身汉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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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恢复单身的庞得贝变本加厉地重查银行劫案,却毫无头绪。他印出大幅告示,悬赏二十镑缉拿涉嫌同谋的斯蒂芬,连夜贴满全城。工会代表斯莱克布里奇当晚在工人集会上借告示大做文章,痛骂斯蒂芬是工贼、窃贼,宣布工人群体早已与他划清界限,会场一片附和。

当晚瑞茄在庞得贝和汤姆陪同下来见露意莎。她含泪质问露意莎当夜为何去找斯蒂芬;露意莎如实说出:她出于同情去探望被解雇的斯蒂芬,想资助他,他拒收钞票,只肯借两镑金币。瑞茄说她已两次写信叫斯蒂芬回来洗清罪名,保证他两天内到;庞得贝却告诉她,邮局早被监视,她的信一封也没寄出去。瑞茄又出示斯蒂芬唯一的来信:他被迫改名换姓在六十英里外的垦殖区做工。西丝提醒她信里写明了他被怀疑的原因,好让他回来有所准备。信使被派往该地,汤姆却如坐针毡,赌咒斯蒂芬早已逃走——果然,信送到了,斯蒂芬却在收到信的同一时刻离去,从此杳无音信。日子一天天过去,汤姆强撑起来的蛮横底下,那句话日夜缠着他:这个人在哪里,他为什么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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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斯蒂芬始终没有消息。西丝每晚去陪瑞茄。瑞茄说她始终信任斯蒂芬,却常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有人害怕斯蒂芬回来当众洗清罪名,已经把他害掉了。

两人夜行经过庞得贝宅前,正撞上斯巴塞特夫人从马车里拖出一个人——正是那个神秘的老太太。一群邻居跟着涌进餐厅。老太太佩格勒太太当众承认自己是庞得贝的生母:他并非弃儿,父母疼爱他,省吃俭用供他念书;父亲去世后她送他学徒;他发达后每年给她三十镑养老金,条件是她深居简出、不得声张母子关系。她偶尔进城,只为偷偷看儿子一眼。葛擂硬起先还斥责她遗弃亲儿,听完目瞪口呆。庞得贝多年来吹嘘的“阴沟里爬出来的白手起家”当众拆穿,狼狈不堪地驱散众人。葛擂硬反而觉得此事对斯蒂芬有利:对他的怀疑既已出了一次大错,其余的指控也可能动摇。只有露意莎和西丝心照不宣地怀着另一个不敢出口的念头——她们交换过一次眼色,都隐约疑心这事与汤姆有关。又一个日夜过去,仍不见斯蒂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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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周日清晨,西丝与瑞茄到乡间散步,发现一道断裂不久的栅栏、草地上的脚印,和一顶落了几天的帽子——内衬上有斯蒂芬亲笔写的名字。瑞茄正悲痛间,西丝发现脚边草丛掩盖着一道裂口:那是吞没过无数人命的“老地狱井”废矿井。她反复向井底呼喊,毫无回应,便与瑞茄分头求救。她奔到机房叫醒工人,又托人骑马去火车站给露意莎送信;很快全村出动,辘轳、绳索、医生齐备,葛擂硬父女、庞得贝和汤姆也赶到现场。

下午五时,两名矿工下井,先上来一人报信:人活着,但伤得极重——他摔在井底碎石堆上,几日来只靠口袋里的面包屑和掬水维生。众人备好担架、绷带,第二次下井,终于把一个几乎不成人形的躯体吊了上来。斯蒂芬望着夜空中的星,对瑞茄说自己收到信便日夜兼程抄近路赶回来投案洗冤,才在黑夜坠入废井;他曾误信露意莎姐弟合谋害他,如今在井下望着那颗星想通了,只求世人彼此多些理解。他请露意莎把父亲带来,对葛擂硬说:请你替我洗清罪名,还我清白——去问你的儿子,他会告诉你怎么办;我不指控任何人。担架抬着他朝星光的方向走,瑞茄一路握着他的手,他请人盖住自己的脸,在途中咽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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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斯蒂芬临终的话音未落,西丝便溜到汤姆身后,悄声叫他立刻逃走,指点他连夜投奔正在外地演出的史里锐马戏团藏身。汤姆趁乱溜走。次日葛擂硬向庞得贝含糊说儿子被派往远处办事,并申明他要替斯蒂芬恢复名誉、公布真凶。他把自己锁在房里一天一夜,出来时苍老颓唐,却比只认事实的岁月更明智。

父女对证,真相拼合出来:汤姆缺钱已久,当夜陪露意莎探望斯蒂芬时临时起意,把他单独叫出屋外,哄他在离城前两三夜到银行附近守候,从而把嫌疑引到他身上。问题只剩如何抢在案发前找到汤姆、送出国境。西丝与露意莎绕道先行,葛擂硬另走一路。两人赶到时马戏团已转场,又追了二十多英里,凭票进场被史里锐父女认出。史里锐让她们窥看场内:演《巨人杀手杰克》的两个涂黑脸的滑稽仆人中,有一个就是汤姆。

散场后,汤姆穿着滑稽戏服、脸上黑油彩斑驳,在父亲逼问下供认:他早配好保险箱钥匙,夜里撬锁取钱,再把钥匙丢在现场;钱是他平日假意入账、分批吞下的。他还拿父亲那套“多少人里必有一定比例不诚实”的说教反唇相讥。葛擂硬安排他扮成车夫,赶开往利物浦的邮车,再托可靠的人送他远赴美洲。临别,汤姆再次推开张开双臂的露意莎,反咬是她赶走了哈特豪斯、又在罗网收紧时说漏了当夜之事。正在混乱之际,毕周冲了进来,一把揪住汤姆的衣领:他早就盯上这位小东家,决不许他被马戏班子放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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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众人退回棚内,毕周仍死死抓着汤姆。葛擂硬低声下气地求他发善心,毕周只认“理性”:他从一开始就怀疑汤姆,早已收集证据,方才还偷听到了他的亲口供认;把人押回焦煤镇交给庞得贝,他就能顶汤姆的缺,这是升迁。葛擂硬提出用金钱交换,毕周说早算过账——包庇重罪不如银行的前程稳当;又搬出葛擂硬自己教的原则:整个社会无非利害计算,他的教育是付钱买的,交易两讫,谈不上感恩。葛擂硬被自己的哲学驳得无言以对。

史里锐假装站到毕周一边,说愿亲自赶车送二人去火车站,免得当场张扬;暗地却向西丝使眼色,定下计策:黑夜中让马原地腾跳制造混乱,柴尔达斯驾轻便马车接应汤姆跳车,驯犬死死盯住毕周。当夜果然得手——毕周一下车就被狗扑翻,汤姆被接走,直奔利物浦登船。次日史里锐回来报信,只肯收些薄礼和一桌请全团人的酒饭。

临别,史里锐单独告诉葛擂硬:十四个月前,西丝父亲的老狗“欢腿”跛着瞎眼寻回马戏团,立起前腿摇了摇尾巴便死了——凭他对那条狗的了解,它的主人定已先死且下葬。他们商量后决定瞒着西丝,免得徒增伤心;她父亲究竟是狠心抛弃了她,还是不愿拖累她而独自心碎,永远无从知晓。最后他对葛擂硬说:人总得有点娱乐,不能老学习、老做工;请善待我们这些穷江湖艺人,往好处用我们,别往坏处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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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庞得贝认定斯巴塞特夫人揪出佩格勒太太是抢在他前头显聪明,越想越恼,终于决定把她辞退了事,好对外夸口“是她死赖着我,我不要她”。他借故发作,暗示她这套爱管闲事的能耐正该用到史卡捷士夫人府上去,并把一张装着支票的信封丢进她的针线篮。斯巴塞特夫人傲然回敬:那幅肖像若有知,可以作证她早就当面叫它“笨蛋”,笨蛋的所作所为只配令人蔑视。说罢拂袖上楼,去与卧病刻薄的史卡捷士夫人相伴度日。

此后各人的结局在叙述中一一展开:庞得贝五年后在焦煤镇街头中风猝死,他那份供养二十五个“庞得贝”的虚荣遗嘱陷入长年争讼;葛擂硬日渐衰老,把事实数字屈从于信、望、爱,被昔日的政界同僚讥诮;露意莎眼前看得分明的是——父亲署名的大幅布告张贴街头,为斯蒂芬洗雪冤屈并公布亲子之罪,斯蒂芬的墓碑立了起来。往后:瑞茄大病一场后重回应厂钟劳作,终身素服,温和平静,唯独对斯蒂芬那个堕落酗酒的遗孀始终怜悯周济;汤姆远渡重洋,在病中忏悔思念姐姐,未及归国便死于热病,临终唤着她的名字;露意莎此后再未为人妻、为人母;而西丝儿女绕膝,受所有孩子爱戴,她以童心与想象尽力美化那些陷于机械与现实中的卑微人生——把这当作本分,默默奉行一生。

取经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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