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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

当代余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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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盖 7 个章节节点发布于 2026-07-15AI 辅助整理 · 自动校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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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完整梗概 · 第 1 回

第一章

“我”年轻时以收集民间歌谣为生,在一个夏天游荡于乡间。某日午睡后被一位老人的吆喝声惊醒,看到田里一个赤裸着脊背的老人正在开导一头老牛。老人对牛说:“做牛耕田,做狗看家,做和尚化缘,做鸡报晓,做女人织布,哪只牛不耕田?”牛累了不愿走,他又吆喝一串名字:“二喜,有庆不要偷懒;家珍,凤霞耕得好;苦根也行啊。”

“我”好奇地问这牛究竟有几个名字。老人得意地说牛只有一个名字,叫福贵;他之所以多喊几个名字,是怕牛知道只有自己在耕田,会不高兴。随后老人坐到树下,开始向“我”讲述自己的一生。

四十年前,福贵家是这一带数一数二的地主,有一百多亩地。父亲徐老爷走路时鞋子声响都像铜钱碰撞。福贵从小念私塾,却不务正业,长大后终日往城里跑,嫖妓、赌博。他骑在妓女背上经过丈人陈老板的米行,故意大声请安,把丈人气得躲进里屋。家珍是城里米行老板的女儿,贤惠隐忍,对福贵的荒唐逆来顺受,甚至用四样菜下面都藏一块猪肉的方式,拐弯抹角地劝丈夫回头。

福贵越赌越输,越输越赌,一心想赢回父亲年轻时输掉的那一百多亩地。青楼里先后来了赌术高超的沈先生和闯荡江湖的龙二。沈先生只赢不输,却被龙二一局定胜负换牌赢了去;龙二从此成为新的赌博师傅。福贵浑然不知赌局有诈,仍与龙二用骰子赌。最后一次赌博时,怀孕七个多月的家珍挺着大肚子到青楼跪求他回家,福贵非但不回,还打了她,让人把她拖出去。

家珍被拖走后,福贵手气逆转,龙二以热毛巾为借口换上有水银的骰子,福贵押上最大赌注,输光了祖辈留下的全部家产。龙二拿出账簿告诉他:一百多亩地全输光了。福贵像瘟鸡一样走出青楼,站在街上不知往哪里走。他想拿裤带吊死,却又舍不得真死,最终选择回家挨父亲一顿打。

回家后,福贵口吐白沫倒在床上,告诉娘和家珍自己把家产输光了。父亲在床上躺了三天,随后叫来福贵,把地契房契交给债主,让福贵自己挑着三担铜钱进城还债。福贵挑了一天,肩膀磨破、绸衣磨烂,才体会钱来得千难万难。还债途中遇到老雇工长根沿街乞讨,长根说“要饭的皇帝也是皇帝,你没钱了也还是少爷”,两人相对痛哭。福贵到家时天已黑,家里雇工和女佣都已散去。

父亲把家中财产由鸡变成鹅、鹅变成羊、羊变成牛的比喻倒过来说给福贵听,感叹徐家出了两个败家子。没出两天,龙二买下了徐家抵押出去的房产田地,趾高气扬地来看自己的产业。福贵一家从世代居住的砖瓦房搬进茅屋。搬家那天傍晚,父亲照常去村口粪缸拉屎,却从粪缸上摔下,头靠着粪缸断了气。福贵赶到时,父亲已经没了气息。

父亲死后十天,丈人陈老板带着花轿和锣鼓进村,当众宣布要接家珍回去,与徐家一刀两断。家珍被推进花轿,哭喊着离开。凤霞年幼,不明白母亲为何坐上轿子。福贵望着远去的轿子,对凤霞说:“你可不要忘记我是你爹。”

福贵的讲述在这里回到树荫下。他说起家珍走后,自己得养活母亲和凤霞,便向已成为地主的龙二租了五亩田。他从没干过农活,起初几乎累死,母亲和凤霞也到田里帮忙。三个月后,老雇工长根拄着树枝来探望,他已成乞丐,福贵想留他同住,长根却说自己没有帮忙的力气,哭着走了。

家珍走后两个多月,托人捎来口信:生了个儿子,取名有庆。福贵想进城看望,又怕丈人不让他进门。有庆半岁时,家珍穿着水红旗袍、背着孩子,自己走了十多里路回到茅屋。一家人重新团聚,凤霞见到母亲欢喜地扑过去。

日子过了一年,母亲病了。福贵进城请郎中,路过县太爷府时帮一个小孩敲门,却被仆人推倒踢打。两人扭打时,一队国民党大兵经过,把他们拉去拉大炮。福贵被裹挟北上,越走越远,想逃也不敢逃。

02

完整梗概 · 第 2 回

第二章

福贵随国民党炮队到了安徽,与老兵老全、娃娃兵春生一起被困在坑道里。老全抗战时就被拉壮丁,先后逃了七次都被别的部队抓回,如今不想再逃。他们三人抢空投的大米、大饼,后来拆茅屋、砍树、掘坟烧棺材板煮米饭。春生想出扒死人胶鞋当柴火的办法,免去了抢大饼时的皮肉之苦。

枪炮声越来越近,天气越来越冷。每天都有几千伤号被抬下来,扔在坑道外。夜里伤号的呜咽声像潮水一样涌过。天亮时,几千伤号全冻死在雪地里。老全爬出坑道去认人,回来时被子弹击中背脊,死在福贵和春生怀里,临死前说:“老子连死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连长换上老百姓衣服、腰里绑满钞票想逃命,被老兵开枪追赶。福贵和春生知道大势已去,春生爬出坑道去找大饼,福贵没拦他。中午没到,坑道里剩下的人全被解放军俘虏。解放军给他们发馒头,宣布想回家的可以领盘缠。福贵跪下哭着说要回家,被误喊为“连长”的团长扶起,给了他钱和通行证。

福贵往南走,到长江边时南面还没解放,耽搁了几个月。他跟着往南打的解放军屁股后面回到家乡,离家已近两年。到家后他看见凤霞带着有庆在割草,凤霞已经不会说话。家珍跌跌撞撞跑来,一家人抱头痛哭。福贵问娘在哪里,家珍只是流泪——母亲已经死了,死前还一遍一遍说“福贵不会是去赌钱的”。

村里开始土地改革,福贵分到了原先租龙二的那五亩地。龙二被定为恶霸地主,不肯服软,被人民政府枪毙。枪毙那天龙二从福贵身边走过,回头哭喊:“福贵,我是替你去死啊。”福贵越想越险,心想自己从战场捡回一条命,龙二又替自己挨了枪子,往后该好好活了。

回家后日子安稳下来,凤霞和有庆一天天长大。福贵发现自己头发白了,家珍也老了。因为没钱,福贵和家珍商量把凤霞送给别人家,省下钱供有庆上学。凤霞知道父母的打算,只是默默流泪。两户人家来看凤霞,一户想要女儿,听说凤霞聋哑便改变主意;另一户要她侍候老人。福贵和家珍忍痛让后者把凤霞领走。

凤霞被领走那天,穿着水红衣服,一步三回头。有庆放学回来发现姐姐不见了,哭闹着说“我不上学,我要姐姐”。福贵打了有庆一顿,有庆才答应上学。没想到凤霞才几个月就逃回家来,浑身被露水打湿,哭着不肯再走。福贵心疼不已,对家珍说:“就是全家都饿死,也不送凤霞回去。”

03

完整梗概 · 第 3 回

第三章

有庆念了两年书,十岁光景。家里养了两头羊,全靠有庆每天割草喂养,他早晚各跑一次,一天来回五十多里,鞋磨得飞快。五八年人民公社成立,家里的五亩地和锅都归了公社,羊也被充公。有庆仍每天去羊棚给羊送草,直到羊被宰掉吃肉。

公社要煮钢铁,风水先生原本看中福贵家的茅屋,幸好家珍认识那位王先生,王先生改口去了别处,老孙头家倒楣,屋子被烧掉腾地方。福贵家轮班守汽油桶煮钢铁,队长要求国庆节前必须煮出钢铁。有庆随口说桶里要放水,队长夸他“出了个科学家”,于是桶里真的放上了水。

家珍的病在这阵子加重。她挑羊粪时腿软摔倒,后来连轻活都干不了。福贵和凤霞背她去城里医院,医生说是软骨病,治不了,只能回家吃好点。回来的路上,队长带着锣鼓赶来,说福贵家把钢铁煮出来了,要上县里报喜。原来桶底煮烂时,那些烂铁就算成了“钢铁”。有庆的羊还是被杀掉了,他伤心了好几天。

食堂散伙后,村里按人头分粮,福贵家只够吃三天。家珍算四分劳力,心里难受,几次求队长给她记重活工分。队长让她割稻子,她割了两道就摔倒,额头被镰刀割破。福贵背她回家,告诉她“你还能养活自己”。

有庆见家里困难,提出不想念书。福贵告诉他必须好好念书,还到学校看他,发现他用纸团扔前面同学,一气之下冲进教室当众打了他耳光。女老师骂福贵“像法西斯、像国民党”,福贵反唇相讥。校长了解凤霞曾送人、家珍病重也没让有庆退学的情况后,让福贵回去。福贵知道自己伤了儿子的心。

这天中午有庆回家仍不理福贵,走到家珍身边才委屈地哭起来。

04

完整梗概 · 第 4 回

第四章

有庆一个多月不理福贵,福贵心里愧疚。家里最后一点积蓄被用来买了一头小羊羔,有庆看见羊,立刻忘了和父亲赌气,欢喜地接过去。他又开始每天跑着上学、割草喂羊。

有庆跑步很快,学校开运动会时,他把比他大四五岁的初中生都甩了一圈,第一个跑完十圈。体育老师很赏识他,给他买糖,还到家里夸他能当运动员。福贵却泼冷水,说跑步不能挣饭吃,要他好好念书。有庆垂下头,拿起篮子和镰刀走了。

那年稻子刚抽穗就下了近一个月雨,大片稻子淹烂,接着又是饥荒。村里人靠野菜、树皮、树根度日。福贵和家珍商量把羊卖掉换米,有庆舍不得,求父亲不要卖给宰羊的。福贵答应了他,最终还是卖到肉铺,只换回四十斤米。有庆在约定地点等父亲,福贵买了两颗糖给他。

家珍拖着病体每天去挖野菜,身体越来越差。凤霞跟福贵去地里掘地瓜,和村里王四争一个地瓜,王四欺负凤霞不会说话,抢先拿到手。凤霞挥锄头要打王四,被王四一巴掌打倒。福贵冲上去和王四打架,被队长制止,队长把地瓜分成两半,自己切走一块大的。

家珍进城看望父亲,傍晚回来时走不动路,从胸口摸出一小袋米——是父亲陈老板从牙缝里省出来给她的。一家人关起门熬米粥,香味引来村里人。队长赶来,把旁人赶走,自己也向家珍要了一小把米。这袋米让全家撑到收割。

收割后日子稍缓,家珍的病却更重了,最终连床都下不了。她以为自己快死,开始交待后事:不要麻袋包她,要给凤霞找婆家,不要常揍有庆。福贵宽慰她,说她舍不得家人。第二天家珍竟好起来,能坐起来喝粥、做针线。福贵刚松一口气,自己却病倒了,头发几天内全白。

有庆念到五年级。一天下午,学校老师把五年级学生集合起来去医院给校长献血——校长是县长的女人,生孩子大出血。有庆第一个跑到医院,却被老师训斥不遵守纪律。验了十多个孩子都没对上血型,医生急着要血。有庆再次请求,老师让他进去。验血对上后,有庆高兴得脸涨红,跑到门口喊“要抽我的血啦”。

医院的人为了救县长女人的命,一抽起来就不停手。有庆脸色发白,说头晕,抽血的人只说“抽血都头晕”。有庆嘴唇青了,脑袋一歪摔倒在地,心跳停止。医生骂了抽血的人一句“胡闹”,又跑回产房去救县长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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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梗概 · 第 5 回

第五章

傍晚,有庆的同学跑来报信,说徐有庆快死了,在医院里。福贵扔下锄头往城里跑,找到医生,医生却问他“你为什么只生一个儿子”,然后摇摇头说“死了”。福贵眼前一黑,跌跌撞撞找到儿子,有庆瘦小的身体躺在砖搭的床上,已经硬了。

体育老师赶来,两人对着哭。福贵得知有庆是被抽血抽死的,冲出去要杀人。他抓住一个医生就要打,被体育老师抱住。这时一个穿中山服的男人过来,福贵认出是县长,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县长突然问:“你是不是福贵?”原来县长就是当年的春生。福贵愣住,怒气消了大半,两人相对痛哭。

福贵把有庆抱到爹娘坟前,挖了个坑,亲手埋了儿子。他瞒着家珍,说儿子在医院躺着。晚上他走到有庆坟前说话,半夜才回家。家珍夜夜听他往村西走,已经猜到真相。一天傍晚,她要福贵背她去村西走走,到了有庆坟前扑上去痛哭。她早已知道有庆死了。

有庆死后,家珍也奄奄一息。队长请来公社医生,医生摸了脉说“准备着办后事吧”,活不过一个月。福贵开始借钱、请木匠打棺材。凤霞起先不明白,后来知道了,哭着要父亲把棺材劈掉。家珍却慢慢好转,能坐起来喝粥、做针线。福贵刚放下心,自己却病倒,头发全白,力气大不如前。

有庆死后一个多月,春生改名刘解放,当了县长,深夜上门送钱。家珍一听是春生,哭着喊“你出去”“你把有庆还给我”。春生把钱塞给福贵,家珍怒斥“你儿子就值两百块?”福贵只好把钱塞回。春生后来又来过两次,家珍都不让进门。福贵送春生到村口,说以后别来了。

文革开始,城里天天打人。福贵进城看凤霞,在街上看到春生被红卫兵押着游街,打得像块死肉。福贵上去拉架,被推开。一个多月后,春生深夜来到福贵家告别,说不想活了。福贵劝他:“你千万别糊涂,死人都还想活过来,你一个大活人可不能去死。”家珍在屋里也听见了,叫住春生说:“春生,你要活着。你还欠我们一条命,你就拿自己的命来还吧。”春生答应着走了。但一个多月后,福贵听说刘县长上吊死了。

凤霞到了出嫁年龄,福贵和家珍发愁。村里王家娶亲时,凤霞看呆了,甚至走到新娘身边,被年轻人笑话。福贵心疼女儿,托队长给凤霞找婆家,哪怕缺胳膊断腿也行。队长找到县城搬运工万二喜,人好、挣钱多,只是脑袋偏着肩膀抬不起来,是个偏头。福贵和家珍一听条件这么好,又听说对方是偏头,反而放心了。

没过三天,万二喜上门相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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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梗概 · 第 6 回

第六章

万二喜穿着中山服,提着酒和花布,由队长陪同来相亲。他在屋里转了一圈,话不多,坐一会就走了。福贵以为这门亲事黄了,嫌自己家穷。没想到第二天二喜带着石灰、刷子、小方桌、猪头、酒和五个人来了,要给福贵家换茅草屋顶、粉墙,还给家珍做了小方桌放床上吃饭。

二喜干活麻利,半天就换完屋顶,又和凤霞一起做饭。福贵和家珍这才知道,二喜昨天东张西望不是嫌穷,而是在看哪里需要修补。二喜问什么时候能把凤霞娶过去,福贵欢喜地说“你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又嘱咐他多叫些人,热闹热闹。

凤霞出嫁那天,二喜带来二十多人、锣鼓、披红戴绿的板车,气派非凡。凤霞穿着新衣坐在家珍床前,看到二喜就低下头。二喜把凤霞抱上板车,自己拉起车就走。凤霞回头看见父母,眼泪直流。福贵笑着对家珍说:“今天是办喜事,你该笑。”

凤霞嫁到城里后,福贵三天两头往城里跑,给家珍讲凤霞的新鲜事。二喜疼爱凤霞,邻居也喜欢她,说她勤快、织毛衣又快。凤霞很快怀了孩子,和二喜手拉手回娘报喜,一家人又哭又笑。

凤霞生孩子那天雪下得很大,在产房里一夜没出来。福贵和二喜在外面等,医生出来问“要大的还是要小的”,二喜跪地哭喊“我要凤霞”。医生说“大的也没事”,凤霞生下儿子。福贵刚松口气,走没几分钟,医生们又冲进产房,凤霞大出血,天黑前断了气。有庆死在这家医院,凤霞也死在这家医院。

二喜背着凤霞回家,雪停后把她和有庆埋在一起。孩子被取名苦根。凤霞死后不到三个月,家珍也死了。她死前对福贵说:“这辈子也快过完了,你对我这么好,我也心满意足。”家珍是在中午安安静静走的,福贵握着她的手,感到她全身一截一截凉下去。

家珍死后,福贵只剩下二喜和苦根。二喜用背兜背着苦根干活,拉板车运货。福贵一有空就进城看他们。苦根会叫“福贵”,也会叫二喜爹。二喜话越来越少,只有见到福贵才多说几句。

07

完整梗概 · 第 7 回

第七章

农忙时凤霞回家帮忙,福贵怕她待太久对不起二喜,把她赶回城里。没过多久凤霞和二喜手拉手回来说凤霞怀孕了,一家人又喜又悲。

凤霞难产死后,二喜悲痛欲绝,背着凤霞回家。家珍见到女儿的尸体,没有哭喊,只是定定地看着、摸着。苦根被抱回家后,家珍给他取名“苦根”。凤霞死后不到三个月,家珍也撒手人寰。

二喜一边干搬运一边背着苦根,苦根成了爷俩的命根子。福贵常去城里,想替二喜带苦根回乡下,二喜不肯,说离不了孩子。后来苦根会走路了,二喜轻松一些。福贵一闲下来就往城里跑,觉得城里才是家。

苦根四岁那年,二喜在装水泥板时被两排水泥板夹死。福贵闻讯赶到医院,一见那间躺过有庆和凤霞的小屋,便摔在地上。他把苦根接回村里,离开城里那天给邻居送了家具,只带几样轻便东西。路上苦根说想吃面条,福贵花九分钱给他买了一碗小面,又买了五颗糖。苦根说脚疼,福贵让他睡下,给他烧热水烫脚,发现孩子尿了床。

福贵告诉苦根,他爹死了。苦根先是害怕,随后想到再也见不到二喜,呜呜地哭起来。福贵带苦根到坟前,告诉他哪个是外婆、哪个是娘、哪个是舅舅、哪个是爹。

村里包产到户,福贵分到一亩半地。他年纪大了,腰天天疼,眼睛花,挑菜进城要走走歇歇。苦根成了他的好帮手,才五岁就会割稻子。福贵给他打了一把小镰刀,苦根高兴坏了,睡觉都想抱着。爷孙俩相依为命,福贵常对苦根说:“这两只鸡养大了变成鹅,鹅养大了变成羊,羊大了又变成牛。我们啊,也就越来越有钱啦。”

苦根七岁那年,村里广播说第二天有大雨,福贵急着把一亩半棉花摘完。苦根说头晕,福贵以为是孩子偷懒,逼着他摘。中午拉他回家吃饭时,一摸额头烫得吓人。福贵给苦根熬姜汤、煮粥,又煮了半锅新鲜豆子给他吃。傍晚福贵摘完棉花回家,发现苦根歪在床上,嘴里还有两颗没嚼烂的豆子,嘴唇青了。村里年轻人听了听心跳,说:“听不到心跳。”苦根是吃豆子撑死的。

福贵成了孤身一人。他想着自己日子也不长了,谁知又过了许多年。他攒钱想买牛,苦根死后第二年钱凑够了。他去新丰牛市场,路过一个村庄晒场,看到一头老牛趴在地上掉眼泪,旁边有人正在磨刀准备宰它。福贵不忍心,走了一段又折回来,掏出钱把牛买下。村里人笑他老糊涂,说这牛最多活两三年。福贵想两三年足够了。

牛到家后,福贵给它取名叫“福贵”。他左看右看都觉得这牛像自己。每天耕田时,他对牛喊一串亲人的名字:“二喜,有庆不要偷懒;家珍,凤霞耕得好;苦根也行啊。”仿佛他们都在身边一起干活。

故事最后,福贵赶着老牛渐渐远去,粗哑的歌声在黄昏的田野上飘扬:

> 少年去游荡,中年想掘藏,老年做和尚。

炊烟升起,田野趋向宁静,土地袒露着结实的胸膛,召唤黑夜来临。

取经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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