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原

白嘉轩连娶六房女人，个个短寿而亡，村里流传他命硬、生有带毒倒钩的谣言。父亲白秉德暴得绝症“瞎瞎病”，临终前逼嘉轩答应：不必守满三年孝，立刻再娶一房，以续白家香火。嘉轩料理完丧事，母亲白赵氏急着托舅家物色第七房媳妇，嘉轩却决心先请阴阳先生查看宅基祖坟，弄明白为何白家男人短寿、媳妇难活。

雪后清晨，白嘉轩去请阴阳先生，途经鹿子霖家一块慢坡地时撒尿，发现积雪中竟有一坨湿土，挖出一株粉白色的菌状植物。他心生疑异，把图形画给姐夫朱先生看，朱先生一眼认出那是一只白鹿。白鹿原是古来相传的吉兆，白鹿所过之处五谷丰登、百病消除。嘉轩确信这是神灵显给自己的福地，决意不动声色地把这块慢坡地弄到手。

白嘉轩扮作穷困潦倒，托冷先生作中人，提出以自家河川二亩水地“换”鹿子霖那块慢坡地，差价由鹿家补齐。鹿家父子以为白家衰败，欣然成交。白赵氏不知内情，痛打嘉轩、大闹冷先生铺子，反而让鹿家更信以为真。随后嘉轩以父亲托梦说坟里进水为由，请阴阳先生择定新坟，罗盘恰好落在那块慢坡地上。迁坟之后，嘉轩进山托吴长贵买妻，吴长贵却把五女儿仙草许给他。新婚之夜，仙草腰系六个桃木棒槌辟邪，最终扯掉棒槌，与嘉轩圆房。

仙草怀孕，白嘉轩从山里带回罂粟种子，在河川水地试种成功，连续三年靠鸦片暴富，翻修门楼宅院。村中纷纷效法，白鹿原几成罂粟王国。朱先生奉县令之命来到白家，借走牛马，当着村民的面犁毁罂粟，宣读禁烟令；然而新任县令不再聘用朱先生，禁烟不了了之，罂粟很快复种。其间仙草生下马驹、骡驹。李家寡妇一坝六分水地先许鹿家再卖白家，引发白嘉轩与鹿子霖斗殴。朱先生各赠一首劝和诗，冷先生居中撮合，二人言归于好，共同周济寡妇。县令感其仁义，立“仁义白鹿村”石碑。

白嘉轩与鹿子霖牵头翻修祠堂、兴办学堂，朱先生推荐徐秀才执教。白孝文、白孝武，鹿兆鹏、鹿兆海，以及长工鹿三之子黑娃都入塾读书。黑娃与兆鹏亲近，头一回尝到冰糖、水晶饼，深感贫富差距。三人偷看牲畜配种，被徐先生以砍柳树股儿打板子惩戒。黑娃自觉与白家兄弟格格不入，兆鹏、兆海离开去白鹿书院后，孝文、孝武也相继升学，黑娃便辍学回家。

仙草又生多胎，多数夭折于“四六风”，只有牛犊和白灵存活。白灵满月时，白嘉轩按母亲之意认鹿三为干大，办了隆重满月酒。城里“反正”的消息传到白鹿原，清帝将倾，乡民惶惑；同时“白狼”出没，各村惊恐。白鹿村在白嘉轩主持下修补围墙、夜间举火巡逻，有效抵御白狼。朱先生凭一己之言劝退甘肃方升二十万清军，名声更盛。白嘉轩向姐夫请教没了皇帝的日子怎么过，朱先生草拟《乡约》交给他。白嘉轩回村推行乡约，刻石立碑，白鹿村风气为之一变；鹿子霖则被县府任命为白鹿镇保障所乡约。

鹿子霖出任白鹿镇第一保障所乡约，翻修所址、挂牌宴请，意气风发。县政府清查土地人口、征收印章税，白嘉轩认定这是苛政，与徐先生合写鸡毛传帖，秘密发动“交农”抗税。四月初八，各村庄稼人扛着农具涌向县城，鹿三挺身而出成为领头人之一。史县长被迫当众宣布废除印章税，但暗中逮捕了鹿三、徐先生、贺氏兄弟和一位和尚。白嘉轩到县府投案未果，又持姐夫朱先生的信去找张总督，七人很快被释放；白嘉轩再集资贿赂法院，把顶罪的和尚也营救出来。

交农风波平息后，白鹿原恢复旧秩序，白嘉轩重新整饬《乡约》，在祠堂当众惩戒赌徒白兴儿和烟鬼。冷先生想与大女儿订给鹿兆鹏，请白嘉轩作媒；鹿子霖又作媒把冷先生二女儿许给白孝武，冷先生借此弥合白、鹿两家裂痕。县长何德治聘白嘉轩为参议员，白嘉轩要求撤走白鹿仓民团。白嘉轩反对给女儿白灵缠足，准许她入本村学堂；黑娃却厌倦读书，成年后外出熬活，不足一年引回田小娥，鹿三怒其败坏门风，将黑娃连同小娥逐出家门，黑娃买下村东破窑落脚。

黑娃在渭北将军寨郭举人家当长工，与郭举人年轻的二房田小娥私通。事泄后郭举人假意放他走，暗中派两个侄儿追杀，黑娃跳河逃脱。他辗转在黄老五家帮工，因无法忍受主人舔碗恶习而离去。思念小娥的黑娃潜回将军寨，得知小娥已被休回娘家田家什字；他追到田家，以长工身份接近，表示愿娶小娥。田秀才急于打发这个“丢脸”的女儿，不仅不要彩礼，反而贴给黑娃银元，让他带小娥远走他乡。

白鹿书院关闭，孝文、孝武归家。白嘉轩安排孝武进山学经营中药材铺，留孝文在家并为其完婚，按族规主持新婚夫妇进祠堂拜祖。黑娃引小娥回村却不能入祠堂，白嘉轩劝黑娃丢开小娥并承诺替他另娶，黑娃不为所动，离家打土坯谋生。孝文婚后初识房事便沉溺难禁，白赵氏、仙草多方规劝无效，白嘉轩遂训诫孝文须节制，以长子身份自律。鹿兆鹏婚后拒进洞房、不拜祠堂，被鹿子霖耳光强逼；鹿子霖为保颜面百般遮掩，鹿泰恒最终到校跪求，兆鹏才屈辱回家。

镇嵩军进驻白鹿仓，杨排长以射杀群鸡示威，强征“一亩一斗”军粮。黑娃交粮后与小娥闭门不出。鹿兆鹏向黑娃灌输革命思想，称他是白鹿村头一个婚姻自主的人，并邀他烧毁白鹿仓粮台。黑娃、兆鹏与韩裁缝趁风高之夜纵火，粮台焚毁，他们还在保障所门柱留下“放火烧粮台者白狼”的标语。杨排长搜查不到真凶，疑及白嘉轩父子，强令二人写标语比对；随后再征军粮，并枪毙三名“白狼”，乡民传言那不过是三个乞丐。

白鹿书院关闭，朱先生辞谢师范校长，主持编纂县志。镇嵩军围城西安，县长弃职逃走；刘军长来访朱先生问卜，朱先生预言“见雪即见开交”。初冬国民革命军冯部解围，镇嵩军败逃，白鹿原遭烧杀奸掠。田福贤召集乡约重建白鹿仓，用存粮赈济灾民、支付工钱，反倒赢得乡民拥戴。白嘉轩进城寻白灵，得知她平安，并与鹿兆海一起参加国民革命活动；白灵与兆海抛铜元决定分入国、共两党，兆海加入了共产党。白鹿仓重建庆典上，县党部书记岳维山宣布成立国民党白鹿区分部，田福贤任书记，鹿子霖、鹿兆鹏父子任委员；兆鹏公开共产党员身份，继续以校长身份从事农民运动，选送黑娃等十人去“农讲所”受训。

黑娃等十人从“农讲所”归来，在白鹿原掀起“风搅雪”的农民运动。白嘉轩不为所动，只顾经营轧花机。白灵回家讲述参加国共合作下的大闹滋水县、驱逐县长，白嘉轩反感，将她锁进厦屋逼婚；白灵在墙上挖洞逃走，刻下“谁阻挡国民革命就把他踏倒”。黑娃与“革命三十六弟兄”迅速建立各村农民协会，铡了霸占佃户妇女的三官庙老和尚，又当众砸死蹂躏新娘的碗客，声威大震。大年初一天未明，他们砸开白鹿村祠堂大门，砸碎“仁义白鹿村”碑和乡约石刻，成立白鹿原农民协会总部，宣布“一切权力归农协”。

蒋介石发动“四一二”政变，国共分裂。鹿兆鹏险遭逮捕，转入地下工作。田福贤随岳维山返回白鹿原报复农协，召开乡民大会整治农协骨干，金书手当众翻供，贺老大被“墩刑”活活蹾死。白嘉轩拒绝把白鹿村戏楼借给田福贤“耍猴”，闭门带领族人修复祠堂和断裂的乡约碑。田福贤对白鹿村当过农协的人施以酷刑，白嘉轩上台下跪替族人赔罪受过，田福贤顺水卖人情饶了多数人，却把白兴儿、田小娥吊起施刑，小娥备受羞辱。

黑娃逃离白鹿原，持鹿兆鹏的纸条投奔习旅，因机敏干练成为习旅长贴身卫士。习旅参与共产党领导的军事暴动失败后，黑娃负伤逃亡，被秦岭土匪收入山寨，成为二拇指。他为报复白嘉轩在祠堂惩治小娥之仇，率土匪洗劫白鹿村，设计打断白嘉轩的腰杆，又杀死鹿泰恒。与此同时，鹿兆海随军探望父母后回城，因国共分裂与共产党恋人白灵发生信仰冲突；兆海指责农协是一群“死猫赖狗”，白灵坚持被压迫者必须起来反抗，二人不欢而散。

白嘉轩腰折后强撑着重新下地、踩踏轧花机，恢复白家秩序。鹿子霖为报复白嘉轩，唆使田小娥勾引孝文；小娥在贺家坊戏场以色相诱使孝文就范，孝文从此沉沦。冷先生将闲话传给白嘉轩，白嘉轩夜探窑洞，见证实情后气倒在窑门外，鹿子霖假作好人背他回家。白嘉轩召集族人，命孝武主持，对孝文施以刺刷之刑，并断然分家，请朱先生监督；朱先生题赠“慎独”二字。当晚鹿子霖到小娥窑里庆功，反被小娥尿在脸上，二人反目。

白鹿原遭遇空前旱灾与年馑，白嘉轩主持“伐神取水”，自任马角，以钢钎穿腮赴黑龙潭求水，仍未能解旱。饥荒中孝文向父亲借粮被拒，遂将分家所得水地、旱地陆续贱卖给鹿子霖，换钱与小娥抽大烟鬼混；妻子大姐儿饥病交加，辱骂小娥时被孝文殴打，最终饿死。鹿子霖买下孝文三间门房并派人拆房，白嘉轩故作豁达，反让把四面墙也拆走，以此表明白家不会被压垮。

持续的饥荒使白鹿原上饿殍遍野，孝文彻底堕落，卖尽土地房产，终日与小娥在窑里抽大烟、鬼混。鹿三自觉无活可干，向白嘉轩辞工，白嘉轩坚决挽留，说“有我吃的就有你吃的”。孝文妻子死后，白嘉轩让孝武出面帮助安葬，维护白家颜面。鹿子霖拆走白家门房，白嘉轩以“一拆一盖”激励孝武重建门房，并让族人看清谁是败家子、谁是顶梁柱。

冷先生为救女婿鹿兆鹏，不惜倾家荡产，把积攒多年的银元与药材尽数贿赂田福贤；田福贤买通狱卒，以一名死刑犯调包，将兆鹏秘密转移到白鹿书院，交由朱先生掩护。朱先生同时出面劝捐大户、开仓放粮，在白鹿仓支起舍饭棚赈济灾民。白孝文已堕落到沿街乞讨、濒死的地步，碰见鹿三时被嘲讽“败家子”，刺激他到白鹿仓抢舍饭；鹿子霖顺势把他拉进赈济会，田福贤又举荐他进入滋水县保安大队。不久后田小娥独居的窑洞散发出恶臭，村民破门发现她已遭人杀害，窑洞被封；白孝文夜里翻墙进入，伏尸痛哭，悲愤欲绝。

黑娃从山寨赶回白鹿原，得知田小娥被杀，先怀疑鹿子霖因被小娥羞辱而报复，后又怀疑白嘉轩因祠堂之耻下毒手，最终鹿三在祠堂前当众承认是自己用梭镖钢刃刺死了小娥。白嘉轩把鹿三带回家，二人深夜对饮，白嘉轩讲述白家“钱匣匣”祖训，勉励后人凭勤谨正气立身。为让子弟经识苦难，鹿三带着孝武、孝义、兔娃进山背粮，历尽艰险背回一袋袋粮食；白嘉轩却将背回之粮全数送还鹿三家，以此教孩子们懂得粮食与情义的分量。

黑娃带着对小娥之死的疑问回到山寨，向大拇指芒儿倾诉；芒儿听后自述来历：原名郑芒儿，早年学徒时被师娘女儿小翠吸引，二师兄因妒生恨告发，小翠被诬受辱后自尽，芒儿手刃仇人后落草为僧，历经波折才成为这支土匪的“大拇指”。鹿兆鹏伤愈后夜访山寨，邀黑娃率部加入红军，大拇指以“只劫富济贫、不问政治”为由拒绝，黑娃也只能作罢。

鹿兆鹏伤愈后向黑娃细述红三十六军进攻西安的经过：部队打到城郊，姜政委却以联络为名中途离队，导致廖军长孤军无援，被迫撤入秦岭；随后姜政委叛变，红三十六军溃散，兆鹏在章坪镇被围，身负重伤，幸被黑娃派出的弟兄冒死救回山寨。不久岳维山带着已任保安团营长的白孝文突然来到白鹿书院搜查，兆鹏正在书院藏匿，朱先生以讲学为名从容周旋，兆鹏借机脱身。

民国十八年年馑终于过去，新任县长想请朱先生出山做官，朱先生坚辞不受，只埋头修撰县志。白灵进城探望姑妈朱白氏，因自己退婚之事与朱白氏激烈冲突；白嘉轩则以加利息的麦棉向王家赔礼，平息退婚风波。白灵通过郝县长传递情报，确认鹿兆鹏已经脱险，遂下决心加入共产党；她在罗嗦巷15号与兆鹏会面，庄严宣誓入党，从此走上地下工作之路。

入党后，组织安排白灵与鹿兆鹏假扮夫妻，在城中建立秘密联络点，以夫妻身份掩护文件传递与会议联络；朝夕相处中二人由同志结为真正的伴侣。得知叛徒姜政委仍在威胁地下组织，兆鹏与白灵设计在饭馆用毒药除掉了他。随后白灵与已加入国民党的鹿兆海偶然重逢，昔日恋人因信仰不同而黯然道别。兆鹏完成大王镇党的非常代表大会后，安排白灵重返学校，秘密发动抗日学生运动。

年馑刚过，白鹿原又爆发大瘟疫，鹿三的妻子鹿惠氏最先染病身亡。恐慌中村民求神拜佛、请巫师驱邪，白嘉轩在村口扎起桃木桩辟邪，鹿子霖则家家户户撒石灰，仍挡不住疫病蔓延。仙草也染疫倒下，临终前想见被逐出家门的孝文和入城的女儿白灵，均未能如愿。鹿三多次被田小娥的鬼魂附体，在村中奔走诉说冤情，要求村民为其修庙塑身；白嘉轩请法官驱鬼无效，最终力排众议，在窑洞旁建起六棱镇妖塔，焚烧小娥骨殖，将她的鬼魂镇入塔下。

瘟疫过后，白鹿原百废待兴，白孝武主持增补族谱、祭祀祖先，以重修宗法秩序安定人心。鹿子霖因参与枪毙郝县长而精神受到强烈震动，岳维山又逼他追查鹿兆鹏下落，鹿子霖陷入困境；鹿兆海此时已任团长，率部回原上示威，为父亲解围。白嘉轩为三子孝义娶妻成亲，婚礼上郑重地让新人拜见长工鹿三，彰显鹿三在白家的地位；孝义婚后性情大变，变得沉默寡言、心事重重。

白孝文凭借保安团势力升任营长，一次行动中擒获了黑娃；白嘉轩闻讯赶到县城想营救，却因孝文公务在身而不得。山寨“大拇指”芒儿夜入孝文宅邸，以刀枪相逼，逼孝文设法救出黑娃；孝文遂以重金行贿看守团丁，助黑娃越狱脱险。此后孝文携妻回原上，跪拜祖宗、祭扫祖坟，并出资重建门房，与白嘉轩和家族达成表面和解。与此同时，白灵因参与学生运动被军统搜查，连白嘉轩家也被翻检。

鹿子霖的儿媳、鹿兆鹏之妻冷氏长期守活寡，又被酒后的公公调戏，更被婆婆以麦草塞入下身羞辱，精神彻底崩溃，竟当众宣称自己与公公有染，最终病死。同一夜，白嘉轩、朱先生与朱白氏都梦见一只白鹿在原上奔跑又骤然消逝，朱先生暗示这是白灵遇难的征兆。果然，白灵在南梁根据地任教员、秘书，因党内肃反扩大化被诬陷为特务，与其他革命者一同被活埋，英年早逝。

鹿兆海在中条山前线阵亡，灵柩运回白鹿原，朱先生亲自主持葬礼，原上军民同哀。朱先生回忆起为兆海题写“白鹿精魂”、向兆海索要倭寇毛发以励志的往事，悲痛不已。随后朱先生联合七位老先生发表抗战宣言，欲亲赴中条山参战，被茹师长半途拦下；朱先生这才得知十七师已奉命撤兵打内战，而兆海并非死于抗日，实为内战阵亡，失望至极，黯然返回书院。

山寨里大拇指芒儿突然被人毒杀，黑娃追查内奸，严刑逼供，反而使山寨人心涣散、弟兄离心。白孝文借机劝黑娃率部归顺保安团，黑娃权衡利弊，带山寨人马受编为保安团炮营，自任营长。此后黑娃迎娶高老秀才之女高玉凤，戒除大烟，拜朱先生为师读书明理，立志“学为好人”。他后来回乡祭祖，白嘉轩不计前嫌，亲自在村口迎接，黑娃跪地痛哭。

黑娃在省城购置宅院居住，鹿兆鹏突然来访，告知自己即将前往延安，并向黑娃交代任务。黑娃暗中协助韩裁缝率领的游击队通过古关峪口，以炮击佯动掩护队伍过境。此时国民党推行保甲制度，强征壮丁、摊派粮款，民怨沸腾，鹿子霖因牵连被捕入狱。白嘉轩念及旧情，让孝武出面营救；鹿子霖的妻子冷氏变卖家产田产，几乎卖尽家当，才将他赎出。

鹿子霖出狱后担任田福贤副手，在白鹿原上催丁催捐，威风不再却愈发贪婪。黑娃按约定炮轰古关峪口，掩护游击队安全过境。岳维山登门逼迫朱先生发表反共声明，朱先生断然拒绝，痛斥其悖逆民心。朱先生预感大限将至，加紧完成县志并亲自监印；一日他剃净须发，换上寿衣，端坐在椅上安详离世，留下两块刻砖：“天作孽犹可违，人作孽不可活”和“折腾到何日为止”。

鹿子霖获释后急于恢复家业，赎回土地、雇工耕种，又热衷认干娃以扩充人脉。田福贤追查联保所被洗劫一案，冷先生从白嘉轩曾索要刀箭药等迹象中察觉到异常；白嘉轩与冷先生闲谈时，冷言评议鹿子霖的为人。小说回溯鹿家祖先鹿马勺由讨饭学徒到厨业巨富的发家史，揭示鹿家“忍辱报复”的家风，也暗喻鹿子霖一生争强好胜、机关算尽的性格来源。

1949年5月20日，西安解放，鹿兆鹏秘密返回滋水县，策动县保安团起义；黑娃、焦振国响应，白孝文也相机反正，并在关键时刻枪杀拒绝起义的张团长。起义后黑娃被任命为副县长，不久却因历史问题被捕，判处死刑；白嘉轩亲赴县城欲以族长身份担保，未能如愿。镇压反革命集会上，黑娃与岳维山、田福贤一同被处决，白嘉轩在人群中目睹黑娃受刑，气血上涌，一目失明。鹿子霖在陪斗中精神彻底崩溃，最终在一个寒夜冻死在柴草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