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返回书库

官场现形记

清末李宝嘉(李伯元)

63 分钟60 个章节节点
覆盖 60 个章节节点发布于 2026-07-27AI 辅助整理 · 自动校验
反馈内容问题

选择阅读深度

01

完整梗概 · 第 1 回

第一回 望成名学究训顽儿 讲制艺乡绅勖后进

陕西同州府朝邑县城外一个村庄只住赵、方二姓。赵家孙子赵温考中秀才后合庄推戴,方家眼热,凑钱请举人王仁下乡教子弟。赵温乡试中举,报条贴到,方必开忙到赵家道贺——他早把三女儿许给赵温的兄弟,又逢人便说王乡绅当年夸赵温有出息。方必开回家后在书房外喃喃念报条上的话,痰迷心窍,被王仁看破。王仁借机教训方家老三,说中举做官就有钱赚、有势使,老三反问师傅也是举人为何不去做官,王仁恼羞成怒要辞馆,闹得满家不安。

赵老头儿则忙于开贺:祭宗祠、竖旗杆、求王乡绅题"孝廉第"匾、发帖请喜酒。开贺当日王乡绅赴席,席间与王孝廉大谈八股文章的气运,他家二爷又因嫌脚钱少同赵家吵闹。方必开想让王乡绅考较儿子才情,老三却躲在厨房啃骨头,死活不肯出来。赵老头儿又托王乡绅荐一位管家,好陪赵温明年上京会试。

02

完整梗概 · 第 2 回

第二回 钱典史同行说官趣 赵孝廉下第受奴欺

赵温奉学台之命赴省填亲供,由王孝廉陪同指点。途经城里拜见王乡绅,王乡绅提起内兄钱伯芳曾在江南做典史,被参挂误后正谋开复,极言做官不论大小都要会捞钱,并说定明年让赵温随钱典史结伴进京。到省城后,王孝廉连夜教他磕头回话的礼节,又替他打点贽见、门包,学台虽未接见,亲供顺利填完。过了年,王乡绅荐旧仆贺根给赵温做管家。

赵温与钱典史同路上京。钱典史省俭成性,偏摆舅老爷款,一路使唤贺根,又暗赚赵温的钱;听说赵温的座师吴翰林升了右赞善,更一心想巴结。途中他与贺根争吵,借题向赵温大讲做官先要治服下人的道理,吹嘘典史靠做生日、办喜事收分子的生财之道。到京后赵温复试取在三等,准一体会试。他去拜座师吴赞善,贽见只有二两,吴赞善嫌少翻脸,两次拒见。

会试三场完毕,放榜前贺根串通卖烧饼的假充报子,谎称赵温中了会魁,讹去十两赏银分用,被钱典史撞破也不敢声张。次日赵温买来题名录,见自己无名,才知受骗。

03

完整梗概 · 第 3 回

第三回 苦钻差黑夜谒黄堂 悲镌级蓝呢糊绿轿

赵温会试报罢,爷爷来信汇二千多两银子,照王乡绅的主意让他捐个中书在京供职,免得家里受人欺负。钱典史见他有了银子,重新亲热起来,拉盟弟胡理经手上兑,还代垫五百两,赵孝廉从此成了赵中书。钱典史自己也靠书办把参案字眼改轻,捐复原官,选了江西上饶县典史,偏巧当年揭参他的知府正是现任江西藩司。他托胡理花银求藩司同乡徐都老爷写疏通信,胡理从中克扣一半,又骗走他的翡翠带头子。钱典史到省,藩司正护院,未曾追究前情。

上饶的缺有人署事,上司暂不挂牌,他便钻营护院红人、支应局兼营务处的黄知府,先同门上戴升拜把子。恰逢支应局收支委员亏空被撤,戴升保举了他;夜里进见,黄知府口气冷淡,经戴升点拨,他又连番走动,终委收支委员。不久黄知府保准过班,行知一到即升道台,坐新绿呢大轿上院谢恩拜客,门庭若市。戴升等家人又凑份子为太太做寿唱戏。

暖寿当日,南京忽来电报:军装案被制台查确,拟揭参,黄道台拟降同知。紧接护院派胡巡捕来安慰,叫他宽心等设法。寿戏撤销,送礼者一哄而散。太太料定官职难保,吩咐把绿呢轿用蓝呢帐子蒙上。

04

完整梗概 · 第 4 回

第四回 白简 留情补祝寿 黄金有价快升官

黄道台连夜上院叩谢护院,护院答应打电报向制台疏通,他又发电托制台幕中亲戚王仲荃查明底细。等信三天,公馆门可罗雀,连受过他提拔的钱典史也绝迹不到。第四天胡巡捕送信:制台尚未出奏,已委郭道查办,定可转圜。黄道台立时换了脸色,上院谢恩,局里、营里官员又都来请安。钱典史提议由他领头补祝太太生日,戴升却把主意算在自己头上进言。戏班重新请来连唱三天,收礼收门包无数。黄道台又暗中送郭道台一万银子,郭道台以"事出有因,查无实据"禀复制台,此案遂搁下,黄道台反而兼上牙厘、保甲、洋务局老总。

此时实缺巡抚即将到任,署藩台何荷包趁交卸前卖缺,由兄弟三荷包招揽生意,明定价钱。九江府出缺,首县托票号倪二先生垫二千两求代理一两个月,何藩台嫌少,咬定非五千不可。三荷包去找倪二先生,倪二先生怕事情弄僵,情愿把自己的扣头四百两报效,又私下许三荷包五百两佣钱,请他回去压他哥依二千成交。

05

完整梗概 · 第 5 回

第五回 藩司卖缺兄弟失和 县令贪赃主仆同恶

三荷包回衙先谎称事情不成功,本想"引船就岸"从中赚差价,被何藩台埋怨后老羞成怒,提出算分家帐,历数大哥捐知县、捐知府、捐盐道花的都是兄弟几房的钱,又抖出自己经手卖缺二三十注的账目。兄弟反目动手,何藩台的太太赶来劝架,被三荷包收势不住一头撞倒——她已有三个月身孕,阖府大惊,急请官医局张聋子诊脉,服药后无碍。次日舅太爷、叔太爷出面劝和,三荷包提出以二千两成交九江府为讲和条件,何藩台允了,兄弟表面和好。

新任玉山县王梦梅前来禀辞:他上半年办厘局因纵容司事需索被记过停委,此番花一万二千块(另私下送三荷包二千)买得玉山好缺,又靠钱庄借款和两个"带肚子"的人——师爷、二爷蒋福各垫三千——凑足本钱上任。到任后他故意纵容二人,打算等闹出事再翻脸重办,连人带钱一并吞没。蒋福收钱逼他出票拿人,他便贴出清正谕帖;蒋福怀恨,假传他的话对书役宣称将豁除钱粮浮收,以致一连三天无人完粮。王梦梅要开销蒋福,蒋福反讨三千垫款并要求分肥,侄少爷请太太示下,太太一毛不拔。

06

完整梗概 · 第 6 回

第六回 急张罗州官接巡抚 少训练副将降都司

蒋福与广信府稿案门上是亲家,扬言上控。知府素来看重王梦梅,命刑名师爷出面转圜。王梦梅交一张三千块月底庄票给刑名,换回蒋福的折子,一场风波勉强了结。

且说三荷包与哥讲和后,经手卖缺攒下上万银子,趁山西赈捐加捐知州,掣签第一,选了山东莒州知州。他嫌缺苦,花二千两拜一位军机大人做老师,换得一封给山东抚院的八行书,抚院遂改委他署理胶州。不久抚院出省大阅将到,三荷包初次办大差,书启师爷丁自建献计:抚台外示清廉、内实讲究,行辕不妨清淡,铺外国房间、遍摆盆花、请吃大菜,器物向德国兵官处商借。胶州营副将王必魁是武榜眼出身,平时吃空额不练兵,临时招募市井凑数,天天下校场操演。

抚院到后看操,因王协台答话糊涂又一脸烟气,看步箭时不肯照例免射;王协台恼羞成怒,赌气连射五箭不中。抚院发作,摘去顶戴,将他撤任,另委记名总兵署理。王协台托营务处洪大人求情,洪要六千,他凑二千送去不收,结果由革职改为降调都司——洪大人明做好人,暗使坏:革职可保开复,降调须逐级保升。

07

完整梗概 · 第 7 回

第七回 宴洋官中丞娴礼节 办机器司马比匪人

抚院阅兵后与外国总督互拜,命三荷包设洋宴回请。三荷包不懂仪注,翻译林履祥拿腔不肯教,亏得丁自建辗转找到一位广东翻译,才把席位、上菜规矩问明。宴席上三荷包分菜失手,油了衣服又翻倒香槟;洪大人误喝洗嘴水,削水果割破手指,闹了笑话。

抚院回省后讲求商务,候补官员纷纷上条陈。洋务局老总的舅爷、候选通判陶子尧在局里当文案,把书院课艺《整顿商务策》抄改充作自己的条陈,瞒着姊夫递上。抚院大加赏识,当面夸他章程可行,委他带二万银子到上海向外洋办机器。同事饯行,陶子尧得意忘形,自夸通省讲洋务除中丞无二。

他取道青岛乘船,晕船两日,船上帐房刘瞻光竭力巴结。到上海住高升栈,刘瞻光设宴,席上专做军装机器买卖的买办仇五科有意拉生意,魏翩仞更在席后劝他:上海生意九成出在堂子里,要办机器非吃花酒叫局不可。陶子尧虽记着姊夫"不可荒唐"的叮嘱,还是被众人拉进了西荟芳。

08

完整梗概 · 第 8 回

第八回 谈官派信口开河 亏公项走头无路

陶子尧在西荟芳破了戒,由仇五科代叫小陆兰芬,又被跟局的新嫂嫂拉到同庆里鬼混。他打着官腔吹嘘履历,谎称抚台给他几十万办机器,又托他带四万银票买姨太太,新嫂嫂与兰芬信以为真,曲意奉承。他连日沉湎,买绸缎、打首饰,旬日花掉三四千,满打算将来在机器帐里报销。

魏翩仞、仇五科见他滥花,合谋下手:催他趁公司船订机器,帐开二万二千两,又应承替他开花帐多报。陶子尧签了合同,先付一万一千,电请山东再拨一万五千。谁知二十天杳无回音,手头的钱又去了两千多,新嫂嫂还一心要嫁他做"两头大",开口要珍珠头面。他再发电催款,姊夫回电:抚宪病假、藩宪代理,机器已另托外国人办妥,叫他罢手即日回东。他要退机器,魏翩仞推说合同不能翻悔;票号也把余款结清收回折子。仇五科又放话:机器运到不来出货,怕有官司。陶子尧走投无路,再发电求姊夫转圜,接到回电一看,这一惊非同小可。

09

完整梗概 · 第 9 回

第九回 观察公讨银翻脸 布政使署缺伤心

回电只有寥寥数语:上峰不允购办,着退款二万,悉数交王观察收。王观察是山东候补道,奉派出洋考察,顺道来提这二万做盘川。魏翩仞替他出主意:机器万万退不得——其实是他私下抗住不退;教陶子尧对王道台谎称机器值四万、已向庄上借二万付清,再花银子请讼师假打官司,以"仇五科浮开花名"递禀,借此搪塞。

王道台已从随员周老爷处探知陶子尧的底细,当面要他出付款收条,他推说押在借主手里,此后躲着不见,王道台写信严词申饬。陶子尧求计于魏翩仞,同见仇五科。仇五科定计请洋东电告本国总督,向山东官场索赔;又叫陶子尧补签四万假合同和二万借据,预备打官司做凭据。外国总督果然致电山东:机器四万不能退,还要索赔四万。

其时山东巡抚病假,藩司胡鲤图代拆代行。此人两榜出身,仕途屡次栽在洋人交涉上,生平最怕洋人。他接印署理巡抚的当天,正接到胶州发来的这封电报,登时吓得面无人色。

10

完整梗概 · 第 10 回

第十回 怕老婆别驾担惊 送胞妹和尚多事

胡大人接印当天又收到外务部电报,幸是别事,一场虚惊。洋务局老总、陶子尧的姊夫出主意:电知王道台,机器能退即退,不能退只好吃下,出洋经费另行拨汇,四万索赔磋磨勿赔。王道台得了自己的经费,便不再逼陶子尧。陶子尧躲在同庆里,专候仇五科那边的回音。新嫂嫂催他租小房子,原说要嫁他,见他无钱又改口先轧姘头试住。两人拌嘴之际,绍兴来电:他太太即将来沪。原来陶子尧两三个月不寄家信,他太太是出名的泼辣货,疑心丈夫被上海婊子迷住,带着表弟周大权和娘家哥哥、天宁寺和尚清海寻来。

恰在这时,山东电报也到:机器照办,银两汇下。陶子尧正盘算扣头赚头,太太与和尚已闯进栈房,太太揪住他又哭又骂,连他当年捐官搜刮娘家的事也揭了出来。他脱身去一品香赴魏翩仞之约,太太闻讯同和尚也到一品香吃大菜,想拿他嫖妓的破绽,他得信溜走,在外避了一夜。次日周老爷来通知山东银子已到,太太要亲自去收,清海和尚怕妹子失礼,自告奋勇代她去见王道台。

11

完整梗概 · 第 11 回

第十一回 穷佐杂夤缘说差使 红州县倾轧斗心思

清海和尚见了王道台,搬出山东阔人想套近乎,王道台冷淡送客,只说银子存庄上由陶子尧自付;和尚回来对妹子吹牛遮掩。穷佐杂邹太爷候补多年没轮到一个差使,家里当光吃光,天天到王道台门上缠。他当掉太太仅剩的衣裙,买蜜枣云片糕孝敬管家;恰逢周老爷被浙江巡抚刘中丞奏调、不随王道台出洋,管家替他探口,周老爷便向王道台举荐,王道台不肯带他出洋,写信托制造局郑某人替他谋事。

陶子尧这边,魏翩仞奉仇五科之意拿两份合同讹他出两份钱,他急约周老爷商议。周老爷新近捐过知县班,认得军装买办王二调——正是仇五科的娘舅——托他压服。结果陶子尧出四千分送仇、魏,另送周老爷一千、借五百,收回全部假笔据。魏翩仞不甘,又撺掇新嫂嫂讹拆姘头的钱,咬定三千,讲到二千,他私吞一千五。

周老爷赴浙,刘中丞委他帮办文案。院上第一红人戴大理本已内定一个知县缺,周老爷却对中丞力陈"少他不得",中丞改委他人。戴大理空喜一场,气出病来,从巡捕处问明是周老爷几句话断送了他的缺,恨之入骨,立誓报复。

12

完整梗概 · 第 12 回

第十二回 设陷阱借刀杀人 割靴腰隔船吃醋

戴大理不露声色,反与周老爷格外亲热,时时送菜叙谈,两个多月把宪眷渐渐挽回。恰逢浙东严州土匪作乱,官兵望风而逃,省里委统领胡华若统六营防军前往剿捕。胡华若的统领是靠京里大帽子信谋来的,胸无韬略,一闻出兵吓得走头无路。他同戴大理是同乡同年,交情最厚,戴大理便献上借刀杀人之计:叫他禀请周老爷同去,把剿捕事宜全盘重托,办好了大家有面子,办丑了一推了事。刘中丞依奏,派周老爷总理营务,黄仲皆办粮台,文西山随营差遣。戴大理又假意关照周老爷,说胡统领胆小优柔,须独断独行、便宜行事。

众人分乘江山船、茭白船进发,船上都有陪侍的"招牌主"。文七爷文西山与玉仙相好,师爷赵不了穷酸,与兰仙厮混,周老爷只带十一岁的招弟应景。次日文七爷摆酒,趁胡统领打盹,把他船上的姊妹龙珠、凤珠也叫来陪酒,酒醉后扣住不放。胡统领与龙珠交情非浅,醒来不见人,隔船听见文七爷唱戏豁拳和龙珠的笑声,又气又醋,摔碗掷椅,要拿船家送县。亏得龙珠赶回,媚言柔语替他消气。胡统领从此恨文老爷入骨,一场风波牵连周老爷、赵不了,且听续编分解。

13

完整梗概 · 第 13 回

第十三回 听申饬随员忍气 受委屈妓女轻生

胡统领因争江山船妓女龙珠,疑心随员文七爷与她有私,半夜盘问,龙珠一口抵赖,他更疑,当夜不许她伺候。次日他借转述中丞“浙东官员狎妓误公”的话指桑骂槐,文七爷受气回船,拿小二爷撒火。船队两天多的路走了六天,是因船上妓女拉住众老爷摆酒赚钱,故意拖延。赵不了与妓女兰仙要好,向文七爷借得五十块洋钱送她。船到严州前夜,文七爷大摆酒宴,次日醒来发现枕箱被撬,金表、翡翠搬指、鼻烟壶及一百五十块洋钱尽失,便向建德县知县庄大老爷报案,庄大老爷立刻锁拿船老板、伙计审问。

捕快上船搜查,在兰仙床上搜出一封带鼎记图章的洋钱,正是赵不了借给她、她瞒着娘收下的那五十块。兰仙百口莫辩,又牢记赵不了“别说钱是我送的”之托,只说是赵师爷托她买东西,被当作真贼押进城,交官媒看管,首饰棉衣全被剥去。她自知此去没有活路,上岸前暗吞烟盒里的烟土,当夜被捆在板门上,次日一早官媒推门,人已死了。与此同时,胡统领听说严州并无土匪,本欲据实禀报,周老爷劝他越说得凶越好,以便日后报销、开保,胡统领欣然照办。

14

完整梗概 · 第 14 回

第十四回 剿土匪鱼龙曼衍 开保案鸡犬飞升

兰仙死后,庄大老爷升堂,先逼船老板奶奶咬定亲眼见赃出自兰仙床上,再重责官媒婆五百藤条,让老婆子具结“羞忿自尽”,把失窃案全推在死人身上,随即释放船上众人,又送文七爷三百两银子私了,一条人命就此瞒过。赵不了不知是自己那五十块钱害了兰仙,作文赋诗偷偷祭奠。胡统领则大张旗鼓“剿匪”:三更发兵、出十成队,照地图指手画脚,都司柏铜士说了句实地并无土匪,被打二百军棍。参将摸不清用意,经周老爷指点,花三百两买通统领跟班曹二爷,方知只是虚张声势图保举。大兵下乡烧杀抢掠、奸淫妇女,胡统领却以得胜自居,奏凯回城,打电报向抚台报“一律肃清”,并在十二只江山船上大摆庆功宴。

受害乡民成群进城告状,庄大老爷按住不向统领禀报。席上胡统领与周老爷商议开保案:周老爷自己列“异常”随折,本府、参将、首县等也保异常,偏把文七爷压成“寻常”;妓女龙珠求周老爷保她父亲做个副爷,周老爷不置可否,推她去求统领。

15

完整梗概 · 第 15 回

第十五回 老吏断狱著著争先 捕快查赃头头是道

龙珠向胡统领撒娇求保父亲做副爷,胡统领推她去求周老爷,周老爷乐得做顺水人情,连夜拟好肃清禀稿和保举名单,把自己列在头一个。

庄大老爷回城应付告状的乡民:先当众发抚恤银收买人心,再逼乡民指认行凶兵勇的人证。乡民指不出真凶,他便翻脸威胁要办他们诬告、追回银子,最后指一条“生路”——各家改换呈子,把被兵勇烧杀奸掠一概说成遭土匪糟蹋,另具领纸,还要百姓凑钱送统领万民伞。两个带头的武秀才被吓得磕头具保,一天大事瓦解冰销。胡统领感激不尽,庄大老爷不要银子,只求保举两个儿子、一个兄弟、一个女婿,胡统领满口答应。此时炮船帮带鲁总爷的伴当王长贵因赌输偷了主人二十块洋钱,被搜出送县。捕快审讯时发现赃款上的鼎记图章与文七爷失窃洋钱相同,又疑鲁总爷到严州后忽然阔绰,禀明庄大老爷;庄大老爷不愿翻已结的案。捕快不服,改名高升,偷拿本官片子荐到鲁总爷船上做伴当,暗中查赃,又借故把可能识破他的掌舵徐得胜一并递解回籍。

16

完整梗概 · 第 16 回

第十六回 瞒贼赃知县吃情 驳保案同寅报怨

高升用奉承取得鲁总爷信任,谎称庄大老爷家的二老爷爱买翡翠钟表,诱鲁总爷取出托销的赃物——翡翠搬指和打璜金表,正是文七爷失单上的东西。他不动声色,先把赃物送文七爷验明,再回禀庄大老爷。庄大老爷与文七爷商定:顾全统领面子不声张,但要叫鲁总爷吃点苦头。鲁总爷被请进城,一眼看见“高升”穿着捕快衣帽上堂,才知中了圈套,只得向庄大老爷下跪招认。庄大老爷谎称已替他垫付五百两给文七爷,逼他写下五百两欠据,另交一百两赏捕快。鲁总爷典当一空才凑出六十两,从此无颜见人;文七爷得回心爱之物,赏了捕快一百两,同寅面上和平了结。

省里刘中丞接到“一律肃清”捷报和保案,交文案老总戴大理拟折。戴大理素与周老爷有隙,便向中丞进言:奏折应突出中丞“调度有方”,随折只保胡统领一人,其余随员统归大案缓办,既显中丞顶真,又免得保滥被驳。中丞采纳。戴大理又写信给胡统领,暗示此前禀帖抹煞中丞之功、险些坏事,全亏他斡旋才保下统领一人。胡统领因那禀帖正是周老爷拟的底子,从此疑心他卖弄,对他日渐冷淡。

17

完整梗概 · 第 17 回

第十七回 三万金借公敲诈 五十两买折弹参

胡统领奉省宪之命办善后回省,头等大事是开造报销。周老爷想借机分肥,浮开六七十万,胡统领不许,只许空口“厚报”。周老爷想起戴大理说过胡统领吃硬不吃软,决计硬做:进城找县丞单逢玉单太爷商量借刀杀人,单太爷荐本地绅士魏竹冈出面。魏竹冈以同门名义写信给胡统领,点破严州本土匪、官兵纵兵劫掠、乡民已拟好八款呈词要进省上控,信尾“守候福音”。胡统领慌了,周老爷假意替他斡旋,经单太爷往返传话,魏竹冈开口三十万,周老爷还价三万。胡统领先是怒拒,经庄大老爷劝解才答应,事后却推病赖账,反要周老爷先替他挪三万。

周老爷气极,决定一不做二不休:托单太爷找魏竹冈写信给他在京做御史的表弟张昌言,买折参劾胡统领。讲定六百两,周老爷只出三百,魏竹冈转手只封五十两给表弟,折子就此买了出去。

18

完整梗概 · 第 18 回

第十八回 颂德政大令挖腰包 查参案随员卖关节

胡统领这趟共浮开报销三十八万,提出二万分赏随员、家人,又交一万给周老爷打点魏竹冈;周老爷因参折已托出,索性把这一万私吞。胡统领索要万民伞,本地绅商恨他入骨,单太爷出主意:由统领自己出钱做好伞牌,派营官、商人冒充绅衿送去。送行当日,一群披麻戴孝的受害乡民冲到河滩哭骂“官兵就是强盗”,被差役拖走,胡统领装聋开船回省。周老爷自知与统领积怨、又吞了一万,迟早发作,回省后请假三个月,搭船去了上海。戴大理还想撤他的保举,中丞念旧情仍把他保进大案。

五月间,刘中丞被三个御史连参三折,朝廷钦派两位大员来浙查办。钦差到杭,关防严密,大造刑具,行文将一百五十余员分别撤任、撤差、看管,胡统领撤差,庄大老爷撤任看管。正钦差出京前已得太监“老公”授意“只拉弓不放箭”,名为严查,实为捞钱。随员拉达是正钦差门生,与同门同年、久不得志的候补道过富联手做关节。刘中丞先委过道台支应局、营务处两个差使买他通气,过道台感激,答应居间。拉达开价二百万,过道台为看参案底子,磨到二万两并写下欠据,拉达方才取出底稿。

19

完整梗概 · 第 19 回

第十九回 重正途宦海尚科名 讲理学官场崇节俭

参案底稿共二十多款、牵连二百多人。刘中丞嫌二百万要价太狠,想搁置不理逼钦差收篷;钦差行文催提审,合省恐慌。藩、臬两司劝中丞顾全大局,托过道台磋磨,赃款由被参众人公摊。过道台与拉达层层加码分肥,银子陆续送到;钦差则把不出钱的候补小官、绅士、书吏提来用刑问案做样子。案定之后,副钦差大讲年谊:为穷困的府学老师向中丞缓颊、凑银二千多两养老,又替一个被参的穷同年知县开脱;无钱无势者只好听参。不久刘中丞又被参,开缺进京,副钦差署理浙江巡抚。

新署院到任即颁朱谕:严核捐纳人员、年节生日一概不收礼、不许办差,事事以节俭为先,自己穿旧袍破靴、挂木头朝珠,当众把捐官比作窑姐,捐班官员羞得无语。新到省的候补道刘大侉子、黄三溜子一身簇新蟒袍上院,一个写白字,一个连名字都写不出,署院本想咨回二人原籍,经藩台求情暂搁。黄三溜子经票号二掌柜指点,送署院姨太太、少爷银票一万两、门包三千,又借来二掌柜的破袍套,准备改头换面再上院。

20

完整梗概 · 第 20 回

第二十回 巧逢迎争制羊皮褂 思振作劝除鸦片烟

刘大侉子、黄三溜子穿破衣上院,恰逢忌辰,黄三溜子的破褂又扯了大缝,两人只好反穿外褂进见。署院见他们浑身无一丝新,大赞“善于补过”,随后委黄三溜子会办营务处。消息传开,全省官场争穿破衣,估衣铺旧货比新货贵一两倍。处州一个老知县买不起旧衣,穿着多年爱惜如新的袍褂上院,坦认不肯借旧衣哄骗大人,反受署院敬重。入冬署院不穿皮衣,众官挨冻;藩台因靠山进了军机,穿貂褂上院,还讥他寒酸。洋商见浙江官员穷相,不肯借铁路款,署院只得改口劝众人各制羊皮褂,羊皮顿时飞涨。署院奈何不得藩台,便拿他的同乡、私人撤差出气。

署院又借题发挥,把捐官分三等数落刘大侉子,见他打呵欠,便限官场三个月戒除鸦片。商务局老总提起胡镜孙禀办“贫弱戒烟善会”。刘大侉子戒烟心切,寻到梅花碑胡镜孙药铺。胡镜孙吹嘘丸药如何灵验,徒弟却漏嘴说近日无人来戒;他又指着封袋上“如以吗啡害人,雷殛火焚”的誓言自证。正说着,厨房烟囱走火,虚惊一场,刘大侉子辞回,胡镜孙随后送来一百包丸药。

21

完整梗概 · 第 21 回

第二十一回 反本透赢当场出彩 弄巧成拙蓦地撤差

刘大侉子靠丸药挡住烟瘾,人却面色发青,且丸药也上了瘾。黄三溜子又送八千银票求署缺,署院允他徐图。正月里候补知府双二爷在家开赌,黄三溜子摇摊做庄先赢后输;金华知府彭太尊与钱庄挡手为“二”“四”对翻东道,开出“四”,彭太尊大输五万。饭后推牌九,连赌两昼夜,黄三溜子手气转旺赢回二万多;末了一副“五在手”,四门皆是一点,他通吃三家,输家咬定牌骰有弊,大吵散场。十五上院贺节,黄三溜子怀揣筹码磕头,起身时被踩住蟒袍跌倒,筹码撒落在地。署院隐忍不发,事后封还一根大筹码并传话警告;黄三溜子忙托原经手再送三千票子,署院赏收,照旧当差。

刘大侉子因脸色难看,屡被署院申饬,娘舅教他“君子可欺以方”:上院时哭着把署院的教训比作亡父遗训,摘帽磕头要辞官跟大人听训。署院果然转怒为喜,反加安慰,又疑心胡镜孙的丸药害人,吩咐查访。胡镜孙得信求藩台不果,依太太之计填两张监生实收买路,反被藩台揭发“借差招摇”,办捐差使被撤,费尽周折才保住戒烟会。

22

完整梗概 · 第 22 回

第二十二回 叩辕门荡妇觅情郎 奉板舆 慈亲勖孝子

傅署院实授浙江巡抚后,一个带孩子的女人从北京寻来,自称八年前与他相识有孕、他曾许过话,要见他一面或讨张字据。姨太太又哭又闹,抚院命门人汤升打发。女人声称不给下落就逐级上控、进京告御状。抚院怕张扬,又不肯自己掏钱,汤升出主意:让求密保的人出这六千两。粮道贾筱芝正想求密保,立刻垫银,女人拿钱离杭;抚院随即保他升了河南按察使。

贾臬台奉母赴任,沿途跪接跪送,做出孝子模样。到任后他恪守老太太“救生不救死”的教训,凡犯人喊冤即停审,行文提省重问,以致司、府、县三处监牢填满,百起案件九十九起不能断结,尸亲、苦主、干证困在省城,盘缠当尽。他又学包公便服私访,路遇一个相士——正是被拖累到省、家破人亡的干证。相士不知对面是谁,当面痛骂“姓贾的杂种”借案勒索、害人不浅,还说他的孝子是假的。贾臬台气得顿口无言,忍气回衙。

23

完整梗概 · 第 23 回

第二十三回 讯奸情臬司惹笑柄 造假信观察赚优差

贾臬台想拿相士泄愤,却不知其姓名住处,只得搁下。他审一宗上控捐案时大骂孔家没好人,被顶得恼羞成怒要打人,亏得老太太派来监堂的老管家拉住才罢。审谋杀亲夫案时,他见奸妇年轻标致,带进花厅细问;奸妇翻供,咬定男人是医生张大纯药死的,张大纯反指她毒杀亲夫。贾臬台把张大纯发县欲办,又摒退书役单独逼问奸情,女人仍不招。他要拉女人去见老太太,女人误会大喊,书差撞见大人拉着女人不放,成了笑柄。老太太亲自提审,女人依旧呼冤不吐实,气得老太太喘病发作。

贾大少爷一心图二品顶戴,听说郑州黄河决口,求父亲谋河工总办。抚台答应对河台说项,贾臬台父子又打加急电报求军机周中堂,周回电推托。贾大少爷便伪造一封周中堂给父亲的信,暗示河台“朝议咸薄其为人”、前景不妙,到工上故意对河台红人萧知府出示。萧知府转告河台;河台正奉严旨切责,心慌意乱,为结好周中堂、贾臬台,立即委贾大少爷下游总办。贾大少爷得差,第二天便去谢委。

24

完整梗概 · 第 24 回

第二十四回 摆花酒大闹喜春堂 撞木钟初访文殊院

贾大少爷靠假信骗得河工下游总办,到工即安插私人、挤走原先的总办,独揽事权。合龙告成后,河督奏保他送部引见、赏加布政使衔,他趁势把兄弟亲故滥保了十几人,随即携十万银子进京,想走门路谋放实缺。到京先拜太老师周中堂,却遭冷遇;钱店掌柜黄胖姑点破:周中堂因误保维新党被申饬,恐怕要出军机,已是背时之人。贾大少爷决定不再与他走动,转而托黄胖姑牵线。

黄胖姑在便宜坊设宴,邀来溥四爷、黑伯果、刘厚守等广通内线之人,席间把喜春堂相公奎官荐给贾大少爷。席散又到喜春堂摆酒,贾大少爷吃得大醉,一身狐臭熏走宾客,又对奎官动手动脚;奎官假称套车送他回去,贾大少爷误以为下逐客令,勃然大怒,摔壶翻碗、大骂大闹,亏黄胖姑劝走。贾大少爷提起父亲说过前门内有姑子镜空,出入权门替人关说,走他的门路又近又省;黄胖姑明知其人,怕他撇开自己,故意装糊涂。贾大少爷后从世伯胡都老爷口中问得镜空之名,寻到文殊院,拜见的却是法号静空的老尼,才知走错;车夫又说庵中另有年轻俊俏的姑子,他遂起意改天同来。回寓拆开黄胖姑的来信,看罢大惊失色。

25

完整梗概 · 第 25 回

第二十五回 买古董借径谒权门 献巨金痴心放实缺

贾大少爷接到黄胖姑的信,得知那晚在奎官家撒酒疯的事已被给事中卢朝宾(卢芝侯)知晓。卢朝宾是奎官的靠山,御史可以风闻奏事,贾大少爷怕影响放缺,一早赶去求黄胖姑疏通。黄胖姑劝他别走姑子、道士的小路,要走就走大军机华中堂和总管太监黑大叔两路:刘厚守的古董铺本是华中堂的本钱,照顾他的买卖就是孝敬中堂。

贾大少爷随黄胖姑到刘厚守铺中,照刘厚守开的价花一万零一百两买下鼻烟壶、古鼎等四样古董,又被加派八千两门包,托刘厚守送进中堂府。次日叩见,华中堂因收的是拜门贽见,对他异常谦和。随后他又接连拜见黄、徐等四位军机,共用去三万两,却都浮飘无着。黄胖姑再指点他托黑八哥送二万两见黑大叔。贾大少爷被引进宫中,黑大叔拿大摆谱,只淡淡见了一面。回来后黄胖姑又献上一条财路:朝廷修园子缺钱,黑大叔准外省引见人员报效,可借此奏请放缺。贾大少爷看中上海道,一问里头的价钱要几十万,只得作罢,决计再凑十万两托黄胖姑想办法,黄胖姑答应替他找人挪借。

26

完整梗概 · 第 26 回

第二十六回 模棱人惯说模棱话 势利鬼偏逢势利交

黄胖姑想起进京引见的山西试用知府时筱仁手中有银子。时筱仁的原保大臣舒军门因克扣军饷、保举不实被参革拿问,他吓得躲着不敢出面,黑八哥也帮不上他。黄胖姑劝他提银生息,回头却把这笔十万两借给贾大少爷:对贾大少爷说利钱二分半,对时筱仁只认五厘半,自己从中取利。

贾大少爷引见、召见俱都顺利,奉旨发往直隶补用并交军机处存记。他将手头十三万五千两分派:报效二万,孝敬黑大叔七万,孝敬四位军机二万,余作门包使费。太老师周中堂失势后发帖请他吃饭想联络借钱,他推病不去;黑八哥因他只凑来九万而动了真气,亏得黄胖姑再三作揖才敷衍过去。随后候选知县包松明打着华中堂的旗号来投,贾大少爷殷勤收留。包松明传话说中堂想照样再要一对烟壶,黄胖姑点破这是中堂讨孝敬。贾大少爷再到刘厚守处,发现新拿出的烟壶与先前那对丝毫无二,疑心是原物转卖,刘厚守咬定要价八千;黄胖姑教他装傻买下,又配二千两古董、三千门包送进。为安置包松明,贾大少爷趁代笔师爷王师爷外出,亲自动手把他的铺盖掀去门房,恰被回来的王师爷从门缝里撞见。

27

完整梗概 · 第 27 回

第二十七回 假公济私司员设计 因祸得福寒士捐官

王师爷受辱后搬出贾寓,把委屈告诉了同乡、户部额外主事王博高。王博高打抱不平,去见自己的老师、军机大臣徐大军机(外号"琉璃蛋")。徐大军机本不肯管闲事,王博高便添枝加叶,说贾大少爷只孝敬黑总管和华中堂,背后骂徐大军机是"金漆饭桶",又把贾大少爷走刘厚守门路、托黄胖姑借银行贿的事和盘托出。徐大军机勃然大怒,次日到军机处当面质问华中堂,两人几乎反目。王博高又撺掇徐大军机拟就参折,由周都老爷出面参贾大少爷河工浮冒、串通市侩钻营,连黄胖姑一并列入。

王博高拿着折稿先到黄胖姑钱庄送信。黄胖姑是老京城,看出这是敲竹杠的圈套,索性托他照应到底,随后向贾大少爷摊牌:孝敬徐大军机三千,谢王博高、周都老爷及门包各五百,再出二千替王师爷捐个京官,一共六千两,大事全消。贾大少爷肉痛,只得应允。徐大军机事后果然替王师爷捐了官,又把余下的一千多两赏给王博高。但华中堂与徐大军机结怨,不好公然照应,贾大少爷的放缺反被搁下两个多月,银钱渐渐花光。黄胖姑那笔十万借款到期,他避不见面,只派人昼夜看守贾大少爷,又带着两个保人上门坐索。贾大少爷各处筹款无着,被逼加利展期一个月,重立字据,并答应亲往河南取银,由保人一路押着同行。

28

完整梗概 · 第 28 回

第二十八回 待罪天牢有心下石 趋公郎署无意分金

时筱仁的原保大臣舒军门在广西克扣军饷、纵兵为匪,被都老爷连参二十多款,革职拿解来京,交刑部治罪。他历年搜刮虽多,却都填了京官、太监、军机的孝敬,到京时已两手空空。提牢厅主事史耀全是他的世侄,口称不要钱,却收下他三千两打点,暗中又吩咐禁卒扣下烟具铺盖,把他晾在空屋里熬烟瘾。差官孔长胜、王得标走投无路,找到开镖局的双刀卢五的伙计耿二出面,禁卒们都卖他面子;耿二与史耀全讲明再补三千两,又把下头禁卒包揽过去,舒军门当夜才拿到烟具。此后一应在监使费都由卢五局里担付。

舒太太到京后带儿子向时筱仁求助,时筱仁当面满口"饮水思源",过两天却回信托词自身难保,五千两一文不借。差官夏十本已离心,听见太太骂时筱仁忘恩,反动了投奔之心,夜间求见时筱仁,把舒军门在广西的劣迹、克扣军饷的内情和盘托出,连太太骂人的话也一并搬了去。时筱仁正怕被人认作舒军门一党、永无出头之日,本想拿夏十做证见出首洗清,又顾虑再三,先去问黄胖姑。黄胖姑点破:黑总管、华中堂都受过舒军门的孝敬,一直护着他,只有徐大军机要办他,劝他趁早花钱拜徐大军机的门。黄胖姑引他结识徐大军机的得意门生王博高,议定贽见、门包共五千两托王博高包办。王博高又伙同邻居穷郎中傅子平做局,谎称傅子平的亲家毕都老爷已拟好折子要参时筱仁等十几人,吓得住时筱仁,再敲去三百两"打点"、五十两"经手费",傅子平实际只分到四两。

29

完整梗概 · 第 29 回

第二十九回 傻道台访艳秦淮河 阔统领宴宾番菜馆

时筱仁靠王博高引见,重礼拜在徐大军机门下,又向华中堂、黑大叔两处补送厚礼,从此翻身出头,捐过班后指省江苏出京。路过天津,直隶制台设宴,同席的江南记名道佘小观酒后痛骂华中堂、黑总管无钱不要,制台靠这两人起家,听得老大不痛快。

佘小观是特旨道台,到南京候补,与余荩臣、孙大胡子、潘金士、唐六轩(糖葫芦)、乌额拉布一班候补道整日打麻雀、逛钓鱼巷。两江制台年老修道,每日在吕祖坛前扶鸾,公事全凭乩仙指示,属官乐得逍遥。佘小观在席上见糖葫芦的相好王小四子酷似天津旧相好花小红,神魂颠倒,席散后硬跟着糖葫芦去王小四子家打茶围,赖到半夜不走,被冷落在烟榻上睡了一夜,次日各自狼狈上院。制台忽发奇想,说要替吕祖觅两个仙童,当面打趣孙大胡子,要把他保举为"拂尘仙童",吓得孙大胡子连连推辞。

统领羊紫辰设宴款待湖北来的章豹臣,生怕他占自己位子,竭力拉拢,还要把小姐许给他的少爷。章豹臣在钓鱼巷先相好小金红,又看中大乔,花一千块替她赎身。等他奉差出门,派人分头开销嫖账,才知各处的局账早被羊紫辰抢先代付,章豹臣要还钱,羊紫辰执意不收,这事闹得南京城无人不晓。

30

完整梗概 · 第 30 回

第三十回 认娘舅当场露马脚 饰娇女背地结鸳盟

冒得官本是泰兴县跟官的长随,在烟馆里花三十块钱从一个落魄大汉手里买下"毛长胜"的奖札、饬知,冒名投效提标,做了江阴炮船管带。他先在看操时失足落水出丑,后又被盐枭半夜劫了船,反诬报强盗打劫,逼知县认赔;新提台正想立威,一角公事撤了他的差使。他到南京钻营,听人指点走羊统领姨太太的门路,先笼络门口差官、上房老妈,替姨太太跑遍南京办来裱糊洋纸。姨太太替他拉住统领的胡子讨差使,硬把护军右营管带撤了委他。

接差点卯时,哨官朱得贵认出他就是当年买官的人——那卖奖札的大汉正是他娘舅。朱得贵先私下求见,只求几两银子葬埋娘舅,被冒得官翻脸赶出;初一升帐,朱得贵当众喊他"娘舅",又拉出娘舅的把兄弟对质,两人扭打到统领公馆。风声传到制台耳朵里,羊统领吊他的奖札查看,年纪悬殊,当面讥他"还没养下来就立了这许多功劳"。冒得官回家愁眉不展,二婚头太太献计:统领好色,不如把十七岁的女儿送他做小。冒得官怕母女不肯,第二天一早假装吞烟寻死,寻死觅活地逼太太、小姐点头。他又怕走姨太太的门路反成仇人,改送银子给统领的小戈什做媒,瞒住是自己的女儿。小戈什一撺掇,羊统领果然动心,约定当晚过去。

31

完整梗概 · 第 31 回

第三十一回 改营规观察上条陈 说洋活哨官遭殴打

羊统领当夜被小戈什引进冒家,次日一早冒得官带着女儿跪在门口"伺候",统领才明白中了算计,却也顺水推舟。从此他天天往冒家走动,还到制台面前替冒得官洗刷;又借故撤了朱得贵的差使,要革他的功名。冒得官假意替朱得贵求情,讨了一封荐他去四川的信,把好人全做在自己身上,朱得贵反倒感激他。

羊统领的字号挡手田小辫子发财后捐了道台,指分江南。他到省后笑话百出:在官厅上把藩台认作同寅,又冲着两淮运使大嚷"财神爷来了",掰着手指算这缺一年能进四十三万。他上院抢话说,又自夸拟过营务条陈,制台让他写出来。制台病了几日,他递上条陈当面朗读:一是不让兵吃饱,学猫饿着才捉耗子;二是敌船东来便朝西开炮,叫"迎头痛剿";三是兵丁一律剃掉一条眉毛防逃跑;四是出兵时人人画花脸吓强盗。制台逐条驳斥,最后大动肝火,骂他放屁,连江南候补道一起奚落。

羊统领做东替田小辫子、乌额拉布讲和。席间乌额拉布因田小辫子叫的姑娘翠喜是自己旧交,吃醋掀了牌桌,两人扭打,乌额拉布脸上被挖伤。正乱着,哨官龙占元头破血流地闯进来喊冤:他奉命接洋教习,因躲雨误了接船,洋人生气问他话,他只会答"亦司",连问三次都答"亦司",被洋人夺过马棒打得头破。翻译说明原委,羊统领反怪他误了公事、得罪洋人,不但不替他伸冤,还要撤差重办,吓得龙占元磕头自认"该打",才被交回营官看管。

32

完整梗概 · 第 32 回

第三十二回 写保折筵前亲起草 谋厘局枕畔代求差

羊统领怕洋教习前来理论,提心吊胆过了几天,见无动静才放下心;龙占元经本营营官求情,免撤差,记大过三次。羊统领在钓鱼巷摆和事酒,替乌额拉布、田小辫子解和,请了制台幕府赵尧庄(赵大架子)和胡筱峰(胡二捣乱)。胡二捣乱一早起来换了三回衣服,闹到傍晚才到;田、乌二人经羊统领作揖陪情,勉强言和。赵大架子架子极大,入席只与余荩臣说话,余荩臣因求明保正极力巴结他——制台的折奏都由赵大架子代笔。席散后余荩臣陪他到自己相好王小五子家,王小五子当着面揭短,说亲眼见春大人送他六千两银票买厘局差使,余荩臣支吾掩饰。

次日余荩臣到赵大架子的相好贵宝家求写保折。赵大架子吸烟过瘾后索性让他自己起稿,余荩臣对自己下了十六字考语,写得天花乱坠;赵大架子嫌口气太露,把考语统统换掉,收起稿子。余荩臣深夜回王小五子家,撞见候补同知黄在新从里面出来;王小五子随即替黄在新求厘局差使,掏出黄在新"叩求宪恩赏委厘捐差事"的名条,又扯谎说是江西同乡照应。余荩臣识破二人有私,醋性大发,立誓再不上门,天亮径去。次日上院他把此事告诉孙大胡子,定要回制台撤黄在新的差使、拿他参办。孙大胡子反唇相讥:你不到窑子里怎么会知道他托妓谋差?说得余荩臣闭口无言。

33

完整梗概 · 第 33 回

第三十三回 查帐目奉札谒银行 借名头敛钱开书局

余荩臣被孙大胡子驳倒,面上丢开,只私下到王小五子家闹了几回,吓得黄在新许久不敢露面。过了两月,他的明保批回,送部引见奉旨允准,同寅轮流在钓鱼巷摆酒道贺。正要请咨进京,忽然制台接到廷寄:三位都老爷奏参江南吏治,余荩臣、赵大架子、孙大胡子、羊紫辰等二十多人在内。余荩臣被参出卖厘差、私索陋规,银子由上海钱庄的把弟经手,五十多万两存进银行;赵大架子被参霸持招摇,连保折是在妓女贵宝房里拟的都查得明白;折尾还说制台年老昏聩,日惟扶鸾求仙。制台不敢回护,叫余荩臣在省候信,赵大架子连夜搬出衙门。

制台委藩台、粮道查办。粮道爽快,私下告诉众人:查办参案不过敷衍,总得有一两个小官当灾,大家放心。藩台却雷厉风行,先从余荩臣下手,自请到上海查银行账目。他带了洋务局提调杨达仁做翻译,到了上海才晓得外国银行有几十家;礼拜日吃了闭门羹,礼拜一又被指引走后门,柜上没人理睬,买办也推说没有姓余的花户。藩台只好捏造"簿上查无此户"电禀回省销差。回省后照例"事出有因,查无实据",只坏了一两个小官,一场大参案瓦解冰销。

候选知县王慕善在上海开善书局,打着小军机王子密令弟的旗号拜会藩台,求提倡善书、发告示专利。藩台当面敷衍,叫他捐几百部书分派各府州县,实则一句空话。王慕善信以为真,回去在书上加刻"奉宪鉴定",挂出"奉宪设立善书总局"的招牌,开局大宴官绅,座上宋子仁、申义甫、朱礼斋、蔡智庵、翁信人几位道台。他开口求垫四五千金印书,朱礼斋助五百两、宋子仁捐一百两;蔡智庵不肯出钱,劝他向掌管赈捐的申义甫借五千,申义甫一口回绝。正说着,堂子里的娘姨、大姐忽然闯到筵前向他"道喜"。

34

完整梗概 · 第 34 回

第三十四回 办义赈善人是富 盗虚声廉吏难为

来的是王慕善旧相好花媛媛的娘姨阿金、阿巧。王慕善节前欠下花媛媛十二台酒钱、九十多个局钱,又跳槽做了周宝宝,躲了几个月。他当天用书局的局面哄住花媛媛的娘,此刻只得硬头皮拿出六十块钱先打发二人,又向客人扯谎遮掩过去。次日朱礼斋送来五百两,不到十天挥霍干净;向宋子仁讨那一百两,拿到手的却是月底期票,贴现下来又被账房扣去五十多,三天便完。他再找蔡智庵,蔡智庵推他自己去求申义甫;申义甫早防他借钱,拿山西荒年募捐百万的话堵他的口。

在座的阎二先生(阎佐之)讲起申家三代靠办赈起家的老底。申义甫正筹备山西义赈,阎二先生提醒他捐册上"经手私肥,雷殛火焚"八个字少不得。王慕善央求在捐册末尾附个名字,申义甫碍着情面答应了。谁知他揣着几百本捐册跑了三天,只捐到一百八十几块,申义甫在家三天就进了十几万——他才明白劝捐同做官一样要有资格。阎二先生替母亲做寿那天,私下向头一个到的"磕头道台"交底:零碎捐款请奖凑整后打折卖票,经手人好处极大,只要他募捐上万,保举封典都有。随后阎二先生动身赴山西,一路撤灯彩、拒酒席装清正,又故意因供应不周发作,吓得州县官屁滚尿流。

到太原放了两个多月赈,阎二先生回来便在抚台面前把沿途州县说得无一好人,抚台撤参了几个。后来告状的人多了,抚台厌烦他傲慢,将计就计上折保他留晋差遣委用。阎二先生又惊又喜,从此成了抚台的属员,备受抬举,接着又说首府不好,抚台撤了首府,不顾藩台"衔缺不相当"的劝阻,派他署理太原知府。无奈太原府百姓死的死、逃的逃,到任规一文没有,案牍全无,是个空衙门。上海又断了汇款,他正愁闷,忽接到抚台催款的札子,要他迅速多集款项、源源接济。

35

完整梗概 · 第 35 回

第三十五回 捐巨资 得高官 吝小费貂 发妙谑

阎二先生接札踌躇,账房何师爷(何孝先)看破抚台是借赈济为名自己想好处,献上一条计:劝捐不如劝人报效——请抚台上折,凡报捐一万以上者专折奏奖,实则捐六七千便算一万,让人家贪便宜上兑;款子名为山西赈济,报销多少全凭抚台。阎二先生恍然大悟,次日回明抚台,保举何师爷赴沪劝办,自己也借此调到美缺。何师爷领了盘费上路,沿途用低价买了五十多个灾民的闺女,到上海挑好的留下,余下转卖大赚一笔。随后挂出"奉旨设立报效山西赈捐总局"的牌子,三个月捐到三十多万,一概按六七千报上去,余款尽入私囊,又私下求抚台把自己从同知保到道台、加二品顶戴,从此充起大人。

他表弟唐二乱子是荫生捐的知府,烟瘾极重,来上海想花钱讨姨太太。何孝先兜揽他报效:正项一万加送抚台三千,包他"特旨道"到手,还垫钱让他先办。唐二乱子配齐玛瑙瓶、翡翠假山、金刚钻、珍珠朝珠四样贡品进京,趁万寿进贡想换个大恩典。到京后管家串通医生,把没病说成重病,人参珠粉地开方,医金药铺对半分。内兄查三蛋(刑部额外主事)劝他出三万宫门费,他偏不肯"拿钱塞狗洞",听信一个自称内务府司员的旗人文明,把一万银子交他代进,结果那人一去不回。唐二乱子只得回头求查三蛋,商定两万。查三蛋与相熟的太监串通,先扣下一半;到"宫门"那天,两个太监出来把他一顿呵斥,说佛爷有谕不准报效,要拿他交慎刑司治"胆大钻营"的罪,吓得他魂飞魄散。查三蛋假意进去转圜,逼他再添两万,把贡礼扣作当头,方才了结。

36

完整梗概 · 第 36 回

第三十六回 骗中骗又逢鬼魅 强中强巧遇机缘

唐二乱子再交两万后,查三蛋回报贡已进上,赏了个四品衔。他前后花了近十五万,只得这点好处,心里憋屈也只得去谢恩。隔天一个自称师四老爷的旗人上门,说是内务府堂郎中的兄弟:文明骗他一万银子的事已被堂官知道,文明是福中堂的侄少爷,家兄已吓他把未动的九千多两吐出,只是被用掉九百多两凑不成整数,请唐二乱子先借九百多两给文明归原,好让堂官把一万两整整交还。唐二乱子起了戒心,不肯垫钱,宁可再失撇二千:九百多不要文明还,另送师四老爷一千道乏。师四老爷假意应承,次日天黑拿来一张恒利票号的一万银票,换走他两张一千的真票。过后唐二乱子按址去拜,根本没有姓师的住宅;到恒利照票,才知是假票,连报坊官也无处找人。引见下来,他指省湖北照例发往,朝廷连召见都没有,十五万两白赔了。

湖广总督湍多欢内宠极多,原有十位姨太太,人称"十美图",属员又送了两个绝色,成了"十二金钗"。最得宠的九姨太惯在老爷面前搬弄是非,这天因湍制台护着大姨太,撒泼吞"烟"寻死,湍制台急得灌药施救。九姨太的大丫头私下告诉湍制台:那烟盒里装的是剩下的益母膏,九姨太是装死讹诈。湍制台醒悟后索性不理;九姨太等不来人,只得自己装吐收场,从此失宠。候补知县过老爷打听到制台身边无人,请假赴上海,花八百块从苏州买了个女人,又经阿毛的娘做媒花一千二百块买下大姐阿土,带回湖北献给湍制台,一个排十一,阿土排十二。阿土进门半月便从九姨太嘴里套出卖差卖缺的门道,头一桩就替过老爷讨了个上等好缺,过老爷托制台贴身小二爷送她五千两妆敬,从此内线开通。过老爷又把这条门路转给正愁无路的唐二乱子。十二姨太不上两月把全套本领学会,无钱不要,无一事不为。

37

完整梗概 · 第 37 回

第三十七回 缴宪帖老父托人情 补札稿宠姬打官话

湍制台与云南藩司刘进吉是把兄弟,刘调湖南藩司后成了他的属员,路过武昌按规矩缴还宪帖,湍制台偏拉交情不肯收。刘进吉到任不久中风,告病回籍,写信托湍制台照应儿子刘颐伯。刘颐伯到武昌候补,三个月不得差使;长沙公馆又遭大火,刘进吉毕生宦囊烧尽,急怒之下旧病复发,举家投奔武昌。刘颐伯后来才打听出:湍制台嫌他父亲当初没缴帖,又嫌"颐"字犯祖讳,所以压着不派差。父子托文案陆老爷照三代履历重写帖子缴上,刘颐伯改号期伯,湍制台方才转圜。他先拿银元局试探,要刘期伯认下前任二万亏空,刘期伯应承后,他反说刘既拿得出钱便不等差使,把银元局卖了胡道,只委他厘金会办。

胡道走折奏师爷门路,讲定银札两交;制台跟班小二爷却与得宠的十二姨太串通,受了唐二乱子二万五千两。当夜十二姨太撕稿撒泼,哄湍制台亲笔写下唐某名字,趁他睡熟把破稿补贴好,连夜誊发用印。次日唐二乱子上门谢委,生米煮成熟饭,湍制台顾忌声名、又贪一万两找补,只得认下,胡道空欢喜一场,另委次要差事了结。从此十二姨太胆子更大,湍制台竟非她敌手。

38

完整梗概 · 第 38 回

第三十八回 丫姑爷乘龙充快婿 知客僧拉马认干娘

湍制台曾属意九姨太身边的大丫头,后来另收新妾,自觉有愧,想替她配个好丈夫赎罪。他看中署理右营游击戴世昌,托中军王占城做媒,却不好说嫁的是丫头,谎称是亡妻认的干女儿,男家花销全由他承当。九姨太也乐得把这丫头出脱,让她磕头改称呼,小名宝珠,称宝小姐。成亲后湍制台拨银办嫁妆、委差使,不到三月把戴世昌补实游击,又派管带兵轮。宝小姐小人得志,爱听人叫她"姑奶奶",省城官眷争相逢迎,说差使、托人情如同开了字号。她又爱逛庙,武昌龙华寺知客僧善哉最会应酬太太们,特备精室奉承她,借此出卖"风云雷雨"。

瞿耐庵想谋好差使而手头拮据,太太便走这条门路,先与宝小姐同在寺里受戒,百般趋奉,趁宝小姐醉酒磕头认了干娘,次日抬着酒席礼物正式登门,又被带进制台衙门拜见干外公、干外婆。瞿耐庵因此委了清道局差使。瞿太太满心盘算着替老爷再谋好缺,回家却听说老爷跌断了一条腿。

39

完整梗概 · 第 39 回

第三十九回 省钱财惧内误庸医 瞒消息藏娇感侠友

瞿耐庵拾钱滑倒跌断了腿。朋友胡二老爷要请外国大夫,他嫌贵宁可残废;请伤科独眼龙王先生,又舍不得四十五块药钱,只肯花五块扳骨,打算另到制台衙门讨药。王先生生意不成,下手蛮扳,把瞿耐庵扳得昏死过去,瞿太太只肯发四百钱打发,王先生赖着讨足五块,挨了门房两拳,亏胡二老爷赶来添了一块钱才走。胡二老爷仗义出面,三十块包请外国大夫,推拿三次便渐渐能走。

瞿耐庵夫妇年过半百无子,他想纳妾,太太醋心重,死不肯松口。他酒后壮胆跟朋友在汉口吃花酒,回家谎称审案,渐渐胆大,恋上窑姐爱珠。爱珠哭求赎身,他苦于无钱又怕太太,找纨绔笪玄洞商量。笪玄洞专肯替人赎妓、借赌本,一口借他五百五,另送二百贺仪,还把洋街空房借他住。瞿耐庵瞒着太太把爱珠接过门,三夜未回。太太起疑,先到局里查问扑空,又从家人胡福嘴里问出老爷在汉口置了新公馆,立刻率众过江捉人。

40

完整梗概 · 第 40 回

第四十回 息坤威解纷凭片语 绍心法清讼诩多才

瞿太太连夜过江,托夏口厅马老爷派人引路,没问明白就打进洋街一家,砸了个精光,才知错打了姓徐的洋行买办家。再寻到隔壁,瞿耐庵闻讯躲出,楼上只有爱珠。瞿太太正待发作,跟班黄升来报老爷已挂牌署理兴国州,她想到干娘宝小姐的手面,气已消了九分,只装着寻死觅活。瞿耐庵请来马老爷解围。马老爷编造一套说辞:爱珠是朋友们凑钱赎的、暂养在此,"瞿公馆"条子是玩笑讹传;又说瞿耐庵连日不归是奉臬台密令访拿维新党。瞿太太信以为真,托他打点打错人家的事,偃旗息鼓回省。

瞿耐庵谢委后到任,接印当日被穿重孝的王七拦轿喊冤,他嫌晦气,把王七打得两腿见骨。原来前任王柏臣开征后接电报丁忧,他藏匿电报不报,又跌价收粮,半个月收去九成。瞿耐庵接了个空盘,又处处翻前任的案,断案全凭意气,原告被告各打三百,闹得百姓不敢告状、绅士离心,他反自以为政简刑清。

41

完整梗概 · 第 41 回

第四十一回 乞保留极意媚乡绅 算交代有心改帐簿

瞿耐庵查实王柏臣先跌价后闻讣,认定他匿丧,请刑名师爷拟稿禀揭。王柏臣急得没法,帐房师爷出主意:电报是经裕厚钱庄转来的,可托钱庄东家赵员外出面。王柏臣先送酒席、皮衣、朝珠,再求赵员外联络众绅士,把电报说成绅士们爱戴他、擅自扣留。赵员外存心敲竹杠,讨价二千,磨到一千成交,随后送来倒填年月的求减银价公呈,又让众绅士上公禀保留王柏臣回任。不料上头批驳:丁忧例应开缺,指为贿嘱沽名,所请不准。王柏臣只得预备交卸。瞿耐庵原本恨他,听说绅士保留还一度与他和好,批驳下来又翻了脸,交代时事事挑剔。

瞿耐庵的帐房是舅子贺推仁,不知行规,不晓得后任帐房须花一二百两向前任买那本开销帐簿;瞿太太又认定送上司的礼簿子太薄是假,坚持不先付银子。前任帐房见买卖不成,索性拿改簿子另做生意:把衙役工食往大里改,骗取把门的等人孝敬,再把誊改的簿子交出去。瞿太太翻看出几处数目加大,更咬定簿子有假,吵着要扣钱谷老夫子的束脩。

42

完整梗概 · 第 42 回

第四十二回 欢喜便宜暗中上当 附庸风雅忙里偷闲

瞿耐庵夫妇吵着扣束脩,钱谷老夫子闹辞馆,好歹留住。府里喜太尊添孙少爷,瞿太太比照簿子层层打折,送去贺敬六十四元,不料"喜元""六十四"连犯喜太尊父子两代名讳,数目又嫌少,被门政大老爷当面掷回。瞿太太偏不服输,索性不补送,喜太尊奈何她不得,只暗记在心。瞿耐庵此后一应孝敬照簿子打发,处处碰钉子而不自知。

不久湍制台奉旨进京、调署直隶总督,抚台贾世文升署制台。贾制台自负书画,画梅花叫管家依铜钱画圈,好替属员写字画画,借此酬应差缺。候补知县卫占先求画后又来再求,谎称头一张被东洋人抢着买去、卖了二十块,贾制台又惊又喜,留他看画,把藩、臬两司和江汉关道晾在官厅;署藩台噶札腾额年少气盛,怄气回衙,公事也不回了。贾制台的堂母舅想来谋事,半路病倒,打发儿子萧慎(人称小兔子)带信到湖北求助。贾制台吩咐书启、文案代写回信都不称心,说要自己写,一搁两个月,直到舅母来电报说母舅已死,五百银子还未寄出,他反怪表弟躲着不见他。

43

完整梗概 · 第 43 回

第四十三回 八座 荒唐起居无节 一班龌龊堂构相承

小兔子回程在船上被扒手偷光银子,到蘄州告状,知州区奉仁自认晦气,赔银送礼打发他回籍,又连夜上省禀见制台。贾制台起居无节,三更也会客,却也常把传见的人晾在官厅十天半月。区奉仁在官厅等到半夜,遇见已等了一个月的瞿耐庵:原来前任帐房把移交帐簿的数目改小,瞿耐庵照簿孝敬处处得罪人,湍制台一走,靠山戴世昌失势,他被贾制台撤任,传见又不实见,只得日夜守在官厅数砖头。区奉仁托门口花一千两疏通,第三天方得见,两三句话端茶送客。

区奉仁回任前接见新选蘄州吏目随凤占。随凤占禀到十余天未见挂牌,天天到府里伺候,首府替他求了藩台。一班穷困的佐杂太爷见他得脸,团团围住奉承,六十八岁的府经申守尧同他攀谈,同秦梅士等交流出差刮钱的诀窍。随凤占也讲他父亲当年在长清县推让差费、见风使船的门道,众人叹服。正说得高兴,申守尧的老妈来讨衣帽,嚷着家里没米下锅要去当当,申守尧脸上挂不住,一巴掌把她打倒。

44

完整梗概 · 第 44 回

第四十四回 跌茶碗初次上台盘 拉辫子两番争节礼

老妈倒地撒泼,惊动府衙门,亏门政大老爷呵斥才住。老头子秦梅士叫儿子小狗子替申守尧挑衣帽送回。老妈随后算帐讨十三个月工钱加脚钱十二块,申守尧只认三个月,主仆对骂,太太把老妈窝盘下来,仍旧靠当当买米。申守尧穷极,忽闻制台传话佐杂见制台准有坐位,喜出望外,次日一早赶去伺候。三十员佐杂鱼贯进见,贾制台勉励几句便端茶送客。申守尧乐昏了头,茶碗烫手又失了托子,当堂把碗跌碎,溅了制台一身。制台丢下一句"这些人抬举不来",拂袖而入,佐杂们到手的体面就此断送。

随凤占拜辞赴蘄州吏目任,花十二块买张空白五品翎顶奖札充门面,到任后拜遍州衙上下。他生怕年下节礼被前任署事预支,遍访当铺、盐公堂,又连夜吩咐地保知会烟馆赌场窑子一概不准付前任。他查出前任已收了两家当铺节礼,登门追讨,言语不和,两人扭住辫子打到州宅门房,被众人劝开,反遭一班打牌的门政奚落。年下他再讨,人家好歹每家又送一块洋钱。四月秋审,他奉命解犯进省。

45

完整梗概 · 第 45 回

第四十五回 擅受民词声名扫地 渥承宪眷气焰熏天

随凤占到省后因抚台患病,秋审耽搁,眼看端节将到,怕节礼落入代理钱琼光之手,便谎称太太生产,私自赶回蘄州收礼,五月初三把各处的礼都收去。钱琼光发觉,把他扭住要禀堂翁。知州区奉仁因随凤占素日巴结,替他调处:罚他退出十六块津贴后任,又把钱琼光冒失递上的禀帖扣住,吓他一场再给钱了事。

钱琼光得了十六块,感激帐房师爷,备酒在档子班船上答谢,请的二老爷、帐房一个不到,只有跟班萧二爷和堂翁身边一个小爷们赴席。席间周小驴子替乡亲谋划:有桩姑表亲许婚翻悔,想托捕厅出票拿人逼嫁。钱琼光贪图谢仪,收了八块,当天填票拿人。那被拿的汉子情急吞了生鸦片,乡邻抬着人到州衙上控。正值区奉仁得了升用知府的密保,满衙道喜,闻报大怒,斥责钱琼光擅受民词,声言照例揭参。钱琼光吓破了胆,托王二瞎子请出善堂董事等人连骗带吓,答应吊销票子、不管婚嫁,原告方才息讼。随凤占回任,钱琼光交卸回府,一场风波就此了结。

46

完整梗概 · 第 46 回

第四十六回 却洋货尚书挽利权 换银票公子工心计

朝廷因府库空虚,派署户部尚书童子良为钦差,赴东南各省清查财政、筹款。童子良生平最恶洋货,因王爷一句笑话戒烟,熬不住便诈称吃的是云南"本土",照样吞烟泡,还自诩为洋药节流;他敛财专要银子不要洋钱,银票贴了满墙,秘不示人。出京不坐火车轮船,偏走旱道,口称一介不取,沿途夫价领纸有去无回,巡捕"先站"按缺分大小讲价钱。到山东查河工,河工局孝敬数万,平安了事。

平度州知州巴祥甫想升补临清州,听亲家撺掇,花六千置了份重礼送钦差,不料礼单里有盘珠打璜金表,犯了钦差大忌。巡捕趁机讹他二千,串通大少爷做戏:大少爷当众摔了金表,巡捕再谎称表是本地匠人所造、为抵制洋货,童子良信以为真,收了礼,反在抚台面前替巴祥甫说好话,巴祥甫如愿补缺。大少爷白落十二只金表还不餍足,窥见父亲点银票只数张数不看数目,便预配钥匙,趁父亲上岸拜客,用小票换大票,不到五天把整千整百的银票偷换殆尽。童子良始终未曾察觉,这趟差使弄来的钱,八九成落进了儿子手里。

47

完整梗概 · 第 47 回

第四十七回 喜掉文频频说白字 为惜费急急煮乌烟

童子良到苏州,官场震动。藩台施步彤文理不通却极爱掉文,当着钦差错说"量人为出""游戈""鸟匪""茶毒生灵""马革裹尸",被童子良几番挖苦,臊得脸红,臬台萧卣才暗自称快。童子良查帐不信册子,分班传见局所司事,头班松、二班紧,众人碰了钉子。苏州知府卜琼名善于钻营,投其所好,献计清赋:乡绅包缴钱粮多有拖欠,越是绅越要办得凶。童子良正愁筹不着款,委他做总办。卜知府雷厉风行,拿人下监、抄产监追,闹得破家荡产、怨声载道,人送他浑号"剥穷民"。

徐州知府万向荣先因钱庄倒闭亏了一万存款,又借儿子输钱聚赌为由,半夜拿赌,连体面绅士一并拘来,罚银三千五千不等,实则尽入私囊,被同乡都老爷参了一本。朝廷命童子良就近查办,委员先到徐州透了风,万太尊送礼结交,大事化小,又拜童子良为师。童子良病泻,万太尊投其所好送上徐州烟土,又许下年年供应。童子良欣然收下,在行辕架起四炉煮烟,为省炭火工料,把烟土尽数煮好装缸带着上路。

48

完整梗概 · 第 48 回

第四十八回 还私债巧邀上宪欢 骗公文忍绝良朋义

童子良到安徽,一面筹款,一面查办皖北剿匪案:蒋抚台派盖道运、黄保信、胡鸾仁剿匪,滥杀良民、轰平村庄,被御史参劾。候补知府刁迈彭本因蒋抚台一句话失势,被撤了两个差使。他暗中布局,托荐头把伶俐的王妈荐进抚台衙门二姨太太房里做耳目,抚台动静三日一报。探得蒋抚台欠京中钱庄七千银子、被人逼债,他先托人请客放风激得债主逼得更紧,再冒充抚台帐房说客,垫了七千两又贴一百两川资,取回借据和谢帖,夹在手折里呈给抚台。蒋抚台又惊又感,从此另眼相看,委他做总文案。钦差将到,他又预先抄得南京报销的底细,册子呈得又快又清楚,深得童子良赏识。

查办下来参案属实,钦差行文将盖道运等三人摘顶看管。蒋抚台曾下过"迎头痛剿"的札子,怕担指使罪名,密商刁迈彭。刁迈彭不顾与黄保信的把兄弟情分,串通盖道运的郎舅范颜清,设席探监骗取信任,支开众人,把盖道运怀中的札子偷换成"相机剿办";又让蒋抚台抢先用六百里加紧自请议处、奏参三人。折子先到,三人充发军台,蒋抚台仅革职留任。盖道运拿出札子喊冤,才知被换,痛骂刁迈彭已经来不及了。

49

完整梗概 · 第 49 回

第四十九回 焚遣财伤心说命妇 造揭帖密计遣群姬

刁迈彭因钦差童子良和蒋抚台保荐,奉旨以道员发安徽补用,人称“二抚台”,又靠把兄张守财出钱九成买通门路,实授芜湖关道。张守财是做过提督的富翁,七十岁告病回乡,膝下无子,有正太太和十八位姨太太。他病倒后,张太太重金请刁迈彭荐的上海名医,那医生摆架子拖延,到芜湖当晚张守财便断了气。

张守财死后,姨太太渐不服管。一位姨太太因做佛事被拒,在灵前哭骂太太留钱“养汉”,张太太盛怒之下把铁柜里一大捧房产契据、银钱票子投入火炉,烧掉约二三十万产业。刁迈彭赶来,顺势答应替张太太料理家务。他先灌米汤笼络张府几个有权的老差官,委他们当新军管带调离张府;又让张太太放松防范,纵姨太太们出外玩耍。

一个月后,刁迈彭假装在城隍庙拾得匿名揭帖,上写“提督军门开后门”,拿给差官们看,挑动他们请自己出面;随后照壁上又贴出改写“大小老婆开后门”的揭帖,连张太太也编排进去。张太太又气又急,以死相逼,求刁迈彭作主。刁迈彭乘机提出分派:愿走的姨太太每人分当铺当本三万、只准取利,另给一千搬家费,半月内迁出;愿留的永不许出大门。十八位姨太太中倒有十五位愿意分出去另住。

50

完整梗概 · 第 50 回

第五十回 听主使豪仆学摸金 抗官威洋奴唆吃教

十五位姨太太按期搬出张府,十位合租在热闹弄堂里,五人随父母兄弟回家。刁迈彭又借传谕关切之名,一面出告示禁妇女入戏园酒馆,一面派委员昼夜巡查。他又取得张太太信任,替她理清账目,怂恿她拿出三十万顶上海丝厂、六万合开轮船公司,分别保举自己兄弟刁迈峭和侄少爷掌管,张家的家底就此落入他手中。

八姨做东道那天,十二姨、十五姨、十七姨不听劝阻去看戏,散场时被巡兵拉进警察局,称违了道台告示,要每人罚一万。管家胡贵来回传话,先骗三位姨太太在路上交出随身首饰,又从八姨手里骗走全部当铺利钱折子,随后卷款逃走。同夜四姨、九姨、十四姨家遭强盗打劫,三姨、七姨、十一姨家被贼挖洞偷空,常跑道衙门的王福父子同时失踪,事后还掉下胡贵的扎腰为证。

警察局师爷一口咬定二万罚款,八姨凑齐三位的首饰又赔上自己十几件,另送师爷二百块,才把人赎出。众人对证之下,疑心这些案子都是官府串通、刁迈彭指使。番菜馆细崽又讲起自己伙计被青皮讹诈、警察局偏袒,全靠吃教的娘舅出面,亮出教民身份,吓得委员老爷赔礼放人、倒赔碗盏的事,劝各位姨太太只有吃教才不受官的气。

51

完整梗概 · 第 51 回

第五十一回 覆雨翻云自相矛盾 依草附木莫测机关

十位姨太太经商议后一齐入教。教士写信给刁迈彭,要求严限破案、发还作抵首饰、准补利钱折子。刁迈彭先推在下属身上含糊回复,同时加紧哄骗张太太,以织布局、轮船公司等名目把她一百二十几万现钱卷光,又劝她抵押当铺,张家二百多万资财全入他掌握。此时他恰奉旨赏三品卿衔、放出出使大臣,怕坏名声,才回信准姨太太赎回顾物、补折子。

刁迈彭又捏造姨太太入外国籍、串出洋人告张太太“吞没家财,驱逐夫妾”,连日恫吓;预先约一个保人寿的洋人上门,自己随后赶到,当着张太太与洋人一唱一和,吓得张太太跪地求救。他乘机骗张太太叫帐房写下二百六十七万的假抵押据,称家产已全数抵给他经手还债;又哄她拿回笔据,托后任道台将禀帖、抵押据连同捏造的借据一并存案详省,把张太太彻底套牢。

刁迈彭临走把生意交给堂兄弟刁迈昆接手,又给张府旧人派些有薪无权的位子堵嘴,不到一年全被打发走。张太太收不到利钱,赶到上海追查,才知各业都成了刁家产业;告状又因衙门里有案卷处处碰壁,一气一急,病故了。三年后,一个自称张守财弃妾刘氏所生、名叫张国柱的中年军官闯到灵前哭奠,拿出张守财亲笔信和保举文书为证,又交三千银子做佛事、五千银子入公中,三位姨太太将信将疑。他坦然去拜官府,芜湖道接见后大为看重,认他作了张军门之子。

52

完整梗概 · 第 52 回

第五十二回 走捷径假子统营头 靠泰山劣绅卖矿产

张国柱以开吊、送柩回籍为名,先称四川防营裁撤、汇款无望,哭穷试探;又拜芜湖道为老师,收下老师和各州县张罗的二千多银子。本地乡绅刘存恕背后疑心他,张国柱便在席间亮出一纸钦差督办公事中统带营头的札子堵众人口——衙门老夫子看出那札子既非朱笔标日又无内号戳记,是预印空白伪造,却只私下说破,未当面揭穿。随后他以替父亲请恤典需打点为由,说动三位姨太太把房子抵了五万银子。芜湖道晋省替他请恤典、谋差使,抚台念与张守财是把兄弟,答应把刚空出的十几个营头交他统带。张国柱扶柩回籍后,又在安徽带了几年营,索性把芜湖房子卖掉,几万银子尽入私囊。

同一条线上,徐大军机的女婿尹子崇在安徽办善祥公司开矿,招股六十万只收一半便挥霍一空,急于脱手。买矿的洋人坚持内地开矿必须中国官长签字才肯接手。尹子崇拿丈人夸口,与洋人议定全省矿产卖二百万,先付十万定银,限五个月交割,不成加三倍议罚。他赶回北京,拖延两个月不敢对丈人开口。限期将满,小舅爷出主意,买通与徐大军机交好的和尚设素斋,又安排洋人冒充“外国王爷”同席,席间通事谎称请徐大军机题名留念、印入诗集,骗他在预先写好的洋文合同上两次签下名字。

53

完整梗概 · 第 53 回

第五十三回 洋务能员但求形式 外交老手别具肺肠

尹子崇靠骗来的签字把矿卖给洋人,得钱后按三折归还股东了事,大部分落入私囊。风声传开,同乡京官开会声讨,四位御史连折参他擅卖矿产,两江总督又电奏请旨拿交刑部。他逃回原籍,终被知县会同委员毛维新拿获,押解进京,所幸毛维新与他有旧,一路还算优待。

毛维新素以“洋务能员”自诩,其实只把道光二十二年的江宁条约背得滚瓜烂熟。他向文制台禀报考察见闻,得意讲述安庆知府送儿子出洋游学、剃辫子时剃头匠险些剃成和尚头,亏他出主意用剪刀剪的“政绩”。这位制台对属员脾气极大:藩台呈手折被撩在桌上,翰林出身的淮安府递小字手折,被他摔在地下讥为欺他眼花。可吃饭时巡捕报有客来拜,他抬手就打;听说来的是洋人,又回手再打巡捕为何不早报,急忙衣冠出迎。原来他新正法一名亲兵,杀在领事公馆旁边,领事前来问罪,他随机应变,谎称那亲兵是“拳匪”,杀在公馆旁是“杀鸡骇猴”、保全领事,哄得领事大笑而去。

随后淮安府又来报:卖地开玻璃公司的洋人股本不齐已回国;包讨债逼出人命的洋人,被两个出洋学生据理驳倒,反贴几百银子抚恤苦主。文制台不以为喜,反吓得叮嘱淮安府连夜回去弹压百姓、管住学生、好好护送洋人出境,生怕再生事端。

54

完整梗概 · 第 54 回

第五十四回 慎邦交纡尊礼拜堂 重民权集议保商局

文制台抱定“衅不我开”的宗旨媚外,江南官场望风承旨。六合知县梅飏仁,号子赓,人称“梅二缠夹”,父亲梅蔚随钦差出洋,在船上偷外国客人的皮包和餐具,闹出笑话。梅飏仁中举后会试落第,趁山西办赈捐了大八成知县,选到六合。前任制台任内他打过欠钱不还的教民,正得意上禀,换了新制台,被批“糊涂谬妄”,记大过三次。他自此改换宗旨,一心迎合上司。

有回民马二与厨子卢大斗殴,卢大扭告到县。梅飏仁正要责打马二,忽听马二自称“在教”,惊出冷汗,立刻换脸,让马二站着回话。他误以为“在教”就是吃洋教,判卢大罚钱十二块给马二修柜台。后来马二的老师父死了,梅飏仁想借此联络“教中”,备了猪头三牲,深夜亲自到清真寺上祭,惹怒众回民,轿子被拆,狼狈逃回,反把原差打二百屁股遮羞。

上头行文叫地方官提倡商务、接见商人,梅飏仁与老夫子看出真意是要商人捐钱,便在城隍庙设保商局,请典史王朝恩驻局。开局那天商人多不敢来,只到两桌绅衿。席间内阁中书冯彝斋主张仿外国下议院、权在商民,劳主事和梅飏仁却说地方送给外国人也无妨,百姓官儿照样有人要,气得冯彝斋面孔发青。

55

完整梗概 · 第 55 回

第五十五回 呈履历参戎甘屈节 递衔条州判苦求情

梅飏仁靠保商局捐款办学,又常上禀帖逢迎,不到三个月升署海州直隶州。到任一月,海面来了三只外国兵船,他慌忙派州判和学堂英文教习上船探问,得知是路过打猎,并无他意,便电禀南京邀功。文制台指示厚待,又派兵轮管带萧长贵前去接洋提督进省。萧长贵坚持以属员礼跪接,跪在海滩上双手高捧履历报名;上船后又向洋提督磕头请安、单腿献履历,丑态百出,洋提督却始终不肯进省。

第五天夜里洋船拿获强盗十三名。梅飏仁赶去求把强盗交他审问邀功,又得八名洋兵帮押回城,审明都是积年巨盗,忙发电禀铺张自己如何“联络”洋船。制台与洋务文案史其祥商议,史其祥主张自主办案,制台一心讨好洋人,最后折中:五名盗首就地正法,其余送交洋兵官处治。梅飏仁连夜逼教习翻译照会,那教习英文不通,信写得大半看不懂,被洋提督耻笑。行刑时洋提督带兵观斩、拍照,中国兵破衣烂衫,相形见绌。萧长贵送羊酒鸡蛋上船,被洋兵拉辫子取笑。事后谈保举,州判自认头功讨保,梅飏仁含糊应付;州判便拉了翻译连夜上洋船,磕头递上自拟保举的衔条,求洋提督直接写信给制台。

56

完整梗概 · 第 56 回

第五十六回 制造厂假札赚优差 仕学院冒名作枪手

洋提督的信与梅飏仁禀帖同日送到,制台不以为忤,反夸州判、翻译会走洋人门路是“外交好手”,调二人进省委差;梅飏仁得明保引见,萧长贵升了统领。

制造厂总办傅二棒锤,是靠父亲余荫的“落地道台”,在家终日抽大烟。他托父亲旧属王观察说项,随温钦差出洋当挂名随员。温钦差太太在使馆亲手浆洗,把衣裤晾在窗外,被外国报纸当新闻;傅二棒锤则拿钱给师母洗衣,又在茶会上被人围观花翎。半年后他母亲生病,他请假回国,行前求温钦差赏了到英、德、美考察商务、枪炮、学堂的札子——他并不真去,只为履历好看。回国后他买了《英轺日记》等书背熟些洋务话头,进京引见,到南京见制台,凭那纸札子吹得天花乱坠,骗得制造厂总办、银元局会办、警察局会办一串红差,两年后还委署海关道。

其时捐例大开,候补拥挤,有都老爷奏请甄别属员。湖南新抚台奉旨考试,连科甲出身的道府也一体与试。一位六十三岁的截取知府只会做试帖诗,托首府荐了刑房书办王先生指点格式,又想雇他当枪手,不料王先生早被一位同知雇走。考试当天,场中拿住一个冒名顶替的黑大汉枪手——查出来那本卷子,正是抚台二少爷妻舅、一位捐班知府请的。

57

完整梗概 · 第 57 回

第五十七回 惯逢迎片言矜秘奥 办交涉两面露殷勤

枪手案闹到抚台自己亲戚头上,抚台只得虎头蛇尾,交首府斟酌。首府单舟泉教人把枪手装扮成疯子,又验明那位候补知府“当日有病”,只以玩忽记大过三次结案;又贴出手谕假意征求揭发,暗中劝退递禀帖的人,把不服者的名字开单报抚台,放榜时给这几个人虚列一等做甜头,实缺差使仍归抚台私人。单舟泉由此大得抚台信任,引见过班道台,委了学务、洋务、营务三处阔差。

单舟泉最善逢迎。抚台批公事把“法国”错写成“英国”,他不点穿,先把公事夹进去让抚台再批一回,等抚台自己发现,他又一口咬定“大帅改正得极是”,让抚台下得来台。

后来一个游历的洋人打死小孩,被百姓捆送首县。单道台出主意把凶手软禁在洋务局,一面拜会王侍郎等乡绅,说官场定替百姓伸冤、请他们出面与领事硬争;一面对领事夸说百姓如何要闹、全亏自己弹压。领事到后会审,凶手只定监禁五年,领事称已是格外加重。单道台又对绅士说还要力争加重,实则两边买好:抚台夸他能办事,领事感激他,绅士百姓都当他是好官。不料领事回国后仍不甘心,开单禀明驻京公使,归咎湖南绅衿和巡抚,向总理衙门诘责。

58

完整梗概 · 第 58 回

第五十八回 大中丞受制顾问官 洋翰林见拒老前辈

驻京公使照会总理衙门,要求惩办湖南为首绅衿、撤换巡抚。王爷和四位大人推诿拖延,被公使逼上门来只会咳嗽支吾,最后照公使意思办:湖南巡抚换人,由公使属意的山东巡抚赖养仁对调,善于应酬洋人的窦世豪升山东巡抚。

窦世豪佐贰出身,靠陪抚台老太爷下棋故意下和起家,十年做到封疆;办交涉的诀窍是“默许”——洋人要做的事他不置可否,事后洋人反问“你不拦我就是允了”。他上任后外国人天天来找,应接不暇,便托洋人介绍,月薪六百两请了喀先生做顾问官住进衙门。谁知问命案他说不懂中国刑名,问练兵、警察、学堂他说是专门学问,半年一事未办。后来他的外国同乡因挑夫脚钱纠纷来告状,喀先生要求将三名挑夫枭示,首县查明原是洋人赖钱打人、事已了结,窦抚台不肯办。喀先生拍桌大闹,索赔全年薪水,最后赔钱了事辞退。窦世豪又接亲家沈中堂来信,说京里议论他大权旁落、有失国体,才毅然与洋人分手。

沈中堂极守旧,因门生上折请减科举中额,挡驾不收门生帖子;听说要优待出洋学生、改寺院为学堂,气得告病。门生绅筱庵自告奋勇要学“尸谏”上折力争,回家听说广东学政有望落到自己头上,立刻把尸谏丢开;学政落空后想写折子,又值独子生病,拖延几日,最后托人搪塞过去,师生从此冷淡。不久朝廷在保和殿考出洋学生,破格赏翰林,沈中堂被迫当阅卷大臣。新翰林来拜老前辈,他早与甄守球等甲班门生议定抵制:贽见加倍照收,人一概不见,要叫他们把翰林视为畏途。

59

完整梗概 · 第 59 回

第五十九回 附来裙带能谄能骄 掌到银钱作威作福

新赏翰林的几个学生到处碰壁,只得离京谋干,甄守球的抵制之计人人夸妙。甄阁学办菊花诗会,两个儿子的和诗大受沈中堂夸赞;听说大儿子甄学忠指分山东,沈中堂主动写亲笔信给山东巡抚照应。

甄学忠携眷到山东,父亲请内兄于舅太爷随行照看。抚台碍着沈中堂的情面,借河工总办张道台上禀之名,委他买料差使;他又调于舅太爷来工上总监银钱,众人无从下手作弊,都恨于舅太爷入骨。随后他的堂房舅子黄二麻子来投靠,用手本自称“姻愚侄”,磕头请安,极尽低小。他借妹妹留住公馆之机,天天陪姑太太谈天,成了众家人求情的内线,架子渐大;为姑太太送的三片咸肉被厨下二爷偷吃,他大闹一场,逼得对方磕头赔罪,从此众人都不敢惹他。

于舅太爷病倒,黄二麻子殷勤伺候。老人临终叮嘱外甥:死后银钱大事要自己管,“人心叵测,虽是至亲,也都是靠不住的”,又说“黄某人,人是很能干的”,话未说完便咽了气。甄学忠断章取义,当作娘舅保举黄二麻子接手,当天就把银钱大权交给了他。黄二麻子想查于舅太爷的弊账报仇,一无所获;又拿厨房伙食账开刀,硬扣九五扣,逼得管厨的送火腿、托帐房说情,言明以后虚报米价、合伙分肥。从此人人知道舅老爷要钱,凡想沾工上好处的都来行贿,到差使交卸,他的腰包也满了。

60

完整梗概 · 第 60 回

第六十回 苦辣甜酸遍尝滋味 嬉笑怒骂皆为文章

黄二麻子在工上赚了钱,认定做官利钱顶好,捐了县丞指分山东,每天只上藩台、首府两处衙门站班。他听说藩台因给儿孙捐官被几位姨太太闹得请假——大少爷捐道台,二少爷才七岁也捐道台,有孕的二姨太太替未出世的孩子捐知府,连无孕的三姨太太也闹着要捐;又听说首府因抚台发痔疮心情坏,上院回话被喷了唾沫。隔天臬台奉旨护院,抚台与藩台不合、越过藩台保了臬台,藩台气得半死,还得派人去禀贺。黄二麻子一路看透了官场冷暖。

甄学忠靠河工劳绩过班知府,又得道台,劝父亲只给弟弟甄学孝捐个刑部主事,留乡试正途指望。甄阁学年高告病,决定去山东儿子任上养老,派黄二麻子进京迎送;又念胞兄病危,先绕道保定。这位大老大人十六岁下科场,考到四十八岁一无所获,招赘在徐家后仍断不了正途念头,如今一病垂危。

甄阁学赶到时,哥哥昏晕过去,众人已举哀,老妈妈摸出胸口有热气才止住哭。病人忽然坐起,说做了一个梦:先走到一座深山,豺狼虎豹、猫狗鼠猴、狐狸猪羊,各色畜生丑态百出;一声大吼,忽换到一所洋房,里面的人在校对一部书——原来上帝可怜中国贫弱,要把大大小小的官照学堂法子编教科书陶熔好,再放出去做官。正校着屋里失火,后半部“教做官的法子”烧了,只剩前半部指摘做官坏处的,众人商议索性先印这半部:虽不能引之为善,却可以戒其为非。说到这里梦醒,一场大病也随之好了。甄阁学见兄长病减,自往山东做老太爷去了。

取经圆满

60 回故事至此读完

已标记 0/60 回。可以收藏关键回目,或沿故事路线回看整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