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起的盖茨比

尼克·卡拉韦出身于中西部殷实人家，一九二二年春从西部来到纽约学做债券生意，在长岛西卵租下一栋月租八十美元的小屋，紧邻盖茨比的豪华公馆，隔湾与时髦的东卵相望。到西卵不久，他开车去东卵赴远房表姐黛西和丈夫汤姆·布坎南的晚宴。汤姆是尼克大学旧识，豪门出身，席间大谈白人种族将被淹没的"科学"论调。同席的还有高尔夫球星乔丹·贝克。

晚餐间屋内两次电话铃响，汤姆离席接听，乔丹告诉尼克：汤姆在纽约有个女人，竟公然在晚饭时打来。饭后黛西独自向尼克倾诉婚后的不幸，说起女儿出生时她哭着说希望孩子做个"美丽的小傻瓜"，认为这就是女孩最好的出路，尼克却感到她的话里有一种刻意表演的不真诚。临走时黛西追问他与西部姑娘订婚的传闻，尼克否认——那正是他东来的原因之一。

深夜回到西卵，尼克看见邻居盖茨比独自站在草坪上，朝黑沉沉的海水伸出双臂，似乎在微微发抖。尼克循着望去，只看见湾对岸一盏幽微的绿灯，再看时盖茨比已经不见了。

西卵与纽约之间有一片灰谷，上方立着埃克尔堡医生遗留下的巨幅眼睛广告牌。一个周日下午，尼克与汤姆·布坎南乘火车进城，车在灰谷停靠时，汤姆强行把尼克拽下车，带他去见自己的情妇。他们走进乔治·威尔逊经营的车行，汤姆一面敷衍威尔逊买车的事，一面低声约他的妻子茉特尔乘下一班火车进城。威尔逊老实迟钝，以为妻子只是去纽约看妹妹。

三人先后到了茉特尔与汤姆幽会的公寓。茉特尔买了杂志、香水和一只小狗，又邀来妹妹凯瑟琳和楼下的摄影师麦基夫妇，众人喝酒闲谈，闹到深夜。凯瑟琳私下告诉尼克：汤姆和茉特尔都厌恶自己的配偶，打算离婚后结合，是黛西信天主教不肯离婚——尼克明知黛西并非天主教徒，吃惊于这谎话的煞有介事。凯瑟琳还提到她去过盖茨比的宴会，听说他是德皇的亲戚，钱的来路可疑。

茉特尔酒后讲起她在火车上与汤姆初遇的经过，越发放肆。午夜前她与汤姆争执她有没有资格提黛西的名字，她偏要连声喊"黛西"，汤姆一巴掌打断了她的鼻梁。场面大乱，尼克随麦基离开，最后独自在宾夕法尼亚车站等到凌晨四点的火车。

整个夏天，盖茨比的公馆夜夜宴会，客人不请自来，大多根本不认识主人。尼克却是少数收到正式请柬的人。宴会上流言四起：有人说盖茨比杀过人，有人说他战时是德国间谍。尼克与乔丹·贝克结伴，在书房里遇到一个醉醺醺的"猫头鹰眼"男人，对着满架真书惊叹主人的"逼真"做派。

尼克与一位年纪相仿的客人攀谈，两人都是大战时的旧军人，相约明早试飞水上飞机，尼克这才发现对方就是盖茨比本人。盖茨比的笑容给人罕见的信赖感，但说话字斟句酌；他不喝酒，宴到中途接连被芝加哥、费城的电话叫走。深夜他又单独约见乔丹密谈约一小时，乔丹事后只说自己听到了"最惊人的事"，却发誓不能透露。散场时"猫头鹰眼"的车撞断一只轮子翻进沟里，为这一夜收尾。

仲夏尼克与乔丹重新来往，并确认了她不诚实的本性——她曾在高尔夫半决赛上挪动球位险些闹出丑闻，又把借来的车敞着篷淋雨后撒谎。她开车莽撞，却说"出事故要两个人"，还称正因为尼克谨慎才喜欢他。尼克对她心动，但知道自己得先体面地了断家乡那段若即若离的关系。

七月末一天早晨，盖茨比开车来接尼克进城午餐。路上他主动讲述身世：中西部富豪遗孤（却说出"旧金山"），牛津出身，战后浪迹欧洲，战时因战功升至少校。尼克起疑，直到盖茨比出示勋章和牛津合影才暂且信了。盖茨比还说要托尼克办一件事，详情由乔丹·贝克转达。

午餐时盖茨比介绍尼克认识迈耶·沃夫希姆——一九一九年操纵世界职业棒球大赛的赌徒。沃夫希姆误以为尼克是来谈"生意门路"的，被盖茨比否认。尼克在餐厅撞见汤姆·布坎南，刚把两人介绍认识，回头盖茨比已悄然离去。

下午乔丹向尼克揭开往事：一九一七年在路易斯维尔，十八岁的黛西与年轻军官杰伊·盖茨比相爱；黛西曾想赶去纽约为出征的他送行，被家人拦下。次年她嫁给汤姆，婚前夜却喝得大醉，手握一封信哭喊着要退婚，第二天仍照常完婚。婚后汤姆就出了车祸，同车的酒店女侍登了报。六周前黛西听到盖茨比的名字，才认出当年的恋人。乔丹道出盖茨比的请求：他买公馆就为与黛西隔湾相望，夜夜宴会盼她偶遇；如今他请尼克邀黛西来家喝茶，让他"顺便过来"，并要瞒着黛西本人。归途夜色中，尼克吻了乔丹。

深夜两点尼克回到西卵，见盖茨比公馆灯火通明。他告诉盖茨比已约黛西后天来喝茶，盖茨比装作不在意，又笨拙地提出要给尼克介绍一门赚钱的"副业"作为回报，尼克婉拒了。

约定那天下着大雨。盖茨比一早派人替尼克割草，又送来整温室的鲜花，自己脸色苍白、坐立不安，认定没人会来，几乎要走，黛西的车恰在此时到达。盖茨比绕屋一周再从正门进来，重逢场面极度尴尬：他碰倒座钟，黛西强作镇定。他把尼克拉到厨房说这是个"可怕的大错"，被尼克斥为失礼后只好回去。尼克避到雨中半小时，再进门时局面已完全转变：黛西脸上泪痕未干，盖茨比却浑身焕发光彩。

雨停后盖茨比带两人参观公馆。他不经意说出买宅子只花了三年赚钱，与"继承遗产"之说自相矛盾，被追问职业时支吾说做过药材和石油生意。看尽豪宅后，他在黛西面前抖出成堆的英国定制衬衫，黛西伏在衬衫上痛哭。盖茨比指着湾对岸说，她码头尽头彻夜亮着一盏绿灯——如今绿灯又只是绿灯了。夜里借宿的"房客"克林斯普林格为他们弹琴，尼克起身告辞，把忘情的两人留在了一起。

一名记者循着传闻上门采访盖茨比，尼克借此交代他的真实来历：他本名詹姆斯·盖茨，北达科他农家子，十七岁在苏必利尔湖畔划船向富翁丹·科迪的游艇报信，当场改名杰伊·盖茨比，此后随科迪航海五年，做过管家、秘书乃至看护。科迪死后留下的两万五千美元遗产被其情妇埃拉·凯依法夺走，他分文未得，只换得一身历练。

数周后尼克再访，正遇汤姆与斯隆夫妇骑马进来喝酒。盖茨比殷勤款待，提及认识黛西；女主人随口邀他赴晚宴，斯隆却无意相带，三人不等他备车便离去。随后周六汤姆陪黛西出席宴会，宴席依旧奢华，黛西却只感厌恶，汤姆认定这群新贵多是私酒贩子，决意查清盖茨比的底细。散场后盖茨比对尼克吐露：黛西不喜欢这场宴会，而他要的是她亲口对汤姆说“我从未爱过你”，抹掉四年婚姻，再回路易斯维尔从她家中出嫁。尼克劝他过去无法重演，他执意答道：“当然可以。”

为免闲话，盖茨比停办宴会、辞退全部仆人，换上沃夫希姆的人手——黛西每天下午都来。酷暑之日，众人聚在布坎南家午餐，黛西当着汤姆的面与盖茨比眉目传情，汤姆终于看穿二人关系，当即决定全体进城。汤姆强开盖茨比的黄色大车先行，黛西与盖茨比同乘汤姆的小车。途经灰谷加油，威尔逊已察觉妻子另有私情却不知对象是谁，决意带她西迁；楼上的茉特尔错把乔丹当成汤姆之妻，妒恨地盯着那辆黄车。

广场饭店套房里，汤姆当众发难：先拆穿盖茨比的“牛津出身”只是战后军官的五个月旁听，再揭出他与沃夫希姆借药店贩卖私酒的底细。盖茨比摊牌，声称黛西从未爱过汤姆，逼她亲口承认。黛西被推到极点，说出“我从前爱过他——可我也爱过你”，随即崩溃，盖茨比的计划就此落空。汤姆胜局已定，轻蔑地让黛西坐盖茨比的车先走。

返程再经灰谷，茉特尔挣脱软禁冲上公路，被迎面驶来的黄车撞死，肇事车没有停下。汤姆向威尔逊谎称黄车与己无关，一路为情人流泪。到家后，尼克在灌木丛后找到守夜的盖茨比，才知开车的其实是黛西，盖茨比决意替她顶罪。尼克从窗缝窥见汤姆与黛西在厨房里密语、亲密如同共谋，便瞒下这一幕，留盖茨比独自守在月光里。

尼克彻夜难眠，黎明前赶到盖茨比家。盖茨比守到四点，只见黛西到窗口立了一分钟便关了灯。尼克劝他外出避风头——警方迟早查到那辆车——他拒绝了：在知道黛西作何打算之前，他哪儿也不去。这一夜他向尼克和盘托出往事：在路易斯维尔，他这个一文不名的军官借军装混入她的阶层，十月夜里得到黛西，由逢场作戏变成死心塌地；他出征后停战，阴差阳错被送去牛津，等不下去的黛西在春天嫁给了汤姆；他回国后曾用最后的军饷去路易斯维尔凭吊一周。

早餐后园丁要放游泳池的水，盖茨比说自己一夏天没下过水，让他改天再放。尼克临别隔着草坪喊道：“他们都是一帮烂人，你比他们加起来都强。”在城里，他与乔丹通话不欢而散，再打盖茨比家，电话始终占线。

另一边，守着妻子遗体的威尔逊认定黄车车主就是凶手，对着窗外埃克尔堡医生的广告巨眼念叨“上帝看得见”。清晨他步行出门，下午两点半已到西卵，问清了去盖茨比家的路。盖茨比扛着充气垫到泳池等黛西的电话，威尔逊穿过树林开枪打死了他，随后在草地上自尽。

盖茨比死后，警察与记者挤满宅子，后事全落在尼克一人身上。黛西和汤姆当天下午就带着行李出走，没留地址；听证会上茉特尔的妹妹凯瑟琳咬定姐姐不认识盖茨比、婚姻美满，案子便以威尔逊“悲伤发疯”了结。沃夫希姆回信推托不来，芝加哥的同伙打来电话谈生意，听到死讯便挂断。第三天，盖茨比的父亲亨利·盖茨从明尼苏达赶来，向尼克展示儿子寄回的豪宅照片，以及他少年时在旧书后页写下的作息表和“总决心”。

葬礼冷清：寄居的房客只来电讨回一双网球鞋；尼克亲赴纽约恳求，沃夫希姆自称“是我造就了他”，仍不肯沾手命案。墓园里只有盖茨老人、尼克、牧师、几个仆人、一名邮差，和唯一赶来的旧客猫头鹰眼镜人；黛西连一朵花也没送。

尼克决意回中西部。临行前与乔丹了断，她已与别人订婚，反指是尼克在电话里甩了她。十月他偶遇汤姆，证实那天是汤姆把黄车车主的名字告诉了持枪上门的威尔逊，而汤姆自认理直气壮。尼克握手作别，看透这对夫妻撞碎了别人便缩回金钱里。离开前夜，他擦掉盖茨比台阶上的污字，躺在沙滩上遥想那盏绿灯：我们奋力向前，却被浪潮不断推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