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世同堂

祁老太爷最怕庆不了八十大寿，历经过战乱的他养成了囤三个月粮和咸菜的习惯，认定北平的灾难超不过三个月。芦沟桥炮声传来，他把长孙媳妇小顺儿的妈叫来询问存粮，又训斥二孙媳贪玩、担心三孙瑞全惹祸。儿子祁天佑从布铺回来，神色不安地说时局不好，老太爷便命人把顶门的大破缸准备好。

介绍小羊圈胡同葫芦状的布局和祁家院落的格局、住户安排，以及祁老人在胡同里的地位。接着逐一描写邻居：一号钱家是清高寡言的诗人家庭，与祁老人交情最好；二号李四爷是热心肠的窝脖儿，受全胡同爱戴；三号冠家气派浮华、攀附权贵，冠晓荷和胖太太大赤包儿、姨太太尤桐芳都让祁老人反感；四号、六号是杂院，住着剃头匠、车夫、棚匠等各色人等。

祁老人用装满石头的破缸顶住街门，对局势仍判断三天内会平定。家人反应各异：天佑守铺子，儿媳病重，瑞宣沉默，瑞丰夫妇玩牌解闷，小顺儿的妈一边安慰老人一边暗自应对。钱默吟先生破天荒来访祁家，表达对北平陷落的忧虑，瑞全慷慨激昂地主张抗战。这时冠晓荷追来想结识钱先生，钱先生径直离去，让冠晓荷碰了软钉子。

北平陷落，小羊圈一片死寂。李四爷告诉大家预备白布以备挂日旗，孙七愤然表示不挂。瑞宣在责任与屈辱间煎熬，既想当亡国奴，又不能丢下老小。瑞全坚决要走，兄弟二人约定“你去尽忠，我来尽孝”。白巡长托李四爷通知有书的人家焚书，李四爷转告祁家。瑞全把焚书交给大哥，自己准备去投身抗战。

瑞全主动替大哥去钱家报信，提醒钱先生烧书。钱先生告诉他，自己的儿子已离家去抗日，并鼓励瑞全也出走。瑞全深受震动，决心离开北平。回家路上遇到冠家小姐招弟，她对城陷毫不在意，还邀瑞全打牌，令瑞全失望又矛盾。他彻夜难眠，在儿女情长与救国责任之间挣扎，最终决定投身抗战。

北平陷落后，祁老人、祁天佑、祁瑞宣、祁瑞全等老中青三代，以及小崔、小文、孙七、刘师傅等普通市民都陷入惶惑与苦闷，不知何去何从。唯有冠晓荷暗自高兴，指望日本人能给他官做。他决定出门活动，雇小崔的车，小崔因怀疑他与日本人勾结而拒绝；大赤包打了小崔，桐芳袒护小崔。小崔负气离去后，冠晓荷与大赤包决定外出寻找门路，大赤包扬言哪怕砸开铁门也要叫汽车。

小崔的遭遇传到孙七和全胡同耳中，大家一致认为冠家没人味儿；白巡长劝小崔少说话、别得罪人，并感叹坏人即将抬头。日本人对占领后的政治安排尚无头绪，北平只是军事占领。冠晓荷夫妇奔波数日毫无进展，发现权力中心在天津。大赤包于是让晓荷联络旧友，自己另走内线去拜访滞留北平的阔太太、姨太太，并命令两个女儿也去活动。高第拒绝，认为给日本人找官做丢人；招弟害怕被日本兵搜身。大赤包走后，招弟骗得钱想出去玩，高第却想起邻居钱仲石，表示宁可嫁个司机也不愿向日本人求官。

瑞宣为难是否按旧例给祖父办七十五寿宴，韵梅主张照旧办理，免得老人不快。天佑回家报告铺子虽开门却无生意，自己对时局和进货犹豫不决。瑞宣去学校探问，路上遇见日本兵，深感耻辱；到教堂学校后，意大利神父窦神父冷嘲中国人临战退缩，又说“改朝换代是中国常事”。瑞宣愤而辞去该校四小时中文课。回家途中又遇净街，听白巡长说是为日本要人清道。瑞丰告知学校发维持费、将有日华负责人出面。瑞丰劝大哥在外国人办的学校多谋钟点，瑞宣当众说出已辞职。天佑替他圆场。瑞宣向瑞全讲述经过，瑞全赞赏大哥还有骨气，二人约定时机成熟让瑞全出走。

日本军阀本无完整政治计划，攻陷北平后不得不借助政客与汉奸维持统治，使躲在天津的失意军阀官僚们争相钻营。冠晓荷四处奔走仍无眉目，却从一些文人处学到以诗画、花草与日本结交的说法，遂想拉钱默吟出面办诗画社以吸引日本人。他到祁家向瑞宣探问钱默吟动向，并邀瑞宣参与，瑞宣冷拒。回家后，大赤包因赌博赢钱、结识阔姨太太而信心十足，催冠晓荷继续活动。冠晓荷出门后，桐芳与大赤包大吵，既因平日积怨，也因桐芳是辽宁人、痛恨日本人；高第劝住桐芳，并向她吐露对钱仲石的好感，桐芳同情并答应帮她打听。

八一三上海开战的消息传来，小羊圈居民普遍振奋：瑞宣哼起《满江红》，瑞全想立刻去上海参战，天佑太太也精神好转，小崔、孙七热议中国飞机，李四爷接下出殡活，刘师傅忙着拆棚防轰炸，马老寡妇也出门探望。只有冠晓荷因前途未定而沮丧，担心中国若获胜自己将难堪。大赤包骂他懈怠。英国府摆台的丁约翰来访，带来半瓶酒，并传外国人断言中国三六个月必败；大赤包听后更加兴奋，催冠晓荷抓紧投靠日本人，冠晓荷重新鼓起劲头。

日本人占领平津后急于稳定局面，冠晓荷却只顾谋官，与大赤包奔走数日毫无结果。街上流传钱仲石开车把一车日本兵摔下山涧的传言，瑞宣担心牵连钱家，请李四爷嘱咐邻居保密。小崔把消息告诉尤桐芳，桐芳又告诉高第，招弟偷听后转告冠晓荷。大赤包怂恿晓荷向日本人告发钱家以邀功。高第得知父母可能陷害钱家，夜里翻墙进入钱家报信。钱默吟得知次子死讯后镇定自若，随后叫来瑞宣，告诉他自己收留了一名受伤的王排长，请瑞宣设法送他出城。

瑞宣叫醒瑞全，告知王排长的事，并提议瑞全与他一同扮作出殡队伍中的孝子，由李四爷领杠混出城。瑞全兴奋应允，兄弟二人彻夜长谈。次日清晨，李四爷带瑞全和王排长离开。瑞宣在家焦急等待，直到午后李四爷回来报信，说他们已成功出城。

瑞全走后，瑞宣对祖父谎称学生搬进学校。瑞丰识破后质问，却只担心老三影响自家收入和安危，瑞宣怒斥其自私。学校开会决定下周一复课，暂保学生不失学。瑞宣回家发现小羊圈被封锁，日本宪兵在冠晓荷带领下逮捕钱默吟，白巡长被迫同行。钱大少爷孟石冲出来护父，白巡长为保护他假装打他是烟鬼。钱默吟从容被捕，瑞宣在街上看他远去。邻居们从此知道冠家是汉奸，大赤包却在家中庆功。

中秋将近，北平却没了往年的热闹。祁老太爷想照常过七十五岁生日，上街发现市面萧条、中秋气氛全无，意识到日本人连他过生日的权利也夺走了。他在兔儿爷摊前买了一对小泥兔儿，听小贩感叹手艺要断了根。路遇钱太太，她正因丈夫被捕、长子病危而去当铺当东西，拒绝祁老人借钱。祁老人想求冠晓荷说情又作罢，回家把兔儿爷给了重孙，自己却对孩子们“明年还能买更大的”的追问无言以对。

城外秩序崩坏，盗墓成风。常二爷进城为祁老太爷祝寿，带来新小米，并告知祁家祖坟可能被盗的险情，承诺尽力照看。因城门突然关闭，常二爷留宿祁家。生日当天没有亲友登门，市面冷清，天佑空手而归。瑞丰夫妇盘算巴结冠家以求出路。一家人勉强吃了寿面，气氛压抑。城门再开后常二爷匆匆离城，祁老太爷心力交瘁，躺下未起。

中秋节当天，程长顺沿街叫卖却一无所获，孙七感叹生意难做、日本占领让生活没有出路，小崔因车厂过节仍收车份而扎破车胎泄愤，小崔太太则因长年饥寒交迫而与丈夫争吵。马寡妇劝大家忍气吞声，并拿出饺子安抚小崔家。祁家节日冷清，祁老人和天佑太太卧病，瑞宣因韵梅准备拜月而与她拌嘴。瑞丰夫妇穿新衣去冠家送礼，受到冠晓荷、大赤包的热情款待，四人凑成牌局。麻将刚开打，西院钱家传来妇人的痛哭，大赤包强撑镇定继续打牌，但哭声愈烈，高第与桐芳欲去钱家探望，被大赤包喝令拦阻，二人仍跑了出去。瑞丰太太因牌局中断而大怒，拽着瑞丰离去，冠家夫妇则在院中互相指责。

孙七、李四妈、瑞宣、李四爷先后来到钱家，得知钱孟石病亡，钱太太与少奶奶哭昏过去。邻居们分头帮忙：李四妈劝慰，孙七去送信，李四爷筹划丧事，瑞宣守在钱家并找韵梅来劝问。钱太太的弟弟陈野求和少奶奶的父亲金三爷先后赶来；桐芳与高第也送来金戒指和二十五块钱表示心意，李四爷代为收下。祁老人听闻噩耗后深受打击。瑞丰偷听瑞宣向祖父禀报，随后以时局为由劝瑞宣少管钱家、多亲近冠家，并威胁要分家，二人争吵起来，惊动母亲和祖父。瑞宣最终压下怒气，决定尽全力帮钱家，并在钱家守了一夜灵。

钱家婆媳止住号哭，钱太太眼中露出异样的光。李四爷按简单从俭的原则操办丧事：买口结实棺材、停灵五天、十六杠出殡、不请和尚。金三爷答应承担二百元以内费用，陈野求因家境贫寒无力出钱。出殡那天，全胡同人含泪目送，钱太太把一卷未裱的字画放进孟石棺中。瑞宣、小崔、孙七等人送殡，野求体力不支与瑞宣在鼓楼留步。临别时，野求因八个孩子缺粮向瑞宣借五块钱，瑞宣给了他五块。瑞宣独自走到什刹海，面对亡国现实与自身无力感到沉重。

钱家棺材抬走后，大赤包立即向高第、桐芳发难，三人在冠宅大吵，晓荷躲起来等待时机。瑞丰奉命前来劝架，摆出一副公允姿态，最终把三人劝开。冠家于是谈起给高第找婆家，大赤包邀瑞丰夫妇搬进冠家南屋，瑞丰当场点头，又答应替晓荷打听钱家有无字画出售。回家后，瑞丰太太对搬入冠家兴奋不已，决定仍在祁家吃饭以省开销。傍晚，送殡的人迟迟未归，瑞宣和四大妈焦虑等待。终于，金三爷、李四爷等人带钱少奶奶回来，告知钱太太在坟前撞棺自尽，少奶奶哭昏过去。正商量如何再办丧事时，瑞宣在门洞发现浑身是伤、爬回家的钱默吟。

天黑后，送殡诸人返回钱家，钱少奶奶被抬下车，钱太太已撞棺身亡，金三爷疲惫不堪，李四爷忙着安排暂厝尸首。瑞宣决定亲自去找陈野求，却在门洞踩到趴在地上的钱默吟。大家把重伤的钱先生抬进屋，见他受尽酷刑、神志恍惚，口中念叨"再打吧""三号受刑"。他忽然想起冠晓荷，执意要去质问，瑞宣和金三爷搀扶他跟到三号院。冠氏夫妇正陪一位军人及女友打牌，钱默吟当面质问晓荷的心是哪一国的，金三爷怒不可遏，把晓荷连人带椅掀翻，又打落大赤包两颗牙。军人不敢动手，晓荷钻桌求饶。金三爷背起钱默吟离开，并自报家门。冠家夫妇事后低声咒骂，扬言报复。

李四爷深夜寻访外科大夫救治被日军打伤的钱先生，大夫拖延索费，最终李四爷以三十元诊费将其请到家中。大夫敷衍诊治，只用白药和几片西药便要了事，瑞宣愤而只付五元，金三爷将其赶出门。瑞宣亲自为钱先生清洗伤口、敷药喂药。陈野求赶来探看姐丈。金三爷、瑞宣与野求商议钱家后事：请李四爷安葬钱太太、钱少奶奶留下伺候公公、众人凑钱维持生计。钱先生在昏迷中仍因伤痛而抽搐哀叫。

学校开学，校园与教员室一片沉寂，校长借病缺席，瑞宣面对学生无颜多言，只说次日上课便逃离课堂。他深感亡国之耻，转去钱家服侍钱先生。西医诊断钱先生外伤可愈，但神经受创需长期静养。战事节节失利，瑞宣被困于北平与家庭之间，既恨自己不能奔赴前线，又只能以看护钱先生自勉。祁老人携小顺儿探望钱先生，目睹老友惨状，终于相信日本人的残暴，深受打击。

钱先生日渐好转，瑞宣当掉皮袍买鸡熬汤；钱少奶奶执意亲自侍奉公公。金三爷每日来看望，自觉为亲家办了大事。冠晓荷从政客处打听政局与新民会门路，决意投靠新民会谋官。新民会策划庆祝保定陷落大游行，蓝东阳改名投稿媚日并加入新民会，拉拢瑞丰任副领队。瑞丰得意应允，回家向胖太太与大嫂炫耀。韵梅忧心瑞宣。瑞宣得知游行消息，准备辞职不参加。

补叙小文夫妇身世：出身贵族而衰落，以票友与胡琴谋生，待人从容自尊。冠晓荷觊觎文若霞，日日往六号走动，促成大赤包与尤桐芳联手制止。大赤包威胁打断其腿，桐芳拜访若霞亦未得明确拒绝。冠晓荷仍去戏院捧场，被两位太太揪出。日军入城后，冠晓荷想借新民会献艺巴结，到六号邀棚匠刘师傅耍狮子，刘师傅以祖坟在保定、不能庆祝保定陷落为由严词拒绝。冠晓荷碰壁后遇瑞丰，二人互相奉承，冠请蓝东阳吃饭，瑞丰提议将高第介绍给蓝东阳。

双十节，新民会组织学生游行庆祝保定陷落。学生们低头含泪、倒提小旗，默默走向天安门，以沉默表达屈辱与抵抗。瑞丰穿中山装当副领队，在操场喊口令失败，老工友姚师傅代为打旗；一路上瑞丰也从热闹转为恐惧沉默。瑞宣得知当日是双十节，本欲前往天安门，途中听小崔骂学生，羞愧折返。冠晓荷到天安门想引起日本人注意。会场被日军包围，台上汉奸与日本武官讲话无人响应，学生将昭和糖与小旗掷于地上。冠晓荷远远鞠躬，称赞“会开得很好”。

瑞宣担心天安门前日本人举办的市民见面会难免流血，既盼北平人有所反抗，又怕学生牺牲。瑞丰散会后回来，因穿了中山装被冠晓荷夸赞，二人去吃饭；烤肉铺因战乱无肉可卖，改去四川馆，瑞丰几杯酒下肚便把亡国忧虑抛到脑后。回家后瑞丰向家人吹嘘大会太平顺利，瑞宣却失望于知识界竟无血性表现。这时小崔拉车回来，头上带伤，讲述自己把一名坐车不给钱的日本兵打倒在地，对方求饶时开口说中国话，原来是东北沦陷后被驯化的中国人；瑞宣向小崔解释九一八后一代东北青年如何被洗脑，小崔追问若北平长期被占，这里的小学生是否也会变成那样，瑞宣听后毛骨悚然。

瑞宣不再去学校，家庭收入拮据，他得想办法挣钱养家，却又不愿眼看学生沦为亡国奴。他夜夜赶去友人家听南京广播，从中央电台的声音里寻找国家尚存的感觉，也更崇拜胡阿毛、八百壮士这样的抗日英雄。他每日伺候重伤初愈的钱默吟，发现钱先生对狱中遭遇闭口不谈，却开始羡慕金三爷的健壮体魄，瑞宣由此悟出钱诗人已生出报仇之念。钱少奶奶怀有遗腹子，钱先生盼她生个会打仗的孩子。回到家中，瑞宣又见祁老人、天佑太太袒护孙辈，小顺儿挨打变成一场哭闹与和稀泥，他痛感亡国奴家庭教育只剩软弱，不知钱诗人盼望的战士是否还来得及诞生。

冠晓荷用酒饭和殷勤把蓝东阳哄得服帖，冠家牌桌上赢了蓝东阳八十块钱。次日瑞丰本想为蓝东阳和高第牵线，蓝东阳却因输钱大发雷霆，威胁要撤瑞丰的职，并扬言向日本人报告瑞丰的三弟逃出北平参加游击队。瑞丰又急又怕，一拳把蓝东阳打倒，以为出了人命，跑回家找瑞宣。瑞宣陪他去有电话的牛宅打听，得知蓝东阳刚出门。正逢巡警和便衣来查户口，白巡长暗中帮衬，瑞宣只得对外宣称老三病故。随后邮差送来老三的信，瑞丰怕惹祸要烧掉，瑞宣却珍藏起来，并劝瑞丰趁蓝东阳尚未告密，离开北平去做个自由的中国人，瑞丰却恋栈不肯走。

天气渐冷，煤源断绝、价格飞涨，祁家为无煤过冬发愁，瑞宣这才意识到亡国之苦未必是一刀一枪，也可能是慢慢冻死饿死。太原陷落，日本人又要组织庆祝游行，瑞宣去学校察看学生状态，却发现青年们在羞耻与麻木之间挣扎，街上还有乞丐被驱赶着装扮游行。棚匠刘师傅向他慨叹人心涣散，自己虽想投军抗日报国，却苦于有家口无盘缠。瑞丰此时只顾打听中山公园唱戏。瑞宣把老二失业的真相告诉母亲，母亲担心蓝东阳告密会连累全家；瑞宣于是正告瑞丰，与其坐等被捕，不如逃离北平为国家做事，至少做个自由人而非奴隶或汉奸。瑞丰被大哥的诚恳打动，却说要先和二奶奶商量。

蓝东阳苏醒后在学校散布瑞丰骗钱挨打的谣言，又想去告密，却听说告密没有赏金，想敲诈又怕再挨打，便把秘密暂时揣在心里。他再到冠家，见大赤包已当上妓女检查所所长，冠晓荷在门口贴喜报炫耀。瑞丰夫妇也来道喜，并宣布瑞丰靠太太二舅的关系当上了教育局庶务科科长；蓝东阳又恨又妒，却不得不巴结。冠家夫妇、蓝东阳随后提着礼物去祁家贺喜。祁老人和天佑太太本为孙子做官高兴，听说老二要搬走又很伤心。瑞宣起初松了口气，继而拉住瑞丰直言：在日本占领下为日本人做官就是汉奸，劝瑞丰放弃科长职位、逃出北平。瑞丰听不进去，反以为大哥嫉妒自己，随后冠、蓝、大赤包一伙登门贺喜，祁家人避而不见。

上海战事失利、守军撤退的消息传到北平，小羊圈胡同的居民陷入新的苦闷与惶惑。孙七给小杂货铺伙计剃头时从报童口中得知号外；小崔与程长顺为南京能否守住激烈争辩；刘师傅因国家前途与丁约翰发生争执，却被对方以“你也没去打日本人”顶得无言以对。丁约翰带着黄油去冠家向刚就任所长的大赤包道喜；冠晓荷盘算借金三爷联络地痞流氓，大赤包则忙于扩张权势，高第因母亲要把她嫁给李空山而痛苦，尤桐芳提议陪她逃走。祁家三位老人与李四爷相聚，国事与家事都令他们压抑；天佑太太担忧小三儿，祁老人为两个孙子离散、上海失守而灰心。钱老人能坐起一会儿，听说上海败退后整天不语；瑞宣告诉他消息后独自去酒馆喝了六两白干。

南京陷落的消息传来，瑞宣在上学途中得知后痛哭返家，广播电台却升起气球庆祝。瑞丰夫妇先到冠家，大赤包正谋划联络流氓、笼络李空山与蓝东阳、盘剥妓女与暗娼，南京陷落让她更觉可以稳坐所长之位。瑞丰劝大哥瑞宣运动中学校长职位，瑞宣拒绝，瑞丰愤而离去并在院中嚷出伤母之言。瑞宣向祖父、母亲表明决不与日本人合作的态度，祁老人哀求他不要离开这个家。蓝东阳随后到冠家，听说校长出缺，张口就要花钱买，还威胁瑞丰；胖菊子与他争吵，冠晓荷也想谋职，大赤包提议三人结为盟兄弟以共同营私。

瑞宣看到华北伪政府人员名单，认出仍是旧军阀官僚，更深信日本人只会扶植走狗。他把瑞丰、蓝东阳、冠晓荷也看作与大汉奸同类，但因无力惩治他们而自嘲。听到蒋委员长继续抗战的宣言后，他重燃希望，决心在沦陷的北平守住底线，并去找钱先生倾诉。同日，钱先生正尝试下床走路，听到南京陷落便强行站立，却摔倒在地，意识到腿伤严重。他回忆起被捕后的经历：在日本宪兵队挨打、被关入囚室，同室的中年人、青年学生及其恋人翠英无辜受难，翠英被日军拖走凌辱致死，中年人被以“传染病”名义拖走，青年学生被迫签字后抱尸离去。这些遭遇使钱先生从求死转为立志复仇、活下去。

钱先生独自在囚室中把仇恨化为抵抗的意志，决心不再求死而要活着复仇。他再次受审时拒不招供，惨遭鞭打昏迷；之后日本人改用美酒、诗词拉拢，他也断然拒绝，宁可挨饿三日。新囚犯陆续被酷刑折磨，他暗中鼓励他们挺住。最终一个自称错捕、在帮的人将他保出，他糊里糊涂被推出大门。钱先生凭着最后一点力气爬回小羊圈胡同，回到家中，受到瑞宣、金三爷、李四妈的照拂。他托付金三爷把怀孕的儿媳和未出世的孩子接走抚养，并立誓戒酒摔杯。内弟野求来访，说自己在日本人组织的新政府里找了差事，还送来十五块钱；钱先生大怒，把钱摔在野求脸上，却仍赠他两张古画去变卖谋生。画却已被钱太太放入孟石棺中陪葬。

春天降临北平，小羊圈的人家却依旧愁苦。小顺儿和妞子因贫穷不能买泥饽饽模子，只能从大人谈话中听说钱家房空、少奶奶回娘家、钱老人失踪，又羡慕冠家过年的热闹。他们得知冠先生把空房租给日本人，还学日本人罚跪的样子玩耍，被母亲制止。常二爷进城给马家少爷买六神丸，在西直门被日本兵搜去身上带的十块钱并打耳光，又被中国警察拖到瓮圈里罚跪。他忍辱进城把药送到祁家，向祁老人和瑞宣哭诉遭遇，感叹“改朝换代”。瑞宣替他买来药，常二爷决定此后不再进城。小顺儿听说常二爷的事，装作日本人罚妹妹下跪，被妈妈打了屁股。

台儿庄大捷后，日本人强令每院购买日本收音机。冠家、小文家率先购置，四号院孙七、小崔拒绝，马寡妇与长顺也坚决不买。长顺的留声机生意因此彻底垮掉，便常去祁家向瑞宣学英文。瑞宣在抗战消息鼓舞下由悲观转为坚定，把皮袍当掉给钱先生治病，对法币禁用、书店被控等侵略行径愈加痛恨，但只能在学校暗中观察日本秘书、鼓励学生。钱先生失踪，瑞宣相信他去从事抗日活动。长顺受瑞宣影响，提出要参军当炮兵，瑞宣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内心自责不该因外婆而阻拦青年报国。

大赤包出任妓女检查所所长，高亦陀投靠她当秘书，表面逢迎，暗中盘算取而代之。冠晓荷虽与大赤包、蓝东阳、瑞丰结为盟兄弟，却仍无官职，眼见太太得势、高亦陀受宠，愈发焦躁。大赤包得意于权势与物质享受，把桐芳赶到下房，将冠家改建成三个客厅招待各色人等，抽头聚赌、宴请日本人，自诩为汉奸们的女英雄。冠晓荷为挽回面子，出租钱家房子给日本人，编造“四部全书”名册送礼，还发现日本人迷信而只送三样礼，但始终捞不到实职，只能在胸口疼痛中继续钻营。

端阳节临近，北平物资匮乏，小顺儿的妈买不到樱桃、桑葚、粽子、神符，只能给孩子做一串“葫芦”。天佑生意萧条，被迫在节前裁掉两个徒弟，心中痛苦却不敢回家。瑞丰酒足饭饱后来祁家炫耀，劝瑞宣巴结日本教官。瑞宣想起日本教官山木在儿子阵亡后向学生宣称日本“救中国”的训话，认清其战争狂热，决定不再因循，要另谋生路。他带着矛盾去找英国老师富善先生。富善先生责备中国人丢掉北平，瑞宣奋力争辩，最终富善请瑞宣下星期一到自己那里当助手。

瑞宣从东城回来，得到洋事虽解燃眉之急，却深感为家弃国是逃避责任。他在西单买了二十块五毒饼，遇见刘师傅，刘师傅因去北海“应卯”未表演而羞愧，又被程长顺无心一问激怒。五毒饼让祁老人高兴，瑞宣告诉家人找到新事，老人们欢喜，他却更觉惭愧。母亲看穿他的不快，谈话中自责连累了儿子。瑞宣给学生写下一封极简的辞职信。小崔拉车回来，向瑞宣讲述偶遇钱先生：钱先生消瘦而目光明亮，劝小崔去当兵，小崔因刚给瑞丰拉包月不肯走。钱先生留下一张神符，瑞宣回家发现符背写有新诗，号召人们脱去长衫、离开北平、参军抗日，字字刺痛他的心。

瑞宣一夜难眠，决定次日去茶馆等候钱先生。丁约翰提啤酒来贺喜，被瑞宣冷拒。刘师傅随后找来，说昨晚遇见钱先生，受他激励决定出城抗日，请瑞宣每月接济家中六块钱，瑞宣答应。冠晓荷、大赤包、蓝东阳、胖菊子、丁约翰一伙又来贺喜，硬挤进祁家，瑞宣厌恶却无法驱赶。大赤包提议打牌庆贺，瑞宣以家教为由拒绝，晓荷转说到冠家去办。瑞丰跑来向大哥道喜，瑞宣只能冷笑。韵梅解围送走众人。小崔来给瑞丰拉包月，向瑞宣道喜，瑞宣告诉他仍在日本人手心，小崔却因日本人才得好事而心安理得，瑞宣指出这想法与冠家无异。冠家客厅里，众人转而议论瑞宣不识时务，丁约翰以“英国派”为他开脱，大家释然。

往年北平的夏天瓜果丰饶、生活闲适，祁老人可以逛护国寺、浇花、给重孙带回吃食，天佑太太能做些轻巧活计，瑞宣可在图书馆和北海消磨时光。但今年日本占领后，一号胡同搬进两家日本人，邻居都感到精神上的压迫与威胁。冠晓荷主动巴结日本人，而那两个日本男孩在街上横行霸道，把小顺儿骑在身下当马。韵梅忍无可忍，冲出去把日本孩子抡倒在地，拽起小顺儿。祁老人担心惹祸，瑞宣却暗暗佩服韵梅的反抗。瑞宣自己也因处处遇见日本人而憋闷，富善先生不断带来中国失守的坏消息，更使他难堪。七七事变一周年时，他听到委员长的广播，感到与全国同胞同呼吸，于是请假躲在家里，不愿看日本人庆祝。

瑞丰、胖菊子每逢周日都来向瑞宣炫耀应酬和穿戴，冠晓荷也来标榜自己与英国府、日本人都亲近，令瑞宣头疼。瑞宣出外寻找钱默吟，始终不得。程长顺来问是否该离开北平，瑞宣一时冲动说有志气的人都该走。长顺却回来哭诉走不成：外婆的一千元法币因日本人限期换钞而变成废纸，祖孙生活无着，他得留下养活老人。瑞宣只能建议把钱托给熟识的山东人带到后方。接着陈野求来访，脸色青绿、手颤、已染上大烟。他讲述钱默吟在画展上怒斥画家粉饰太平，又坦白自己与默吟绝交，因为他做不到脱去日本钱买的衣服、不为日本人做事。野求痛悔自己软弱堕落，瑞宣无言以对。

广州陷落、我军自武汉后撤，北平日本人狂欢，以为和平在即、华北将永远归日；但中国并未投降。日本人加紧利用汉奸，改组新民会，蓝东阳因相貌卑劣被日本人视为可靠，提拔为宣传处处长。冠家为他庆贺，大赤包见处长比科长大，又想将高第许配给蓝东阳。高第厌恶李空山，大赤包遂让招弟去敷衍他。招弟在妈妈与妓女的耳濡目染下迅速堕落，主动与李空山到公寓鬼混。李空山借机大批捕人勒索。大赤包发现招弟彻夜未归，怒不可遏又不敢去找李空山拼命，高亦陀自告奋勇前去寻人。高第与桐芳在西直门外谈心，桐芳暗示自己另有打算，送给高第一只戒指作纪念；高第表示绝不会嫁给李空山或蓝东阳。

高亦陀在公寓找到招弟，立刻看透她与李空山的关系。他一边恭维招弟，一边怂恿李空山娶招弟，并借机向冠家索取嫁妆、大办喜事，自己从中捞取现金。李空山懒洋洋地答应。高亦陀回冠家报信，大赤包虽恨李空山，但忌惮其势力，在高亦陀与冠晓荷的劝说下，渐渐默认这门婚事。冠晓荷反而高兴，想借女婿谋个官职。第二天招弟若无其事地回家，蓝东阳闻讯赶来，因嫉妒李空山得到招弟而愤然离去。胡同邻居议论纷纷，小崔、孙七等人把它当作冠家当汉奸的报应。大赤包与招弟故意打扮得更招摇，以无耻对抗舆论；冠晓荷则上街向人感叹为人父母不易。

陈野求因找不到钱默吟，转而亲近钱家新生的遗腹子，并借送礼与金三爷成为朋友。北平因日本人涌入和乡下难民进城，房租暴涨、房屋奇缺，金三爷做房屋中介生意兴隆，渐渐把日本人当成给自己带来财路的“朋友”，淡忘了仇恨。钱少奶奶坚持等公公回来给孩子起名，金三爷则急着叫乳名，争执不下。一天夜里，野求去金家，在门口看见一个蹒跚黑影，追上去发现正是钱默吟。钱先生黑瘦、瘸腿，每晚只在门外听听孙子的哭声，不敢进去。野求哭着请求原谅，默吟说不能原谅他与日本人合作，并失望地表示金三爷也令人失望，只愿先收复国土、给孙子留下干净的土地。两人分别。野求转告瑞宣，瑞宣第二天与野求在金家门口等到深夜，默吟却没有再来。

天快亮时，日本人出动卡车、军官和便衣，翻墙进入小羊圈胡同逮捕祁瑞宣。瑞宣提前察觉，低声嘱咐韵梅若自己被抓就去找富善先生，然后从容被捕。韵梅想出门求救，却被两个把守大门的中国人拦住；祁老人闻讯与看守冲突，被天佑太太和韵梅拉回屋。天佑太太想用私房钱贿赂看守放人，恰逢瑞丰乘车回家，也被看守拦住；老太太把二十块现洋丢给看守，瑞丰趁机逃出，却一句感激话也没说就去了冠家。瑞丰赶到南海怀仁堂参加日本特使接见会，大门外突然枪响，两位特使被刺身亡，与会者被关押搜身，直到下午才获释。瑞丰只顾自己吃喝庆幸，而车夫小崔却因这场刺杀案被当作嫌疑犯抓走，连同另一位汽车夫一起被砍头示众。

程长顺起夜时看见瑞宣被押走，翻墙向李四爷报信。李四爷让他去英国使馆找丁约翰。长顺赶到使馆，丁约翰引他见到富善先生；富善先生认定日本人逮捕瑞宣是向英国挑衅，决定亲自营救。与此同时，瑞宣被关进北大改成的一座恐怖监狱，目睹了悬挂的断手、钉在墙上的人皮、受“木鞋”酷刑致死的犯人，以及小老鼠对他的戏弄。富善先生没有走正式交涉，而是花钱托“大哥”行贿；第三天傍晚，小老鼠把瑞宣的物品还来，放他出狱，并威胁他不准透露狱中情形。

狱中瑞宣吃着高粱米饭，反复思索日本人为何既不审他也不上刑，最终认定侵略的本质就是瞎搞，日本人必败。富善先生则因自尊心受损，决意救出瑞宣，他自掏腰包通过“大哥”行贿。瑞宣出狱后从车夫口中得知小崔被砍头，明白自己是侥幸捡了一条命。他回到家，韵梅、天佑太太、祁老人和孩子们悲喜交集。富善先生下午前来探望，与祁老人谈得投缘；冠晓荷、大赤包闻讯赶来巴结英国人，被瑞宣冷言讽刺后赶走。富善先生向瑞宣透露，担心日本人迟早会对英国动手。

小崔被砍头的消息传来，小崔太太悲痛欲绝，几次昏死过去。李四爷、孙七、长顺、马老太太、李四大妈等人聚在一起商量收尸安葬。大家分头募款：孙七去街上铺户化缘，长顺在胡同里挨家求助。高亦陀给了长顺十块钱，却让他签字留据；小文夫妇捐出家中仅有的三块多钱。李四爷从天佑处要到白布和两块钱，又托人定做棺材、雇杠夫、请和尚，在长顺陪伴下到天桥先农坛外找到小崔无头的尸身，办好手续，把尸身入殓，抬到乱死岗子安葬；人头仍悬挂在前门外五牌楼上，无人敢取。

瑞宣出狱第四天，在电车站遇到钱默吟先生。钱先生已不再是温和的诗人，而成了坚定的抗日者。他在茶馆里向瑞宣讲述自己出狱后的经历：试图联络黑门、白门等帮会组织抗日失败，因为那些人只讲“道”和义气，不问国家；此后他独来独往，像泥鳅一样到处鼓动有血性的人逃走、杀敌，甚至以卖画、卖糖维持生计。他让瑞宣照应尤桐芳，并告诫瑞宣：不甘心做奴隶的人要少说话，只在有用时喷出仇恨与怒火。瑞宣深受震动又自惭形秽。第二天他决定不再躲避，去太庙参加华北文艺作家协会大会，亲眼看到蓝东阳、冠晓荷、大赤包、招弟等汉奸向日本作家井田献媚，井田以反战、和平之名粉饰侵略。瑞宣在掌声中悄然退出，倚着古柏坐下，痛恨自己没勇气冲上台去消灭那群骗子。

日本人因两名特使在北平被杀而调整策略，意识到老汉奸号召力有限，计划起用新汉奸、学者或加紧思想统制，同时加紧掠夺华北资源。深冬时节，祁家缺煤受冻。一夜狂风后，祁老人发现小羊圈胡同所有门环都被偷走，瑞宣判断这是日本人掠夺铜铁的"经济战"开端。接着胡同里传来枪声，牛教授家出事，牛教授肩部中枪；日军宪兵随即包围小羊圈搜查，瑞宣因年龄、气度被重点盘查，家中财物也遭劫掠。

牛教授尚未出院便被任命为教育局长，瑞宣盼他拒任以全气节，但报纸很快刊出牛教授同意就职并与日本人握手的谈话和照片。瑞宣打探后得知：牛教授本是只关心科学、冷漠自私的学者，日军以毁其图书仪器相威胁，又对他开枪制造恐惧，牛教授为保护自己的生活方式答应了做官。与此同时，祁瑞丰因新任副局长要安插亲信而被撤职，回到家中白吃白喝、向家人索钱索物，还招惹一群不三不四的人鬼混；最后他醉酒后辱骂大嫂，被祁老人当众打了耳光并罚跪。

尤桐芳原打算在招弟婚礼上刺杀冠家与汉奸、日本人，因李空山被免职、婚事推迟而计划落空。冠家得知李空山丢官丢财后决定悔婚，李空山上门威逼，反被大赤包用三百块钱打发走。招弟转而准备参加北海化装滑冰大会表演"中日满合作"，并计划向小文夫妇学戏。高亦陀趁机巴结大赤包，劝她加紧敛财、买房、开旅馆；大赤包欣然同意。正月初五北海滑冰赛上，招弟一组靠政治化装迎合日本评委获得头奖，技术反而无人过问。

瑞丰在酒馆喝闷酒，得知胖菊子与蓝东阳有染，扬言拼命却不敢行动。祁老人坚决反对离婚，要瑞丰把菊子找回来。瑞丰去找菊子，菊子拿出离婚书要他签字，并以东阳的势力和日本人威胁；瑞丰既不敢惹东阳，又不肯签字，含泪而归。他在城外坟地和护城河边两度想自杀，都因怕死而放弃；途中又发现一颗被日本人活埋的人头，更受惊吓。瑞丰回家后大病一场，而菊子已与蓝东阳结婚。

蓝东阳靠谄媚日本人、罗织情报、折磨下属而爬上高位，成为日本人的红人。他故意抢夺瑞丰的妻子胖菊子以报复昔日一拳之仇；菊子则因东阳是现任处长而弃瑞丰就东阳，两人迅速成婚。婚后菊子立刻掌控东阳的经济大权，偷走他的图章代领薪金、购置金银首饰存回娘家，为自己留后路。东阳虽感被压制，却不愿离婚，反而以"作诗"自怜，并暗中敲诈百姓积攒私房钱。

瑞宣得知汪精卫投敌后深受打击，感到民族尊严受损；汪精卫随后到北平拉拢汉奸，却遭北方汉奸冷落，未能实现统辖南北伪政权的野心；与此同时日本对英美挑衅、世界局势多变；最终国军长沙大捷的消息传来，瑞宣欣喜若狂，买酒回家庆祝，祖父却感叹远水不解近渴。

长沙战败后，日本在北平强化治安、迫害学生、控制思想；小羊圈设正副里长，冠晓荷争得里长，李四爷被推为副里长；日本命令每户每月献二斤铁造枪炮，李四爷拒绝经手折钱，最终只答应代收铁；冠晓荷与大赤包趁机囤积废铁高价倒卖，并挑拨七号院居民将铁价上涨的怨气转向李四爷。

招弟沉迷享乐、与男伶交往，桐芳借接近招弟躲避被大赤包卖到妓院的命运，高第则因失去亲情与友情而痛苦；日本人举办冬季义赈游艺大会，蓝东阳和胖菊子请招弟登台，冠家兴奋答应并为她准备新行头；高亦陀讨好招弟后去找程长顺；长顺与丁约翰合作，用破布烂纸为日军制作伪军棉衣，小崔太太和马老太太帮忙，孙七抱怨满院灰土。

祁天佑的布铺因战乱物资匮乏而萧条，日本人又强制清查存货、限定官价、搭配销售胶皮鞋和旧玩具；因大伙计多收了十双胶皮鞋，天佑被日本人诬陷为奸商，当街殴打并被迫穿上写着"奸商"的白坎肩游街示众；天佑受尽屈辱后精神崩溃，走到平则门外投护城河自尽。

天佑的尸体在河边被发现，祁家悲痛欲绝；李四爷帮忙料理后事，将尸体暂存三仙观，瑞宣赶到后悲痛吐血；回到家中众人商议丧事，决定简办：停灵五天、念经一夜、请至亲至友、吃炒菜面；瑞宣冷静下来后意识到在敌人统治下保护家人只是幻想，心中恨日本人也恨自己。

天佑死后，瑞宣凌晨与孙七出德胜门去给父亲打坑。长途跋涉到坟地后，瑞宣发现常二爷家已烧成灰烬，常二爷本人也已去世。马老人告诉他：常二爷因给马家买药被日本人罚跪，含恨病亡；他儿子大牛儿为报仇烧死几个抢粮人，自己也生死不明。瑞宣悲痛至极，请马家帮忙打好坟坑，给马老人钱后只被收下一半。他在常二爷坟前磕了头，随后与孙七到三仙观，见瑞丰正抱怨丧事简陋不体面，天佑于四点半入殓。

高亦陀把程长顺约到茶馆，翻脸声称小崔太太借的钱已连本带利涨到五百元，并拿出有长顺签字的小本子逼债，威胁要不就还钱，要不就逼小崔太太作暗娼。长顺气愤无措，找孙七商量，孙七建议他娶小崔太太以绝后患，长顺同意。孙七回去告诉马老太太和小崔太太，小崔太太悲愤欲绝想拼命，马老太太也进退两难。长顺一怒之下去市政府递状子，控告大赤包和高亦陀。

天佑安葬后瑞宣病倒，祁家冷清萧条。因丧事超支，韵梅提议把南屋租出去，祁老人虽伤感却也只能同意。孟家因田地被日本人强占，从西苑迁来租住南屋。马老太太来找祁老人和瑞宣商量长顺与小崔太太的婚事，瑞宣表示无人耻笑，但担心冠家会捣乱。正说着，瑞丰满脸青肿跑回家：他去西单剧场看义赈游艺会，演出中文若霞被醉酒日本军官开枪打死，小文用椅子砸死凶手后被绑，桐芳为保护若霞中弹身亡，钱先生在楼上扔下手榴弹。小报歪曲报道为文若霞夫妇勾结奸党行刺，钱先生看报后悲痛而更加坚定。

戏园事件后小羊圈居民议论纷纷，方六成为消息中心。大家惋惜小文夫妇，更因招弟、冠晓荷、高亦陀被抓而大感痛快。长顺告诉外婆，孙七趁机催马老太太尽快办长顺的婚事。小文远亲来搬文家东西，被李四爷、方六、孙七拦住，答应买棺材，但小文夫妇尸首已被日本人扔去喂狗。大赤包编造桐芳拐款潜逃，然后四处奔走营救冠家人。她去找蓝东阳，东阳却因受申斥而想拿冠家开刀，并与胖菊子密谋斗倒大赤包。瑞宣得知事件后深感对不起桐芳，但见一号院的日本男人被征调出征，又觉得侵略者终将自食其果。一位日本老婆婆主动用英语对瑞宣说日本人必败，愿与他作朋友，瑞宣将信将疑。

阴历年近，长顺与小崔太太简单成婚，小崔太太一路痛哭，长顺则为生计发愁。婚礼上瑞丰不请自来、言语刻薄，孙七借灌酒讽刺他。高亦陀突然出现贺喜，原来大赤包已托情把晓荷、亦陀、招弟从狱中救出。回家后大赤包摆功，晓荷和招弟得知桐芳死讯，晓荷执意要给桐芳办丧事，大赤包坚决反对，两人大吵，招弟跑出门去。亦陀调解后向大赤包要了八万支票，谎称筹备旅馆。他随后到长顺婚礼当众撕毁小本子里的债据，装好人离开，实则兑了支票买了去天津的车票，准备远走南京。

冠晓荷冒险出城寻找桐芳尸骨，在城外被钱默吟截住。钱先生将他带到乱尸岗子，逼他给桐芳和小文夫妇磕头，痛斥他出卖同胞、巴结日本人的罪行，并展示了自己被日本人打伤的腿和脊背。晓荷跪地求饶，钱先生最终因不屑于脏手而放他回城。晓荷进城后立刻把教训忘得一干二净，买了吃食和日本化妆品回家。

晓荷回家发现高第被反绑在墙根，家中已被日本人搬抢一空，仆人也都拿了东西逃走。高第讲述日本人带着卡车抢走财物的经过，招弟又带回大赤包被抓的消息。父女俩想找日本老太婆帮忙，却被拒之门外；招弟独自跑去找朋友。高第动手收拾残局、出门买烧饼，晓荷却因顾全体面不愿去买，最后含泪吃了女儿买来的烧饼。

夜里日本人再次上门，将冠家父女赶出屋子并贴上封条。高第向祁家求助，瑞宣出面说情，丁约翰答应让他们暂住在小文的空房里。晓荷仍幻想大赤包出狱便能挽回一切，但银行拒绝兑现他的支票。高第决定自己找工作养活父亲，并警告他不准再亲近日本人；晓荷仍不死心，四处托人打听大赤包下落，一无所获。

大赤包在狱中从坚信是误会、盼望日本人来救，到长期无人问津、精神崩溃，最终发狂死在狱中。蓝东阳和胖菊子趁机落井下石：东阳写诗作文攻击大赤包，组织“讨赤团”；胖菊子积极奔走，想取代她当上妓女检查所所长，甚至打算毒死大赤包。两人只顾夺权，却没意识到大赤包的下场也可能落到他们自己头上。

招弟借住粉妆楼想营救母亲，被日本特务黄醒骗进特务机关受训。她目睹一名少女因拒绝受训被当场枪杀，逐渐从娇小姐变成冷酷特务，被派到火车站稽查旅客。她在报上看到母亲死在狱中的消息后悲痛欲绝，想逃却不敢逃。与此同时，高第在北平找不到清白工作，瑞宣资助她二十块钱让她离开北平。高第在前门车站准备乘车去天津时，却被已成为特务的招弟截住，被迫回家。

高第离家散心，误进一座小庙，遇到钱默吟。钱先生劝她不要信报应、要见机而作，并授意她若招弟拉她当特务，不妨应允，以便暗中传信。高第回家后，把大赤包已死和招弟当了特务的事告诉冠晓荷与祁瑞丰。晓荷先是装悲，旋即兴奋，和瑞丰一起去前门车站找招弟，扑空后又由瑞丰打听到招弟的特务机关。两人上门探望，被守门的中国人和日本人扣下审讯。晓荷为自保把高第牵连出来，瑞丰也供出所认识的特务，引发日本人对中国特务的大检举，招弟和高第相继被捕。

晓荷和瑞丰彻夜未归，高第担心日本人会追查到自己，连夜去祁家报信。瑞宣把全家叫起商议，祁老人决定实话实说、硬碰硬。次日清晨，日本人果然来六号和祁家查问。祁老人当众承认瑞丰没出息、想当特务，毫无惧色，反倒使日本人态度软和；邻舍的日本老太婆也暗暗为祁家说好话，日本人无奈离去。高第却被带走，因解释不清为何离平，被关进狱中，并与招弟对质，还在车站重演相遇情形，证明口供一致，仍因"有背景"嫌疑不得释放。日本人由瑞丰供词发起整饬，特务系统相互倾轧，许多人被害；招弟因私自放走高第而被禁。晓荷与瑞丰因"支那通"鉴定为超等顺民，日本人既喜欢他们又不敢重用，只能在狱中白养着他们。

欧战爆发，北平报纸不知所措。日本人加紧搜刮物资，下令北平所有粮店停止交易、面粉厂停工，粮食一律上交，市民只能凭粮证等日本人分配。李四爷无计可施，祁老人发现家中存粮只够十天，责怪韵梅。孙七也因粮店即将裁人而恐慌。程长顺婚后为养家，成了"打鼓儿的"，收破烂谋生。他心地不狠，只求养家糊口，但也看得出北平日渐穷困，中等人维持不住、穷人无衣无食。瑞宣预感日本人会扩大战争，却无力准备。他坚决不让小顺儿入学受奴化教育，每日亲自教孩子识字、讲中国历史与文化，想以这点薪火寄托希望，但想到饥荒又不禁绝望。

李四爷虽生意兴隆，但见四方百姓逃入北平、城外只许种白薯，心中悲愤。他因代收铜铁、茶叶、锡纸等差事挨骂，本不想当里长，但听说要领粮证，稍感安慰。不料户口调查后宣布六十岁以上、六岁以下者无领粮资格，小羊圈居民哗然。孙七主张抢粮造反，但众人不敢。祁老人找李四爷质问，李四爷说明里长也有一份粮，自己情愿不要，只求发粮；两位老友相对落泪。祁老人不甘心等死，深夜翻出旧筐子扁担要去卖糖豆，被韵梅、天佑太太和孩子们劝住，只把往日奋斗史讲给孩子们听。瑞宣回家听闻此事，无言以对。

粮证并非长期有效，须频繁领取，令北平人深感恐惧。李四爷因里长身份成了众矢之的。夏日清晨，韵梅去老义顺领粮，队伍排得很长，酷热难耐。等待许久仍不发粮，人群骚动，巡警抡起皮鞭，韵梅眼旁被误伤。白巡长替她取回一小袋粮食，催她回家。韵梅忍痛回家，发现所谓粮食竟是豆饼渣、高粱壳等杂物混成的"杂合面"，又酸又臭，无法做成正常面食。她勉强烙成土坯似的小饼，小顺儿被噎、小妞子不肯吃，祁老人以身作则咽下臭饼。老人见孙女挨饿，发火让韵梅用仅存的白面给妞子烙小饼，韵梅委屈落泪。最后祁家一片死寂。

北平粮荒加剧，手工业凋敝，汉奸却借机钻营。蓝东阳觊觎铁路学校校长之位，计划栽赃现任校长通敌。他去见教育局牛局长被冷遇，出门时遇到刚出狱的冠晓荷和祁瑞丰。冠晓荷谎称招弟当了特务，祁瑞丰也冒充特务，东阳邀他们次日到家谈事。晓荷回小羊圈发现房子被丁约翰租给别人，瑞丰带他回祁家，祁老人怒骂瑞丰并将晓荷赶走。瑞宣回家撞见晓荷，径直进门闩门不理。

冠晓荷被瑞宣拒绝后无处可去，夜间去找蓝东阳求助，东阳因无法证实招弟当特务而翻脸，后又怕得罪特务，勉强请晓荷吃了一顿饭。次日祁瑞丰到蓝家冒充特务，东阳命两个青年将他抓捕入狱。瑞丰彻夜未归，祁家人心神不宁。次日清晨，瑞宣在门外发现瑞丰的大褂被人扔进院中，白巡长确认瑞丰已被日本人害死。瑞宣嘱托白巡长和李四爷隐瞒真相，以免祖父受刺激，自己却深陷自责。

孙七因饥荒和吃共和面闹肚子，被迫放下尊严沿街剃头谋生。快到七七纪念日，他昏倒在街上，被日本人拖去所谓"消毒"。在一处大屋子里他遇到同样被抓来的冠晓荷。日本医官以"消毒"为名，将包括他们在内的七个病人装上运尸卡车拉到城外榆林。日本兵强迫他们排好，先一脚把冠晓荷踹进土坑活埋，又逼孙七填土，最后将孙七也刺入第二个坑中活埋。日本人借"消毒"之名屠杀生病北平人，以节省粮食。

小羊圈的人注意到孙七失踪，渐渐听说"消毒"一事，人人自危却不敢深谈。七七纪念日，日本人悬挂伪政权旗帜并追悼东洋武士。瑞宣请假在家，追念父亲、弟弟和无数亡魂。他在门口遇到卖烧饼的老王，买了点烧饼油条给孩子。一号的日本老婆婆用英语和他打招呼，说起家人去车站接骨灰。瑞宣与她谈论战争与人性，又目睹日本妇人捧着骨灰盒面无表情地进门，内心在仇恨与对死亡的同情之间矛盾不已。富善先生因英国在远东的不利局势而忧心忡忡，两人相对无言。

中秋节将至，汉奸忙着送礼巴结，祁家却因无粮而为老太爷的生日发愁。富善先生派丁约翰送来一袋白面，祁老人决定蒸白面馒头招待拜寿亲友。生日当天只来了几个至亲，大家把馒头当珍馐。客人走后，老人露出悲伤，说这生日其实是祭日，并咒骂日本人。随后他让孙子拿几个馒头，去给一号的日本老婆婆送寿桃。老太婆告诉瑞宣，两个孩子的母亲都被军队调去充当营妓。祁老人和瑞宣默默离去，感叹谁杀人谁挨杀、谁祸害女人谁的女人也遭殃。

西北风骤起，北平入冬，韵梅冒着严寒和恐惧去领共和面，路上屡屡看见收运尸体的“鬼车”。她偶遇招弟傍着洋人招摇过市的丑态，更觉自己虽贫苦却硬正。刘棚匠太太拒绝再受祁家接济，冒险去张家口贩粮，其勇敢激励了韵梅。因邻居咒骂发粮证的李四爷，白巡长提议他发起联名保状，营救因讽刺日本人被捕的方六；七号院无人敢签字，丁约翰、程长顺和韵梅却签了。韵梅还逐渐理解李四妈的善心，对一号的日本老婆婆生出怜悯。某天她去领粮时，确信在街头看见了已“死”多年的老三瑞全，回家激动地告诉瑞宣，两人决定严守秘密。

瑞全在外流亡多年后，于除夕抵达西安，又往东赶向北平。一路上他见过黄河、长江、三峡和山村，认识到真正的中国是广大的土地与朴实的农民，于是放弃大学生的骄傲，决心与乡民一起抗日。后因当局不信任民众与知识青年，他被调离民间工作，辗转获得回北平的机会。他扮成廊坊粮店少掌柜“王少掌柜”，穿寿衣改的棉袍，带着伪造家谱，在火车上机智应对日本人盘查。抵达北平车站后，他被一个中国青年挟持到审讯小屋，面对日本人和两个汉奸的审问、搜身与照片核对，凭镇定与假身份蒙混过关，最终被释放。

瑞全进入北平前门，望见天安门既感动又悲痛，感到北平已成死城。他发现有特务跟踪，假装提鞋时看清跟踪者是高第，心中既厌恶又戒备。高第低声告诉他：自己入狱后为脱身当了特务，实际与钱先生合作，并让瑞全去西边小庙找钱伯伯，暗号是“敬惜字纸”。瑞全得知钱伯伯还活着且仍在抗敌，又惊又喜；高第又警告他招弟正在为敌人做事，须加提防。瑞全心绪激荡，但强行镇定，朝小庙走去。

瑞全在西边小庙见到已枯瘦如隐士的钱诗人。钱伯伯先以拜佛、敲木鱼作掩护，随后在小屋中与瑞全相认。钱伯伯告知瑞全，自己的家人都已遇难，瑞全又得知父亲与老二也已去世，悲痛大哭。钱诗人讲述了自己抗敌的三个阶段：起初是个人复仇、独自行动；后来加入合作、成为抗敌机器；受明月和尚影响后，又从报仇走向建设永久和平，重拾理想。瑞全深受触动，也看到自己这些年从热血到沉毅的变化，老少二人决定合作。

与钱伯伯畅谈后，瑞全精神振奋，决定去东城鞋铺取经费买自行车以开展工作。路上他看见一对因战争和饥荒而变得苍老谨慎的小学生，心中难过。到鞋铺后，他报出暗号，瘦子店主却吞没了那笔钱并假装不知情。瑞全掐住店主脖子逼问，店主哭着解释因吸毒和生活所迫已花光钱，并保证不出卖他。瑞全愤怒又无奈，最终放他离去。随后瑞全去地下工作机关报到，发现机关已被破坏，有特务监视，便伪装成木厂看房的人，在院中磨蹭许久后脱身。经历这些危险后，他反而感到痛快，决心在北平继续战斗。

珍珠港事变的消息传到北平，日本人上街狂呼庆祝，瑞全料到日本为对英美开战必先加紧肃清地下工作者，自己的工作也将更紧张危险。小羊圈里日本住户欢呼醉闹，一号老太太却把街门紧闭。丁约翰因英国府被封、富善先生被捕而崩溃，跑到祁家报丧；祁老人震惊，瑞宣担忧富善先生，又因失业而深感无力。天佑太太向瑞宣提出，若万不得已，只能卖房度日。

程长顺的妻子生下男孩，小羊圈邻里以五个鸡蛋、道光铜钱等微薄贺礼分享喜气，长顺给孩子取名“凯”。英美对日宣战、中国对德意日宣战，让长顺觉得世界变得黑白分明。瑞宣收到瑞全约在中山公园后门的字条，兄弟秘密会面；瑞全劝大哥到北平的学校里教书，鼓舞青年并协助钱伯伯做宣传，瑞宣答应跟老三一起干。

蓝东阳勾结特务从铁路学校抓走十二名学生和一名教员并枪毙，借此当上代理校长、吃空额；胖菊子仗着招弟撑腰抢走会计主任职位。瑞全跟踪已成为女特务的招弟，在北海公园假扮旧情，把她骗进山洞掐死，摘下证章和戒指。随后他找到胖菊子，以证章戒指和子弹威胁她不得再克扣学生口粮，并逼她让蓝东阳聘请大哥瑞宣当语文教员。

明月和尚捎信给瑞宣，劝他必须在抗战中选定立场；瑞宣收到蓝东阳签发的聘书，坦然接受。祁家人得知他有了差事都松了口气，他却没说明校长是谁。胖菊子带着礼物登门，想恢复“邦交”并打探瑞全下落，被天佑太太冷落，又被祁老人怒斥“滚”。瑞宣回家后称赞家人有骨头。

蓝东阳被瑞全的子弹吓得闭门装病，清点财物，又吵又咬胖菊子，还想逃往日本；胖菊子趁机卷走金银细软和银行存款逃往天津。铁路学校新校长到任，瑞宣照常上课，用讲解字源、精选课外读物和作文题的方式暗暗激发学生的爱国心。春天传来美国空军轰炸日本本土的消息，瑞宣从传单上得知后欣喜若狂，决定帮地下组织写宣传材料，并通过明月和尚拿到投递地址。

日本人颁布防空令，要求各家用黑布蒙窗、空袭时灭灯火并派人站岗。小羊圈穷户买不起黑布，李四爷主动打浆子、找程长顺要来旧报纸分给大家糊窗。夜间防空演习时，日本宪兵逐户检查，七号院几户人家因孩子吃掉浆子未糊窗，宪兵不由分说殴打李四爷，李四爷还手反抗，被宪兵踢倒打死。小羊圈街坊悲痛吊唁，按老规矩为李四爷发送出殡。

太平洋战事吃紧，北平日人夜间才敢出门，日本女人公然在市场上抢菜，白巡长因李四爷之死心怀愧疚，对抢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丁约翰趁机谋得里长差事。物资极度匮乏，商贩改用先交钱后交货、用铁丝网罩篮子。瑞宣买了烧饼油条想带回家，却被饥民抢走，追上一看竟是钱诗人的舅爷陈野求。陈野求为养活家人曾给日本人做事、抽大烟，如今妻儿离散，沦为行尸走肉，抢食苟活，瑞宣怜悯他，没有追究。

金三爷因日本人统治发了财，置下三处房产，又疼爱外孙。日本人通过三清会拉拢他，逼他帮忙寻找钱默吟，并以产业和外孙威胁。金三爷既敬慕亲家又惧怕失去家产，跟踪瑞宣发现了明月所在的小庙，却只在庙外徘徊不敢进去，尾随他的日本人趁机潜入庙中把钱先生逮捕。

意大利投降、日本海军节节后退，北平日方强令日本人结交中国朋友。小羊圈居民拒绝，四大妈痛骂，长顺插门不纳；丁约翰主动讨好日本人，又去命令白巡长帮忙拉朋友，白巡长拒绝后，丁约翰向日本人告状，白巡长被撤职。白巡长愤而怀揣菜刀想去杀人泄愤，瑞宣遇见他后劝阻，派他以抽签为名去小庙取最下面一张签帖，以获取老三下落和联络安排。白巡长接受任务，途中遇到金三，金三坦白自己因攀附日本导致钱先生被捕，求白巡长相救，白巡长让他远远观望，自己进庙打探。

钱少奶奶发现儿子失踪，认定是日本人掳走孩子以逼迫钱先生就范，金三悔恨交加却无能为力。白巡长从小庙签帖带回消息：钱先生入狱未受刑，日本人想拉拢他；明月被特务监视，瑞全在城外活动，瑞宣应接任地下报刊编辑，白巡长负责把稿件送出城。两人毫不犹豫承担危险工作。钱少奶奶日夜上街寻子，金三雇人贴寻人启事，又被逼写信劝钱先生合作，事后担心反害孩子，求见钱先生却遭拒绝。

德国投降后，北平日本人加紧笼络中国人并释放部分囚犯，汉奸们则争相留后路。小羊圈的说相声方六被放出，被迫在天桥撂地，把时事讽刺编进段子里。瑞宣接手编辑地下报刊，丁约翰因英国可能复起而频繁套近乎。长顺带来日本人变卖细软的消息。蓝东阳病中被日本大夫护士视为忠顺典型，病愈后被任命为教育局长，但他先借考察之名化装逃往日本躲避瑞全，最终在原子弹轰炸中丧命。

妞子因长期饥饿和拒绝吃共和面而极度虚弱，瑞宣虽不断收到盟军逼近、日本将败的消息，却因救不了女儿而无从高兴。妞子误把共和面用水冲下，砂砾谷壳卡在阑尾引发急性阑尾炎，在奶奶怀里抽搐死去。全家崩溃，祁老人抱起妞子的小尸体要去找日本人算账，街坊四邻闻讯赶来，丁约翰以里长身份出头，方六等人也默默站在院中。

三号的日本人得悉投降后闩门顶户、躲在屋内哭泣；一号的日本老太婆却敞开大门，想向街坊报告日本投降的消息。她在祁家门口撞见祁老人抱着死去的妞子，瑞宣从她口中得知日本投降，悲喜交加。方六煽动街坊报复，众人涌向日本老太婆，瑞宣挺身拦在众人前，强调她只是老太婆，众人罢手，老太婆鞠躬离去，丁约翰闻讯后立刻跑往英国府。

胜利后的北平依旧冷清，日本兵尚未解除武装。祁家沉浸在妞子之死的悲痛中，祁老人握着小顺儿的手稍感安慰。白巡长和金三爷来访，金三爷请瑞宣帮忙寻找钱先生和外孙。瑞全与高第突然出现，全家悲喜交集：天佑太太听见老三声音后失声痛哭，韵梅抱着妞子痛哭，瑞全才知侄女已死。祁老人见到孙子，虽不喜冠家，终因高第勤快为人而默许她留下。

妞子被装进小木匣埋在城外，韵梅卧床不起；老三和高第留在家中操持。老三用不停支使大嫂的办法让她重新起身干活，又跟大哥彻夜长谈家事国事。胜利第七天，钱诗人出狱，瑞全张罗邻居开欢迎会，瑞宣去找富善先生未果，得知他被送往潍县集中营。钱先生在狱中拒绝投降，日本人把孙子小善抓来要挟也未奏效。钱少奶奶在胡同口接回公公和儿子，小羊圈邻居以鞭炮和酒宴迎接钱先生归来，祁老人握着他的手，院子里终于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