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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甄士隐梦幻识通灵 贾雨村风尘怀闺秀
女娲炼石补天,剩一块顽石未用,弃于青埂峰下。此石灵性已通,因见众石补天、独自己被弃,日夜悲叹。一日遇一僧一道,听得二人谈及红尘富贵,便求携入人世。僧道劝它人世乐事不能久恃,石执意要去,僧便把它缩成扇坠大小一块美玉,镌上字迹,即后来的通灵宝玉,准备带往世间。后来空空道人途经青埂峰,见石上记有一段“幻形入世”的故事,抄录回来,问世传奇。曹雪芹又披阅增删,题曰《金陵十二钗》。
姑苏阊门葫芦庙旁住着乡宦甄士隐,年近半百,膝下无儿,只有一女英莲,年方三岁。一日盛夏,士隐在书房午睡,梦中随一僧一道进入幻境,听得二人谈论一段风流公案:西方灵河岸上三生石畔有绛珠草一株,受赤瑕宫神瑛侍者日以甘露灌溉,修成女体;神瑛侍者凡心偶炽,要下凡历劫,绛珠仙子为报灌溉之恩,愿同往人世,以一生眼泪相还。士隐又见僧道取出一块美玉,上镌“通灵宝玉”四字,正欲细看,惊醒过来,所梦已忘大半。醒来后带英莲到街前看热闹,恰遇那一僧一道。僧见英莲,大哭道她是“有命无运、累及爹娘之物”,并念四句言词,预言“好防佳节元宵后,便是烟消火灭时”。士隐只当是疯话,未予理会。
葫芦庙里寄居着穷儒贾雨村,姓贾名化,表字时飞,别号雨村,进京求功名未遂,暂靠卖字作文为生,常得士隐周济。雨村偶然瞥见士隐家丫鬟娇杏撷花,娇杏也回头看了他两次,雨村便以为她是风尘知己。中秋夜,士隐邀雨村饮酒,赠他五十两白银和两套冬衣,劝他明春入都应试,并约定十九日黄道之期买舟西上。雨村收下银衣,并不推辞。次日士隐想再写荐书,却得知雨村五更已进京去了。
转眼元宵,士隐命家人霍启抱英莲去看社火花灯。霍启小解时把英莲放在门槛上,回来已不见踪影。霍启不敢回家,逃往他乡。士隐夫妇痛失独女,昼夜啼哭,相继病倒。不想三月十五葫芦庙炸供失火,烧及邻舍,甄家化为瓦砾。士隐只得携妻女投奔岳丈封肃,封肃半哄半赚,给些薄田朽屋。士隐不善生计,又遭贫病交攻,渐露下世光景。
一日士隐拄杖散心,遇一跛足道人唱《好了歌》。士隐本有宿慧,听罢彻悟,遂将道人肩上褡裢抢来背着,随道人飘然而去,弃家出世。封氏闻讯,苦寻不得。后来娇杏在门前买线,正遇新太爷到任,见那官甚面善;晚间公差来传封肃问话,原来新任知府正是贾雨村。雨村想起旧情,差人寻访英莲,又送银两锦缎给甄家娘子,并密信托封肃,要娇杏作二房。封肃欣然促成,雨村遂娶娇杏为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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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贾夫人仙逝扬州城 冷子兴演说荣国府
雨村娶了娇杏后,娇杏不到一年生了一子;又过了半年,雨村嫡妻病故,娇杏被扶为正室。原来雨村自那日得了士隐盘费进京,会试得意,中了进士,选入外班,升为本府知府。但他贪酷恃才,侮慢上司,不到一年便被参革职。雨村心中惭恨,面上却不露怨色,交代公事,将家小送回原籍,自己担风袖月,游览天下。
雨村偶游至扬州,因感风寒病在旅店。闻得今岁巡盐御史是林如海,又经旧友引荐,谋得林家西宾之职。林如海乃前科探花,祖上曾袭列侯,年已四十,膝下只有一女,乳名黛玉,年方五岁,夫妻爱如珍宝。雨村任教后,堪堪一载,黛玉之母贾氏夫人一疾而终。黛玉侍汤奉药,守丧尽哀,因哀痛过伤,触犯旧症,连日不曾上学。雨村闲居无聊,常出外闲步。
一日雨村至郭外村肆沽饮,偶遇旧识冷子兴。二人同席饮酒,冷子兴说起都中贾家出了一件异事。雨村自称与贾府虽同姓,却不敢攀附。冷子兴便向他细说宁荣两府家世:宁国公与荣国公是一母同胞弟兄;宁国公之后,贾代化袭官,长子贾敷早夭,次子贾敬袭官,如今一味好道,把官让给儿子贾珍;贾珍生子贾蓉,父子高乐,无人管束。荣国公之后,贾代善袭官,娶史侯家小姐,生贾赦、贾政二子;贾代善去世,太夫人尚在,贾赦袭官,贾政因皇上额外赐了主事之衔,如今已升员外郎。贾政之妻王夫人,头胎生贾珠,十四岁进学,不到二十娶妻生子后病死;第二胎生女元春,大年初一出生,后又生一子宝玉。这宝玉衔玉而生,玉上还有字迹,周岁抓周只抓脂粉钗环,贾政大怒,贾母却爱如珍宝。如今宝玉七八岁,聪明异常,常说“女儿是水作的骨肉,男人是泥作的骨肉”。
雨村听后,说宝玉并非酒色之徒,而是秉“正邪两赋”之气而生的人,又举金陵甄家一个行为相似的子弟为例。冷子兴告知甄家与贾府是老亲世交。二人又谈及林如海之妻贾敏,即荣府贾赦、贾政之胞妹;雨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女学生黛玉竟是荣府外孙。冷子兴还说起贾政之女元春已入宫作女史,贾赦之子贾琏娶了王夫人内侄女王熙凤,凤姐标致爽利、心机深细,连贾琏都退了一射之地。正说话间,有人叫雨村,原来是当日同僚张如圭来报喜:都中奏准起复旧员。雨村听冷子兴之计,决意借林如海之力,转求贾府贾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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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贾雨村夤缘复旧职 林黛玉抛父进京都
张如圭将起复旧员的消息告诉贾雨村,雨村欢喜,忙寻邸报看真。次日面谋林如海。如海正因妻子亡故,都中岳母念及黛玉无人依傍教育,已遣人来接;他便写下一封荐书,托雨村带与内兄贾政,请其周全,费用也已信中注明。雨村拜谢。如海又告知:已择出月初二日送黛玉入都,雨村可同路而往。
黛玉原不忍弃父而往,如海劝她说自己年将半百,再无续室之意,她又多病年幼,依傍外祖母舅氏姊妹,正可减他顾盼之忧。黛玉洒泪拜别,随奶娘王嬷嬷、荣府几个老妇人登舟而去,雨村另船依附而行。到了都中,雨村整衣冠投帖拜见贾政。贾政已看妹丈之书,又见雨村相貌魁伟、言语不俗,且系妹丈致意,便竭力协助。题奏之日,轻轻谋了一个复职候缺;不上两个月,金陵应天府缺出,雨村便谋补了此缺,择日上任去了。
黛玉弃舟登岸,便有荣国府轿子车辆久候。她步步留心、时时在意,从西角门进入荣府。先至贾母房中,贾母迎上来一把搂入怀中大哭,黛玉也哭个不住。众人解劝后,黛玉拜见外祖母,又拜见大舅母邢夫人、二舅母王夫人、珠大嫂子李纨,并与迎春、探春、惜春三姊妹厮认。正说着话,只听后院有人笑声,众人簇拥着王熙凤进来。凤姐打扮彩绣辉煌,言谈爽利,拉着黛玉的手上下打量,一面夸赞,一面拭泪,又问年纪、读书、吃药,吩咐婆子们收拾房屋、搬运行李。王夫人问她月钱可曾放完、找缎子之事,凤姐一一应对,又说已预备下给黛玉裁衣裳的料子。
贾母命邢夫人带黛玉去见大舅舅贾赦。贾赦传话出来:连日身上不好,见了姑娘彼此伤心,暂且不忍相见,劝姑娘不要想家。黛玉辞了邢夫人,又去见二舅舅贾政。贾政不在家,王夫人接见,嘱咐黛玉:三个姊妹倒都极好,只是不要睬她家那个“混世魔王”宝玉。黛玉听母亲说过这位衔玉而生的表兄,便答应只和姊妹同处。
晚饭后宝玉回房来见黛玉。黛玉一见宝玉,心中惊讶,似在哪里见过一般。宝玉也笑说“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二人厮见归坐,宝玉问黛玉可曾读书、尊名表字,又问她可有玉。黛玉答道:“我没有那个。想来那玉是一件罕物,岂能人人有的。”宝玉听了,登时发作起痴狂病来,摘下那玉狠命摔去,骂道:“什么罕物,连人之高低不择,还说通灵不通灵呢!我也不要这劳什子了!”众人忙去拾玉。贾母急搂宝玉,哄他说黛玉原本也有玉,因母亲去世舍不得她,将她的玉带了去殉葬,所以黛玉只说没有。宝玉听此才消了气。贾母便命将宝玉挪出,同她在套间暖阁儿里,把黛玉暂安置在碧纱橱中;宝玉不肯挪出,愿在碧纱橱外床上睡,贾母允了。
黛玉只带了奶娘王嬷嬷和小丫头雪雁,贾母嫌雪雁太小、王嬷嬷太老,便将自己身边一个二等丫头鹦哥给了黛玉。当夜袭人来看黛玉,劝她不要因宝玉摔玉之事多心伤感,又答应改日拿玉给她看。次日,黛玉往王夫人处来,正值王夫人与熙凤拆阅金陵来信,又有王夫人兄嫂家派来的人说话;黛玉听探春等议论,方知是薛家姨母之子薛蟠在金陵倚财仗势、打死人命,母舅王子腾得了信,遣人告诉这边,意欲唤取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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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薄命女偏逢薄命郎 葫芦僧乱判葫芦案
黛玉随姊妹们到王夫人处,见王夫人正与兄嫂来使计议家务,说起薛家遭了人命官司。姊妹们便出来,到寡嫂李纨房中。李纨是贾珠之妻,青春丧偶,只一心侍亲养子,形同槁木死灰。
却说雨村到任应天府,下马便有一件人命官司:两家争买一婢,各不相让,殴伤人命。原告冯家仆人说,他家小主人冯渊买了一个丫头,拐子又偷卖给薛家,薛家豪奴将小主人打死,凶身逃走,告状一年无人作主。雨村大怒,正要发签拿人,案边一个门子向他使眼色。雨村退堂至密室,门子上来请安,雨村认出他竟是当年葫芦庙里的一个小沙弥,因庙火后无处安身,蓄发作了门子。
这门子拿出一张“护官符”,上写本地最有权势的四大家族:“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门子说这四家连络有亲、一损皆损、一荣皆荣,打死冯渊的薛蟠正是“雪”家,老爷惹他不得。门子又道出那被卖的丫头来历:正是葫芦庙旁甄士隐家丢失的小姐英莲,眉心原有米粒大小一点胭脂痣,如今十二三岁,被拐子养大转卖。冯渊本立意买她作妾,三日后过门;拐子又偷卖给薛蟠,两家争夺,薛蟠喝令手下人将冯渊打个稀烂,三日后冯渊死了。薛蟠随即带了家眷上京,把这官司视同儿戏。
雨村初时还道“事关人命,岂可因私废法”,门子劝他“大丈夫相时而动”,并说雨村复职亦是贾府王府之力,何不顺水行舟。雨村低头半日,依了门子之计:次日坐堂,虚张声势,拿几个薛家族人和仆人拷问,暗中调停,报称薛蟠暴病身亡;堂上设乩坛,假托仙批,说死者冯渊与薛蟠夙孽相逢、原应了结,薛蟠已被冯魂追索而死,祸因拐子而起,将拐子按法处治;又断薛家给冯家烧埋银子。冯家得银无话。雨村断案后,急忙写信与贾政、京营节度使王子腾,报称“令甥之事已完”。后来雨村怕这门子泄露自己贫贱时事,到底寻了个不是,将他远远充发。
那薛蟠幼年丧父,寡母王氏溺爱纵容,家中巨富,现为皇商,性情奢侈、言语傲慢,人称“呆霸王”。他有一妹宝钗,比薛蟠小两岁,生得肌骨莹润、举止娴雅,父亲在日酷爱此女,令其读书识字,较乃兄高过十倍。自父死后,宝钗便留心针黹家计,为母分忧。近因今上征采才能,凡仕宦名家之女皆可备选为公主郡主入学陪侍;又因京都生意渐被伙计拐骗消耗,薛蟠正想一游都中,便趁此机会,一为送妹待选,二为望亲,三为入部销算旧账。谁知动身前两日遇见拐子重卖英莲,薛蟠见英莲生得不俗,立意买下,又打死冯渊,夺了丫头,随即带了母妹进京。
薛家到了都中,薛姨妈王氏带宝钗先投荣国府。王夫人正因薛蟠官司了结才放了心,又见薛姨妈合家进京,忙接进大厅,姊妹叙阔,引拜贾母。贾政使人来说,东北角上梨香院一所十来间房空闲,请姨太太和姐儿哥儿住。薛姨妈正想同居一处以拘紧儿子,遂道谢应允。从此薛家母子住在荣府梨香院,薛蟠起初不欲在贾宅居住,怕被姨父管束,无奈母亲执意,只得暂且住下。谁知住了不上一个月,贾宅族中纨绔子弟引他今日会酒、明日观花,渐渐无所不至,薛蟠比当日更坏了十倍,移居之念也就打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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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游幻境指迷十二钗 饮仙醪曲演红楼梦
薛家寄居荣府后,贾母万般怜爱黛玉,寝食起居一如宝玉。不想忽然来了薛宝钗,品格端方、容貌丰美,行为豁达、随分从时,比黛玉大得下人之心,小丫头们也多喜与宝钗顽。黛玉心中便有些悒郁不忿,宝钗却浑然不觉。宝玉天性愚拙偏僻,视姊妹弟兄皆出一意,因与黛玉同随贾母一处坐卧,略比别个熟惯,二人亲密友爱,也难免一时有求全之毁、不虞之隙。
一日宁府花园梅花盛开,贾珍之妻尤氏治酒请贾母、邢夫人、王夫人等赏花。宝玉倦怠欲睡中觉,秦氏便引他到己房歇息。宝玉刚合上眼,便恍惚随秦氏到了一处所在,遇见警幻仙姑。仙姑自称司人间风情月债,因近来风流冤孽缠绵于此,前来访察。她引宝玉进入太虚幻境,两边配殿有“痴情司”“结怨司”“朝啼司”等名目。宝玉央求进各司游玩,警幻带他进了“薄命司”,只见厨上封条写着“金陵十二钗正册”“副册”“又副册”。宝玉先取又副册看,又看副册,再看正册,一一见到册中图画与判词,写尽诸女命运。警幻恐他泄漏天机,忙掩了卷册,携他往后面游玩。
警幻命小丫鬟取来《红楼梦》原稿,又献茶名曰“千红一窟”、酒名曰“万艳同杯”,命十二个舞女演唱《红楼梦》十二支曲。宝玉一面看稿,一面听歌,只觉声韵凄惋,却不解其中原委。曲中唱及金玉良缘、木石前盟,以及诸钗聚散生死。警幻见宝玉甚无趣味,叹道“痴儿竟尚未悟”。酒阑,警幻命撤席,送宝玉至一香闺绣阁,将乳名兼美、字可卿的妹妹许配与他,使其领略幻境风光。宝玉与可卿柔情缱绻。次日携手出游,忽至一处,但见黑溪阻路,警幻赶来告诫:“此即迷津也……尔今偶游至此,设如堕落其中,则深负我从前谆谆警戒之语矣。”话犹未了,迷津内水响如雷,许多夜叉海鬼将宝玉拖将下去。宝玉失声喊叫:“可卿救我!”惊醒过来,原是南柯一梦。袭人辈忙上前搂住。秦氏在房外听得宝玉梦中叫自己的小名,心中纳闷:自己的小名这里从没人知道,他如何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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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贾宝玉初试云雨情 刘姥姥一进荣国府
秦氏听见宝玉梦中唤她乳名,心中纳闷,不好细问。宝玉迷迷惑惑,若有所失。众人端上桂圆汤,宝玉呷了两口,起身整衣。袭人伸手与他系裤带时,只觉大腿处冰凉一片沾湿,心中觉察一半,红了脸不敢再问。晚间袭人趁无人,另取中衣与宝玉换上,宝玉便把梦中之事细说与她,又说至警幻所授云雨之情。袭人亦含羞伏笑。宝玉素喜袭人柔媚娇俏,遂强袭人同领警幻所训云雨之事。袭人素知贾母已将自己与了宝玉,今便如此,亦不为越礼,遂与宝玉偷试一番。自此宝玉视袭人更比别个不同,袭人待宝玉更为尽心。
作者转从千里之外、芥蔁之微的一家写起。本地有一王姓人家,祖上曾作过小京官,昔年与凤姐之祖、王夫人之父认识,因贪王家势利,连宗认作侄儿。如今其祖已故,只剩儿子王成;王成新近病故,其子狗儿、儿媳刘氏,又生一子板儿、一女青儿,仍以务农为业。因冬事未办,狗儿心中烦虑,在家闲寻气恼。刘氏的岳母刘姥姥看不过,劝狗儿想法子裁度,又说起当年曾与金陵王家连宗,王夫人如今是荣国府贾二老爷的夫人,上了年纪越发怜贫恤老,何不前去走动,或可得些好处。狗儿利名心重,便撺掇刘姥姥明日走一趟。
次日天未明,刘姥姥带了板儿进城,找到荣府。她不敢走正门,绕到后门,经孩子们引路找到王夫人的陪房周瑞家的。周瑞家的昔年因丈夫争买田地,多得狗儿之父之力,今见刘姥姥远来,心中难却其意,又想显弄自己的体面,便破例带她去见当家奶奶王熙凤。刘姥姥初见平儿遍身绫罗,误以为是凤姐;后见凤姐端端正正坐在炕上,忙拜了几拜。凤姐说亲戚们不大走动都疏远了,又问刘姥姥来意。正说着,贾蓉进来借玻璃炕屏,凤姐先说不借,贾蓉笑嘻嘻半跪央求,凤姐才命平儿拿钥匙抬去;临了又把他叫回,出了半日神,只说“晚饭后你再来再说”。
刘姥姥这才忍耻说明来意:家中连吃的都没有,天又冷了,只得带板儿来投奔。凤姐早已明白,先命传饭给她吃,然后说:“外头看着虽是烈烈轰轰的,殊不知大有大的艰难去处……今儿你既老远的来了,又是头一次见我张口,怎好叫你空回去呢。”便命平儿把昨儿太太给她丫头们做衣裳的二十两银子拿来,又拿一吊钱给刘姥姥雇车。刘姥姥千恩万谢,拿了银子钱,随周瑞家的出来。周瑞家的埋怨她不会说话,刘姥姥笑道:“我见了他,心眼儿里爱还爱不过来,哪里还说的上话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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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送宫花贾琏戏熙凤 宴宁府宝玉会秦钟
周瑞家的送了刘姥姥去后,上来回王夫人话。王夫人不在上房,往薛姨妈那边闲话去了。周瑞家的转至梨香院,见薛宝钗正伏在小炕桌上同丫鬟莺儿描花样子。宝钗说自己那种病又发了,是从胎里带来的一股热毒,后来一个秃头和尚给了个海上方,叫作“冷香丸”,如今埋在梨花树底下,发病时吃一丸便好些。王夫人、薛姨妈在外间长篇大套说家务,薛姨妈便叫香菱捧出一个小锦匣,里面是宫里头做的新鲜样法堆纱花儿十二支,让周瑞家的带去分给姑娘们:三位姑娘每人一对,林姑娘两枝,凤哥四枝。
周瑞家的携花出来,先往迎春、探春处,二人正在窗下围棋,收了花;又到惜春房中,惜春正同水月庵小姑子智能儿一处顽耍,收了花又取笑说要做姑子。周瑞家的又往凤姐院中,正见小丫头丰儿坐在门槛上摆手,叫她往东屋里去;又见平儿拿着大铜盆出来叫舀水。周瑞家的会意,把匣子交与平儿。平儿拿出两枝,命人送到东府给小蓉大奶奶戴去。周瑞家的这才往贾母这边来,恰逢女儿来找她,说女婿冷子兴因卖古董和人打官司,被人放了一把邪火,要求主子情分。周瑞家的仗着主子势利,并不放在心上,晚间求求凤姐儿便完了。
周瑞家的来到黛玉房中,黛玉正在宝玉房中大家解九连环顽。周瑞家的说明送花之故,黛玉只就宝玉手中看了一看,冷笑道:“我就知道,别人不挑剩下的也不给我。”宝玉听说宝钗身上不大好,便差茜雪去瞧。周瑞家的自去无话。
次日凤姐梳洗了,先回王夫人,又来辞贾母,要去宁府逛逛。宝玉也要跟去,凤姐只得答应。二人坐车到宁府,尤氏、秦氏婆媳接出仪门。秦氏说上回宝玉要见的她兄弟今日恰在书房,宝玉便要去瞧。凤姐也要见。贾蓉出去带进一个小后生来,较宝玉略瘦,眉清目秀、粉面朱唇,举止风流,怯怯羞羞,有女儿之态。这便是秦钟。凤姐一见喜欢,命他身旁坐了,问年纪、读书、学名,又叫平儿备了表礼。秦钟一一答应。
宝玉自见了秦钟,心中似有所失,自觉成了泥猪癞狗;秦钟见了宝玉,也叹自己生于清寒。二人越说越亲密,便商议同入贾家塾中读书,彼此有益。宝玉说回去禀明祖母,秦钟说回去禀明父亲,约定速成。当日尤氏、凤姐、秦氏抹骨牌,秦氏、尤氏输了东道。吃过晚饭,因天黑了,尤氏派两个小厮送秦钟家去,谁知外头派的是焦大。焦大醉了,又骂起来。尤氏、秦氏都说偏又派他。凤姐道:“我成日家说你太软弱了,纵的家里人这样还了得了。”
原来焦大从小跟着太爷们出过三四回兵,从死人堆里把太爷背出来,又偷东西给主子吃、自己喝马溺,仗着这些功劳情分,有祖宗时都另眼相待。如今他老了,一味吃酒,吃醉了无人不骂。这夜他先骂大总管赖二,又骂贾蓉;贾蓉命人捆他,他更大叫起来,赶着贾蓉叫嚷,说“红刀子进去白刀子出来”,又乱嚷乱叫说:“我要往祠堂里哭太爷去。那里承望到如今生下这些畜牲来!每日家偷狗戏鸡,爬灰的爬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我什么不知道?”众小厮唬得魂飞魄散,便把他捆起来,用土和马粪满满填了他一嘴。凤姐和贾蓉遥遥闻得,都装作没听见。宝玉在车上问凤姐“爬灰”是什么,凤姐连忙立眉嗔目喝住。回家后凤姐说,回了老太太,打发宝玉同秦钟学里念书去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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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比通灵金莺微露意 探宝钗黛玉半含酸
凤姐和宝玉回家见过众人。宝玉先回明贾母,说秦钟要上家塾,自己也有了个伴读朋友,又着实称赞秦钟人品。凤姐也在一旁帮腔。贾母欢喜,答应了。次日又有尤氏来请,贾母便携王夫人、黛玉、宝玉等过去看戏。晌午贾母便回来歇息,王夫人也随回来。凤姐坐首席,尽欢至晚。
宝玉因送贾母回来,想起近日宝钗在家养病,未去亲候,意欲去望一望。他怕从上房后角门过去遇见父亲,宁可绕远路,出二门向东向北,经门下清客詹光、单聘仁处,又遇银库房总领吴新登、仓上头戴良等几个管事头目,众人奉承他字写得好。宝玉转弯向北,来至梨香院。先入薛姨妈室中,薛姨妈一把拉他抱入怀内。宝玉问姐姐可大安了,薛姨妈说她在里间,让他去瞧。
宝玉掀帘进去,见宝钗坐在炕上作针线。宝钗请宝玉炕沿上坐了,命莺儿斟茶,又问老太太、姨娘安。一面看宝玉项上挂着那块落草时衔下来的宝玉,便笑说要细细赏鉴。宝玉从项上摘下递与宝钗。宝钗托于掌上,只见大如雀卵、灿若明霞、莹润如酥、五色花纹缠护,正面镌着“通灵宝玉”,注云“莫失莫忘,仙寿恒昌”。宝钗念了两遍,回头向莺儿笑道:“你不去倒茶,也在这里发呆作什么?”莺儿笑道:“我听这两句话,倒象和姑娘项圈上的两句话是一对儿。”宝玉忙要看宝钗项圈,宝钗被缠不过,从大红袄内掏出璎珞。宝玉看时,果然一面四个篆字,两面八字,共成两句:“不离不弃,芳龄永继”。宝玉念了两遍,笑道:“姐姐这八个字倒真与我的是一对。”莺儿说是个癞头和尚送的,必须錾在金器上;宝钗不待说完,便嗔她不去倒茶。
宝玉此时与宝钗挨近,闻到一阵阵凉森森甜丝丝的幽香,问是什么香。宝钗说是早起吃了丸药的香气。宝玉要尝一丸,宝钗笑他混闹。一语未了,外面人说“林姑娘来了”。黛玉摇摇摆摆进来,一见宝玉便笑道:“嗳哟,我来的不巧了!”又说“早知他来,我就不来了”。宝钗不解,黛玉笑道:“要来一群都来,要不来一个也不来,今儿他来了,明儿我再来,如此间错开了来着,岂不天天有人来了?”宝玉知黛玉借此奚落,只嘻嘻的笑。下雪了,薛姨妈留宝黛吃茶喝酒。李嬷嬷上来拦阻宝玉喝酒,薛姨妈作主,让宝玉少吃几杯。宝钗劝宝玉不要吃冷酒,说冷酒入腹要用五脏去暖,反受其害。宝玉听有道理,命人暖来方饮。黛玉磕着瓜子儿,只抿嘴笑。雪雁来给黛玉送小手炉,黛玉借题发挥说雪雁只听紫鹃的话,比圣旨还快;宝玉知是奚落自己方才听宝钗劝的事,也无回复之词。
饭后黛玉问宝玉走不走,宝玉说“你要走,我和你一同走”。黛玉便起身告辞。宝玉让丫头戴斗笠,丫头笨手笨脚,宝玉骂她蠢;黛玉站在炕沿上亲手替他整理好斗笠、斗篷。二人径回贾母房中。贾母尚未用晚饭,知他们从薛姨妈处来,更加喜欢,因宝玉吃了酒,命他自回房歇息。
宝玉回至自己卧室,晴雯迎出来,抱怨他早晨写了三个字“绛云轩”就丢下笔走了,害她亲自爬高上梯贴好,手还冻得僵冷。宝玉笑道:“你的手冷,我替你渥着。”说着携了晴雯的手同看门斗上新书的三个字。宝玉又问袭人,晴雯向里间努嘴,只见袭人和衣睡着。宝玉又问晴雯那碟豆腐皮包子可吃了,晴雯说被李嬷嬷拿了给她孙子吃去;又问茜雪早起那碗枫露茶,茜雪说被李嬷嬷吃了。宝玉听了,将手中茶杯往地下一掷,豁啷一声打了个粉碎,跳起来要立刻回贾母撵走乳母李嬷嬷。袭人原未睡着,忙起来劝阻,说:“你立意要撵他也好,我们也都愿意出去,不如趁势连我们一齐撵了。”宝玉听了这话,方无言语,被袭人等扶至炕上睡下。袭人从他项上摘下通灵玉,用手帕包好塞在褥下。
次日,小蓉大爷带了秦相公来拜。宝玉忙接出去,领秦钟拜见贾母。贾母见秦钟形容标致、举止温柔,心中十分欢喜,留茶留饭,命人带去见王夫人等,临去时众人都有表礼。贾母又给了荷包和金魁星,取“文星和合”之意,嘱咐秦钟只管住在这里,和宝叔一处,别跟着不长进的东西学。秦钟答应,回去禀知父亲秦业。秦业现任营缮郎,年近七十,夫人早亡,因当年无儿女,向养生堂抱了一子一女,儿子死了,只剩女儿可儿,长大许与贾蓉为妻;五旬上方得秦钟。他因去岁业师病故,正想和亲家商议送秦钟入贾家塾中,今得宝玉这个机会,十分喜悦,东拼西凑封了二十四两贽见礼,亲自带秦钟拜见了司塾贾代儒,听宝玉上学之日一同入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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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 恋风流情友入家塾 起嫌疑顽童闹学堂
秦业父子专候贾家送信择日上学。宝玉急于和秦钟相聚,便择了后日一定上学,一早请秦相公来同去。上学这日,袭人早已把书笔文物包好,坐在床沿上发闷,叮嘱宝玉念书时想着书、不念时想着家,别和顽童一处闹,碰见老爷不是顽的,功课宁可少些,身子也要保重。宝玉一一答应,又嘱咐袭人等常和林妹妹一处顽笑。穿戴齐备后,宝玉去见贾母、贾政、王夫人。偏生这日贾政回家早些,在书房中与清客闲谈。宝玉进来请安,说上学去,贾政冷笑道:“你如果再提‘上学’两个字,连我也羞死了。依我的话,你竟顽你的去是正理。”众清客劝解,两个年老的携了宝玉出去。贾政又问跟宝玉的是谁,李贵进来请安。贾政骂李贵:“他到底念了些什么书!倒念了些流言混语在肚子里,学了些精致的淘气。”又命李贵转告学里太爷:什么《诗经》古文一概不用,只把《四书》一气讲明背熟。李贵忙答应退出。
宝玉和秦钟到了家塾,互相拜见过司塾贾代儒,读起书来。自此二人同来同往、同坐同起,愈加亲密。宝玉又特向秦钟悄说,以后不必论叔侄,只论弟兄朋友。秦钟起初不肯,当不得宝玉不依,只得混着乱叫。二人模样都生得花朵儿一般,秦钟腼腆温柔、未语面先红,宝玉又惯能作小服低,因此更加亲厚,也怨不得同窗人起了疑,背地里诟谇谣诼。
学中本有龙蛇混杂之辈。薛蟠自来王夫人处住后,便知有家学,便假来上学,三日打鱼两日晒网,只图结交些契弟。学中有两个妩媚风流的小学生,外号“香怜”“玉爱”,原是薛蟠相知,近来薛蟠又喜新厌旧,把二人丢开。宝、秦二人来了,见了香、玉不免绻缱羡慕,四人心中有情意,只未发迹,每日八目勾留,遥以心照。这日代儒有事早回,只留下一句七言对联命学生对,明日再来上书,将学中之事命贾瑞暂且管理。薛蟠又不大来应卯,秦钟便趁机和香怜递暗号,假装出小恭到后院说梯己话。金荣在旁窥见,上前调笑,说拿住了把柄,要“抽个头儿”。秦钟、香怜急了,进去向贾瑞告状。贾瑞最是个图便宜没行止的人,平日以公报私、勒索子弟,又附助薛蟠图银钱酒肉;今见秦、香来告,反拿着香怜作法,抢白了几句。香怜讨了没趣,秦钟也讪讪地各归坐位。金荣越发得意,口内乱说许多不干不净的话。玉爱听了不忿,与金荣隔座角口。
贾蔷亦系宁府正派玄孙,父母早亡,跟着贾珍过活,如今十六岁,比贾蓉还风流俊俏。因宁府人多口杂,贾珍为避嫌疑,已分房舍叫他搬出自立门户。贾蔷与贾蓉最好,今见有人欺负秦钟,如何肯依?但他又怕出头伤了与薛蟠的和气,便用计调拨宝玉的书童茗烟。茗烟年轻不谙世事,听贾蔷说金荣欺负秦钟连宝玉都干连在内,便一头进来揪住金荣骂道:“我们肏屁股不肏屁股,管你㞗相干!”贾蔷趁机先走。贾瑞忙吆喝茗烟不得撒野。金荣气黄了脸,要去抓打宝玉、秦钟。忽然一方砚瓦从脑后飞来,未打着金荣,却打在旁座贾兰、贾菌桌上,将磁砚水壶打了个粉碎。贾菌年纪虽小,志气最大,抱起书匣子便向那边抡去,因身小力薄,只落到宝玉、秦钟案上,把一碗茶砸得碗碎茶流,书本纸片撒了一桌。金荣随手抓了根毛竹大板,地狭人多,乱挥起来。茗烟早吃了一下,便叫锄药、扫红、墨雨一齐动手;墨雨掇起门闩,扫红、锄药手中都是马鞭子,蜂拥而上。贾瑞急的拦这个、劝那个,谁也不听。众顽童有趁势打太平拳的,有胆小藏躲的,有立在桌上拍手乱笑的,学堂里登时鼎沸起来。
外边李贵等几个大仆人听见里面造反,忙进来一齐喝住。秦钟的头早撞在金荣的板上,打起一层油皮;宝玉正拿褂襟子替他揉。宝玉命李贵收书、拉马,要去回太爷,说秦钟被人欺侮、自己也不在这里念书了。李贵劝道:“太爷既有事回家去了,这会子为这点子事去聒噪他老人家,倒显的咱们没理。”贾瑞也怕闹大,自己也不干净,只得委曲央告秦钟、宝玉。宝玉说:“不回去也罢了,只叫金荣赔不是便罢。”金荣起初不肯,禁不得贾瑞逼他,李贵等又好劝。宝玉还不依,定要磕头。金荣无奈,只得进前来与秦钟磕头。宝玉方才不吵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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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 金寡妇贪利权受辱 张太医论病细穷源
金荣因人多势众、又被贾瑞勒令,赔了不是,给秦钟磕了头,宝玉方才不闹,大家散了学。金荣回到家中,越想越气,咕咕嘟嘟抱怨秦钟不过是贾蓉的小舅子,仗着宝玉目中无人。他母亲胡氏听见,劝道:“好容易我望你姑妈说了,你姑妈千方百计才向琏二奶奶跟前说了,你才得了这个念书的地方。若不是仗着人家,咱们家里还请得起先生?况且你这两年念书,家里省了好大的嚼用;又因你在那里念书,认得薛大爷,二年也帮了咱们七八十两银子。你如今要闹出这个学房,再要找这么个地方,比登天还难呢!”金荣忍气吞声,不多时自去睡了,次日仍旧上学。
他姑娘璜大奶奶这日正巧来家探望寡嫂侄儿。闲话之间,金荣母亲把昨日学堂里的事从头至尾向小姑子说了。璜大奶奶不听则已,听了怒从心上起,说道:“这秦钟小崽子是贾门的亲戚,难道荣儿不是贾门的亲戚?等我去到东府瞧瞧珍大奶奶,再向秦钟他姐姐说说,叫他评评这个理。”金荣母亲急得阻拦,说倘或闹起来,学房站不住,反添出许多嚼用。璜大奶奶不听,一面叫车,径往宁府来。
到了宁府,璜大奶奶见了尤氏。尤氏说秦氏这些日子病着,经期有两个多月没来,大夫又说不是喜;下半天就懒待动、懒待说话、眼神发眩,已叫她好生静养。偏偏今日秦钟来瞧姐姐,把学堂里被人欺负的事告诉了秦氏;秦氏心细心重,听了又恼又气,今日索性连早饭也没吃。尤氏焦心得不得了,又问璜大奶奶可知道好大夫。璜大奶奶一腔怒气早吓丢到爪洼国去了,反说“定不得还是喜呢”,劝别教人混治。正说话时贾珍进来,见了金氏,向尤氏说让大妹妹吃了饭去,便过那屋里去了。金氏原要向秦氏理论,听说秦氏有病,不但不敢说,反转为喜,又说一会子话,家去了。
金氏去后,贾珍过来问尤氏今日她来有什么事。尤氏说倒没求什么事,只问起媳妇的病。贾珍叹道,现今家里走的那群大夫要不得,一个个听着人的口气说话,三四个人一日轮流四五遍看脉,病人倒要一日换四五遍衣裳,于病无益。他说方才冯紫英来看他,推荐一位幼时从学的先生张友士,学问渊博、医理极深,且能断人生死,今年上京给儿子捐官,现住冯家。贾珍已即刻差人拿名帖去请;张先生说今日拜客疲倦,明日必到。尤氏心中甚喜。二人又商议后日是贾敬寿日,贾敬不愿受礼,只叫把从前注的《阴骘文》写出来刻了;尤氏便命贾蓉照常预备两日筵席,并亲自到西府请老太太、大太太、二太太和琏二婶子来逛逛。
次日午间,人回张先生来了。贾珍延入大厅,请入看脉。贾蓉陪先生到秦氏房中,先生先看过脉息,又听贾蓉讲述病症,说道:左寸沉数,乃心气虚而生火;左关沉伏,乃肝家气滞血亏;右寸细而无力,乃肺经气分太虚;右关濡而无神,乃脾土被肝木克制。因此应现经期不调、夜间不寐、肋下疼胀、月信过期、心中发热、头目眩晕、不思饮食、精神倦怠、四肢酸软等症。贴身伏侍的婆子说:“真正先生说得如神。”先生又道,此病是众位大夫耽搁了;大奶奶心性高强、聪明太过,不如意事常有,则思虑太过,忧虑伤脾,肝木忒旺,经血所以不能按时而至。从前若用养心调经之药,何至于此。如今病尚有三分治得,吃了药若夜里睡得着觉,又添二分拿手。他写下方子“益气养荣补脾和肝汤”。贾蓉问与性命终久有妨无妨,先生笑道:“今年一冬是不相干的。总是过了春分,就可望全愈了。”贾蓉送了先生出去,将药方脉案回明贾珍、尤氏。贾珍说方子上有人参,就用前日买的那一斤好的。贾蓉出来叫人打药煎给秦氏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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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庆寿辰宁府排家宴 见熙凤贾瑞起淫心
贾敬寿辰,贾珍先命贾蓉将寿礼送至道观,并传话贾敬不敢亲来。随后邢夫人、王夫人、凤姐、宝玉等陆续到宁府赴宴。席间众人谈及秦可卿病情:自中秋后一日比一日懒倦,月事已两月未至,大夫初疑有喜,后诊为重症。凤姐与宝玉随后去探望秦氏,秦氏自料难以熬过今年,凤姐强作宽慰。
凤姐辞别秦氏后独自入园,途中撞见贾瑞。贾瑞言语轻佻、目露邪念,凤姐假意含羞应对,又故意放迟脚步引他痴心。贾瑞愈发沉迷,此后多次到荣府寻凤姐。凤姐归家后得知贾瑞派人来探她是否在家,便将宁府园中相遇之事告诉平儿,决意惩治贾瑞。
几日后,凤姐再去宁府,见秦可卿瘦得脱形,私下劝尤氏预备后事,回贾母时却只说好些。此回同时交代贾敬好道、秦氏病重、贾瑞起淫心三条线索,凤姐对秦氏的怜惜与对贾瑞的杀伐形成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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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 王熙凤毒设相思局 贾天祥正照风月鉴
贾瑞来访,凤姐假意殷勤,约他夜间在西边穿堂相见。贾瑞如约潜入,却被凤姐命人锁死两边门户,在腊月寒风中冻了一夜。次日回家,他不敢说实话,被祖父贾代儒责打罚跪。两日后贾瑞再来,凤姐又约他到房后空屋。贾瑞摸黑入室,抱住的人却是贾蓉;贾蔷随即举灯出现,诈称凤姐已告到太太跟前,逼贾瑞写下两张各五十两银子的欠契。随后二人又将贾瑞藏在台矶下,浇了他一身屎尿。贾瑞受此大辱,仍对凤姐相思成疾。
贾代儒遍请医药无效,欲买人参,到荣府求助。王夫人命凤姐称二两给他,凤姐却只用参须渣末凑了几钱送去。此时跛足道人赠贾瑞一面“风月宝鉴”,嘱他只照背面,三日后来取。贾瑞照背面见骷髅,心中惧怕;翻照正面,却见凤姐招手,遂入镜中淫溺数次,终被铁锁勾走魂魄而死。代儒欲焚宝镜,道人抢回飘然而去。
贾瑞丧事方毕,冬底林如海来信称自己身染重疾,要接黛玉回去。贾母命贾琏护送黛玉,仍带回来。宝玉虽不舍,也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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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 秦可卿死封龙禁尉 王熙凤协理宁国府
贾琏送黛玉去扬州后,凤姐夜间梦见秦可卿来道别。秦氏先以“月满则亏,水满则溢”“登高必跌重”提醒贾府盛极必衰,建议在祖茔附近多置田庄房舍,作为祭祀与家塾之资,又预言不久将有一件“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喜事,但终究是瞬间繁华。正说着,二门云板连叩四下,传来秦可卿殁了的噩耗。
宝玉梦中闻噩耗,急火攻心吐出一口血,仍执意往宁府痛哭。贾珍悲痛欲绝,决意大办丧事。薛蟠送来一副珍贵棺木,贾珍不顾贾政劝阻执意使用。秦氏丫鬟瑞珠触柱殉主,宝珠愿作义女摔丧驾灵。贾珍又嫌贾蓉品阶低微,趁太监戴权来吊唁之机,花一千二百两银子为贾蓉捐了个五品龙禁尉,以便丧礼风光。
尤氏旧疾发作,无法理事,贾珍恐内院失礼。宝玉荐凤姐协理,贾珍向王夫人、邢夫人苦求,凤姐也自情愿卖弄才干,终得应允。贾珍将对牌交与凤姐,任她全权处置。凤姐当即梳理出宁府五大弊病:人口混杂、事无专执、需用过费、苦乐不均、家人豪纵,准备整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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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回 林如海捐馆扬州城 贾宝玉路谒北静王
凤姐接管宁府后,命彩明造册,按名分派:二十人管客茶、二十人管本家茶饭、四十人守灵、八人监收祭礼、八人管灯油蜡烛、三十人轮流上夜,余者分房看守器物,丢失损坏即行赔补。又定严规:卯正二刻点卯,迟误者受罚。次日便有一迎送亲客者迟到,凤姐先处理荣府来领牌的杂事,再当众打了那人二十板、扣一月银米,宁府上下从此兢兢业业。
五七正日,凤姐先到灵前痛哭,再查点诸事,忙得茶饭无暇,却愈觉得意。宝玉与秦钟来探望,秦钟笑问两府对牌之事,凤姐与他打趣。此时昭儿从苏州赶回报信:林如海九月初三巳时病故,贾琏带黛玉送灵到苏州,年底方回,并讨要大毛衣服。凤姐连夜为贾琏打点衣物,又细细嘱咐昭儿好生服侍。
出殡之日,四王八公及诸多贵族设路祭。北静王水溶亲至,不以王位自居,又指名要见衔玉而生的宝玉。贾政领宝玉前来参见,水溶细看了通灵玉,盛赞宝玉“如宝似玉”,赠以圣上亲赐的鹡鸰香念珠一串,并邀宝玉常到王府谈习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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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 王凤姐弄权铁槛寺 秦鲸卿得趣馒头庵
宝玉拜见北静王后,送殡队伍继续前行。凤姐怕宝玉在郊外纵性骑马,招他同乘一车;秦钟也随他们到一处村庄打尖。宝玉见农具、纺车皆新奇,一个村姑二丫头为他纺线示看,宝玉怅然离去。
大队抵达铁槛寺,贾珍安置灵柩。凤姐嫌寺中不便,带宝玉、秦钟到不远的馒头庵——即水月庵——下榻。老尼净虚乘机求凤姐办一件事:长安县张财主之女金哥原已许配守备之子,却被长安府太爷内弟李衙内看中;张家想退亲,守备家不肯,打起官司。净虚求贾府写信给长安节度使云光,迫守备家退婚。凤姐先推说太太不管,经净虚一激,便要了三两银子,命来旺儿假托贾琏之名写信给云光。
当夜秦钟寻到智能儿,二人在黑暗中私会,正被宝玉撞破。次日凤姐借口还有小事未了,又住一日,暗中安排来旺儿去长安打点。三日后方别净虚,吩咐三日后到府里讨信。秦钟与智能儿不舍而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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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 贾元春才选凤藻宫 秦鲸卿夭逝黄泉路
凤姐得云光回信,守备家忍气吞声收回聘礼。不料金哥得知父母退婚后自缢,守备之子也投河殉情,张、李两家落得人财两空。凤姐却坐享三千两银子,王夫人等全不知情,此后遇此类事更恣意妄为。
正逢贾政寿辰,六宫都太监夏守忠突然传旨宣贾政入朝。一家人惶恐不安,不久赖大等来报喜:贾元春晋封为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贾母等按品大妆入朝谢恩,宁荣二府喜气盈门。
与此同时,水月庵智能儿私逃进城探望秦钟,被秦业发现。秦业将智能逐出,痛打秦钟,自己一气而亡。秦钟本就病弱,受此打击,病情益发沉重。宝玉虽喜闻元春晋封,因秦钟病危仍闷闷不乐。
贾琏与黛玉回府。林如海已安葬祖坟,贾雨村也因王子腾保荐进京陛见,与贾琏同路。宝玉见黛玉平安,心中稍宽;黛玉却将宝玉转赠的北静王鹡鸰香串掷还,说“什么臭男人拿过的”。贾琏回家,凤姐一面遮掩私吞利银之事,一面又向赵嬷嬷许诺为其两子谋差。贾琏告知众人:皇上恩准椒房贵戚建省亲别院,贾府已议定从宁府会芳园起扩建大观园,贾蔷将往姑苏采买女伶、行头,赵嬷嬷二子赵天梁、赵天栋随行。于是拆墙动土,大兴园工。
完整梗概 · 第 17 回
第十七回 大观园试才题对额 荣国府归省庆元宵
秦钟死后,宝玉日日感悼。不久大观园工程告竣,贾政带清客游园,欲先拟匾额对联,再请元春定名。恰巧宝玉在园中,贾政便命他随行题咏。众人一路经过“曲径通幽”“沁芳亭”“有凤来仪”“杏帘在望”“稻香村”“蓼汀花溆”“蘅芷清芬”等景,宝玉逐处拟名、作对,贾政时而点头、时而呵斥。
行至正殿,见玉石牌坊,宝玉恍惚觉得似曾相识,却想不起来历。最后众人穿过多镜隔扇、花障暗门的迷宫式院落,由贾珍引路出园。贾政因宝玉今日表现尚可,放他去见贾母。
此回集中展现大观园的山水亭榭格局,也点明园中主要景点皆先由宝玉拟名,为下回元春省亲改定园名、赐名各居所埋下伏笔。
完整梗概 · 第 18 回
第十八回 隔珠帘父女勉忠勤 搦湘管姊弟裁题咏
游园后,贾政随从向宝玉讨赏,将他所佩荷包、扇囊尽数解去。黛玉见自己给宝玉的荷包也被拿走,赌气回房剪破正在做的香袋。宝玉忙从贴身红袄内取出黛玉所赠荷包给她看,黛玉方知他珍藏,又愧又气,二人重归于好。
此时贾蔷已从姑苏采买十二名女伶及教习、行头回来,薛姨妈迁居东北幽静房舍,梨香院改为戏班教习所。又有林之孝家的荐来带发修行的苏州女子妙玉,王夫人下帖请她,妙玉方允日后入园。至十月将尽,园工、陈设、戏班、尼姑道姑诸事俱备,贾政题本奏请元妃省亲,奉旨次年正月十五元宵节准行。
元宵日,贾府上下五鼓按品大妆,在园外恭候。元妃傍晚乘金顶绣凤版舆入园,先命将宝玉所题“蓼汀花溆”改为“花溆”,又将石牌坊“天仙宝境”改为“省亲别墅”。入正殿后,贾赦、贾政等外臣隔帘参礼,贾母等内眷亦行礼。元妃与贾母、王夫人相见,三人涕泣,元妃叹“当日既送我到那不得见人的去处”。贾政隔帘启奏,劝元妃以国事为重、勤慎侍上。元妃命引宝玉进见,携手揽于怀内,泪如雨下。
随后元妃命开宴,由宝玉导引游园。她亲赐全园名为“大观园”,并将“有凤来仪”改为“潇湘馆”、“红香绿玉”改为“怡红院”、“蘅芷清芬”改为“蘅芜苑”、“杏帘在望”改为“稻香村”,又题“顾恩思义”等匾额。元妃自作一绝,又命宝钗、黛玉及众姊妹各题一咏,宝玉亦作四首。夜深,太监催请回宫,元妃含泪登舆而去。
完整梗概 · 第 19 回
第十九回 情切切良宵花解语 意绵绵静日玉生香
元妃回宫次日谢恩,又赐下内帑彩缎金银,荣宁两府收拾园中陈设,人人疲惫。袭人母亲来接她回家吃年茶,宝玉只得与众丫头掷骰子消遣。贾珍请他去看戏放灯,宝玉嫌吵闹,走开闲逛。他在小书房窗外听见呻吟,入内发现茗烟正与丫头卍儿私会。宝玉呵斥茗烟,放走卍儿,又问其名,得知因她母亲梦得卍字锦而取此名。
茗烟提议出城,宝玉怕远,便去袭人家中。袭人又惊又喜,引他入内,取自己坐褥、脚炉、手炉、茶杯侍奉,又摘通灵玉给母兄传看。花自芳雇小轿送宝玉回宁府,再由后门混入。宝玉回房后,李嬷嬷来请安,见房中无人管束,又吃了留给袭人的酥酪,赌气去了。
袭人归来说起母亲、哥哥欲赎她出去,宝玉大急。袭人趁机说:“你若真心留我,须依我三件事:一、以后别再说化灰化烟的丧气话;二、在老爷和别人跟前装出爱读书的样子,别骂读书人是‘禄蠹’;三、别再毁僧谤道,也别再偷吃人嘴上胭脂。”宝玉一一应允。
次日袭人感冒,宝玉为她请医煎药,随后去黛玉房中。黛玉正在歇午,被宝玉推醒。二人同枕说笑,黛玉见宝玉腮边有胭脂渍,又嗔又替他擦拭。宝玉闻到黛玉袖中幽香,便编了一段“扬州林子洞耗子精”的故事,末尾说“盐课林老爷的小姐才是真正的香玉”,黛玉听出是编派自己,起身来拧宝玉。正闹时宝钗走来,随即宝玉房中一片嚷闹。
完整梗概 · 第 20 回
第二十回 王熙凤正言弹妒意 林黛玉俏语谑娇音
原来李嬷嬷又来骂袭人“装狐媚子哄宝玉”,扬言要告到老太太、太太跟前。宝玉想分辩,宝钗拉住他。凤姐在上房听见,赶来把李嬷嬷拉去喝酒,替袭人解了围。袭人病中添气,含泪劝宝玉别为她们得罪人。
夜深,晴雯、秋纹等都寻热闹去了,只有麝月一人看守。宝玉替她篦头,晴雯进来取钱,冷言讥讽。次日袭人发汗后略轻,宝玉饭后到薛姨妈处。正值贾环与宝钗、香菱、莺儿赶围棋,贾环输了想赖,莺儿不让,宝钗喝止莺儿。贾环哭说大家都欺他不是太太养的。宝玉过来劝他别处玩去,贾环便回家向赵姨娘哭诉。赵姨娘正骂他,凤姐在窗外听见,隔窗说道:“环兄弟是主子,自有老爷太太教导,与你什么相干?”随即带贾环去找姑娘们顽,又给了他一吊钱。
宝玉正与宝钗说笑,听说史湘云来了,起身便走。黛玉见他来自宝钗处,冷笑道:“我说呢,亏在那里绊住,不然早就飞了来了。”宝玉解释自己偶然去一趟,黛玉赌气回房。宝玉跟来劝解,以“亲不间疏,先不僭后”说明黛玉是姑舅姊妹、先来,宝钗是两姨姊妹、后到,自己不会疏远她。黛玉说:“我为的是我的心。”宝玉道:“我也为的是我的心。”二人正说着,湘云走来,笑闹打趣黛玉咬舌,把“二哥哥”说成“爱哥哥”。黛玉羞恼去追,湘云笑着跑了。
完整梗概 · 第 21 回
第二十一回 贤袭人娇嗔箴宝玉 俏平儿软语救贾琏
宝玉一早去黛玉房中,见湘云也在,湘云替宝玉梳头,发现辫上少了一颗珍珠,黛玉在旁讥讽。宝钗来找宝玉,正遇袭人,二人闲谈,宝钗觉得袭人有见识。袭人见宝玉无昼无夜与姊妹丫头厮闹,心中不满,便冷待宝玉。宝玉赌气读《南华经》,续写"焚花散麝"、"戕宝钗之仙姿,灰黛玉之灵窍"等偏激之语。袭人假意要与宝玉"丢开手",宝玉急得摔断玉簪发誓改过。黛玉后来看到宝玉的续文,又气又笑,也题诗嘲讽他一顿。
凤姐之女大姐出痘疹,凤姐忙着供奉痘疹娘娘,命贾琏搬出外书房斋戒。贾琏离了凤姐便耐不住,与荣府厨子多浑虫之妻"多姑娘儿"私通,二人海誓山盟,遂成相契。大姐毒尽癍回后,贾琏搬回卧室。次日凤姐去上房,平儿收拾贾琏在外铺盖,从枕套中抖出一绺青丝。平儿拿着头发去问贾琏,贾琏惊慌抢夺,求平儿瞒着凤姐。凤姐恰好进来,言语中露出疑心,平儿却替她圆谎,说查过并无破绽,替贾琏遮掩过去。
完整梗概 · 第 22 回
第二十二回 听曲文宝玉悟禅机 制灯迷贾政悲谶语
凤姐与贾琏商量给宝钗过生日,贾母因宝钗才过第一个生辰,又值十五岁将笄之年,要自己出钱置酒戏。生日那天,众人依贾母之意点戏,宝钗点了《鲁智深醉闹五台山》,又向宝玉讲解其中《寄生草》曲词"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的好处。贾母细看扮小旦的戏子,凤姐说这小旦活像一个人。宝钗、宝玉心里知道像黛玉,都不敢说,湘云却脱口而出说像林妹妹。宝玉忙向湘云使眼色,湘云不悦;黛玉也恼宝玉拿她比戏子。宝玉两头不讨好。
宝玉回房后越想越无趣,又想起《南华经》"巧者劳而智者忧"、"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等语,提笔写下一偈和一支《寄生草》,自以为悟了禅机。黛玉、宝钗、湘云来看,以禅机问难,宝玉答不上来,只好说不过是一时顽话。元春差人送出一个灯谜,命大家也各作一个。贾母高兴,命人做了围屏灯,请贾政也来猜谜。贾政看罢众人所作的爆竹、算盘、风筝、海灯等谜,又读宝钗所作七言律诗谜,心中愈觉不祥,闷闷不乐,早早就退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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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回 西厢记妙词通戏语 牡丹亭艳曲警芳心
元春命将大观园题咏依次抄录勒石,贾政安排工匠监工。贾芹之母周氏求凤姐给贾芹谋事,凤姐便向王夫人建议,把移出大观园的十二个小沙弥、小道士送到铁槛寺,由贾芹按月管领。贾芸先求贾琏谋事不成,又买了冰片麝香送给凤姐奉承,凤姐便把园中种花木的工程派给他,批了二百两银子。
元春想到大观园封锁后寥落,下谕命宝钗、黛玉等姊妹搬进园中居住,宝玉也随进去读书。贾政唤宝玉叮嘱一番,众人于二月二十二日搬入,各择住处。宝玉住进怡红院,黛玉住进潇湘馆。入园后,宝玉心满意足,每日与姊妹丫头们读书写字、下棋作画。
一日,宝玉携《会真记》到沁芳闸桥边桃花下细读。黛玉担着花锄花帚走来,二人共读此书,宝玉以"多愁多病身"自比,以"倾国倾城貌"比黛玉,黛玉又羞又恼。后来黛玉路过梨香院,听到戏班女孩子演习《牡丹亭》,"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等曲词钻入耳中,她心动神摇,暗自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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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回 醉金刚轻财尚义侠 痴女儿遗帕惹相思
宝玉去贾赦处请安,途中遇到后廊上住的贾芸。贾芸伶俐乖巧,奉承宝玉说要认他作父亲,宝玉答应日后带他进园顽耍。贾芸向贾琏讨差事,得知凤姐已把事给了贾芹,只好等着。他想买冰片麝香送礼,去求开香料铺的母舅卜世仁赊账,被舅母冷嘲热讽赶了出来。回家路上撞见醉汉邻居倪二,倪二虽是个泼皮,却仗义借给他十五两多银子,不要利钱。
次日贾芸买了香料送给凤姐,一番话说得凤姐得意欢喜,便把种花木的工程派给他。贾芸领了二百两银子,先还了倪二,又拿五十两买树。他依约到绮霰斋找宝玉,没见着,却与宝玉房里的丫头小红打了个照面。小红姓林,原名红玉,因犯"玉"字讳改名小红,分到怡红院后一心想向上攀高。这日宝玉房里丫头都不在,小红进去给宝玉倒了茶,被秋纹、碧痕撞见,二人辱骂她想做"巧宗儿"。小红灰心,夜里梦见贾芸拾了她的手帕来还。贾芸也让坠儿把拾到的罗帕还给小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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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回 魇魔法姊弟逢五鬼 红楼梦通灵遇双真
宝玉留心小红,小红也见贾芸在园中种树,二人情思暗结。王子腾夫人寿辰,王夫人因贾母不自在未去,薛姨妈、凤姐、宝钗、宝玉等去了。王夫人命贾环抄《金刚咒》,贾环拿腔作势,又与彩霞调笑。宝玉回来,也逗彩霞,贾环素日嫉恨宝玉,故意把油汪汪的蜡灯推向宝玉脸上,烫伤宝玉左脸。王夫人责骂赵姨娘,宝玉反说是自己烫的。
马道婆来府中请安,劝贾母为宝玉点海灯祈福,贾母答应每日五斤香油。马道婆又去赵姨娘房中,赵姨娘抱怨凤姐、宝玉,求马道婆暗里算计。马道婆收了赵姨娘的梯己银子和五百两欠契,给她十个纸鬼、两个纸人,教她把宝玉和凤姐的八字写在纸人身上,将纸鬼掖在他们床上。不久宝玉、凤姐同时发狂,一个拿刀弄杖寻死觅活,一个提刀砍人,三日三夜不省人事,合府慌乱。赵姨娘、贾环暗自称心。
第四日早晨,宝玉眼看不行,对贾母说"我可不在你家了"。赵姨娘在旁劝贾母早些准备后事,被贾母照脸啐了一口。正乱着,一癞头和尚、一跛足道人来到府中,说能医治。他们取过宝玉项上的通灵玉,持颂一番,说此玉被声色货利所迷,如今持颂已灵,命悬于卧室门上,将宝玉、凤姐安置一室,三十三日后可愈。二人依言安顿,当日晚间宝玉、凤姐便渐渐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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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回 蜂腰桥设言传心事 潇湘馆春困发幽情
宝玉病愈三十三天后回大观园。贾芸来看宝玉,让坠儿把拾到的手帕还给小红,二人在蜂腰桥以目传情。宝玉打发了贾芸,意思懒懒,袭人劝他出去逛逛。宝玉信步到潇湘馆,听见黛玉在房中叹"每日家情思睡昏昏",便掀帘进去调笑。黛玉引《西厢记》中"若共你多情小姐同鸳帐"之句,宝玉忙赔罪不迭。
正说着,袭人来说"老爷叫你",宝玉慌忙出去,却是薛蟠假托贾政之名骗他出来吃酒。薛蟠说自己明日生日,得了鲜藕、西瓜、鲟鱼、暹猪等稀罕物,特请宝玉。席间还有冯紫英、蒋玉菡等人。冯紫英脸上带伤,说起前日打围遇到一件"大不幸之中又大幸"的事,约众人十日八天后再细谈。
黛玉听说贾政叫宝玉,一日不回来,心中忧虑;晚间闻宝玉回来,便往怡红院来问。正值晴雯与碧痕拌了嘴,没好气,听见叫门也不问是谁,便说"都睡下了,明儿再来"。黛玉高声说是自己,晴雯偏没听出,仍说"凭你是谁,二爷吩咐一概不许放人进来"。黛玉听见院内宝玉、宝钗笑语,以为宝玉故意不见她,独立花阴下悲悲戚戚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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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回 滴翠亭杨妃戏彩蝶 埋香冢飞燕泣残红
黛玉哭泣一夜,次日起来已迟,闻众姊妹都在园中作饯花会,忙梳洗出来。宝钗去唤黛玉,见宝玉进了潇湘馆,怕黛玉多心,便转身回来。路上见一双玉色蝴蝶有趣,取出扇子去扑,直跟到滴翠亭。亭内小红与坠儿正在私语手帕之事,宝钗怕撞破她们的短儿,故意放重脚步,笑着叫道"颦儿,我看你往那里藏",把偷听之事推到黛玉身上。小红、坠儿果然以为黛玉听见了她们的秘密。
凤姐见小红说话简断、办事伶俐,使唤她去传话取物。小红应对清楚,把四五门子的话一气说全,凤姐十分喜欢,说要向宝玉要了小红跟她去。众人散去后,黛玉见宝玉来,仍恼昨日叫门不开之事,不理他。探春把宝玉叫到一旁,抱怨赵姨娘说她给宝玉做鞋、不给贾环使钱,又说自己只认老爷太太,不管偏的庶的。
宝玉见黛玉不在,去那日同葬桃花处寻她。将到花冢,听见山坡那边呜咽之声,正是黛玉一边葬花一边哭诉《葬花吟》。宝玉听到"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等句,不觉恸倒在山坡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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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回 蒋玉菡情赠茜香罗 薛宝钗羞笼红麝串
宝玉在山坡上恸倒,黛玉看见,骂了句"狠心短命",又自悔,抽身走了。宝玉追上黛玉,诉说往日待她的好处和近日被冷落、被她不理的委屈。黛玉说出昨晚来怡红院叫门不开的事,宝玉诧异发誓绝无此事,黛玉明白是丫头们之过,二人终于和解。
王夫人问及黛玉吃的药,宝玉说要配一料贵药,须三百六十两银子,其中珍珠要活人戴过的。宝钗说不知道此事,凤姐却证实薛蟠曾依宝玉的方子寻珍珠配药。宝玉到冯紫英家饮酒行令,席间结识唱小旦的琪官蒋玉菡。二人一见如故,宝玉解下玉扇坠相赠,蒋玉菡解下北静王所赠的茜香罗汗巾回赠。宝玉回园,袭人见扇坠没了,腰里汗巾又换成了茜香罗的,知他又拿自己的东西去送人。
元春赐下端午节礼,宝玉所得与宝钗一样,黛玉只同三春一样。宝玉不解,要把自己的礼物送给黛玉,黛玉不收,又提起"金玉"之说。宝玉赌誓说心里若有"金""玉"之想,天诛地灭。宝钗来,宝玉要看她腕上的红麝串,见她肌肤丰泽,褪串子时露出雪白一段酥臂,不觉看呆了。黛玉在旁讥他是"呆雁",将手帕甩在他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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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回 享福人福深还祷福 痴情女情重愈斟情
黛玉手帕打在宝玉眼上,凤姐来约众人初一去清虚观打醮。宝钗本不想去,贾母坚持邀她同去,宝钗只得答应。初一这日,贾府浩浩荡荡出门,贾母坐八人大轿,李纨、凤姐、薛姨妈坐四人轿,宝钗与黛玉共坐一辆八宝车。将至清虚观,张道士带众道士在路边迎接。
贾母入观瞻拜,一个小道士剪灯花没躲出去,一头撞在凤姐怀里,凤姐扬手打了他一个筋斗。贾母忙命贾珍把那孩子带来,安慰他别怕,又吩咐给赏钱,不要难为他。张道士进来向贾母请安,夸赞宝玉形容身段酷似当日国公爷,说得贾母落泪。张道士又提起要为宝玉说亲,贾母说宝玉命里不该早娶,只要模样性格好,家境不论。张道士请下宝玉的通灵玉,拿出去给道友们看,回来时盘中堆满各人敬贺的金玉法器。贾母推辞不过收下,宝玉想把这些东西散给穷人,张道士劝他不如散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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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回 宝钗借扇机带双敲 龄官划蔷痴及局外
宝玉、黛玉和好后来到贾母处,宝钗正在那里。宝玉向宝钗解释薛蟠生日自己没去,又不慎把宝钗比作杨妃,说她"体丰怯热"。宝钗大怒,恰好小丫头靛儿来找扇子,宝钗借机发作,说"你要仔细",机带双敲,暗讽宝玉、黛玉。黛玉心中得意。宝玉没趣,离了贾母处,往西走到王夫人房中。
王夫人正在凉榻上睡着,金钏儿坐在旁边捶腿。宝玉上前与金钏儿调笑,拉她的手,说明日要讨她。王夫人翻身起来,照金钏儿脸上打了嘴巴子,骂她下作,命人叫她母亲来领出去。金钏儿跪下哭求,王夫人不肯收留。金钏儿含羞忍辱地被领了出去。
宝玉进了大观园,在蔷薇花架下见一个女孩子蹲在花下,手里拿着簪子在地上反复划"蔷"字,神情痴绝。宝玉看痴了,忽下一阵大雨,那女孩子浑身湿透。宝玉出声提醒她避雨,自己却也淋得透湿。回到怡红院叫门,晴雯等人在里面玩笑,半天才开。袭人开门时,宝玉正因淋雨生气,一脚踢在袭人肋上。袭人晚间咳嗽,竟吐出一口鲜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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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回 撕扇子作千金一笑 因麒麟伏白首双星
袭人因伤损吐血,宝玉连夜请王太医来诊,按方调治。次日端阳节,王夫人设席,因宝钗淡淡的不理宝玉、宝玉没精打采、黛玉懒得应酬、凤姐看王夫人脸色行事,众人不欢而散。宝玉回房后,晴雯换衣时跌折了扇股,被宝玉责备,晴雯反唇相讥,又连带讥讽前来劝解的袭人。宝玉一气之下要回太太撵晴雯出去,晴雯哭闹不从,袭人跪下劝阻,众丫鬟也一齐跪下。黛玉进来打趣,宝玉又说出“你死了,我作和尚去”的话。
晚间宝玉带酒回来,在榻上误把晴雯当作袭人,二人借此和解。宝玉说扇子、杯盘原是供人取用的器物,只要不在生气时拿它出气,高兴时撕碎也无妨。晴雯便撕了宝玉和麝月的扇子。次日史湘云来访,众人叙旧。湘云往怡红院找袭人,途中与翠缕论阴阳,又在蔷薇架下拾到一个比自己所佩更大、文彩更辉煌的金麒麟。宝玉恰好找来,说前儿得了麒麟专等湘云,一摸却丢了;湘云出示捡到的麒麟,宝玉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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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回 诉肺腑心迷活宝玉 含耻辱情烈死金钏
宝玉从湘云手中接回失落的金麒麟。袭人托湘云替自己做鞋,湘云起初不愿,提起前儿自己的扇套子被拿出去比试、又被铰了的事;袭人解释那是哄宝玉的话,宝玉也忙道歉。正说着贾雨村来访,贾政命宝玉出去会客。湘云劝宝玉也该会会为官做宰的人、谈谈仕途经济,宝玉反感,说“林妹妹从来说过这些混帐话不曾”;黛玉此时正在窗外,听到这话又喜又惊又悲又叹,落泪而去。
宝玉出门见黛玉拭泪,上前问慰,两人互诉衷肠,宝玉说出“你放心”三字,点破黛玉因不放心才弄出一身病。袭人送扇子来,宝玉出神误将她当作黛玉,倾诉“睡里梦里也忘不了你”,袭人惊惧,暗忖将来难免有不才之事。宝钗走来,袭人掩饰过去。宝钗向袭人透露湘云在家不得自主、做活到三更,袭人后悔烦湘云做活;宝钗主动替袭人做些针线。忽然老婆子报金钏儿投井死了,袭人落泪,宝钗忙去王夫人处劝慰。王夫人自责,宝钗劝她不必念念于兹,说金钏儿多半是失足落井;王夫人说已赏五十两银子、两套衣服,宝钗取出自己的两套新衣给金钏儿妆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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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回 手足耽耽小动唇舌 不肖种种大承笞挞
宝玉得知金钏儿自尽,五内摧伤,又被王夫人数落,出来后在厅上撞见贾政。贾政见他垂头丧气、应对不似往日,本已生气。恰逢忠顺王府长史官来访,说府中琪官蒋玉菡失踪,与宝玉相厚,请贾政转谕放回,并出示红汗巾为证。宝玉只得说出蒋玉菡在东郊紫檀堡置买房舍。贾政又惊又气,命宝玉不许动。
此时贾环跑来,乘机在贾政跟前说宝玉前日在太太屋里拉着金钏儿强奸不遂、打了一顿,致金钏儿投井。贾政大怒,命人拿大棍、索子捆上宝玉,关门堵嘴,着实打死。贾政嫌小厮打得轻,自己夺过板子狠命打了三四十下。王夫人赶来抱住板子哭求,贾政又要勒死宝玉;王夫人以夫妻情分、年已半百只有这个儿子相求,又哭出贾珠来。贾母闻讯赶来,怒斥贾政,说要带王夫人、宝玉立刻回南京。贾政叩头认罪。宝玉被打得面白气弱,由春凳抬回怡红院。袭人向焙茗打听,焙茗说琪官之事多半是薛大爷在外头唆挑了人来下的火,金钏儿之事是三爷说的;袭人听了,两件事都对景,信了八九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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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回 情中情因情感妹妹 错里错以错劝哥哥
袭人查看宝玉棒疮,见他腿上青紫高肿。宝钗送来丸药,嘱晚上用酒研开敷上;又说“早听人一句话,也不至今日”,话到一半咽住。宝玉听得亲切,疼痛顿减。宝钗问及缘由,袭人把焙茗的话说了出来,宝玉怕宝钗多心,忙拦住说薛大哥哥不这样;宝钗心中本已疑是薛蟠挑唆,听袭人一说越发信了。宝玉昏昏默默,梦见蒋玉菡、金钏儿;黛玉来探,眼睛哭肿,宝玉安慰她说不觉疼痛。黛玉说“你从此可都改了罢”,宝玉答“就便为这些人死了,也是情愿的”。凤姐来,黛玉忙从后院避开。
王夫人叫袭人过去,赏了两瓶香露,又问起贾环是否在老爷跟前说了什么;袭人只说为戏子的事。袭人趁机进言,说宝玉和园里的姑娘们都大了,不如教他搬出园外来住,免得人口混杂、坏了声名品行。王夫人感爱袭人,说把宝玉交给她,不会辜负。宝玉支开袭人去宝钗处借书,命晴雯送两条旧手帕给黛玉。黛玉大悟其深意,在帕上题诗三首,病由此萌。宝钗回家,薛姨妈咬定薛蟠挑唆,薛蟠赌咒分辩,反说宝钗因“金玉”之说护着宝玉;宝钗气哭,薛蟠自知冒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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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回 白玉钏亲尝莲叶羹 黄金莺巧结梅花络
黛玉立在花阴下望怡红院,见贾母、凤姐、王夫人等络绎进去看宝玉,想起有父母的好处,不觉落泪,被紫鹃劝回。宝钗回家,薛蟠赔不是,薛姨妈劝解。薛姨妈母女进园看宝玉,宝玉想吃小荷叶小莲蓬汤,凤姐找出银模子,吩咐厨房去做。贾母等人一起吃饭,宝玉请宝钗叫莺儿来打几根络子。
玉钏儿奉命送莲叶羹来,因姐姐金钏儿之死对宝玉面带怒色;宝玉温存下气,变尽方法支开众人,又故意说汤不好吃,哄玉钏儿尝了一口,玉钏儿才解过意来。傅试家的两个嬷嬷来请安,宝玉因慕傅试之妹傅秋芳才貌,勉强接见。莺儿来打络子,与宝玉闲话,说到自己本姓黄、原名金莺。宝钗走来,建议用金线配黑珠儿线打络子把玉络上。袭人报告王夫人专给她送了两碗菜,宝钗话里有因,袭人想起王夫人前日的意思。邢夫人送果子来,宝玉命秋纹分一半送给黛玉,正说着黛玉来到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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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回 绣鸳鸯梦兆绛芸轩 识分定情悟梨香院
贾母怕贾政再叫宝玉,吩咐贾政的小厮头儿:以后老爷叫宝玉,就说贾母说了,宝玉打重了要养几个月,且星宿不利、祭了星不见外人,过了八月才许出二门。宝玉得此更自在,日日只在园中游卧,甘心为丫鬟们充役,对宝钗辈的劝谏越发反感。凤姐见金钏儿死后几家仆人常来孝敬,平儿点破他们是想谋金钏儿那一两银子月钱的缺。凤姐迁延着,等他们把东西送足,才回王夫人。王夫人决定不补金钏儿的缺,把那一两银子给她妹妹玉钏儿;又从自己月例中拿出二两银子一吊钱给袭人,与赵姨娘、周姨娘同例。
宝钗午后进怡红院,宝玉睡着,袭人坐在床边做鸳鸯戏莲兜肚;袭人出去走走,宝钗不留心坐在她的位上,拿起针线代刺。黛玉和湘云来找袭人道喜,黛玉隔窗看见宝玉睡在床上、宝钗坐在身旁做针线,忙拉湘云走;湘云因宝钗素日厚道,也掩口不说。宝玉梦中喊骂:“什么是金玉姻缘,我偏说是木石姻缘!”宝钗听了怔住。凤姐叫袭人去,告诉她王夫人加月钱的事,宝玉醒来喜不自禁。宝玉去梨香院找龄官唱曲,龄官拒绝,宝玉认出她就是蔷薇花下划“蔷”字的女孩。贾蔷买了雀儿来逗龄官,龄官恼他把自己比作笼中雀,贾蔷连忙放生拆笼,又要去请大夫,龄官又叫他不必去。宝玉见此,领悟“各人各得眼泪”,深悟人生情缘各有分定。史湘云来辞行回家,嘱宝玉常打发人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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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回 秋爽斋偶结海棠社 蘅芜苑夜拟菊花题
贾政点了学差,八月二十起身。贾政出门后,宝玉在园中无聊,探春送来花笺,邀他结社作诗。众人到秋爽斋商议,贾芸又差人送两盆白海棠来,并写信认宝玉为父。大家起别号:李纨为稻香老农,探春为蕉下客,黛玉为潇湘妃子,宝钗为蘅芜君,宝玉为富贵闲人,迎春为菱洲,惜春为藕榭。李纨自荐掌坛社长,请迎春、惜春任副社长,分别限韵、誊录监场;定每月初二、十六开社,风雨无阻。
探春作东道,当日咏白海棠,迎春限“门”字十三元,丫头拈出“盆、魂、痕、昏”四韵。众人作诗,李纨评宝钗第一、黛玉第二、宝玉压尾,社名定为海棠社。袭人赏了送花的婆子,又安排宋妈妈给史湘云送果子、糕点、玛瑙碟子和针线活计。宝玉回来后悔忘了请湘云,次日一早便催贾母接人。湘云到后,众人罚她和诗,湘云一挥而就两首,大家称赞;湘云又要明日作东道邀一社。宝钗邀湘云同往蘅芜苑住,帮她筹划:用当铺伙计送来的肥螃蟹,请老太太、姨娘赏桂花吃螃蟹,等席散后再作诗,既省事又热闹。湘云感服宝钗想得周到。
完整梗概 · 第 38 回
第三十八回 林潇湘魁夺菊花诗 薛蘅芜讽和螃蟹咏
湘云次日请贾母等进园赏桂花吃螃蟹,宝钗暗中帮预备。贾母等到藕香榭,凤姐在一旁伺候,与鸳鸯玩笑;平儿嬉闹间把螃蟹黄抹了凤姐一脸,引得贾母等大笑。黛玉只吃了点夹子肉便下来。席散后,众人以菊花为题作诗,黛玉作《咏菊》《问菊》《菊梦》,宝玉作《访菊》《种菊》,湘云作《对菊》《供菊》《菊影》等。李纨评黛玉《咏菊》第一、《问菊》第二、《菊梦》第三,推潇湘妃子为魁,宝玉落第。
大家又热了螃蟹来吃,宝玉、黛玉、宝钗各作螃蟹诗,宝钗的诗讽刺世人太毒,众人叹为绝唱。平儿复进园来。
完整梗概 · 第 39 回
第三十九回 村姥姥是信口开合 情哥哥偏寻根究底
平儿替凤姐来要螃蟹,被李纨留下喝酒。李纨品评各房得力丫鬟,又羡慕平儿、鸳鸯、彩霞、袭人等。袭人问为何月钱迟发,平儿悄悄告诉她,凤姐早已把月钱支出去放高利贷,等别处利钱收来才发放。刘姥姥带着板儿又进府来,送枣子、倭瓜、野菜。周瑞家的传话说老太太要见刘姥姥,平儿便同周瑞家的引她去见贾母。贾母与刘姥姥谈年纪、庄稼、身体,刘姥姥讲乡村故事,众人爱听。
刘姥姥讲了一个“雪地抽柴”的故事,正说到一个标致小姑娘,外面忽报南院马棚走水,贾母惊扰,故事中断;宝玉心中只记挂这女孩是谁。刘姥姥又讲老奶奶念佛得孙,正合贾母、王夫人心事。众人散了后,宝玉私下追问刘姥姥,刘姥姥顺口编了一个故事,说是庄北小祠堂里供的茗玉小姐塑像成精,常变人出来走动。宝玉信以为真,次日给茗烟几百钱,按刘姥姥说的方向去查看。茗烟找到东北田埂上一个破庙,进去一看,里面却是一位青脸红发的瘟神爷。宝玉失望,骂茗烟没用。
完整梗概 · 第 40 回
第四十回 史太君两宴大观园 金鸳鸯三宣牙牌令
宝玉向贾母提议给史湘云还席:不拘定样数,每人跟前摆一张高几,只装各人素日爱吃的。贾母赞同,命次日就在园里摆。次日李纨一早安排打扫、预备。凤姐让开缀锦阁往下抬高几,刘姥姥跟上去看了一回陈设。贾母带众人进园,凤姐给刘姥姥头上插花,引贾母大笑。
众人到沁芳亭,刘姥姥夸园子比画还强,贾母便指着惜春说让她画一张。到潇湘馆,刘姥姥误以为是哥儿书房,又因地滑跌了一跤。贾母见潇湘馆窗纱旧了,要换;凤姐说是银红蝉翼纱,贾母纠正说是“软烟罗”,又介绍霞影纱,命取出几匹,送刘姥姥两匹做帐子。众人坐船游湖,宝玉嫌破荷叶可恨,黛玉引用“留得残荷听雨声”,宝玉便说以后不拔了。船到蘅芜苑,贾母见宝钗屋子素净得不像年轻姑娘的绣房,命鸳鸯取古董摆设,还要换帐子。随后到缀锦阁下听女孩子们演习吹打,再到秋爽斋晓翠堂吃午饭。凤姐和鸳鸯商议好,拿刘姥姥取笑:单给她一双沉筷子,又叫她行前说“老刘老刘,食量大似牛”,众人大笑;凤姐又端鸽子蛋给她,刘姥姥夹不起、掉在地上,叹“一两银子没了”。饭后到探春房中闲话,板儿要击磬、吃佛手,被刘姥姥打哭。随后众人坐船到藕香榭听吹打,再回缀锦阁饮酒。鸳鸯行牙牌令,贾母、薛姨妈、湘云、宝钗、黛玉、迎春依次应对;轮到刘姥姥,她说“大火烧了毛毛虫”“一个萝卜一头蒜”“花儿落了结个大倭瓜”,引得众人大笑。
完整梗概 · 第 41 回
第四十一回 栊翠庵茶品梅花雪 怡红院劫遇母蝗虫
刘姥姥在大观园宴席上继续逗乐,凤姐与鸳鸯故意拿黄杨根整抠的十个大套杯和茄鲞逗她,贾母等人也跟着欢笑。席间乐声悠扬,众人饮酒游园。随后贾母带刘姥姥到栊翠庵喝茶,妙玉亲自接待,用珍藏的成窑五彩小盖钟奉与贾母,却只用旧年蠲的雨水泡茶。
妙玉私下拉宝钗、黛玉到耳房吃“梯己茶”,另取出两只珍藏古玩杯分别斟给宝钗、黛玉,又将自己日常吃茶的绿玉斗斟与宝玉,随后还换了一只九曲十环蟠虬整雕的竹根大海来逗他。黛玉问是否也是旧年雨水,妙玉冷笑,说那是五年前在玄墓蟠香寺收的梅花雪,埋在地下今年夏天才开,自己只吃过一回,这是第二回。黛玉知她天性怪僻,不多话,吃完便与宝钗离开。
宝玉见妙玉因刘姥姥用过那成窑茶杯便要丢弃,便建议把杯子送给刘姥姥换钱度日。妙玉嫌脏,答应只要是自己没吃过的即可,让宝玉快拿走。宝玉又提议叫小幺儿来河里打水替她洗地,妙玉欣然,但嘱咐把水搁在山门外墙根,别让人进门。宝玉将杯子交与贾母房中丫头,吩咐明日刘姥姥家去时带去。
贾母乏倦,回稻香村歇息,王夫人也歪在榻上睡着了。刘姥姥因喝了酒又多吃油腻,肚泻起来,解衣出厕后眼花头眩,辨不出路径,误打误撞进了怡红院。她先把墙上画儿当作真人,又撞开西洋穿衣镜的机括,最后醉倒在宝玉床上。袭人寻来,慌忙将她推醒,悄悄打发她出去,并对众人只说她醉倒在山石上打了个盹儿,替宝玉遮掩过去。
完整梗概 · 第 42 回
第四十二回 蘅芜君兰言解疑癖 潇湘子雅谑补余香
次日刘姥姥带板儿来辞凤姐,凤姐说贾母被风吹得欠安,大姐儿也着了凉发热。刘姥姥提醒怕是冲撞了花神,凤姐便叫平儿拿出《玉匣记》,彩明念到“八月二十五日病者在东南方得遇花神,用五色纸钱四十张向东南方四十步送之,大吉”,于是请纸钱给贾母和大姐儿送祟,大姐儿果然安稳睡了。
凤姐请刘姥姥给大姐儿起个名字,想借贫苦人的寿压住孩子。刘姥姥问生日,得知是七月初七,便取名“巧哥儿”,说这叫“以毒攻毒,以火攻火”,日后遇难成祥、逢凶化吉,都从这“巧”字上来。凤姐欢喜,忙道谢,又叫平儿打点送刘姥姥的东西。平儿与凤姐各送了衣料、银子、点心、干果、药品等物,鸳鸯也代贾母送了两套没穿过的衣裳、面果子、常用药、荷包锞子,并把宝玉转交的成窑钟子给她。刘姥姥千恩万谢,上车而去。
宝钗早饭后来到蘅芜苑,叫黛玉过去,笑着说要“审”她。黛玉不解,宝钗指出她昨日行酒令时说了《牡丹亭》《西厢记》里的句子,黛玉顿时红了脸,忙央告宝钗别说出去。宝钗便款款相劝,说自己小时候也偷看过这类杂书,后来被大人打骂才丢开,女孩儿家最怕见了杂书移了性情。黛玉心下暗伏,自此对宝钗大感激。
众姊妹随后到稻香村商议惜春画园子图的事。黛玉笑说要把刘姥姥比作“母蝗虫”画进去,又说要题跋《携蝗大嚼图》,引得众人大笑,湘云甚至笑歪了椅子。宝钗建议给惜春半年假,让宝玉帮着去问会画的相公,又列出详细画具单子,从排笔、颜料到风炉、沙锅、绢箩一应俱全。黛玉打趣她把嫁妆单子也写上了,宝钗作势要拧黛玉,众人笑闹一场。贾母本是小恙,温存一日也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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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回 闲取乐偶攒金庆寿 不了情暂撮土为香
贾母病愈后,想起初二是凤姐生日,往年总因大事错过,今年人又齐全,想好好乐一日。她提议学小家子凑分子,众人欣然应诺。贾母出二十两,薛姨妈二十两,邢夫人、王夫人各十六两,尤氏、李纨各十二两,凤姐主动替李纨出一份,又挑唆贾母让两位太太各替女儿出一份,连赵、周两位姨娘也各出二两,底下丫头婆子们也凑份子,共凑了一百五十两有余。贾母把办事交给尤氏,让凤姐只受用一日。
尤氏次日来凤姐处点银子,发现没有李纨的一分,凤姐赖着说短一分也罢。尤氏不依,把平儿的一分拿出来还给平儿,又私下把鸳鸯、彩云、周姨娘、赵姨娘的分子也都还了,说她们可怜见,那里有这些闲钱。
到了九月初二,园中人都知道尤氏办得十分热闹,李纨提醒众姊妹今日是正经社日,宝玉却不来。袭人回说宝玉一早就出门去了,有个朋友死了,出去探丧。众人诧异,探春命人去叫袭人来问,袭人叹道宝玉昨晚就说过今日一早有要紧事到北静王府,劝不住。李纨等说今日不该出门,但既是北静王府的事,也该去,大家仍先商议作诗,等他回来罚他。
原来宝玉心中有件私事,头一日就吩咐茗烟备马在后门等,只说往北府去。他遍体纯素出园,一路奔到北门外的水仙庵,借香炉在井台上焚香含泪施礼。茗烟在旁代祝,猜是受祭的阴魂必是极聪明俊雅的姐姐妹妹,求她阴间保佑二爷来生也变个女孩儿。宝玉听他又说又拜,撑不住笑了,踢他休胡说。祭祀毕,二人进城回府,宝玉换好华服,到大花厅与贾母、王夫人等会面,只推说北静王爱妾没了,去道恼。贾母虽不乐,见他回来也就罢了,当日演《荆钗记》,众人看得心酸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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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回 变生不测凤姐泼醋 喜出望外平儿理妆
凤姐生日这天,贾母定要叫她痛乐一日,众人都轮番敬酒。凤姐酒沉了,说要回家洗脸,平儿留心跟去。才至穿廊,见房中小丫头探头就跑,凤姐起疑,喝住拷问,丫头招供说二爷拿了银子、簪子、缎子,叫鲍二家的悄悄进来,二爷又叫她望着奶奶散了先送信儿。
凤姐气得浑身发软,赶回家去,在窗下听见鲍二家的与贾琏说笑,那妇人说“多早晚你那阎王老婆死了就好了”,又赞平儿。凤姐越发气得酒涌上来,回身先打了平儿两下,一脚踢开门进去,抓着鲍二家的撕打,又堵着门骂。贾琏见平儿也闹,上来踢骂平儿。平儿有冤无处诉,也去打鲍二家的,被贾琏打了后急了,跑出来找刀子要寻死,被众婆子拦住。凤姐见平儿寻死,一头撞在贾琏怀里,贾琏气得拔剑要杀,正闹不开交,尤氏等人来了。贾琏仗着酒意越发逞威风,凤姐哭着往贾母那边跑,说琏二爷要杀她,又造谣贾琏与鲍二家的商议拿毒药治死她,把平儿扶正。
贾母、邢夫人、王夫人听了都信以为真,骂贾琏下流。贾琏持剑追来,被邢夫人夺下剑喝出去。贾母又安慰凤姐,说明儿叫贾琏赔不是,又听说平儿委屈,命琥珀去告诉平儿:她知道平儿受了委屈,明儿叫凤姐替她赔不是。平儿早被李纨拉入大观园,宝钗劝她,琥珀又传贾母的话,平儿面上有了光辉,渐渐好了。宝玉拉平儿到怡红院,替她赔不是,又叫她换衣裳、洗脸、梳头戴花。宝玉自来从未在平儿前尽过心,今日竟得稍尽片心,心中怡然,又想到平儿薄命,不禁落泪。
次日贾琏在贾母面前跪下领罪,贾母骂他灌了黄汤打老婆,命他给凤姐赔不是。贾琏见凤姐黄黄脸儿、眼睛肿着,比往常更觉可怜,便赔了不是。贾母又命凤姐安慰平儿,贾琏也替凤姐向平儿赔不是,三人方和解。正说着,报说鲍二媳妇吊死了,她娘家亲戚要告。凤姐佯作不理,说让他告去。贾琏忙出去与林之孝商议,许了二百两发送银子才罢,又命人请王子腾那边番役仵作帮着办丧事,把银子入在流年帐上开销,又私下给鲍二银两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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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回 金兰契互剖金兰语 风雨夕闷制风雨词
众姊妹来找凤姐,探春说明两件事:一是请凤姐做诗社“监社御史”,二是惜春画园子用的东西不全。凤姐笑道这是要她作“进钱的铜商”,李纨反与她斗了几句嘴,提起昨日打平儿的事。凤姐忙当着众人向平儿赔不是。随后凤姐答应明日一早就到任,先放下五十两银子给诗社作东道,又说开了楼房把旧画具搬出来,不够的单子照买,画绢她也裁出来,图样在珍大爷那里,她打发人去取。
赖嬷嬷进来道喜,说她孙子赖尚荣选了州县官,要摆三日酒请两府的人。她又提起周瑞家的儿子因凤姐生日时醉酒撒泼被撵,央求凤姐。赖嬷嬷劝道他是太太的陪房,撵了太太脸上不好看,不如打他四十棍以戒下次。凤姐便命打他四十棍,不许再吃酒。
此后宝钗因天气凉爽、夜复渐长,每日灯下女工至三更方寝。黛玉每年春分秋分后必犯嗽疾,今秋又因贾母高兴多游玩了两次,近日复发,比往常更重,总不出门。宝钗来望她,说起病症,劝她请高明大夫,又看她药方上人参肉桂太多,建议每日早起用燕窝一两、冰糖五钱熬粥,平肝健胃、滋阴补气。
黛玉叹道自己素日多心,从前只当宝钗心里藏奸,自从那日说杂书不好并劝她好话,竟大感激,知道自己错了。宝钗也说自己与她同病相怜,承诺每日叫丫头们熬了燕窝送来。黛玉感念宝钗,一时又羡她有母兄。不料天变下雨,秋霖脉脉,黛玉心有所感,写成《秋窗风雨夕》一首。宝玉冒雨来探望,黛玉见他又穿蓑戴笠像个渔翁,不禁笑了。二人说话间,黛玉把玻璃绣球灯递给宝玉,让他雨里拿着照路。宝玉去后,蘅芜苑婆子冒雨送来一包上等燕窝和洋糖,说是宝钗所赠。黛玉命人赏了婆子酒钱,心中感念宝钗,直至四更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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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回 尴尬人难免尴尬事 鸳鸯女誓绝鸳鸯偶
邢夫人把凤姐叫来,悄悄说贾赦看上了贾母屋里的鸳鸯,要收在房里,叫她去和贾母讨。凤姐先劝这钉子碰不得,贾母离了鸳鸯饭都吃不下,况且老太太素日不喜欢老爷左一个小老婆右一个小老婆。邢夫人恼了,说三房四妾也多,偏咱们使不得。凤姐见劝不住,忙改口奉承,说自己先过去哄着老太太,等邢夫人到了她搭讪走开,好让邢夫人单独说。
邢夫人打算先悄悄和鸳鸯说,等他愿意了再和贾母说。她来到鸳鸯房中,拉着鸳鸯的手说贾赦看中了她,要跟贾母讨去做姨娘,体面尊贵。鸳鸯低头不语,夺手不行。邢夫人只当她害臊,又说了一堆好处,鸳鸯仍不语。邢夫人便去找鸳鸯的嫂子来劝。
凤姐料到鸳鸯素昔有心胸气性,未必肯,又怕邢夫人疑她走漏风声,便与平儿商议,叫平儿躲开。鸳鸯也料到会有人找她,躲到园子里,正遇平儿。平儿笑道“新姨娘来了”,鸳鸯恼了。平儿把始末原由告诉她,鸳鸯发誓:“别说大老爷要我做小老婆,就是太太这会子死了,他三媒六证娶我去做大老婆,我也不能去!”平儿、袭人又替她出主意,鸳鸯都不接受,说老太太在一日她在一日,老太太归西后她或寻死或剪了头发做姑子,一辈子不嫁人。
鸳鸯嫂子来劝,被鸳鸯照脸啐了一口,骂她“六国贩骆驼”,成日羡慕人家丫头做了小老婆,要把她往火坑里送。平儿、袭人劝住。宝玉从山石后转出来,原来他已听见多时。鸳鸯不好意思,伏在石头上装睡,宝玉劝她回屋。
贾赦得知鸳鸯不从,叫贾琏传金彩来,又传鸳鸯哥哥金文翔。贾赦放话:若鸳鸯嫌他老,必是恋着宝玉或贾琏,叫他歇了心思;若想着老太太疼她将来外聘,也难出他手心;除非死了或终身不嫁,否则趁早回心。金文翔回家转告,鸳鸯气得无话,想了一想,说愿意也得带她回声老太太。嫂子以为她想通,忙带她来见贾母。可巧王夫人、薛姨妈、李纨、凤姐、宝钗等都在。鸳鸯跪下哭诉,把邢夫人、嫂子、哥哥的话一五一十说出,又当场打开头发就铰,众婆子丫鬟忙拉住,已剪下半绺。贾母气得浑身打战,骂众人哄她、算计她,连王夫人都怪上。探春忙进来说这是大伯子的事,小婶子如何知道,贾母才省悟错怪了王夫人,又叫宝玉代自己给王夫人赔不是。凤姐打趣说这都是老太太会调理人,把水葱儿似的鸳鸯调理得人人都想要,贾母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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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回 呆霸王调情遭苦打 冷郎君惧祸走他乡
邢夫人来到贾母处,已知鸳鸯之事发作,满面愧悔。贾母当面说她“三从四德”太过,只会奉承贾赦,又说明自己离不了鸳鸯,让邢夫人去告诉贾赦:他要什么人,自己有钱叫他买,只这丫头不能给。众人随后斗牌解闷,凤姐故意与鸳鸯配合逗贾母高兴,贾母的气才略平。
贾琏来请邢夫人,被贾母撞见,又挨了一顿数落。邢夫人回去把话告诉贾赦,贾赦无法,又含愧,自此告病不敢见贾母,只打发邢夫人和贾琏每日请安。他各处购求,终以八百两银子买了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子嫣红收在屋内。
到了十四日,贾母带王夫人、薛姨妈、宝玉姊妹到赖大花园中坐席。薛蟠、贾珍、贾琏、贾蓉等在外厅,赖尚荣请来柳湘莲作陪。薛蟠自上次见过柳湘莲便念念不忘,又听说他好串戏,误认作风月子弟,席间对他纠缠不休。柳湘莲心中不快,宝玉把他拉到小书房,问他可去秦钟坟上。湘莲说已收拾过,又说自己要出门逛个三年五载再回来。正说着,薛蟠在大门前乱嚷“谁放了小柳儿走了”。柳湘莲心生一计,假意约薛蟠到城外下处喝酒,叫他不要带跟人。
薛蟠信以为真,骑马追出北门。柳湘莲把他引到人迹稀少处,下马设誓,趁薛蟠跪下时从颈后一拳打倒,又用马鞭抽了三四十下,把他拖到苇中泞泥处滚得满身泥水。薛蟠酒醒大半,疼痛难禁,连叫“好爷爷”求饶。湘莲命他喝两口脏水,薛蟠俯头喝了一口,哇地吐了出来。湘莲丢下他牵马而去。贾蓉带人寻来,见薛蟠狼狈如泥猪,雇了小轿送他回家。薛姨妈、宝钗见香菱哭得眼睛肿了,赶来瞧时,薛蟠脸上身上虽有伤痕,未伤筋骨。薛姨妈要告官拿人,宝钗劝住,说不过是酒后反脸,闹出去反显得家无法天、溺爱纵容,等他好了自然有人备东道叫柳湘莲赔不是。薛蟠躺在床上痛骂柳湘莲,又命小厮去拆他房子,被薛姨妈禁住,只说柳湘莲酒后放肆、惧罪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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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回 滥情人情误思游艺 慕雅女雅集苦吟诗
薛蟠被柳湘莲痛打后,装病在家,愧见亲友。十月间各铺面伙计算年账回家,老伙计张德辉说起明年纸札香料必贵,想顺路贩些来卖。薛蟠心想正可躲羞,便要同张德辉出门做买卖。薛姨妈起初不许,薛蟠赌气要去。宝钗劝母亲:哥哥名正言顺要学正事,不如让他去试一试,成是他的福,不成也省不得,总不能关他一辈子。薛姨妈听了,便请张德辉来嘱托照管,定下十四日出行。
薛蟠走后,薛姨妈因外面男丁少了,把书房陈设收进来,命香菱随宝钗入园作伴。宝钗带香菱回蘅芜苑,叫她先去各处请安问候。香菱先往潇湘馆来,黛玉病已好了大半,见香菱进来住,十分欢喜。香菱便要黛玉教她作诗,黛玉叫她拜自己为师,先讲作诗起承转合、平仄虚实,说词句是末事,立意要紧,又嘱她断不可学陆游“重帘不卷留香久,古砚微凹聚墨多”这类浅近诗,要先把王维五言律读一百首,再读杜甫七言律、李白七言绝句,然后再看陶渊明、应玚、谢灵运等人。
香菱拿了王维诗,回蘅芜苑后诸事不顾,一首一首读起来。宝钗连催睡觉,她也不睡。次日来换杜律,向黛玉谈读诗体会,说王维“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看似无理,合上书一想却像见了景。宝玉、探春也来听,探春笑说要补个柬请她入社。
黛玉命香菱以“月”为题、十四寒韵作一首。香菱作出第一首,黛玉说措词不雅,叫她丢开再作;第二首黛玉说过于穿凿,还得另作。香菱便在池边树下、山石上出神,或蹲在地上抠土,众人远远瞧她皱眉含笑。宝钗笑说她要疯了。晚间香菱对灯出神,至三更后上床,两眼鳏鳏,直到五更方朦胧睡去,竟在梦中得了八句,天明忙录出来,又去找黛玉。
期间平儿来找宝钗,说贾琏被贾政打得动不得。原来贾政今年春天看见几把旧扇子,回家看家中收的好扇子都不中用了,便命人搜求。有个混号“石呆子”的穷人有二十把古扇,死也不肯卖。贾琏好容易见了,石呆子仍说“要扇子先要我的命”。贾雨村听说后,设法子讹石呆子拖欠官银,拿他到衙门,把扇子抄了来作官价送给贾政。贾政拿着扇子问贾琏“人家怎么弄了来”,贾琏只说了一句“为这点子小事弄得人坑家败业,也不算什么能为”,贾政便生了气,又加上几件小事,把贾琏混打了一顿,脸上打破两处。宝钗忙命莺儿去要了丸棒疮药给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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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回 琉璃世界白雪红梅 脂粉香娃割腥啖膻
香菱梦中得诗后,忙录出来找黛玉,众人争看。正说笑间,丫头婆子来报,说来了好些姑娘奶奶,邢夫人的兄嫂带了女儿岫烟进京,凤姐之兄王仁也正进京,李纨的寡婶带着女儿李纹、李绮上京,薛蟠的从弟薛蝌带了胞妹薛宝琴随后赶来,几路人恰在半道泊船时相遇,一同来访。大家见面叙礼,贾母、王夫人都欢喜非常。
王夫人已认薛宝琴作干女儿,贾母欢喜得连园中也不命住,晚上跟着贾母一处安寝。邢岫烟交给凤姐,凤姐把她送到迎春一处,也照迎春分例送一份。李婶母女被贾母执意留在稻香村。史鼐迁委外省大员,贾母舍不得湘云,把她留下,湘云只愿与宝钗同住。大观园中因此又热闹了许多,连凤姐、宝玉共十三人。
香菱正想作诗,又来了爱说话的史湘云,二人没昼没夜高谈阔论,宝钗笑称“呆香菱之心苦,疯湘云之话多”。宝玉见宝琴形容举止竟像宝钗的同胞弟兄,又叹新来的几位姑娘人才出众。他找黛玉去问“是几时孟光接了梁鸿案”,黛玉便把说错酒令、宝钗劝她、病中送燕窝等事细细告诉宝玉,说自己往日错疑宝钗藏奸,如今才知她是好人。宝玉这才明白二人何以突然亲密,心中又喜又闷。
这日下起大雪,一夜足有一尺多厚。李纨提议大家凑社到芦雪庵拥炉作诗,众人各出一两银子,她又打发人笼地炕。次日宝玉天一亮便披蓑戴笠往芦雪庵去,途中见栊翠庵红梅映雪,十分有趣。众姊妹来齐后,宝玉只嚷饿,先拿茶泡饭吃了。湘云悄悄和宝玉计较,向凤姐要了一块新鲜鹿肉,自己拿了园里烧着吃。黛玉笑说“芦雪庵遭劫”,湘云反说“是真名士自风流”。平儿也凑来吃,褪镯子时却少了一个,凤姐说不用找,不出三日包管就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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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回 芦雪庵争联即景诗 暖香坞雅制春灯谜
众人到了芦雪庵,李纨已将诗题“即景联句,五言排律一首,限二萧韵”贴出。宝钗命众人拈阄为序,起首李氏,凤姐也凑一句“一夜北风紧”放在上头。众人联句,湘云才思最敏捷,与黛玉、宝琴三人抢着联,联得最多;宝玉只顾看三人共战湘云,落了第。李纨罚他去栊翠庵向妙玉讨一枝红梅插瓶。宝玉吃了一杯热酒,冒雪而去,不久笑欣欣擎了一枝红梅进来。
李纨命岫烟、李纹、宝琴三人各以“红”“梅”“花”为韵作一首七言律,宝玉则作“访妙玉乞红梅”。三首诗写成,众人称赞,又认为宝琴年纪最小却最敏捷,黛玉、湘云都向她贺酒。宝钗笑说她们两个天天捉弄自己,如今又捉弄宝琴。
正热闹时,贾母瞒着王夫人、凤姐坐了小竹轿来凑热闹,众人忙迎出去。贾母看了一回梅花,又到暖香坞瞧惜春的画。惜春说天气寒冷,胶性凝涩,画了恐不好看,已收起来。贾母笑道年下就要,叫她快画,又吩咐把昨日宝琴披着凫靥裘、丫头抱着红梅站在雪坡上的样子照样添上。凤姐也跟了来,说贾母是躲送年疏的姑子,自己已经替她把年例给了,又请大家去吃野鸡。
贾母细问宝琴年庚八字并家内景况,薛姨妈度其意思是要给宝琴求配,半吐半露说宝琴已许了梅翰林的儿子。凤姐便跺脚说偏不巧,自己正要做媒。贾母也就罢了。次日雪晴,贾母又催惜春画画。李纨、李纹、李绮已编了几个《四书》灯谜,众人猜了一回。湘云编了一支《点绛唇》“溪壑分离,红尘游戏”,谜底是耍的猴儿,末句“后事终难继”指猴儿被剁了尾巴。宝钗、宝玉、黛玉、探春也各念了一个谜,宝琴又说要把自己所到古迹做十首怀古诗,暗隐俗物十件,请大家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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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回 薛小妹新编怀古诗 胡庸医乱用虎狼药
宝琴把游历各省古迹时所作的十首怀古绝句拿出来,众人传看称妙;宝钗觉得后两首于史鉴无考,建议另作,黛玉、探春、李纨则主张留下。大家猜了一回诗中暗藏的物件,都没猜中。
袭人母亲病重,其兄花自芳求恩典接她回家。凤姐亲自安排车辆、随从,又把自己一件石青刻丝八团天马皮褂子给袭人穿上,另备了包袱、手炉等物,让她体面回家。随后凤姐指派晴雯、麝月在宝玉屋里上夜。
当夜晴雯贪玩,只穿小袄出去吓唬麝月,受了风寒,次日鼻塞声重、发起烧来。宝玉怕太太知道把她迁出去,悄悄从后门请大夫。来的新大夫开了枳实、麻黄等药,宝玉嫌是“虎狼药”,女孩儿禁不得,给了银子打发走,另请王太医。王太医诊后处方平和,宝玉才放心。此时凤姐正同贾母、王夫人商议天寒让姑娘们在园里吃饭,免得来回受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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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回 俏平儿情掩虾须镯 勇晴雯病补雀金裘
贾母赞同凤姐让姑娘们在园内吃饭的提议,又夸凤姐想得周到。宝玉惦记着晴雯,先回怡红院,见她烧得厉害。原来平儿来找麝月,悄悄告诉她:凤姐的“虾须镯”被小丫头坠儿偷去,平儿怕闹出来扫宝玉和众人的脸,便回凤姐说是失落雪里今又拾得,只叫麝月等暗中提防,等袭人回来再打发坠儿出去。
宝玉把这话告诉晴雯,晴雯气得等不得,当场叫来坠儿,用一丈青戳她的手,命宋嬷嬷立刻把她领出去。晴雯病中又动了气,更加沉重。宝玉又给她闻西洋鼻烟、贴“依弗哪”头疼膏子。
次日宝玉要穿贾母新赏的“雀金呢”氅衣去舅舅家拜寿,谁知后襟被火迸烧了一个小洞。外头织补匠都不认得这孔雀金线织的料子,没人敢揽。晴雯强挣着坐起来,用孔雀金线像界线似的把破洞织补好,补完便力尽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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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回 宁国府除夕祭宗祠 荣国府元宵开夜宴
晴雯补完雀金裘后虚浮加重,王太医来看后改开益神养血之剂,宝玉十分焦心。袭人送母殡后回到园里,麝月把坠儿偷镯、晴雯撵人之事回了她,袭人只说太性急。因园中姊妹多有病痛,诗社便空了几社。
腊月将尽,王夫人与凤姐料理年事。王子腾升任九省都检点,贾雨村补授大司马。贾珍那边开了宗祠、准备祭祀,又派贾蓉到光禄寺领了“皇恩永锡”的春祭赏银。黑山村乌庄头来交租,因年成不好,银子和实物都比往年少,贾珍虽不满也只能收下。贾芹也来领年物,贾珍责骂他在家庙里招聚匪类赌钱、养老婆小子,说要换回他来。
除夕,宁荣两府祭祖,从宁府宗祠到荣府正堂,按长幼男女行礼如仪。元宵夜,贾母在大花厅摆席、看灯、听戏,两府子侄孙男孙媳团聚,十分热闹。
完整梗概 · 第 54 回
第五十四回 史太君破陈腐旧套 王熙凤效戏彩斑衣
元宵家宴上,贾珍、贾琏暗中备下大簸箩的钱,听贾母说“赏”便撒钱打赏戏子,贾母大悦。宝玉离席回园,贾母问袭人何以不在,王夫人说她母亲新丧、有热孝,凤姐忙解释是她叫袭人留守园子、照看灯烛和宝玉回房诸事,以全其礼,贾母称是。
宝玉在园中撞见袭人与鸳鸯谈心,得知二人母亲皆已去世,不便打扰,仍回花厅。随后宝玉替贾母给众姊妹斟酒,到黛玉跟前,黛玉自己不饮,把酒杯放到宝玉唇边,宝玉代她干了。
宴上两个女先儿说新书《凤求鸾》,贾母听出又是才子佳人一见钟情的旧套,当众批驳这类书“诌掉了下巴”,说世宦大家断无此等事。凤姐顺势编了一段《掰谎记》,逗得贾母痛快大笑、又多吃了两钟酒。贾母随后叫宝琴、黛玉、湘云、宝玉等人进去唱戏取乐。
完整梗概 · 第 55 回
第五十五回 辱亲女愚妾争闲气 欺幼主刁奴蓄险心
元宵过后,宫中太妃欠安,各府宴乐俱免。凤姐小产,在家调养,不能理事。王夫人便令李纨协理,又命探春会同裁处;因恐园中人多照管不到,再请宝钗各处监察。李纨厚道,下人原不在意,探春却精细不让凤姐,众人渐渐不敢懈怠。
赵姨娘的兄弟赵国基死了,吴新登家的来回支银子,李纨说袭人母丧赏四十两,也赏四十两罢。探春拦住,命查旧账:家里死的赏二十两,外头的赏四十两,遂只准给二十两。赵姨娘赶来哭闹,说连袭人都不如,要探春替她出气。探春秉旧例力争,说起自己“怎么忘了根本、只拣高枝儿飞”之类的话,母女大吵一场。平儿奉凤姐之命来说“再添些也使得”,探春也不肯开例,说凤姐想做好人、让她得罪人。
接着又有回学堂公费的事:环哥、兰哥每人每年另支八两点心纸笔钱。探春认为爷们月钱各屋已领,学堂不该再支,命把这一项蠲了。平儿、宝钗、李纨都赞她果断。众媳妇见探春厉害,这才敛迹。
完整梗概 · 第 56 回
第五十六回 敏探春兴利除宿弊 时宝钗小惠全大体
平儿到探春处议事。探春先提出姑娘们每月二两的头油脂粉钱有名无实,买办总迟延或给次货,不如蠲了,让各房自买。又说年在赖大家吃酒,见他一个小园子一年倒有二百两出息,大观园只多不少,不该白糟蹋。
宝钗、李纨赞同。探春遂定出章程:在园中老妈妈内选本分老诚、懂园圃事的,分管各处——竹园、稻香村菜稻、蘅芜苑香料、怡红院玫瑰蔷薇等;不必交租,只把应分的头油、胭粉、香纸、笤帚、禽鸟粮食等包去,年终也不必归账房,省了官中一层盘剥。宝钗又提议:管园子的除包办公用外,每人再出若干贯钱,散给园中不当差的老妈妈们,让大家同沾利益,免得没管地的人抱怨不公。众人皆大欢喜。
正说着,江南甄府遣人送礼请安。贾母接见甄府四个女人,得知甄家也有一位十三岁的哥儿名叫宝玉,淘气异常,模样性情竟与贾宝玉相似。众人皆以为天下同名同貌不足为奇,独宝玉心中疑惑。是夜他梦见自己到了一座与大观园、怡红院一模一样的园子,遇见另一个“宝玉”,二人正相认,忽听有人叫“宝玉”,同时惊醒,原来是镜中幻影。
完整梗概 · 第 57 回
第五十七回 慧紫鹃情辞试忙玉 慈姨妈爱语慰痴颦
宝玉随王夫人去拜甄夫人,亲眼见了那位同名同貌的甄宝玉,才信是真。过了两日甄家母女回任,不在话下。
这日宝玉去看黛玉,黛玉正睡午觉,宝玉便同紫鹃说话。紫鹃劝他要知分寸,别动手动脚,叫人背后议论。宝玉听了,如浇冷水,坐在山石上发呆落泪。紫鹃得知后前去寻他,假说黛玉明年要回苏州,让他把小时候互赠的东西打点出来归还。宝玉急痛攻心,登时痰迷心窍,眼直口流、人事不知。李嬷嬷来看了,吓得大哭,以为不中用了。袭人急到潇湘馆责问紫鹃,黛玉也把药呛出、痛哭起来。
紫鹃赶到怡红院,宝玉见了她才哭出声来,死死拉住不放,说“要去连我也带了去”。贾母、王夫人这才知道是紫鹃一句顽话引出来的,忙请王太医来看。王太医说是急痛迷心,不妨事。宝玉虽渐渐清醒,仍怕紫鹃离开,常做佯狂之态,紫鹃也日夜守着,暗自后悔。紫鹃回房后趁夜劝黛玉:趁老太太还硬朗,早定终身大事要紧,又说“知心一个也难求”。黛玉口上骂她,心中伤感。
薛姨妈生日过后,见邢岫烟端雅稳重、家道贫寒,本想说给薛蟠,又怕糟蹋了好女儿,转而定给尚未娶亲的薛蝌。凤姐讨得贾母作保山,邢夫人也应了,这门亲事就此定下。宝钗暗中体贴岫烟,知她当了棉衣,便说与自己家恒舒典是一家,悄悄替她赎出。宝钗同母亲来瞧黛玉时,母女俩拿黛玉打趣,薛姨妈顺口说不如把黛玉说给宝玉,紫鹃听了忙催薛姨妈去回太太,惹得众人好笑。
完整梗概 · 第 58 回
第五十八回 杏子阴假凤泣虚凰 茜纱窗真情揆痴理
上回所说老太妃薨了,凡有爵之家一年内不得筵宴音乐,贾母、邢王夫人等每日入朝随祭,又要送灵去孝慈县,约有一月光景。两府无主,便报尤氏产育,让她协理荣宁两府;薛姨妈也搬进园中照管姊妹,因贾母千叮万嘱托她看顾黛玉,便住在潇湘馆,黛玉待之俨如同胞。
各官宦家所养优伶一概蠲免遣发,王夫人也命将梨香院十二个女孩子叫来,有愿回家的给盘缠叫父母领回,不愿回去的分散园中使唤。贾母留下文官,芳官指与宝玉,蕊官与宝钗,藕官与黛玉,葵官与湘云,豆官与宝琴,艾官与探春,茄官与尤氏。
清明这日,宝玉因身子未大愈,没去铁槛寺,只在园中散步。他见杏树花落结子,想起岫烟已择夫婿,又少了一个好女儿,不禁对杏流泪。忽见山石后有火光,原来是藕官在烧纸钱,被婆子抓住要告。宝玉忙替藕官遮掩,说是自己梦中受杏花神之托,请她烧的。婆子惧了,自去。藕官感激宝玉,告诉他这纸是祭死去的菂官;芳官后来对宝玉说明:藕官与菂官原是小生、小旦,做惯了夫妻,竟动了真情,菂官死后藕官每节烧纸。如今她又与蕊官相好,并说“男子丧妻也要续弦,不把死者丢过不提便是情深”。宝玉听了大合己意,嘱芳官转告白藕官:以后只以诚心焚香,不必烧纸。
芳官因洗头水的事又同干娘吵闹,晴雯、麝月出来把干娘训了一顿,袭人取花露油、鸡蛋等让芳官另洗。干娘又想给宝玉吹汤献勤,被晴雯、麝月和小丫头们撵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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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回 柳叶渚边嗔莺咤燕 绛云轩里召将飞符
贾母等离府送灵,家中关锁门户,添派人丁上夜,只留园内姊妹常走的角门。宝钗清早醒来,见落了微雨。湘云两腮发痒,要向宝钗讨蔷薇硝擦春癣,宝钗说没有了,命莺儿去黛玉处取些。蕊官也要同去瞧藕官,三人一径出了蘅芜苑。
走到柳叶渚,莺儿摘柳条编花篮,要送给黛玉。到了潇湘馆,黛玉见了花篮喜欢,命紫鹃挂起;莺儿要了蔷薇硝,同蕊官、藕官返回。莺儿仍坐在山石上编篮子,春燕走来与她说话。春燕抱怨自己娘和姨妈(何婆、夏婆)近来贪财好胜,专爱找戏班子女孩的茬。说话间春燕的姑妈(管这一带花草的婆子)走来,见柳条、花儿被掐,不问情由就拿春燕出气,用拄杖打了她几下。春燕的娘正为芳官的事憋着气,赶来又打春燕耳光,骂她轻狂。
春燕哭着跑进怡红院,正遇袭人,一把抱住求救。她娘追来还要打,袭人、麝月动了气,麝月叫小丫头去请平儿或林之孝家的。春燕奔向宝玉,宝玉拉住她说“别怕,有我呢”。那婆子起初嘴硬,听说要请平儿来打四十板子,才慌了,哭着求情。宝玉见她可怜,让她留下,只不许再闹。平儿来时事已了结,只说这几日各处分大小出了八九件事,此处还是小的。
完整梗概 · 第 60 回
第六十回 茉莉粉替去蔷薇硝 玫瑰露引来茯苓霜
宝玉叫春燕同她娘去蘅芜苑向莺儿赔不是。到了那里,莺儿倒笑着让座;蕊官赶出来把一包蔷薇硝托春燕带给芳官。春燕回来正值贾环、贾琮来看宝玉,芳官出来。贾环见了蔷薇硝,想要一半。芳官舍不得把蕊官送的给人,又找不到自己常用的,麝月便叫她随便拿些搪塞。芳官于是包了一包茉莉粉给贾环。
贾环兴兴头头拿给彩云,彩云一看是茉莉粉,笑他被人哄了。赵姨娘在旁大怒,骂儿子没刚性,又唆使他去找芳官吵闹。贾环不肯,赵姨娘便自己拿着粉包闯进怡红院,把茉莉粉撒在芳官脸上,又打了她耳光。芳官哪里肯依,哭闹起来。藕官、蕊官、葵官、豆官四个小戏子听见,一齐跑来,把赵姨娘围住厮闹。晴雯等假意拉劝,袭人急得不可开交。尤氏、李纨、探春带着平儿赶来,把四个戏子喝住,又把赵姨娘劝走。探春正色说她:“这些小丫头子原是顽意儿,何苦自己不尊重,大吆小喝失了体统。”赵姨娘无言可对,只得回房。艾官悄悄告诉探春是夏婆子调唆的,探春心知他们一党,也不肯据此为实。
这边芳官到厨房找柳家的,说宝玉晚饭要一样凉凉的酸酸的东西。柳家的有个女儿名叫五儿,十六岁,因弱疾没得差使,柳家的想送她到宝玉房里当差,便托芳官在宝玉跟前说。芳官向宝玉讨了半瓶玫瑰露给五儿吃。五儿母女感激,五儿娘又倒了半盏露送给娘家侄子治病。她嫂子因丈夫在门上该班,得了别人送的两小篓茯苓霜,便分了一包给五儿。柳家的带着茯苓霜回来,刚至角门前,遇见小幺儿找她回话。
完整梗概 · 第 61 回
第六十一回 投鼠忌器宝玉瞒赃 判冤决狱平儿行权
柳家的因司棋要炖嫩鸡蛋,推说鸡蛋短缺,与迎春房里的小丫头莲花儿争执起来。莲花儿揭起菜箱,见里头还有十来个鸡蛋,便指责柳家的存心刁难。司棋闻讯,带人闯进厨房乱翻乱掷,柳家的忍气吞声,蒸了一碗蛋送去,司棋却全泼在地上。
柳家的女儿柳五儿病中想吃茯苓霜,柳家的便取出亲友送来的一包茯苓霜,分了一半让五儿送给怡红院的芳官。五儿黄昏时来找芳官,芳官不在,她托小燕转交,自己返回。途中撞上林之孝家的查夜,五儿神色慌张、言辞支吾,林之孝家的本因近日正房内失窃而疑心,小蝉、莲花儿又趁机说五儿近日鬼鬼祟祟,并指出厨房里有玫瑰露瓶。林之孝家的搜出露瓶和茯苓霜,将五儿押到李纨、探春处,又带到凤姐那里。
凤姐正歇下,吩咐将柳家的母女各打四十板子撵出去。五儿向平儿哭诉,说露是芳官给的,茯苓霜是舅舅送的。平儿心知露瓶一案牵连太太屋里的彩云,若追究下去会伤到三姑娘探春的体面,于是决定暂且压下,天明再细问。平儿叫来彩云、玉钏儿,彩云见瞒不过,承认是赵姨娘再三央求,她才偷了玫瑰露给贾环。众人商议,为保全探春和众人的脸面,由宝玉出头认下偷露之事,又叫五儿只说茯苓霜是芳官所赠。平儿回去回话,一场官司暂由宝玉担下,风波得以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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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回 憨湘云醉眠芍药茵?呆香菱情解石榴裙
平儿出来吩咐林之孝家的:将柳家母女带回照旧当差,秦显家的退回,不许再提此事。秦显家的白送了礼、又需赔补亏空,司棋也空欢喜一场。赵姨娘正因彩云私赠东西而提心吊胆,得知宝玉应下后放下心来;贾环却疑心彩云与宝玉有私,把彩云送他的东西摔还。彩云百般解释无用,一气之下将东西全扔进河里。
这日正是宝玉与宝琴生日,众人凑钱在红香圃为平儿过生日,因为平儿也与宝玉同日生辰。探春主持,宝钗、黛玉、湘云、李纨、尤氏等人和各房丫鬟都来饮酒行令。宝钗命人将园门一道锁了,防着外头人再惹事,又告诉宝玉近日园里还丢了不止玫瑰露、茯苓霜两件东西,只是未叨登出来。
众人行令饮酒,湘云被罚酒最多,后来不见了人。小丫头来报,湘云醉卧在山后青石凳上,满身落满芍药花瓣。众人忙将她扶回,用醒酒石、酸汤解了酒。席间林之孝家的带彩儿的娘来,说那媳妇嘴不好,探春当即命撵出去,等太太回来再定夺。
黛玉与宝玉在花下谈起家中花费,黛玉说"出的多进的少,如今若不省俭,必致后手不接",宝玉却笑道"凭他怎么后手不接,也短不了咱们两个人的"。宝玉回房见芳官在睡,问她为何,芳官说众人吃酒不理她。宝玉答应晚上再吃,又叫小燕照顾芳官,并提起明日让柳五儿进来。
完整梗概 · 第 63 回
第六十三回 寿怡红群芳开夜宴 死金丹独艳理亲丧
宝玉晚间在怡红院过生日,袭人、晴雯、麝月等丫鬟凑了银子,预备四十碟果子、一坛好酒,单给他庆生。大家卸妆宽衣,围炕而坐,玩"占花名儿"的酒令。宝钗掣牡丹、探春掣杏花、李纨掣老梅、湘云掣海棠、麝月掣荼蘼、香菱掣并蒂花、黛玉掣芙蓉、袭人掣桃花,各人按签上诗句饮酒。
酒阑人散后,宝玉发现砚台下压着妙玉送来的贺帖,自称"槛外人"。宝玉不知如何回帖,正要去问黛玉,途中遇见岫烟。岫烟告诉他妙玉因推崇"纵有千年铁门槛,终须一个土馒头"诗句而自号"槛外人",宝玉回帖应自称"槛内人"。宝玉如醍醐灌顶,写了"槛内人宝玉熏沐谨拜"的回帖,隔门缝投入栊翠庵。
宝玉又命芳官改作男儿妆扮,取名"雄奴",后又叫"耶律雄奴""温都里纳",众人都叫她"玻璃"。湘云也将葵官扮成小子,李纨、探春把宝琴的荳官扮作琴童,众人玩笑不辍。
正热闹间,东府来人报贾敬在玄真观吞金服丹身亡。尤氏忙锁了道士,出城料理,因天气炎热不能久停,将灵柩移到铁槛寺,择日入殓开丧。皇帝念贾家祖功,追赐贾敬五品之职,准其子孙扶柩回都私第殡殓。贾珍、贾蓉星夜赶回,在棺前痛哭。尤氏因不能回家,接了继母尤老娘带尤二姐、尤三姐在宁府看家。贾蓉趁机调戏两位姨娘。
完整梗概 · 第 64 回
第六十四回 幽淑女悲题五美吟 浪荡子情遗九龙佩
贾蓉料理停当后回寺复命,丧仪排场极大。宝玉每日在宁府穿孝,一日抽空回园看黛玉,恰逢黛玉私室祭奠,案上摆着瓜果香炉。宝玉怕打扰她伤感,先去凤姐处坐了坐,再回潇湘馆时,黛玉已祭毕。黛玉因见古史中才色女子命运可叹,写了五首绝句,宝玉见后赞不绝口,题为《五美吟》。宝钗也来,三人论了一回诗。
贾琏自外归来,说贾母、王夫人次日到家。众人迎接后,同到宁府哭灵。又过数日,贾敬出殡,贾母因病未去,凤姐也未痊愈,贾赦、贾琏、邢夫人、王夫人等送至铁槛寺。贾珍、尤氏、贾蓉在寺中守灵,家中托尤老娘与二姐、三姐照管。
贾琏素闻尤氏姐妹之名,停灵期间与二姐、三姐已熟,动了垂涎之意。二姐也有意,但碍于眼目众多。贾蓉揣知贾琏心意,主动撮合,说可将尤二姐说给贾琏做二房,在外头置房居住,瞒过凤姐。贾琏喜出望外,贾珍也允了。贾蓉又逼张华写下退婚文约,给了银子。贾琏在小花枝巷买了房子,择初三吉日将尤二姐偷娶过门。
完整梗概 · 第 65 回
第六十五回 贾二舍偷娶尤二姨 尤三姐思嫁柳二郎
初二日,尤老娘与尤三姐先被送入新房。初三日,一乘素轿将尤二姐抬来,贾琏素服迎娶,当夜成亲。贾琏十分宠爱二姐,命下人以"奶奶"相称,自己也称奶奶,把凤姐一笔勾倒。贾琏每月出五两银子供给,将梯己积蓄都交给二姐收管,又常在枕边讲凤姐的厉害,说只等凤姐一死便接二姐进去。
两个月后,贾珍从铁槛寺回来,晚间趁贾琏不在来新房探望,与尤三姐调情取乐。贾琏回来得知,不但不恼,反而推门进去与贾珍称兄道弟,还要拉尤三姐陪酒。尤三姐站在炕上,指着贾琏、贾珍痛骂,说他们拿姐妹当粉头取乐,自己不是好欺负的,扬言要见凤姐拼个死活。贾珍、贾琏被镇住,从此不敢再来。
尤二姐见三姐闹成这样,劝贾琏替她聘个人家。二姐备酒请三姐,三姐主动说出:终身大事要自己择定,除了一人谁也不嫁;那人若一年不来等一年,十年不来等十年,死了便剃头当姑子。众人猜是宝玉,三姐否认,说"五年前我们老娘家里做生日",看上了串戏的小生柳湘莲。
正说着,贾琏的心腹小厮兴儿来请贾琏。二姐便向兴儿打听贾府内情,兴儿把凤姐的阴毒、平儿的好心、李纨、迎春、探春、惜春以及黛玉、宝钗等人的性情一一道来。
完整梗概 · 第 66 回
第六十六回 情小妹耻情归地府 冷二郎一冷入空门
兴儿继续夸宝玉,尤三姐却为宝玉分辩,说他虽不合外人式,在女孩儿面前却极细心体贴。二姐笑说把三姐许给宝玉,三姐只是低头不语。兴儿又说宝玉将来准是林姑娘定了的。隆儿来传话,说贾赦有机密事派贾琏往平安州,约半月方回。
贾琏临行前来告别,二姐托他替三姐打听柳湘莲下落,说三姐主意已定。三姐当着贾琏的面击断玉簪发誓:从此吃斋念佛,非礼不动,只等柳湘莲。
贾琏出城三日后,途中恰遇薛蟠与柳湘莲。原来薛蟠贩货遇盗,柳湘莲路过救了他性命,二人结为生死兄弟。贾琏趁机为尤三姐说媒,柳湘莲说自己本要绝色女子,愿听尊便;贾琏怕他反悔,要他留一件随身定礼。柳湘莲解下家传鸳鸯剑作定,约定探望姑母后月中进京再定。
贾琏到平安州办完公事,回家将鸳鸯剑交给尤三姐。三姐喜出望外,将剑挂在绣房床上,日夜望着,以为终身有靠。八月间柳湘莲进京,先见薛姨妈,次日见宝玉。湘莲问贾琏偷娶二房之事,宝玉说内娣品貌古今无二。湘莲却起疑心,说"你们东府里除了那两个石头狮子干净,只怕连猫儿狗儿都不干净",悔不该留下鸳鸯剑作定,决意索回。
湘莲来找贾琏,以姑母已为自己定亲为借口要回宝剑。尤三姐在房中听见,知湘莲嫌自己淫奔无耻,不等贾琏出去理论,便摘下剑来,左手还鞘,右手横剑自刎。湘莲见三姐如此刚烈,扶尸大哭,悔恨莫及。后来他恍惚见三姐手捧鸳鸯剑前来诀别,说自己奉警幻之命往太虚幻境修注情鬼。湘莲梦醒,见身在破庙,旁坐一跛腿道士,顿觉万念俱灰,掣出雄剑削去烦恼丝,随道士出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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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回 见土仪颦卿思故里 闻秘事凤姐讯家童
尤三姐自尽、柳湘莲出家后,尤老娘、二姐、贾珍、贾琏等不胜悲恸。薛姨妈本正高兴替湘莲备办婚事,忽闻噩耗,叹息不已,宝钗却劝母亲不必伤感,该请伙计吃酒酬谢。薛蟠回家半月,货物发完,依母亲之言办了酒席,席上众人惋惜柳湘莲。
薛蟠从江南带回两箱土仪,一箱绸缎洋货给母亲,一箱笔墨纸砚、香袋扇子、花粉胭脂、泥人小像等给妹妹。宝钗一一分送众人,给黛玉的格外加厚。黛玉见是家乡土物,想起父母双亡、寄居亲戚,不禁伤心落泪。紫鹃劝解,宝玉也来故意逗她开心,拉她同去宝钗处道谢。
赵姨娘见宝钗也送了贾环东西,心中欢喜,又拿着东西到王夫人跟前卖好,反被王夫人冷待,碰了一鼻子灰。莺儿给凤姐送东西时,见凤姐一脸怒气,回来告诉宝钗,宝钗也不便多问。
袭人去看望凤姐,正遇旺儿在二门回事。凤姐支开袭人后,叫来旺儿,又命人把兴儿传来,厉声拷问贾琏在外娶亲之事。兴儿吓软了,将贾琏如何夸赞尤二姐、贾蓉如何撮合、如何在外头买房、如何逼张华退婚、如何将尤二姐娶过门,一五一十全招了。凤姐听后怒火中烧,心中已定下计谋。
完整梗概 · 第 68 回
第六十八回 苦尤娘赚入大观园 酸凤姐大闹宁国府
贾琏前脚去了平安州,凤姐后脚便传匠役收拾东厢房,照自己正室一样陈设。十四日她回明贾母、王夫人,说次日要去姑子庙进香,只带平儿、丰儿、周瑞媳妇、旺儿媳妇四人。车子却直奔小花枝巷尤二姐门前。
尤二姐见凤姐素服而来,只得迎入。凤姐花言巧语,自称贤良,说是来请二姐进府同住,愿与二姐情同姊妹,一同劝谏二爷。尤二姐信以为真,认凤姐作知己,当即便收拾箱笼上车。凤姐带她从大观园后门进去,先到李纨处,说求李纨收养几日,等回明了老太太再接过去;又将自己的丫头善姐给二姐使唤,暗中吩咐园中媳妇严加看管。
三日后,善姐便开始怠慢二姐,饭食也是剩的。二姐不敢说,凤姐见了二姐仍是和容悦色、满口姐姐。凤姐暗中让旺儿打听出二姐原与张华有指腹为婚之约,张华因家贫被父亲得了尤家十两银子退了亲,如今尚在赌钱厂存身。凤姐封了二十两银子给旺儿,让旺儿唆使张华到都察院告状,告贾琏"国孝家孝之中,背旨瞒亲,仗财依势,强逼退亲,停妻再娶"。
都察院接了状子,凤姐又使王信拿三百银子去打点,只让衙门虚张声势。随后凤姐闯进宁国府,见了尤氏便破口大骂,又打贾蓉耳光,逼他们想办法平息官司。尤氏、贾蓉只求凤姐周全。凤姐便教他们:自己只领着尤二姐去见贾母、王夫人,说是自己看上了二姐,因国孝家孝不能圆房,先接进来住,等满了服再说。尤氏、贾蓉只好依她。
完整梗概 · 第 69 回
第六十九回 弄小巧用借剑杀人 觉大限吞生金自逝
凤姐带尤二姐去见贾母,只说尤二姐是自己看中的,愿娶来做二房,因家中新近死人、日子艰难,等不得百日,先接了进来。贾母见二姐标致,夸她比凤姐还俊,允了一年后再圆房。凤姐又带二姐见了邢夫人、王夫人,二姐自此见了天日,搬到厢房居住。
凤姐一面与二姐和美非常,一面暗中调唆张华只叫要回原妻。都察院因受贾府打点,判张华所欠银两限内交还,所定之亲仍令其有力时娶回,并传张华父亲当堂批准。张华父亲去贾家领人,凤姐又恐二姐真被领回后贾琏再花钱夺回,反不划算;又怕张华日后翻案,便命旺儿去寻张华,务必将他治死。旺儿不愿杀人,在外躲了几日,回来谎说张华路上被打闷棍死了,凤姐方丢过不究。
贾琏事毕回家,见新房已封,又恨又悔。贾赦因他办差中用,赏了一百两银子,又将十七岁丫鬟秋桐赏给他为妾。贾琏喜之不尽,凤姐心中却添了一根刺。
凤姐表面贤惠,暗中却用"借剑杀人"之法:她装病,挑唆秋桐去骂尤二姐,又说尤二姐名声不好,和姐夫有首尾。秋桐仗着是贾赦所赐,张口就骂二姐"先奸后娶没汉子要的娼妇",又到贾母跟前说二姐背地咒人。贾母渐不喜欢二姐,下人越发踏践她。
尤二姐病了,梦见尤三姐手持鸳鸯剑来,劝她斩了凤姐报仇,二姐不肯。贾琏请来胡君荣太医,胡太医误诊,将二姐腹中已成形的男胎打了下来,血行不止。凤姐故作焦急,又烧香祷告,反显出贤良。秋桐被算命的说属兔冲了二姐,邢夫人又护着秋桐,秋桐越发大闹。
尤二姐自觉病势难愈,胎儿又已打下,再无牵挂,不愿受零气,便找出一块生金吞入口中。次日穿戴齐整,死在炕上。贾琏搂尸大哭,凤姐假意痛哭。贾琏向凤姐要银子办丧事,凤姐只拿出二三十两。平儿偷出二百两碎银子给贾琏,贾琏才得买一副五百两赊来的棺木,在梨香院停灵七日。
完整梗概 · 第 70 回
第七十回 林黛玉重建桃花社 史湘云偶填柳絮词
贾琏在梨香院伴宿七日夜,因贾母吩咐不许送往家庙,便只在尤三姐之上点穴,将尤二姐破土埋葬。这年年近岁逼,凤姐又问贾母、王夫人放丫头配小厮之事,结果鸳鸯发誓不去,琥珀有病,彩云与贾环分崩后染病,只放了几个人出去。
诗社因凤姐生病、李纨探春料理家务、过年过节等事搁起。如今仲春,黛玉作了一首《桃花行》,众人看了,决定将海棠社改为桃花社,推黛玉为社主,约定三月初二起社。偏次日是探春生日,众人要陪她一日,便改到初五。
贾政来信说六月中回京,宝玉因父亲将要查问功课,赶紧临帖写字。探春、宝钗、黛玉、湘云、宝琴等也每日代临一篇相送,帮宝玉凑数。紫鹃还送了一卷黛玉临的钟王小楷给宝玉,字迹与宝玉十分相似。宝玉刚放下心来,又闻近海海啸、贾政奉旨顺路赈济,要冬底方回,便又把书字搁过,依旧游荡。
暮春时节,湘云见柳絮飘舞,偶填一首《如梦令》,又提议起社填词。黛玉应允,约了众人,拟了柳絮之题,准备改填词为乐。
完整梗概 · 第 71 回
第七十一回 嫌隙人有心生嫌隙 鸳鸯女无意遇鸳鸯
贾政回京获赐假一月,因八月初三贾母八旬寿辰,自七月二十八起至八月初五,荣宁两府连日开筵。七月二十八日宴请皇亲驸马、王公诰命,南安太妃、北静王妃等亲临;贾母命凤姐唤出宝钗、黛玉、探春、湘云与众人相见,王妃们各有赏赐。席间礼数繁复,贾母劳乏。
寿宴期间,尤氏晚间留宿园中,因饿了往凤姐处寻吃的不得,转往大观园。到园时见正门、角门未关,灯火通明,唤人关门却无人应。她命小丫头传管事婆子,恰遇两个分菜果的婆子吃醉了酒,不但不传人,反而出言不逊,说“各家门各家户”,讥讽东府管不到西府。小丫头回禀后,周瑞家的赶来献勤,将此事回了凤姐。凤姐下令将两个婆子捆起,交马圈看守,待寿事过后送与尤氏发落。
两个婆子的女儿求情,林之孝家的指点她们去找邢夫人陪房费婆子。费婆子本因贾母冷遇邢夫人而积怨,又亲家被捆,便向邢夫人哭诉,并趁机进谗,说凤姐只哄老太太、辖治贾琏、调唆王夫人,不把邢夫人放在眼里。邢夫人本就因南安太妃只见探春、不见迎春,又因凤姐体面胜过自己而心怀怨忿,至此更恶凤姐。
次日家族内宴上,邢夫人当着众人向凤姐陪笑求情,请她放了那两个婆子,言语中暗指凤姐在家母寿辰之际折磨下人。凤姐又羞又气,脸涨得紫红,王夫人、尤氏也劝她放人。凤姐只得令人释放,回房独自垂泪,却被贾母派来的琥珀撞见,借口眼痒遮掩。
当夜鸳鸯从贾母处回房,途经园中角门,因要小解走到湖山石后,撞见司棋正与一男子私会。那人惊慌欲躲,司棋知已藏不住,跪下苦求鸳鸯不要声张,并唤出潘又安磕头。鸳鸯惊羞交加,立誓不告诉一人,匆匆脱身。此后鸳鸯晚间便不大往园中来。
完整梗概 · 第 72 回
第七十二回 王熙凤恃强羞说病 来旺妇倚势霸成亲
鸳鸯信守诺言,将司棋之事藏在心里,连宝玉等人也不透露。司棋因表兄潘又安惊散后逃走,三四天不归,又气又怕,一病不起。鸳鸯得知后亲自探望,对天发誓绝不告人,劝司棋安心养病。
鸳鸯顺路探望凤姐,平儿私下告诉她:凤姐已病了一月,近日又添新症,上月行经后至今淋漓不止,怕是“血山崩”。鸳鸯劝请大夫,平儿说凤姐忌讳人说她有病。贾琏回来撞见鸳鸯,先问起贾母所赐蜡油冻佛手下落,又请鸳鸯帮忙偷运老太太查不着的金银家伙出去暂押千两银子周转。鸳鸯未应允,被贾母小丫头叫走。贾琏与凤姐商议,凤姐起初推脱,后同意由她晚上再向鸳鸯说。
旺儿媳妇进来回话,求凤姐作主,将儿子聘给王夫人房里刚放出去的彩霞。贾琏觉得彩霞更好的人家多的是,旺儿媳妇却称女方父母心高,不肯应允。贾琏碍于陪房情面,答应明日派有体面的人带着定礼去说亲,凤姐也点头。凤姐随即命旺儿年底把外头账目一概收清,又称自己名声不好,被人嚼说放账。
夏太府打发小内监来借二百两银子,凤姐命平儿拿出两个金项圈押了四百两,二百给小太监,二百交旺儿媳妇办中秋节礼。贾琏感叹外祟太多。林之孝来报贾雨村降官,提醒贾琏疏远;又建议趁老爷回家未久、家事未回之际,不要提放人减口。贾琏又提起旺儿之子要娶彩霞,林之孝劝阻,说旺儿之子在外酗酒赌钱、无所不为。贾琏本要管教,但因凤姐已向彩霞之母说定,只得作罢。
彩霞与贾环有旧,得知旺儿家来求亲,又闻旺儿之子酗酒赌博、容颜丑陋,心中焦躁,命妹妹小霞找赵姨娘问计。赵姨娘当晚求贾政将彩霞给贾环,贾政说再等一二年,他已看中两个丫头,一个给宝玉,一个给环儿。赵姨娘方欲说宝玉已有了人,忽闻外间声响,话被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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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回 痴丫头误拾绣春囊 懦小姐不问累金凤
赵姨娘与贾政说话间,外间窗屉屈戍脱落,吓了一跳。她安顿好窗屉,打发贾政睡下。怡红院中宝玉才睡下,赵姨娘房里的丫头小鹊赶来报信,说赵姨娘在老爷跟前说了宝玉的坏话,明儿老爷可能要盘问。宝玉如闻紧箍咒,连夜披衣温书,袭人等众丫鬟陪侍一夜。
晴雯见宝玉读书苦恼,正想替他脱难,忽听小丫头喊“有人跳墙”,便教宝玉趁势装病,只说吓着了。众人搜寻无踪,晴雯却坚持说亲眼所见。王夫人命给药、搜查,贾母得知后认定上夜不严,命查赌。探春出位揭发:近日园内赌博成势,有头家局主、大输赢,半月前还发生争斗。贾母大怒,命即刻查拿。结果查出三个大头家:林之孝家的两姨亲家、柳家媳妇之妹、迎春乳母,另有小头家八人、聚赌者二十多人。贾母下令烧毁赌具、没收赌资、杖责、撵出或革月钱。
邢夫人在园门前遇见贾母房里的傻大姐,见她手拿着个五彩绣香囊,上面绣的是男女春宫。邢夫人唬得攥住,追问来历,得知是傻大姐在山石后拾的。邢夫人塞入袖内,嘱她不可告诉人,随即来至迎春房中。她借迎春乳母获罪之事数落迎春懦弱,又说迎春的攒珠累丝金凤不见了,必是乳母拿去典当赌钱。迎春低头不语,只说“我也不要了”。
绣桔要去找凤姐回明金凤下落,王住儿媳妇进来求迎春去老太太跟前讨情救她婆婆。迎春拒绝,绣桔逼问金凤,王住儿媳妇反诬迎春使了她家三十两银子。探春、宝钗、黛玉、宝琴恰好来访,探春听出原委,命侍书去唤平儿,又当面戳穿王住儿媳妇。平儿到来,喝退王住儿媳妇;探春正色告诉平儿,若有人欺迎春,便是欺她和四姑娘。迎春却拿《太上感应篇》来看,只说“凭你们处治,我总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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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回 惑奸谗抄检大观园 矢孤介杜绝宁国府
宝玉因柳家媳妇之妹开赌被牵连,本想来约迎春一同讨情,见探春等人正在处理金凤事,不便开口。平儿出去后,王住儿媳妇百般央求,平儿答应她赎还金凤便不告人。
贾琏告诉凤姐,邢夫人不知怎的得知他向鸳鸯借当之事,硬要二百两银子过节。凤姐与平儿猜疑是傻大姐的娘送浆洗时看见箱子走漏风声。凤姐叫平儿再押金项圈二百两,贾琏送去给邢夫人。
王夫人突然来到凤姐房中,含泪掷出一个十锦春意香袋,质问凤姐。凤姐跪下分辩:香袋是市卖货,自己不会带在身上,园内年轻媳妇、姨娘、丫头众多,未必是她的。王夫人怒气稍平,说此物是邢夫人从傻大姐手里得来、封了给她的。凤姐建议趁查赌之机,派周瑞家的、旺儿媳妇等四五个体己人在园内暗查;又建议借故裁革年纪大、难缠的丫头,既防事端,也省用度。王夫人不忍委屈姑娘们,只命暗地访拿,并召来周瑞家的等五家陪房。
邢夫人陪房王善保家的恰来送香囊,王夫人便让她一同进园查照。王善保家的因平日丫鬟们不趋奉她,怀恨在心,趁机进谗,说晴雯妖妖调调、不成体统。王夫人想起上月进园曾见一个水蛇腰、削肩膀的丫头骂小丫头,便命人唤晴雯来,一见其钗亸鬓松,更加动怒,喝令她今后不许在宝玉房里睡觉,等回明老太太再处治。
晚饭后,待贾母安寝,王善保家的请凤姐一同入园,锁了角门,以查赌为由抄检。先抄上夜婆子处,又至怡红院。袭人先开箱任其搜检,晴雯赶来将箱中物尽数倒出,王善保家的无甚发现。又到潇湘馆,紫鹃箱中翻出宝玉旧寄名符、披带、荷包扇套等物,凤姐说是宝玉旧物,不必在意。
到探春院中,探春命众丫鬟秉烛开门而待,亲自打开箱柜,说“要搜我的丫头,这却不能”,又指斥“咱们也渐渐的来了”“必须先从家里自杀自灭起来,才能一败涂地”。王善保家的上前拉起探春衣襟,探春反手一掌,怒骂她狗仗人势,并要亲自解衣让凤姐搜身。凤姐忙劝止,众人散去。
到惜春处,从入画箱中查出金锞子、玉带板子、男人靴袜。入画哭诉是珍大爷赏她哥哥的,她哥哥怕叔叔花掉,托张妈带进来叫她收着。惜春执意不要入画,要凤姐带她去。凤姐记下张妈,带赃证离开。最后到迎春房,司棋是王善保家的外孙女。搜到司棋箱中时,王善保家的先说没有东西,周瑞家的却掣出一双男子锦带袜、缎鞋、同心如意和潘又安写来的字帖,帖中明白承认私情,并提到“再所赐香袋二个,今已查收”。凤姐当众念出,王善保家的又羞又气,自己打自己的脸。凤姐命人监守司棋。
次日凤姐病发,请医服药。尤氏来看凤姐后去园中,惜春请她来,将入画之物交她过目,坚称要把入画送回宁府,又说“连我也不便往你们那边去了”,怕被人议论带累。尤氏气恼而去。凤姐病中仍操心司棋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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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回 开夜宴异兆发悲音 赏中秋新词得佳谶
尤氏从惜春处赌气出来,原要去王夫人处,被老嬷嬷拦住:甄家来了几个人,神色慌张,似有机密。尤氏想起贾珍说过甄家犯了罪、抄没家私、调取进京治罪。她便转往李纨处。
宝钗来告李纨、尤氏,说自己要出园回家陪伴母亲,等母亲病好再进来,并建议请湘云来与李纨同住。探春、湘云到来,宝钗说明去意,探春表示“亲戚们好,也不在必要死住着”。众人往贾母处,贾母正与王夫人说甄家事,随即转过话头,商量八月十五赏月。
贾珍居丧无聊,借习射为名,请来各世家子弟、富贵亲友在天香楼箭道较射,渐次演变为赌钱饮酒,夜赌成势。邢夫人之弟邢德全也在其中,醉后向贾珍抱怨姐姐邢夫人把持邢家家私,不给他钱花。尤氏在窗外听得真切。
十四日夜,贾珍在会芳园丛绿堂设宴赏月,命佩凤吹箫、文花唱曲。将到三更,忽听墙下有人长叹,又闻风声过墙,祠堂内槅扇开阖,风气森森。贾珍酒醒大半,众人毛发倒竖,勉强散席。次日贾珍率子侄开祠堂行朔望礼,查无异迹,便不提起。
十五日傍晚,贾母率众人到园中凸碧山庄赏月。席间人少,宝钗、宝琴已去,李纨、凤姐又病,贾母感叹冷清。贾政命宝玉即景作一首“秋”字诗,不可堆砌俗字。宝玉立成四句,贾政为讨贾母欢心,点头称好,贾母命赏扇。贾兰也作诗,同样受赏。
击鼓传花到贾赦手中,贾赦讲笑话:一家儿子孝顺,请针灸婆子治母病,婆子说“天下父母心偏的多”。贾母听了不悦,疑心他讽刺自己偏心,贾赦忙以别言解释。花传到贾环,贾环也作诗。贾政批评宝玉、贾环“发言吐气总属邪派”,贾赦却赞贾环诗有骨气,说世袭前程定跑不了他袭。贾母不愿多事,命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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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回 凸碧堂品笛感凄清 凹晶馆联诗悲寂寞
贾赦、贾政等散去后,贾母命撤去围屏,两席并一。宝钗姊妹不在,李纨、凤姐又病,席上少了四人,贾母自觉冷清。夜深听笛,笛声呜呜咽咽、越发凄凉,贾母年老带酒,不禁堕泪,众人也随之伤感。尤氏讲笑话想解闷,贾母却已朦胧欲睡。王夫人等劝贾母歇息,时已四更,众人散去。
黛玉与湘云并未去睡。黛玉因见人少、宝钗家去、家业萧条,对景垂泪。湘云劝她不要心窄,提议两人联句,明日羞一羞那些不来的人。二人同到凹晶馆,数栏杆得第十三根,便以“十三元”为韵联诗。诗中由中秋热闹写到夜深人静、鹤影寒塘,愈转愈悲。
湘云出句“寒塘渡鹤影”,黛玉对以“冷月葬花魂”。湘云赞好,又叹过于颓丧。妙玉忽然从山石后转出,说二人诗句虽好,却太悲凉,邀她们到栊翠庵吃茶。妙玉将二人联句从头写出,又自续二十二韵,把悲调翻转收住。黛玉、湘云赞叹不已。夜已将尽,二人辞别妙玉,湘云随黛玉到潇湘馆安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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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回 俏丫鬟抱屈夭风流 美优伶斩情归水月
中秋过后,凤姐病势稍减,王夫人命大夫配调经养荣丸,需上等人参二两。王夫人寻遍只得些参膏芦须,贾母处虽有一大包指头粗的人参,却年代太陈,已成朽糟烂木,无药性。宝钗得知,主动请缨,让她哥哥薛蟠托参行兑原枝好参来。
王夫人唤周瑞家的问园中搜检结果。周瑞家的回明司棋事,并说邢夫人那边因王善保家的多事已打了他,如今装病不出;若去回邢夫人,恐她多心推托,不如把司棋连同赃证带过去。王夫人同意。司棋被带出迎春房中,迎春虽不舍,却无力保全。宝玉路遇,伤心询问,周瑞家的催促快走。司棋向迎春耳边求情,希望受罪时替她说句话。
王夫人亲入园中清人。先至怡红院,晴雯四五日水米不沾,被从炕上拉下,蓬头垢面,只许穿贴身衣服撵出。王夫人又查出与宝玉同日生日的蕙香(四儿),说她背地里讲“同日生日就是夫妻”,命领出去配人;又查出芳官,说她成精鼓捣,命干娘领去自聘。上年所有唱戏的女孩子一概不许留在园里。王夫人命袭人、麝月等小心,又说等过了今年,明年仍叫宝玉搬出去心净。
宝玉惊痛万分,回房与袭人痛哭。袭人劝宝玉等太太气消了再求老太太叫晴雯回来,宝玉知道晴雯病重,等不得。宝玉偷偷出园去看望晴雯。晴雯睡在芦席土炕上,见宝玉来,又惊又喜,哭诉自己担了“狐狸精”虚名,死不甘心;又铰下两根长指甲、脱下贴身红绫袄给宝玉作念,并与宝玉互换衣裳。晴雯嫂子灯姑娘进来,原想调戏宝玉,听窗下才知二人清白,便放宝玉离去。
当夜宝玉梦见晴雯来道别。天明即有人传王夫人话,说贾政要带宝玉、贾环、贾兰去寻秋赏桂。宝玉只得整衣前去。回来时,芳官、藕官、蕊官的干娘来报:三人在被放出后疯了似的,要剪头发做尼姑。王夫人本不肯,水月庵智通、地藏庵圆心两个姑子以佛法平等为由劝说,王夫人便允她们带了三人出家。芳官随智通去水月庵,蕊官、藕官随圆心去地藏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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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回 老学士闲征诡画词 痴公子杜撰芙蓉诔
王夫人往贾母处回话,说晴雯大了、一年病不离身,前日大夫瞧是女儿痨,所以叫她下去了,那几个学戏的女孩子也放了。贾母点头称是,只惋惜晴雯言谈针线都好。王夫人又透露,自己已暗中停了袭人的丫头月钱,从自己的月分银子里拨出二两给她,意定袭人将来服侍宝玉。贾母赞许。
迎春妆扮了前来辞行。凤姐也来请安。王夫人问凤姐丸药,凤姐说还大好了。王夫人提起宝钗私自回家,怕有人得罪了她。凤姐分析宝钗是因为前夜搜检众丫头、不好搜检亲戚,为避嫌疑才出去的。王夫人命人请宝钗来,分说明白,仍叫她搬进来。宝钗陪笑解释,母亲神思大减、哥哥将娶嫂子,家里须她料理;又说园中角门常开、出入无人盘查,恐生事端,不如少几个人、省些费用。王夫人、凤姐见她意决,只得随她。
宝玉跟贾政出门回来,带回众官所赠扇坠笔墨等物,又得庆国公所赠小护身佛。他一心记挂晴雯,敷衍几句便入园。麝月、秋纹陪他回房,秋纹见宝玉所穿大红裤子是晴雯针线,叹“物在人亡”。宝玉遣开二人,向小丫头打听晴雯消息。小丫头说晴雯直着脖子叫了一夜娘,今早已闭了眼倒气;另一伶俐丫头说她偷去看了,晴雯自称玉皇爷叫她去做芙蓉花神,未正二刻咽气,正三刻宝玉到家,差了一刻不能相见。
宝玉信以为真,去晴雯住处吊祭,却发现她哥嫂已将她焚化。宝玉扑空,顺路找黛玉不在,到蘅芜院又见宝钗搬空,更加失意。王夫人派人找他去见贾政。贾政正与众幕友谈论青州恒王及其姬妾林四娘殉主之事,命宝玉、贾环、贾兰各作一首《姽婳词》。贾兰、贾环先成,宝玉最后作成长篇歌行,众人赞叹。贾政虽嘴上说“不大恳切”,也放三人去了。
宝玉回到园中,见池上芙蓉盛开,想起晴雯为芙蓉花神,便在黄昏人静时备了晴雯素日所喜之物,写了一篇《芙蓉女儿诔》,挂于芙蓉枝上祭奠。祭毕,忽听山石后有人笑道“且请留步”,不知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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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回 薛文龙悔娶河东狮 贾迎春误嫁中山狼
芙蓉花后走出的是黛玉。她听了宝玉的《芙蓉女儿诔》,称赞可与曹娥碑并传,又建议将“红绡帐里”改为“茜纱窗下”。宝玉本不敢当,后改作“茜纱窗下,我本无缘;黄土垄中,卿何薄命”。黛玉听了忡然变色,却含笑点头称妙。黛玉又告诉宝玉:迎春已有人家求准,明儿一早他要过大舅母那边去。
原来贾赦已将迎春许与孙绍祖。孙家大同府人,祖上是军官,当日曾拜在宁荣府门下。孙绍祖现袭指挥之职,未满三十,家资饶富。贾赦见他人才家当相称,便择为东床。贾母心中不十分称意,但认为这是亲父主张,不便强拦,只回“知道了”。贾政深恶孙家并非诗礼名族,劝谏两次,贾赦不听,只得罢了。
宝玉次日过去聊以塞责,听说年内就要过门,又见迎春被接出大观园,郁郁不乐。他在紫菱洲徘徊,见轩窗寂寞,景象寥落,口吟一歌。香菱来找凤姐,路遇宝玉,说起薛蟠要娶“桂花夏家”的女儿夏金桂,她盼新人过门能添个作诗的人。宝玉却替香菱担心。
薛蟠娶了夏金桂。金桂年方十七,颇有姿色,也识得几个字,但自幼丧父、寡母娇惯,养成骄悍性情。她自为要当家作奶奶,见薛蟠气质刚硬,又见香菱才貌俱全,便存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之意。金桂在家中不许人说“金桂”二字,因想桂花与嫦娥有关,便将桂花改称“嫦娥花”。香菱与她闲谈时不慎说出“桂花”二字,金桂不悦,要替香菱改名。香菱忙说任凭奶奶,金桂便将“香菱”改为“秋菱”。宝钗不在意。
宝玉因近日抄检、逐司棋、别迎春、悲晴雯诸事,又外感风寒,酿成一疾,卧床不起。贾母天天亲来看视,王夫人心中也自悔逼责晴雯太过。百日内宝玉不得出院门,只得与丫鬟们厮闹释闷。薛蟠娶亲热闹,宝玉恨不得一见;又闻迎春出阁,更加凄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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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回 美香菱屈受贪夫棒 王道士胡诌妒妇方
金桂因香菱说起“兰花桂花”又说顺了嘴,宝蟾忙指她犯了奶奶名讳。香菱赔罪。金桂借故要给香菱改名,将“香菱”改为“秋菱”。宝钗不以为意。
薛蟠天性得陇望蜀,见金桂的丫鬟宝蟾有几分姿色,便故意撩逗。金桂察觉,心想正好舍出宝蟾,让薛蟠疏远香菱,再摆布香菱。她故意让薛蟠与宝蟾在香菱房中行欢,又命香菱来陪自己睡,一夜叫茶捶腿七八次,不令香菱安歇。
半月后,金桂假装心疼病重,又从枕头内抖出写着她年庚八字、钉着五根针的纸人,诬说是香菱魇镇。薛蟠不问青红皂白,抓起门闩劈头盖脸打香菱。薛姨妈赶来禁喝,金桂又哭闹说薛蟠霸占了她的丫头、婆婆偏护。薛姨妈气得要卖香菱。宝钗劝住,说自家从不卖人,不如把香菱要来跟着自己,从此断绝前面路径。香菱痛哭哀求,情愿跟着姑娘。薛姨妈只得依允。香菱随宝钗去后,悲伤成疾,渐渐酿成干血之症。
薛蟠本有酒胆无饭力,被金桂挟制惯了,虽也曾挺撞,金桂便递身子叫他打、伸脖项叫他杀,薛蟠终不能下手,反使金桂越发长威。金桂又渐次寻趁宝蟾,宝蟾却也是个撒泼性子,与金桂吵闹不休,薛蟠夹在中间难以两顾。
宝玉病愈百日,出门行走。这日随王夫人请安,正遇迎春奶娘来家,说孙绍祖甚属不端,姑娘背地淌泪,想接回家散诞两日。王夫人答应明日接来。贾母又打发人说明儿一早往天齐庙还愿,宝玉喜得一夜不睡。
次日宝玉到天齐庙烧香,因怕凶恶神像,焚过纸马便到道院歇息。当家老王道士绰号“王一贴”,专在江湖卖药。宝玉问他可有贴女人妒病的方子,王一贴胡诌“疗妒汤”:每日清早吃一个秋梨加冰糖陈皮,吃到人死便不妒了。宝玉、茗烟大笑。
宝玉回城时,迎春已在王夫人房中哭诉委屈。孙绍祖一味好色、好赌、酗酒,家中媳妇丫头几乎淫遍;略劝便骂她是“醋汁子老婆拧出来的”,又说贾赦收了他五千银子,把她准折买给他,如今来要了两三次不得,便打骂威胁。王夫人只得劝解。迎春在紫菱洲旧馆住了三日,与众姊妹悲伤分别,又被孙家接回。
完整梗概 · 第 81 回
第八十一回 占旺相四美钓游鱼 奉严词两番入家塾
迎春回孙家后,宝玉见王夫人脸上带泪,提议禀明老太太把二姐姐接回大观园同住,被王夫人斥为呆话,只叫他不可在老太太前提半个字。宝玉心中憋闷,到潇湘馆向黛玉痛哭,感叹姊妹离散、园子萧条,不如早些死了干净。黛玉听了也伤感无言。
宝玉在园里闲逛,见探春、李纹、李绮、邢岫烟在蓼溆钓鱼占旺相,便上前打趣,又坐下同钓,却因性急折了钓竿。麝月赶来传老太太的话,说"闹破了"要查问,宝玉吓了一跳;到贾母房中才知是前年给他治病的疯和尚、瘸道士旧事。
贾母因贾政说起宝玉的干妈——一个会邪魔外道的老婆子——被锦衣府拿住,审出她用纸人、草人、闹香等物魇魅官宦内眷,便叫来凤姐和宝玉细问当年病中的光景,发觉二人所受正是此妖婆作祟。王夫人主张不必对质赵姨娘,免得家丑外扬,众人只得作罢。
贾政与王夫人闲话时提起迎春在孙家受委屈,又嫌宝玉成日在园里游荡,诗词无益于正事,决定仍送他到家塾读书。次日贾政把宝玉叫到书房严词训诫,限他一年内专习八股文章,若有懈怠便不要这个儿子;又亲自带他到家塾,当面拜托代儒严加管教。宝玉无可奈何,只得入学。
完整梗概 · 第 82 回
第八十二回 老学究讲义警顽心 病潇湘痴魂惊恶梦
宝玉下学后先见贾母、贾政、王夫人,便赶往潇湘馆,向黛玉抱怨八股文章的荒唐和父亲的严厉。黛玉却认为其中也有近情近理之处,劝他取功名,宝玉心中不悦,觉得她何以也势利起来。
宝玉回房后被迫温习功课,夜间烦躁发烧,次日迟到,向代儒说明原委才算了事。代儒要他讲"后生可畏"和"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两章,指出他讲书孩子气,限他一个月内理清旧书,随后便要出题作文,警告他"成人不自在,自在不成人"。
袭人见宝玉有了功课,房中清净,却兔死狐悲地想起晴雯,又顾虑自己将来只是偏房,若正配是黛玉那样多心的人,自己便是尤二姐、香菱的后身,于是借故到黛玉房中探口气,又提起薛家夏金桂苛待香菱的事。薛姨妈那边打发婆子给黛玉送蜜饯荔枝,婆子嘴碎,当着袭人的面说黛玉和宝玉是一对儿,黛玉虽恼,却不好发作。
晚间黛玉独处,见荔枝瓶触动心事,又悲父母早亡、婚姻无主。夜里做了一场恶梦:先是贾雨村来请,说是继母要将她许人,接着凤姐、邢夫人、王夫人、宝钗都来道喜送行,贾母冷漠不管;最后宝玉出现,说"你原是许了我的",竟拿小刀划开胸口给她看心,随即倒地。黛玉惊醒后咳嗽大作,紫鹃在天亮时看见痰盒里带血,唬得变了脸色。
探春、湘云、李纹、李绮本在惜春处论画,得知黛玉病重,一同来瞧。湘云冒失拿起痰盒,见里面尽是血痰,探春忙用"肺火上炎"遮掩。黛玉精神短少,似有烦倦,三人只得告辞。
完整梗概 · 第 83 回
第八十三回 省宫闱贾元妃染恙 闹闺阃薛宝钗吞声
探春、湘云刚要离开潇湘馆,忽听窗外老婆子骂小丫头。黛玉本就敏感,误以为专骂自己,大叫一声哭晕过去。探春出去查看,原是老婆子管教外孙女,便将她呵斥走。湘云拉着黛玉的手只是哭,探春劝黛玉安心养病,不必多心。
袭人受宝玉之托来看黛玉,说起宝玉昨夜也魇住心疼,今日不能上学。黛玉会意,叮嘱袭人别告诉宝玉自己不好,免他耽工课、惹老爷生气。贾母随后传话,明日大夫瞧过宝玉后,便到黛玉屋里去。
次日大夫诊了宝玉,说是饮食不调、着了风邪;又为黛玉诊脉,断为六脉皆弦、平日郁结所致,肝气偏旺、心脾两虚,开了疏肝保肺、涵养心脾的方子。贾琏把病源和药方告诉凤姐,凤姐因周瑞家的提起紫鹃想支黛玉的月钱,便拿出几两银子叫周瑞家的交给紫鹃,只说是添补买东西,不提月钱,以免开例。
凤姐又从周瑞家的口中得知外头谣传贾府金库银库、姑娘做王妃等话,深感"人怕出名猪怕壮",家中一日难似一日,外头却还这般讲究。正说着,贾赦风闻宫里传了御医给贵妃看病,贾政、贾赦、贾珍连忙打听,果然有内相来传旨:元妃欠安,准贾家女眷四人明日入宫探视。次日贾母带了邢夫人、王夫人、凤姐进宫,见了元妃,元妃问及家中光景和宝玉读书,众人强忍泪水,不敢久留,按时刻辞出。
薛家那边,夏金桂与宝蟾拌嘴打闹,薛姨妈闻讯过来劝解,反被金桂冷嘲热讽,气得肝气上逆、左肋疼痛。宝钗一边煎药劝母,一边忍气吞声;恰在此时贾母遣丫头来请安道谢,薛姨妈羞于家丑外扬,只能在宝钗房中躺下。
完整梗概 · 第 84 回
第八十四回 试文字宝玉始提亲 探惊风贾环重结怨
薛姨妈被金桂怄得肝气上逆,宝钗急煎钩藤汤给她服下,又和香菱捶腿揉胸,薛姨妈才渐渐平复。宝钗劝母亲过几日往贾府散闷,家里由自己和香菱照看。
元妃病愈后,遣太监送来赏赐,阖家欢喜。贾母向贾政提起宝玉的亲事,叫他留神选个好孩子,不论远近亲疏、穷富,只要脾性好、模样周正便好。贾政却说先要宝玉自己学好,否则反耽误了人家女儿;贾母心中不悦,反替宝玉辩护,说宝玉比贾政年轻时还略体些人情。
贾政随后把宝玉叫来,看他近日的八股窗课,见代儒已将破题里的"幼"字改为"十五",又逐篇点评承题、串讲,指出宝玉讲书孩子气、界限不清,要他另换主意做《惟士为能》的破题,不许抄袭前人。宝玉勉强作了一句"天下不皆士也,能无产者亦仅矣",贾政点头认可,放他回去。
薛姨妈来贾母处,贾母问及香菱改名秋菱一事,薛姨妈羞臊地诉说金桂专和宝钗怄气、家中闹得不像人家。贾母赞宝钗温厚和平,是百里挑一。正说着,琥珀传话说巧姐儿惊风不好,凤姐忙回去;王夫人、薛姨妈也随后跟去看视。
巧姐儿果然是搐风来头,大夫要用真牛黄配四神散。王夫人派人去薛姨妈处找,果然找到。凤姐正配药时,贾环掀帘进来,假意探望,伸手要看牛黄,竟把药铞子碰倒,火泼灭了一半。凤姐急得火星直爆,骂贾环是前世的对头冤家;贾环自觉没趣,跑回去告诉赵姨娘,赵姨娘反骂贾环招惹是非,两家结怨又深一层。
贾政与门客王尔调、詹光闲谈,王尔调提起南韶道张大老爷家有女未聘,家资巨万,但要女婿入赘料理家事。詹光说张家与邢舅太爷是旧亲。贾政回明贾母,贾母立刻摇头:宝玉连人服侍还不够,怎能去给人家当家。凤姐在一旁笑道,现放着天配的姻缘,何必外头去找,贾母会意,知她指的是黛玉。
完整梗概 · 第 85 回
第八十五回 贾存周报升郎中任 薛文起复惹放流刑
赵姨娘骂贾环弄洒巧姐的药,贾环却发狠说等着要那小丫头子的命,母子吵了一回。过了几日巧姐好了,凤姐与赵姨娘母子结怨更深。
北静郡王生日,贾赦、贾政带贾珍、贾琏、宝玉前去拜寿。北静王单留宝玉说话,问起他那块通灵玉,又说自己仿照样式也作了一块,命小太监取来送给宝玉。宝玉回府后把两块玉比较给众人看,又说前夜摘下玉挂在帐子里,玉竟放起红光。贾母、凤姐都说是喜信发动了。
贾政因吴巡抚在御前保举,拟升工部郎中。林之孝来回话时说起此事,贾政只说"瞧罢咧"。次日果然喜讯传来,阖府庆贺,王子腾还送了一班新戏。这日又恰逢黛玉生日,贾母特叫凤姐领黛玉出来坐首席,打扮得宛如嫦娥下界,众人赞她美貌。黛玉见宝钗不在,薛姨妈说家中无人看家,黛玉还表示怪想她的。
戏正唱到热闹处,薛家的人满头大汗闯进来,说家中有要事,请薛蝌、薛姨妈速回。原来薛蟠在外吃酒,因当槽儿张三换酒迟缓,拿酒碗砸去,失手误伤致死,被县里拿住问罪。薛蝌赶去料理,来信说大哥人命是误伤,要家里速备银两上下打点,方能从轻定案。薛姨妈急得发昏,宝钗一面劝母,一面叫薛蝌赶紧在外料理。薛家顿时乱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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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回 受私贿老官翻案牍 寄闲情淑女解琴书
薛姨妈叫进小厮细问,得知薛蟠那日与蒋玉菡等在铺子里喝酒,因当槽儿张三换酒迟缓,薛蟠拿酒碗砸他脑袋,张三流血而死。薛姨妈忙去见王夫人,托她转求贾政。贾政只肯含糊应承,说等薛蝌递了呈子看本县如何批了再作道理。
薛蝌在外头用钱买通衙门上下,又找了刀笔先生做呈子,把"斗殴致死"翻成"误伤"。知县受了贿赂,复审时把尸亲、见证、地保都叫来,多方诱导,将尸格改轻,只依误伤吩咐画供。张王氏哭喊伸冤,被知县撵了出去。薛蟠暂监禁候详,薛蝌回家送信,说只要尸亲处再花些银子,便可赎罪。
此时外头传说周贵妃薨逝,家里误以为是元妃,闹了一场虚惊。宝钗想起前几年算命先生曾说元妃八字"荣华不久",遇着寅年卯月便比劫交加,今年正是寅年卯月,众人这才慌慌张张。薛蝌赶到贾府时,元妃其实无恙。
薛姨妈到贾府作伴,只有李纨、探春在家接待。宝玉听见蒋玉菡回京的消息,心中暗想他为何不来瞧自己;又见宝钗不过来,也觉纳闷。随后宝玉来到潇湘馆,见黛玉正在看琴谱,二人谈起琴理、指法和抚琴的讲究。黛玉说"琴者,禁也",须择静室高斋、风清月朗、焚香静坐,方能与神合灵。宝玉听得高兴,要学起来,黛玉却说这等讲究,学起来甚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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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回 感深秋抚琴悲往事 坐禅寂走火入邪魔
宝钗写信并附四首感伤诗给黛玉,诉说家运多艰、姊妹伶仃之苦。黛玉看了伤感,正沉吟时,探春、湘云、李纹、李绮来访,闲话中提到南边晚桂、各人根底不同,触起黛玉寄人篱下、思念父母的心事。
众人散去后,紫鹃、雪雁为黛玉备了汤粥。雪雁打开一包小毛衣服时,黛玉看见里面夹着的旧物:宝玉病时送来的两方题诗手帕、剪破的香囊扇袋和通灵玉上铰下的穗子,不禁对着旧诗滴下泪来。紫鹃劝她别想这些,反更勾起她初来时的旧事。黛玉又取出宝钗的诗启,也赋四章,借琴谱《猗兰》《思贤》两操合成音韵,又拿出短琴调弦操演。
次日宝玉因代儒不在而放学,无处可去,便到蓼风轩找惜春,却见妙玉正与惜春下围棋。宝玉情不自禁笑了一声,惊了二人。妙玉脸红不语,匆匆告别,宝玉自觉造次。二人一路行来,忽听潇湘馆传出琴声,便在窗外山子石上静坐细听。黛玉抚琴,边弹边吟,音调悲切。妙玉听出弦音忽作变徵之声,说"太过""恐不能持久",话未了,君弦嘣的一声断了。妙玉变色离去,说"日后自知"。
妙玉回庵,夜间打坐时心神不宁,想起日间宝玉之言,渐生杂念,竟至走火入魔:恍惚见王孙公子要强娶她,又见盗贼持刀逼勒,口中流沫,两眼直竖,抱住女尼喊妈。大夫来看,说是打坐不久、魔入得浅,还可有救。惜春闻知,口占一偈:"既从空中来,应向空中去",愈发出家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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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回 博庭欢宝玉赞孤儿 正家法贾珍鞭悍仆
鸳鸯奉贾母之命,因明年贾母八十一岁暗九,要发心写三千六百五十部《金刚经》,请会写字的亲丁奶奶姑娘们写三百六十五部《心经》,便来请惜春。惜春答应。宝玉来给贾母送蝈蝈儿解闷,说是贾环对不出对子、自己悄悄告诉他,贾环买来孝敬自己的。贾母骂贾环没出息,又听宝玉说贾兰的对子是自己对的,师父夸他有出息,贾母看着李纨,想起贾珠,不禁落泪。
贾珍在东府料理家务,周瑞经管庄头送的果子,与鲍二拌嘴;鲍二求贾珍放他出去,周瑞不服,说每年银钱出入三五十万,主子从未说话。鲍二又与周瑞的干儿子何三打架,贾珍大怒,命将鲍二、何三各打五十鞭子撵出去,又命人把周瑞拿来。贾琏回来,也踢了周瑞几脚,众人背后议论不休。
凤姐在房中,贾芸前来送礼,想求凤姐在贾政跟前提一提陵工的工程。凤姐直言衙门公事插不上手,叫他拿东西回去。贾芸碰了钉子,与小红眉目传情,临走时塞给她两件东西。小红接了,两人约定日后往来。
晚间平儿告诉凤姐,水月庵的师父因夜里见鬼受了惊,要两瓶南小菜和几个月月银。凤姐吩咐送去小菜,银子叫芹哥来领。睡到三更,凤姐似睡非睡,觉得身上寒毛一乍,又听小丫头说后边空屋有响动,心中发渗,只得叫平儿、秋桐作伴。天亮后王夫人又派人来请贾琏,说外头有要紧官事,凤姐唬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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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回 人亡物在公子填词 蛇影杯弓颦卿绝粒
王夫人所请贾琏的"要紧官事",原是工部来报黄河决口、湮没州县,要开销国帑修城工,贾政自此日日有事,常在衙门。宝玉的工课因此松了,却怕贾政觉察,仍常到学房,连潇湘馆也不敢多去。
十月中旬一日,天气陡寒,袭人给宝玉添衣,焙茗抱来的毡包里却夹着晴雯病补的那件雀金裘。宝玉一见,神情痴了,代儒只当他知道俭省。晚间放学,宝玉托病告假一天,回房后便和衣躺在炕上,不思饮食。次日他命人在晴雯原先住的干净屋子里设下香炉、果品、纸墨,独自进去写了一篇祭晴雯的词,焚化了,才开门出来。
宝玉随后到潇湘馆看黛玉。黛玉正在写经,房中挂着一幅《斗寒图》。二人谈起黛玉近日弹琴和所作诗句,宝玉说琴是清高之品,却往往弹出忧思怨乱,劝黛玉身子弱,不必操这心。黛玉听他话中有话,心中不快;宝玉也自觉冒失,讪讪地走了。
黛玉正纳闷宝玉近来半吐半吞、忽冷忽热,雪雁悄悄告诉紫鹃,说侍书讲宝玉已经定了亲,是知府家的姑娘,王大爷做媒。紫鹃、雪雁在门外私语,不料黛玉在屋里隐约听见了大半,如同落入大海,想起前日恶梦,决意自戕。她从此茶饭无心、日渐消瘦,又不肯吃药、不愿见人,只要速死。半月之后竟至绝粒,奄奄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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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回 失绵衣贫女耐嗷嘈 送果品小郎惊叵测
黛玉绝粒垂毙,紫鹃守着哭了半晌,只得去回贾母、王夫人、凤姐。雪雁在屋里伴着她,侍书奉探春之命来看望。雪雁见紫鹃不在,忙问侍书前日说宝玉定亲的话是真是真;侍书说那是门客借事讨老爷喜欢,大太太并未说好,老太太心里早有人了,总是"亲上作亲",园里住着的。黛玉虽病势沉重,心里却还明白,听了侍书这番话,疑团顿破,知道宝玉的亲事说的还是自己,阴极阳生,立刻喝了两口水,精神清爽许多。
贾母、王夫人、李纨、凤姐赶来,见黛玉忽然好了,都觉奇怪。贾母心中略猜着八九,过后与邢、王二夫人、凤姐商议,说宝玉和黛玉从小在一处,如今男大女大,到底不成体统。王夫人提议赶着把他们的亲事办了;贾母却皱眉说黛玉乖僻、身子又弱,恐不是有寿的,只有宝丫头最妥。王夫人也同意先给宝玉娶宝钗,再给黛玉说人家,并叮嘱不许在黛玉面前提起宝玉定亲的话。凤姐传令众丫头不准混吵嚷。
凤姐此后常到园中照料。一日在紫菱洲畔听见老婆子与邢岫烟的丫头争吵,原来岫烟丢了一件旧红小袄,丫头问了看守花果的老婆子一声,老婆子便不依不饶。凤姐喝住婆子,要撵她出去,岫烟再三讨饶才罢。凤姐见岫烟房中清寒、衣物单薄,心下爱敬,回房后叫平儿包了几件皮袄、绵裙送去,岫烟起初不受,平儿转达凤姐的话说"不收便是瞧不起奶奶",岫烟才红着脸收下。
薛家被金桂搅得翻江倒海,薛蝌又赶走了薛蟠在外结交的狐群狗党。薛姨妈感叹后半辈子全靠薛蝌,催他早日与邢岫烟完婚。薛蝌想到岫烟寄人篱下、清寒可怜,又对比夏金桂的骄横,心中郁闷,写了首诗解闷。晚间宝蟾奉金桂之命给薛蝌送果品酒食,说话鬼鬼祟祟,薛蝌起了疑心,怕金桂设下圈套把自己拉进浑水,心中害怕,正在不得主意时,忽听窗外有人扑哧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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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回 纵淫心宝蟾工设计 布疑阵宝玉妄谈禅
金桂打发宝蟾送酒果试探薛蝌,薛蝌心存戒备,佯装入睡。次日宝蟾早起取家伙,故意不梳洗、衣衫不整,薛蝌由此确认主仆二人有意勾引,反而放下心来,决意静坐家中、不与外人来往。宝蟾回报后,又向金桂献计:先由金桂日常对薛蝌多加体贴,再找机会把他灌醉,若不从就反诬他调戏。金桂依计而行,家中暂时安静下来。她又把过继兄弟夏三招到家里,借买东西之名暗中往来,为日后生事埋下隐患。
薛蟠从县里捎信来,说府里准详、道里驳回,催母亲速托人求道爷,并叫薛蝌赶去。薛蝌连夜起程;宝钗因帮着料理、又急又累,当夜发烧病倒,连服冷香丸后才渐渐痊愈。
贾政与王夫人商议,决定先给宝玉、宝钗定亲:今冬放定,明春过礼,过了贾母生日便娶。王夫人把这话告诉薛姨妈,两家默认下来。宝玉晚间到潇湘馆,黛玉以一连串“宝姐姐和你好”的禅语试探他。宝玉答道:“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并表示“禅心已作沾泥絮,莫向春风舞鹧鸪”。黛玉低头不语,两人禅机相对,情意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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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回 评女传巧姐慕贤良 玩母珠贾政参聚散
(按:本章文件内容明显截断,仅存开篇一段。)
宝玉从潇湘馆回怡红院,袭人问他去向,他把与黛玉谈禅的事说了一遍。袭人劝他们该讲家常、不该总说禅语;宝玉则说如今彼此都留神,反倒不似小时候亲近。袭人又劝他用心念书,不可懈怠;麝月在一旁打趣袭人,说她是图好名声、多挣二两银子。话未说完,文本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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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回 甄家仆投靠贾家门 水月庵掀翻风月案
临安伯府请戏,贾政因衙门有事不能去,贾赦便带宝玉去听蒋玉菡的戏班。宝玉与蒋玉菡重逢,碍于众人在座未能深谈,只看他演了一出《占花魁》,心中十分叹服。回家后,贾琏正为收租车子被衙役强夺一事发怒,写帖子要人前去追回。
不久,甄家仆人包勇持荐书来投贾府。贾政留下他,问起甄宝玉。包勇说甄宝玉幼时大病一场,梦中见了牌楼、册子和无数女子,醒来后便改了脾气,一心念书、不再与姐妹厮混,如今已能帮父亲料理家务。贾政默然。
门上忽然发现匿名揭帖,揭发水月庵里“一个男人多少女,窝娼聚赌”。贾政大怒,派赖大把所有女尼、女道押回府中查办。原来贾芹主持水月庵,克扣月例,又与沙弥沁香、女道士鹤仙勾搭,整日饮酒赌博。赖大到庵中时,贾芹正与众人喝酒,当场撞破。贾琏与王夫人商议后,决定把二十四个女孩子连文书一并遣送回原籍,将贾芹狠狠训斥,并取消水月庵这一项钱粮。平儿向凤姐回话时错说成“馒头庵”,凤姐心虚,急得咳血;听明白是水月庵后,才定下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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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回 宴海棠贾母赏花妖 失宝玉通灵知奇祸
女尼等被遣送回籍,王夫人命贾琏依此办理,贾政乐得省事。紫鹃向鸳鸯打听女尼之事,得知傅试家常来向贾母夸耀女儿,意在攀亲,心中暗暗替黛玉担忧。
怡红院中本已萎死的海棠,忽然在十一月里重新开花,众人惊异。贾母领着众人赏花饮酒,要宝玉、贾环、贾兰各作诗一首。李纨说花发主宝玉有喜事,探春却暗觉不祥,黛玉则以“兄弟和睦、荆树复荣”作比。宴罢贾母归去,宝玉换衣时摘下通灵宝玉放在炕桌上,过后竟不见了。袭人、麝月、秋纹等吓得魂飞魄散,四处搜寻,又叫人关闭园门,仍无踪影。众人疑心是贾环使促狭,平儿背地把他找来问,贾环又急又怒,大吵而去。
王夫人闻讯赶来,宝玉谎称是前日去南安王府听戏时丢失,被王夫人喝破。凤姐扶病过来,建议对外只说宝玉自己不喜欢、撂丢了,暗中再派人查访,限期三天。李纨又传林之孝家的,锁园门、禁出入三日。林之孝家的引荐测字先生刘铁嘴,拈得一个“赏”字,说玉在当铺,将来有人偿还。邢岫烟又请妙玉扶乩,乩文写道“来无迹,去无踪,青埂峰下倚古松;欲追寻,山万重,入我门来一笑逢”,众人半解不解。宝玉自此失魂落魄,呆呆傻笑。
完整梗概 · 第 95 回
第九十五回 因讹成实元妃薨逝 以假混真宝玉疯颠
焙茗兴冲冲回来说玉有了准信,众人赶出去问,才知当铺里有的只是几块寻常小玉,不是通灵宝玉。岫烟把妙玉的乩文带了回来,大家猜测玉并未真正丢失,只是时机未到。
元妃因侍宴受寒,痰疾大发,太医束手无策。贾母、王夫人奉旨进宫,见元妃已不能言语。不多时太监传谕:贾娘娘薨逝。贾府上下按贵妃丧礼进宫哭临,忙得不可开交。王夫人正盼兄弟王子腾来京,忽然又接噩耗:王子腾赶路劳乏,误用药剂,在十里屯病亡。王夫人心口疼倒。
贾政恰好放了江西粮道,即将赴任。贾母把他叫来,说算命先生讲宝玉须娶金命之人冲喜,才能保命。贾政见宝玉疯傻,又念自己年老外任,勉强答应。贾母、王夫人、凤姐定下“冲喜”之计:迅速把宝钗娶过来,不请亲友、不办鼓乐,按宫里规矩用提灯花轿迎亲。凤姐又献“掉包儿”之策:对外只说给宝玉娶的是林姑娘,实则娶宝钗,等生米煮成熟饭再说。贾母、王夫人点头。凤姐去试探宝玉,一提“林妹妹”,宝玉果然欢喜,更加证实了袭人先前所说“宝玉心只在黛玉身上”的话。
完整梗概 · 第 96 回
第九十六回 瞒消息凤姐设奇谋 泄机关颦儿迷本性
贾琏把拿假玉来骗赏的人赶了出去。王子腾灵柩扶柩回籍,贾琏料理丧事回来。贾母与王夫人把宝玉婚事瞒住黛玉,紧锣密鼓准备迎娶宝钗。
袭人深知宝玉心事,向王夫人哭谏:若让宝玉娶宝钗、弃黛玉,恐怕不是冲喜而是催命。王夫人转禀贾母,贾母亦觉为难。凤姐遂定下“掉包儿”之计,只哄宝玉一人,外头一概不许走漏。
一日黛玉去贾母处请安,半路想起忘了手绢,让紫鹃回去取。她独自走到葬花之处,恰遇傻大姐儿在哭。傻大姐儿口无遮拦,把“宝二爷娶宝姑娘、要给林姑娘说婆家”的机密说了出来。黛玉如雷轰顶,迷了本性,径直走到贾母房里找宝玉。宝玉也正在犯傻,两人相对傻笑。黛玉问:“你为什么病了?”宝玉笑道:“我为林姑娘病了。”紫鹃、袭人吓得连忙把两人分开。黛玉一路笑着回潇湘馆,刚到门口便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几乎晕倒。
完整梗概 · 第 97 回
第九十七回 林黛玉焚稿断痴情 薛宝钗出闺成大礼
黛玉被紫鹃、秋纹扶回房中,服药后病势日重。贾母来看她,见她颜色如雪、气息微细,心下也知不好,却对凤姐说“若他是心病,我便没心肠了”,吩咐先办宝钗的喜事。凤姐再去试探宝玉,假说给他娶林妹妹,宝玉大喜,嚷着要去看林妹妹。贾母、王夫人、凤姐便到薛姨妈处,把冲喜、掉包等事说明,求薛姨妈应允。薛姨妈见事已至此,只得答应。宝钗听闻,低头垂泪,却以“父母做主”自处,不再多言。
薛蝌回来报信:薛蟠误杀一案上司已准,只等赎罪银子。贾琏择定吉日,次日过礼。宝玉以为是娶黛玉,精神反倒健旺,只言语仍带傻气。那边黛玉见贾府上下无人再来问候,自知无望,挣扎着命雪雁取出诗稿,又叫紫鹃拿出宝玉题诗的手帕,一并掷入火盆焚毁。紫鹃、雪雁抢救不及,诗稿已成灰烬。黛玉闭眼后仰,仅存一息。
迎亲之夜,宝玉见喜娘扶出的新人由雪雁陪伴,心中欢喜;及至揭了盖头,才发现是宝钗。他一时糊涂更甚,口口声声要找林妹妹。贾母、王夫人忙用安息香定住他的神魂,扶他睡下。次日贾政辞别赴任,见宝玉成婚,略觉宽心;谁知贾政一走,宝玉旧病陡发,连饮食也不能进了。
完整梗概 · 第 98 回
第九十八回 苦绛珠魂归离恨天 病神瑛泪洒相思地
宝玉回房后更加昏愦,连日人事不省。到了回九之日,贾母、王夫人用两乘小轿把他掇弄到薛姨妈家,草草应景。归家后宝玉汤水不进,遍请名医皆不识病源。城外穷医毕知庵诊为悲喜激射、饮食失时、忧忿滞中,用药后宝玉半夜果然清醒。
宝玉见房中只有袭人,哭着说要把他和黛玉抬到一处,活着一处医治,死了也一处停放。宝钗听见,索性告诉他:“林妹妹已经亡故了。”宝玉放声大哭,昏死过去,梦中似到阴司寻黛玉,被一仙人点醒:黛玉已归太虚幻境,他须潜心修养方能再见;若自寻短见,反入阴司受罚。宝玉惊醒,心内清爽,病势反倒好转。宝钗早知黛玉已死,故意说破,正是一针砭之法。
原来宝玉成亲那日,黛玉白天昏晕、夜间复醒,只紫鹃、李纨在旁。她攥着紫鹃的手,说自己身子干净,求送她回家;又叫出“宝玉,宝玉,你好……”便两眼一翻,香魂消散,正是宝玉拜堂成亲的时辰。李纨、探春、紫鹃痛哭。凤姐怕贾母、王夫人经不住,先把消息压住,待宝玉略安才缓缓回明。贾母痛哭,王夫人亦悲痛难禁。
贾母带宝玉到潇湘馆哭灵。宝玉见黛玉灵柩,嚎啕大哭,又问紫鹃黛玉临终光景。紫鹃把黛玉焚帕、焚稿、嘱托灵柩回南的话一一说了,宝玉愈加悲痛。回房后宝钗以正言讽劝,宝玉才慢慢收泪。贾母遂与薛姨妈商议,等宝玉调养百日、宝钗功服期满,再行圆房。
完整梗概 · 第 99 回
第九十九回 守官箴恶奴同破例 阅邸报老舅自担惊
凤姐讲宝玉、宝钗相处的笑话给贾母、薛姨妈解闷,贾母让她择吉日为宝玉、宝钗圆房。宝玉病体虽愈,却因通灵玉丢失,灵性大不如前,诸事靠宝钗规劝才略觉收敛。
贾政到江西粮道任上,一心想做清官,出示严禁州县折收粮米勒索乡愚。随从长随、家人本指望外任发财,见无机可乘,纷纷告假离去。门役李十儿趁机把持内外,勾结书办詹会,瞒着贾政收受州县馈送,却又做出一副“老爷清名”的样子。贾政被他说得心无主见,竟由着他去,衙门事务反倒“事事周到”。
贾政收到镇守海门总制周琼来信,提旧年议婚之约,愿以儿子聘探春。贾政正踌躇,又见邸报:薛蟠殴伤张三身死一案,刑部驳回“误杀”原拟,改依斗杀律拟绞监候。贾政因曾托知县、又求贾琏打点,心中害怕牵连。李十儿劝他不必担心,官官相护,至多认个承审不实;贾政虽仍不安,也只得先去见节度使。
完整梗概 · 第 100 回
第一零零回 破好事香菱结深恨 悲远嫁宝玉感离情
贾政去见节度使,节度使因镇海总制周琼是自己的亲戚、已来信嘱托照应贾政,待贾政十分亲厚,并提起两家联姻之事。贾政回到任所,打发家人回京禀明贾母,若愿意这门亲事,便将探春送到任所完婚。
薛姨妈为薛蟠官司愁苦,家中当铺折变殆尽,金桂又撒泼哭闹。宝蟾继续替金桂设计勾引薛蝌,谎称薛蝌到太太屋里喝酒,诱金桂在院门口拦他。金桂拉住薛蝌往房里拽,薛蝌急得要走。宝蟾望见香菱走来,便喊“香菱来了”。金桂一惊松手,薛蝌脱身跑了;香菱撞见这一幕,吓得转身回去。金桂把一腔羞愤都迁怒到香菱身上,恨之入骨。
王夫人向贾母禀告探春远嫁之事。贾母虽舍不得三丫头去得遥远,但念是贾政作主、门户相当,也只好应允,并命凤姐料理送亲。赵姨娘听说探春要嫁,反去道喜,言语尖酸,探春又气又伤心,只低头不理。
宝玉从袭人、宝钗处得知探春也要远嫁,大哭倒地,说姊妹们一个个散了:元妃死了,迎春受苦,黛玉成仙去了,探春又要远嫁,史湘云、薛宝琴也各有归宿。宝钗用正言劝解,说姊妹大了总要嫁人,不能都守着他。贾母又派鸳鸯来安慰宝玉。凤姐领命去筹办探春出嫁的一应动用之物。
完整梗概 · 第 101 回
第一零一回 大观园月夜感幽魂 散花寺神签惊异兆
凤姐夜归,贾琏尚未回家。她想起探春,带着丰儿往大观园去,命小红先去茶房打听婆子们议论什么。入园后月色凄凉,凤姐先被一只大狗惊吓,转过山子又迎面见影一晃,随即看见贾蓉亡妻秦可卿的鬼魂,责备她只顾享荣华富贵,忘了当年所说"立万年永远之基"的话。凤姐惊跌而醒,浑身汗下,忙带丫头回家。
次日五更,贾琏起身要去总理内庭都检点裘世安家打听事务,看到抄报上两件参案都牵涉到王家,心中不悦。他出门又返,因未遇裘世安而发火,摔碎茶碗。凤姐惊醒后,贾琏把王仁借王子腾丧事弄钱、又借二叔生日敛财,以及海疆事发、御史参奏要王子胜与王仁赔补的事告诉她。凤姐才知娘家哥哥行止如此,灰心丧气,推掉王夫人要她同宝钗一起去舅舅家的话。
凤姐到宝玉房中时,见宝玉正看宝钗梳头。谈起晴雯,凤姐说起柳家的女儿五儿模样酷似晴雯,本要补进宝玉屋里,因太太阻拦而作罢,如今宝玉已成家,正好叫五儿进来。宝玉听得呆了,十分欢喜。
散花寺姑子大了来请贾母去庙里随喜,说起王大人府里见神见鬼、要做四十九天水陆道场。凤姐素日厌恶这些事,自从见鬼后心性改了一半,便向大了问散花菩萨灵验与否,约定初一去求签。初一早,凤姐到散花寺焚香求签,摇出第三十三签,签文"王熙凤衣锦还乡",上上大吉。大了解释为"老爷放了外任、接家眷顺便还家"之兆,凤姐半疑半信。回到家中,众人解签都欢喜非常,宝钗却把签帖念给宝玉听,说"衣锦还乡"四字里头还有缘故,留待日后分晓。
完整梗概 · 第 102 回
第一零二回 宁国府骨肉病灾襟?大观园符水驱妖孽
王夫人唤宝钗去开导即将远嫁的探春,又嘱托宝钗将来家事都是她的担子。次日探春辞别宝玉,以纲常大体相劝,宝玉始而低头不语,后来转悲为喜,似有醒悟,探春这才登程而去。
大观园日渐冷落,尤氏送探春起身,因天晚从园内便门走回家,身上发热,夜里谵语不止。贾珍请大夫来看,说是感冒。贾蓉又请毛半仙占卦,说是傍晚在旧宅撞了伏尸白虎,到戌日便好。果然那夜烧纸后安静些,戌日也渐渐好转。由此谣言四起,都说大观园里有妖怪,看园的人不敢入园,鸟兽逼人,园中出息一概全停。
贾珍病愈后,贾蓉等又相继患病,两府俱怕。贾赦不信邪,带人入园查看,恰见一只大野鸡飞过,年轻家人吓得跌倒,众人都说见了妖怪。贾赦也胆怯起来,只好请道士在省亲正殿上设坛作法,洒法水、召将收妖,闹了一场,众人才渐不提起妖怪。
一日贾赦正想派人入园看守房屋,贾琏进来回报:他在大舅家听见荒信,说二叔贾政被节度使参劾失察属员、重征粮米,请旨革职。贾琏到吏部打听属实,圣旨下来,贾政降三级,仍以工部员外上行走,并令即日回京。贾赦忙叫贾琏去回王夫人,暂且不必告诉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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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三回 施毒计金桂自焚身 昧真禅雨村空遇旧
贾琏到王夫人处说明贾政打点吏部之事。正说着,薛姨妈家的婆子慌慌张张来报:夏金桂死了,死状像是服毒,香菱被怀疑药死主子。王夫人便让贾琏过去料理。
贾琏到薛家,薛姨妈哭诉原委:金桂近来待香菱很好,昨夜又叫宝蟾做了两碗汤,说是同香菱一起喝,谁知金桂中毒身亡。宝钗也来了,主张报官,并说该捆起宝蟾来问,不该捆香菱。贾琏照此办理,将宝蟾捆了,派人报夏家、报官。
夏金桂的母亲带了过继儿子赶到薛家哭闹,要讨人命。贾琏带家人赶到,稳住场面,说要等刑部相验。宝钗追问宝蟾首饰去向,箱柜皆空,宝蟾支吾。宝蟾又怕见官受苦,说出实情:金桂天天抱怨嫁得不好,想药死香菱,昨夜叫宝蟾做汤,宝蟾气不过,故意在一碗汤里多放盐做暗记,想给香菱喝;端进来后金桂叫宝蟾出去雇车,宝蟾怕金桂喝到咸汤被骂,趁金桂走开,把两碗汤换了;金桂回来喝了原来准备给香菱的那碗,里面已下了砒霜,因此自食其果。众人往前后一想,果然一丝不错,香菱得放。
夏家母子心虚,反求薛姨妈息事,情愿具结拦验。薛姨妈命买棺成殓,事暂且了结。
另一边,贾雨村升任京兆府尹兼管税务,出都查勘地亩,路过急流津小庙,见一道士打坐,面貌甚熟。雨村屏退从人,认出是甄士隐。士隐只说"真即是假,假即是真",不肯认旧情,又言"见面有期,迟则风浪顿起",催雨村速登彼岸。雨村无奈辞去,才过渡便有人报庙中火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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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四回 醉金刚小鳅生大浪 痴公子余痛触前情
贾雨村过渡前得知小庙起火,派衙役回去查看。他心中虽疑,却因名利心切,不肯折回。进城后轿前开路的衙役与人争执,那人醉卧街心,自称是"醉金刚倪二",雨村命人鞭打他一顿,带进衙门。
倪二的妻女急得没法,听说贾芸与倪二相好,便去找贾芸说情。贾芸因前次给凤姐送礼被拒,如今在荣府说不上话,连大门都不得进,又无法入园找宝玉,只好让倪家另托周瑞的亲戚冷子兴。倪二被放出来后,听说贾家不肯说情,怀恨在心,扬言要叫朋友把贾家倚势欺人、盘剥小民的事吵嚷出去。
雨村回到家中,衙役回报庙中道士坐处被烧,蒲团瓢儿成灰,连尸骨都没有,雨村知甄士隐已经仙去。他进内阁复旨,遇见贾政刚被皇上问完云南私带神枪案与苏州贾范家奴逼死人命案,都姓贾,皇上脸色甚怒。贾政惊魂未定。
贾政回家,王夫人等迎接。贾政见宝玉脸面丰满、安静,心中喜欢,却不知宝玉心里糊涂。王夫人趁便将黛玉已死的话告诉贾政,贾政惊悼落泪。次日宗祠行礼后,贾政训诫贾珍、贾琏要谨慎。
宝玉因父亲归家,又见王夫人答以黛玉"有病",心里如刀搅。他求袭人把紫鹃叫来,想问清楚黛玉临终前的心思,又怕祭文做得粗糙。袭人劝他明日再说,宝玉只得暂时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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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五回 锦衣军查抄宁国府 骢马使弹劾平安州
贾政正在家中设宴,锦衣府堂官赵全带司官来拜。西平郡王随即到府,宣旨查抄贾赦家产。赵全主张贾赦、贾政并未分家,要尽行查抄。北静王及时赶到,传旨只提贾赦质审,余交西平王查办,赵全只得退去。
内宅女眷这边,邢夫人处人报"穿靴带帽的强盗来抄家",凤姐惊得栽倒在地。贾琏跑进来报信,说幸亏两位王爷恩典救了大家,凤姐才被平儿救醒。贾政被带上来问话,北静王告诉他只抄贾赦一边,其余给还,但查出的重利借券须查核。贾琏承认借券是他屋内抄出,被看守起来。
查抄登记了大批财物,北静王、西平王又吩咐司员不许胡混乱动,随即复旨去了。贾政进内见贾母,告知自己无恙,贾赦暂时拘质。贾母见贾赦不在,又伤心起来。
薛蝌赶来,向贾政报说东府完了:贾珍被参引诱世家子弟赌博,更有强占良民妻女为妾、因其女不从凌逼致死之款;又有李御史参奏平安州奉承京官、迎合上司、虐害百姓,那京官就是贾赦,题为包揽词讼。贾政尚未听完,里头又嚷"老太太不好了",急得他忙赶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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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六回 王熙凤致祸抱羞惭 贾太君祷天消祸患
贾母惊吓气逆,服药后渐渐好些。北静王府长史传旨:贾政仍在工部员外上行走,所封家产惟贾赦名下入官,余俱给还;贾琏革去职衔,免罪释放;借券依例分别入官或给还。贾政叩谢天恩。
贾琏被放出,见历年积蓄与凤姐体己不下五七万金一朝而尽,又悲父亲被禁、凤姐垂危。贾政责问他重利盘剥之事,贾琏推说账目有赖大、吴新登等登记,放账要问周瑞、旺儿。贾政愈想愈忧,查看家丁册子,发现入不敷出、亏空严重。
凤姐病中向平儿交代后事,说自己的病好不了,只求平儿将来抚养巧姐。贾母素来最疼凤姐,叫鸳鸯拿自己的体己东西和银钱给凤姐,又叫王夫人照看邢夫人,又接尤氏婆媳过来居住。
贾母见祖宗世职革去、子孙监禁、凤姐病危,日夜不宁。一日傍晚,她焚香跪在院中,祝告天地,愿以自己一人承当合家罪孽,求皇天饶恕儿孙,若怜念虔诚,宁愿早死以宽免儿孙之罪。祝毕痛哭。王夫人带宝玉、宝钗过来请安,见贾母伤悲,三人也大哭,引得满屋人哭成一片。贾政进来劝住。
史侯家来人报喜,说姑娘不日出阁。贾母问起史湘云姑爷家计,听说人好,略觉欢喜。贾政又查历年账簿,越看越急。正此时,内廷传旨叫贾政快进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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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七回 散余资贾母明大义 复世职政老沐天恩
贾政进内廷,北静王传旨问贾赦、贾珍之事。贾政回奏自己多年外任,家务未留心伺察。旨下:贾赦发往台站效力赎罪;贾珍强占良民妻女一节查无实据,但私埋人命,革去世职,派往海疆效力赎罪;贾蓉年幼无干,省释;贾政治家不正之罪免治。贾政感激涕零,又请旨愿将祖宗遗产一并交官,北静王劝阻。
贾政回家禀告贾母。贾母虽放心,但念贾赦、贾珍远戍,不免悲伤。贾赦、贾珍、贾蓉进来辞行,贾母大哭,众人亦哭。贾政劝慰后,叫他们各自收拾。
贾母叫邢、王二夫人同鸳鸯开箱倒笼,将做媳妇至今积攒的银钱、衣服、首饰一一分派:给贾赦三千两,给贾珍三千两,给凤姐三千两,给贾琏五百两送黛玉棺材回南,又给宝玉留下金银,给李纨、贾兰一些,余者给伏侍的丫头。又命贾政减人口、交园子、卖田地、偿还亏欠。贾政见母亲如此明断,愈加伤感。
贾母亲自去看凤姐,凤姐满心惭愧,贾母反加抚慰,凤姐心下安放好些。贾赦、贾珍等挥泪而别。
贾政带宝玉回家,门上人报喜说圣旨将荣国公世职着贾政承袭。贾政虽喜,究因哥哥犯事所致,反感极涕零。第二日他进内谢恩,又将赏还府第园子奏请入官,内廷降旨不必。
包勇酒后在街市听见人议论现任府尹贾雨村忘恩负义,反踢了贾家一脚,心中怀恨。恰遇雨村轿过,包勇大骂"没良心的男女",被贾政知道,派去看守荒园,不许在外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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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八回 强欢笑蘅芜庆生辰 死缠绵潇湘闻鬼哭
贾政奉贾母之命减人口、省俭度日,内事仍交凤姐办理,但凤姐被抄以后力不从心,府中不免拮据。史湘云出嫁回门来请安,贾母与她谈起家中连番变故,又提起宝钗尚未做过生日,便拿出银子要给宝钗办寿。湘云等姐妹也高兴附和。
次日,薛姨妈、宝琴、香菱、李婶娘、李纹、李绮等都来了,众人要给宝钗拜寿。宝钗本不欲过,贾母执意要热闹一天。席间行令掷骰子,宝玉听到"十二金钗"的点色,想起太虚幻境之梦,又见不到了黛玉,一时按捺不住,推说身上躁热,离席出去。
袭人跟出来,宝玉说要到园里逛逛。袭人苦劝不住,只得同几个婆子跟着。宝玉入园,见满目凄凉,花木枯萎,独有潇湘馆一带修竹还茂盛。他走到潇湘馆外,仿佛听见里面有人啼哭,以为是黛玉魂灵,便痛哭道:"林妹妹,好好儿的是我害了你了!你别怨我,只是父母作主,并不是我负心。"袭人、秋纹赶来,把他强拉了回去。
贾母责备袭人不该带宝玉入园,宝钗见宝玉神色不好,心中吃惊。众人散去,宝玉回到房中仍唉声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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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九回 候芳魂五儿承错爱 还孽债迎女返真元
宝钗怕宝玉思念黛玉成疾,故意与袭人闲谈,说人死后魂灵不念生前,活人痴心只是自扰,又说是袭人证实黛玉已仙去,宝玉在外间听见,心里思量:"怎么从没梦见过林妹妹?或者我凡夫俗子不能交通神明。"他决定今夜在外间睡,以求梦中相见。宝钗也不拦他,只叫麝月、五儿照料。
夜间宝玉见五儿酷似晴雯,呆性复发,把五儿当作晴雯,问她可听见晴雯说过"早知担个虚名,也就打个正经主意"的话。五儿害羞,又不敢声张。宝钗、袭人其实并未睡熟,次日宝钗察觉,心想宝玉旧病原在姊妹情重,不如假以词色,将他心意移开。
贾母两日高兴,略吃多了些,胸口饱闷,次日便觉不适。妙玉特来请安,贾母与她说了几句话。这时迎春的陪房婆子来报二姑娘病重,王夫人怕贾母伤心,支开婆子,不料贾母已听见,悲伤起来。
不久传来迎春死讯,邢夫人哭了一场。因贾母病笃,众人不敢回。史湘云也因丈夫得了暴病,不能前来请安。贾母病势日增,又添腹泻,贾政告假亲视汤药。贾琏悄悄传齐家人,预备老太太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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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零回 史太君寿终归地府 王凤姐力诎失人心
贾母回光返照,坐起嘱咐宝玉、贾兰、凤姐等人,说"凤丫头太聪明了,将来修修福罢"。随即脸上发红,牙关渐紧,合眼又睁,满屋瞧了一瞧,喉间略一响动,脸变笑容,溘然长逝,享年八十三岁。贾政报丁忧,礼部奏闻,主上赏银一千两,谕礼部主祭。家中顿时成服,孝棚高起。
凤姐受命总理里头的事。鸳鸯向凤姐磕头,求她体体面面办老太太丧事,说老太太留下的银子不够用时可拿自己的体己折变补上。凤姐满口答应。谁知贾政主张丧事从简,说抄过家的人家不宜糜费,要将银子留着在祖坟盖房、置祭田。邢夫人、王夫人也赞同省俭,银钱不肯放手。
凤姐无钱可支,下人又都不听使唤,供饭、发物处处掣肘。李纨看出凤姐苦处,暗中吩咐自己的人帮忙。鸳鸯起初疑凤姐不肯用心,在灵前唠叨哭泣;邢夫人等人也反说凤丫头不用心。凤姐满腹委屈,又无处分辩。
史湘云因丈夫病重,坐夜前一日才过来,想起贾母疼她、自己命苦,哭了半夜。宝玉见了也放声大哭。次日坐夜,人客更多,事情更繁,凤姐用尽心力,仍敷衍不开。一个小丫头传邢夫人的话,说里头人多照应不过来,二奶奶躲着受用。凤姐一口气撞上来,眼前一黑,喷出一口鲜血,身子站不住,蹲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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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一回 鸳鸯女殉主登太虚 狗彘奴欺天招伙盗
贾母出殡前夕,凤姐病发吐血昏倒,家中无人主事,上下顿时慌乱。鸳鸯在灵前哭至昏晕,声言要随老太太去,众人只当是悲痛过头。辞灵时鸳鸯不在,后被发现已在贾母套间内自缢身亡;她的魂魄随秦可卿的幻影归入太虚幻境。贾政怜其殉主,命买棺盛殓,随贾母灵柩送出。贾琏与贾政商议看家安排,因凤姐、惜春留守,贾琏心中担忧她们难以照应。
周瑞的干儿子何三早先被贾珍撵出,怀恨在心,终日聚赌。同伙得知贾府送殡、家中只有女眷,挑唆他引贼行窃。何三遂与一伙强人约定趁夜盗抢荣府,再下海逃遁。妙玉前来探望惜春,守门包勇阻拦不住,妙玉被婆子们请入园中留宿下棋。五更时分贼人入院,上房被盗;包勇上房赶贼,打死一贼,余贼逃散,但贾母房中箱柜已被撬开,失物一时难计,凤姐命将上夜女人捆送营里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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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二回 活冤孽妙尼遭大劫 死雠仇赵妾赴冥曹
凤姐命捆起上夜女人送营审问,惜春惊惧痛哭,怨尤氏害她担了看家之名。包勇在外大声嚷骂,说尼姑引进贼人,惜春更怕丑事外扬。贼众逃回后,因何三已死、官府追捕,决意逃往海上;其中一人垂涎妙玉美貌,探知她是栊翠庵中人,当夜再入庵内,用闷香将妙玉熏倒,背出园墙,会合同伙奔南海而去,妙玉自此下落不明。
铁槛寺中贾政闻报家中被盗,惊怒交并;贾琏责骂贾芸看护失职,急忙回家,发现所剩仅衣物钱箱,只得让琥珀凭记忆虚开失单报官。赵姨娘在寺中突发中邪,满口白沫,胡言乱语,诉说马道婆魇魔法及凤姐旧事,众人无法救治,只得留下贾环、鹦哥等照看。贾政到家后审讯家人,知周瑞涉嫌通贼,命将其捆送衙门究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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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三回 忏宿冤凤姐托村妪 释旧憾情婢感痴郎
赵姨娘在寺内折腾一夜后死去,大夫诊之已无脉息;贾环大哭,周姨娘伤感。谣言四起,说她是害人反被阴司拷打而死。凤姐病势垂危,恍惚间见尤二姐来索命,被平儿唤醒。刘姥姥闻讯赶来探望,凤姐伤心之际托她替自己祷告,并将巧姐托付给她;刘姥姥留下外孙女青儿与巧姐作伴。贾琏因老太太丧事缺钱,向平儿索取箱柜钥匙,将凤姐所剩东西拿去典当。凤姐又见凶险,刘姥姥以乡间求神之法暂时稳住。
妙玉被劫之事传到府里,惜春日夜不安;宝玉闻之慨叹人世无常,追思园中姊妹离散。宝玉夜间到紫鹃窗下倾诉,紫鹃因黛玉之死心冷,冷言相对;麝月撞见,将二人抢白一顿,宝玉心碎而归。紫鹃独自哭了一夜,反更觉宝玉用情之真、黛玉无福,心灰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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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四回 王熙凤历幻返金陵 甄应嘉蒙恩还玉阙
凤姐弥留之际满口胡话,说要船要轿回金陵入册子;宝玉听了想起昔年梦中册子之事。不多时凤姐咽气,宝玉、宝钗赶去痛哭。贾琏手头拮据,请赖大料理丧事;王仁赶来,嫌发送草率,向巧姐索要财物,巧姐与平儿都厌他。平儿拿出自己未被抄去的私房让贾琏典当,贾琏感激,秋桐不服反遭嫌弃。凤姐停十余日后出殡。
贾政与清客程日兴论家计,程日兴建议清查家人、整顿田产,贾政自叹不善理家。江南甄应嘉蒙恩起复,将赴海疆安抚,特来祭奠贾母;贾政托他探视远嫁的女儿探春,甄应嘉也请贾政留意为其子甄宝玉议亲。甄应嘉见到贾宝玉,惊其与自己儿子同名同貌,举止一般,殷勤话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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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五回 惑偏私惜春矢素志 证同类宝玉失相知
贾政把宝玉叫来,命他温习文章,定期交卷。地藏庵姑子来访宝钗,又去惜春处,言语间劝修行;惜春显露已铰去一半头发,矢志出家,姑子反不敢深劝。彩屏报知尤氏,邢、王二夫人苦劝无效。甄家太太带甄宝玉来拜望,贾政命宝玉、贾环、贾兰陪客。贾宝玉原以为甄宝玉是知己,不料对方满口文章经济、忠孝功名,宝玉大失所望,斥为禄蠹;宝钗反驳,宝玉旧病复发,神情发呆。
惜春决意出家,贾政怪罪东府,尤氏越劝越烈。宝玉病笃,饮食不进。脱孝之际,一和尚手持那块丢失的通灵玉闯入,索银一万;贾政忆及前事,放他进房。和尚持玉在宝玉耳边呼唤,宝玉苏醒接玉;众人正喜,麝月一句“亏得当初没有砸破”,宝玉神色大变,又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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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六回 得通灵幻境悟仙缘 送慈柩故乡全孝道
宝玉再度昏死,魂魄随那和尚来到“真如福地”,重入太虚幻境。他偷看金陵十二钗正册、又副册,见诗句暗藏黛玉、宝钗、元春等人命运,又见“堪羡优伶有福,谁知公子无缘”句,痛哭不已。随后他见到绛珠仙草,听仙女述说神瑛侍者灌溉之恩;又见黛玉化身的潇湘妃子拒不相认,晴雯、尤三姐等或引或逐。和尚以镜驱散幻境,将宝玉一推,宝玉苏醒过来,记牢册中诗句,心中渐悟。
贾政见宝玉已好,决意扶贾母灵柩回南安葬,因贾琏不能离家,带贾蓉同行;又命宝玉与贾兰今年赴考,贾环有服不能入场。贾政离京后,宝玉虽表面用功,实则尘缘看淡。紫鹃送黛玉灵柩回来,见宝玉对黛玉灵柩并不痛哭,反疑其负心。那和尚又来索要一万银子,王夫人与宝钗只得商量打发。
完整梗概 · 第 117 回
第一一七回 阻超凡佳人双护玉 欣聚党恶子独承家
和尚又来要银,宝玉闻知赶出相见,声称要把玉还他。他跑回房中取玉,袭人拼命抱住不放,紫鹃也赶出相助;王夫人、宝钗赶到。宝钗将玉拿在手中,答应由她和王夫人出钱,放宝玉出去与和尚见面。和尚却只要玉不要人,与宝玉谈了大荒山、青埂峰、太虚幻境等话后飘然离去。
贾琏接到父亲贾赦病危的书信,只得离京,托王夫人照看巧姐,并告知惜春出家之意已决、栊翠庵需人管理等事。贾芸、贾蔷留守外书房,却与邢大舅、王仁聚赌喝酒,偷典偷卖,荣府愈乱。贾环因父不在家、母死,也加入一伙,宿娼滥赌。贾芸、贾蔷还伙同王仁、邢大舅谋划将巧姐卖给外藩王爷为妾,以图分肥;又撺掇邢夫人作主。惜春与尤氏吵闹,剪去头发,跪求邢、王二夫人准其出家,否则即死;贾芸、贾蔷假意劝解,实则写信推给贾琏。
完整梗概 · 第 118 回
第一一八回 记微嫌舅兄欺弱女 惊谜语妻妾谏痴人
邢、王二夫人见惜春志不可夺,只得准她在府内修行,只不剃发,将她住房改为静室,服侍丫鬟听其自便。紫鹃跪求随惜春修行,王夫人允准;宝玉闻之念出“勘破三春景不长”一诗,众人知其已萌出世之念,愈加悲伤。
贾政扶柩南行,河道拥挤,盘缠不足,差人向赖尚荣借银五百两,赖尚荣只送五十两并诉苦;贾政怒而退回。赖家惊慌,求贾芸等向王夫人求情赎身,贾芸假传王夫人不允。贾芸因赌债,与贾环、王仁合谋,由王仁、邢大舅向邢夫人谎称外藩郡王要娶巧姐,骗得邢夫人同意相亲。外藩派人相看巧姐,平儿起疑,打听后知是买人为妾,急告李纨、宝钗、王夫人;王夫人劝说邢夫人,邢夫人反信兄弟、王仁,不听。平儿跪求王夫人救巧姐,宝玉只说此事成不了。贾政家书到,说探春将归,嘱宝玉、贾兰用功。宝钗劝宝玉务正,宝玉似有所悟,收拾语录禅书,另辟静室,当真做起文章来。
完整梗概 · 第 119 回
第一一九回 中乡魁宝玉却尘缘 沐皇恩贾家延世泽
考前,宝玉对莺儿说宝钗有造化,跟随她的人也有造化,言语间已有诀别之意。进场之日,宝玉向王夫人、李纨、宝钗一一拜别,神色如生离死别,与贾兰赴考。贾环趁机在邢夫人跟前定下巧姐“亲事”,三日便要抬人。幸有邢夫人身边丫头报信,平儿与刘姥姥急谋,将巧姐扮作青儿,由后门送出城,躲到刘姥姥庄上,并派人给贾琏送信;王夫人故意与邢夫人闲谈绊住。
外藩王爷得知是贾府小姐,大惊拒绝,贾芸、王仁等扫兴而归。考完,贾兰独自归来,哭说宝玉交卷后在龙门口一挤便不见了,四处寻无踪影。王夫人、宝钗悲痛欲绝。随后报子来报:宝玉中第七名举人,贾兰中第一百三十名。皇上阅卷,询知二人系贾妃一族,念贾氏功勋,赦免贾赦、贾珍之罪,复还世职,赏还抄没家产,并下旨寻访宝玉。探春回京,劝慰家人。巧姐在刘姥姥庄上暂安,当地富户周家看中巧姐,刘姥姥有意做媒。贾琏途中闻赦旨赶回,正好接领恩旨,随后刘姥姥送巧姐、平儿回府。贾琏感激王夫人与平儿,痛骂家人,并打算扶平儿为正。
完整梗概 · 第 120 回
第一二零回 甄士隐详说太虚情 贾雨村归结红楼梦
袭人因宝玉走失急怒攻心,病倒不起,梦见宝玉化作和尚说已不认众人。王夫人、薛姨妈商议,因袭人未与宝玉“过明路”,不宜留守,将她许配城南蒋家,袭人含悲出嫁;洞房中见猩红汗巾,方知新郎是蒋玉菡,旧缘前定,遂息死念。
贾政在金陵安葬贾母、凤姐、秦氏、鸳鸯,贾蓉葬黛玉;返途中接家书,先喜宝玉、贾兰中举,继悲宝玉走失,再闻恩赦。行至陵驿,雪中见一光头赤足、披大红猩猩毡斗篷的人向自己下拜,正是宝玉;一僧一道随即将他挟去。贾政追赶不及,听其所歌,始信宝玉原是下凡历劫之人。薛蟠遇赦出狱,薛家将香菱扶正。贾政回京谢恩,皇上赐宝玉“文妙真人”道号。贾琏禀明将巧姐许配周家,贾政赞许;袭人已嫁蒋玉菡。
贾雨村因婪索被革职为民,路遇甄士隐;士隐详说宝玉来历、太虚幻境因果,预言贾府“兰桂齐芳”、家道复初,并去度脱香菱。最终那僧道携玉归青埂峰,空空道人抄录《石头记》,托曹雪芹传世,全书以诗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