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演义

桓帝、灵帝以来，宦官弄权，朝政日非，十常侍朋比为奸，天下人心思乱。巨鹿张角入山采药，得南华老仙所授《太平要术》，能呼风唤雨，自称“大贤良师”，立三十六方，徒众数十万，散布“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之语，约期举事。因弟子唐周告变，马元义被杀，张角仓促起兵，自称“天公将军”，弟张宝称“地公将军”、张梁称“人公将军”，四方裹黄巾而从者四五十万，官军望风而靡。何进奏请灵帝降诏讨贼，遣中郎将卢植、皇甫嵩、朱儁分三路进讨。

张角一军进犯幽州，太守刘焉出榜招募义兵。榜文行至涿县，引出刘备。刘备字玄德，中山靖王刘胜之后，家贫，贩屦织席为业，素有大志。他见榜长叹，遇张飞。张飞字翼德，颇有庄田，卖酒屠猪，愿出资招募乡勇，与刘备同举大事。二人入店饮酒，又遇关羽。关羽字云长，河东解良人，因杀豪强逃亡江湖。三人同至张飞庄上，于桃园中结为兄弟，誓同生死，聚乡勇三百余人。中山客商张世平、苏双赠以良马五十匹、金银五百两、镔铁一千斤，三人打造兵器铠甲，共聚乡勇五百余人。

刘备等投见刘焉，刘焉认刘备为侄。黄巾将程远志犯涿郡，刘焉令邹靖引刘备三人往破。张飞刺死邓茂，关羽斩程远志，贼众大败。青州太守龚景求救，刘备以伏兵夹击之策解青州之围，随后往广宗投奔卢植。卢植令其往颍川打探张梁、张宝消息。皇甫嵩、朱儁以火攻大破张梁、张宝，曹操时任骑都尉，引军五千赶来助战，拦腰截击，斩杀万余。

刘备回返广宗，途中见卢植被囚槛车。原来卢植因拒绝黄门左丰索贿，被诬高垒不战、惰慢军心，押回京师问罪。关羽劝刘备无所依附，不如回涿郡。行不两日，三人正遇张角追杀董卓，当即冲杀，张角败走五十余里。董卓回寨，问刘备现居何职，刘备答“白身”，董卓甚轻之，不为礼。张飞大怒，欲入帐杀董卓，被刘备、关羽急止。

刘备三人因董卓轻慢，连夜引军投奔朱儁。朱儁待之甚厚，令刘备为先锋，合兵进讨张宝。张宝以妖法败刘备，朱儁令以猪羊狗血破之，关羽、张飞伏兵夹击，张宝大败，退入阳城。不久严政刺杀张宝，献首投降，朱儁遂平数郡。

黄巾余党赵弘、韩忠、孙仲聚众据宛城，朱儁奉命进讨。韩忠出战，刘备献策撤东南之围、独攻西北，诱敌弃城而走，韩忠果然中计，出城后被射死。赵弘、孙仲复夺宛城，孙坚自吴郡引兵来援。孙坚首先登城，斩赵弘；刘备一箭射死孙仲，南阳一路十数郡皆平。朱儁班师回京，表奏孙坚、刘备等功。孙坚得除别郡司马；刘备久候不得授官，郁郁不乐，郎中张钧为其陈情，反被十常侍逐出。十常侍因怨生事，权且铨注微名，刘备得除定州中山府安喜县尉。

刘备到任月余，与民秋毫无犯。朝廷降诏沙汰军功为长吏者，督邮行部至县，傲慢索贿，诬陷刘备害民。张飞饮闷酒后，闻老人哭诉督邮逼勒县吏，大怒，入馆驿将督邮绑于县前马桩，以柳条鞭打。刘备赶到，关羽劝其杀督邮、弃官归乡，别图远大。刘备乃取印绶挂于督邮之颈，缴还官职，三人往代州投刘恢。

十常侍权势愈盛，皇甫嵩、朱儁因不奉金帛皆被罢官。长沙区星、渔阳张举与张纯相继作乱，张举自称天子。孙坚讨区星有功，封乌程侯。刘虞为幽州牧征渔阳，刘恢荐刘备为都尉。刘备大破贼众，张纯被部下刺死，张举自缢。刘虞表奏刘备大功，朝廷赦其鞭督邮之罪，刘备除下密丞，迁高堂尉；公孙瓒又荐其为别部司马，守平原县令。

中平六年夏四月，灵帝病笃，召大将军何进入宫。何进之妹何后生子刘辩，王美人生子刘协，何后鸩杀王美人，刘协由董太后抚养。董太后劝帝立刘协，蹇硕欲先诛何进而后立协。何进得司马潘隐密报，不至。灵帝崩后，蹇硕与十常侍秘不发丧，矫诏宣何进入宫。曹操建议先正君位、再图贼；袁绍愿借精兵五千，扶立太子刘辩即位。

袁绍入宫收蹇硕，蹇硕被中常侍郭胜所杀。袁绍劝何进尽诛宦官，何太后庇护十常侍，何进只族灭蹇硕一家。董太后与何太后争权，何进依袁绍之计，迁董太后于河间，董太后之弟骠骑将军董重被围府中，自刎。十常侍又以金珠贿赂何进弟何苗及其母舞阳君，复得近幸。何进鸩杀董太后。袁绍再劝诛宦官，何太后不允；袁绍遂建议召四方英雄勒兵来京，以胁太后。主簿陈琳、典军校尉曹操皆谏阻，何进不听。

曹操劝何进只除宦官元恶，不必召外兵，何进怒而拒之，操断言“乱天下者，必进也”。何进暗发密诏，召西凉刺史董卓入京。董卓上表请除张让等，侍御史郑泰、卢植皆谏何进勿召董卓，何进不听，郑泰、卢植弃官而去，朝廷大臣去者大半。董卓进至渑池，按兵不动。

张让等知外兵至，先伏刀斧手五十人于长乐宫嘉德门内，入告何太后，请宣何进入宫谕止外兵。何进得诏便行，陈琳、袁绍、曹操皆谏其不可独入，何进笑而不听。至嘉德殿门，张让、段珪围住何进，历数其罪，伏甲齐出，将何进砍为两段。袁绍等在宫外见何进不出，张让掷出人头，宣谕“何进谋反，已伏诛”。袁绍厉声大呼诛阉官，吴匡放火烧青琐门，袁术引兵突入宫廷，尽杀阉官。赵忠、程旷、夏恽、郭胜被斩。张让、段珪、曹节、侯览劫太后、少帝、陈留王走北宫，卢植擐甲持戈救得太后；吴匡等以何苗同谋害兄，共杀之。

张让、段珪劫少帝刘辩与陈留王刘协，连夜逃至北邙山。张让见事急，投河而死。少帝兄弟伏于乱草之中，随萤火行至崔毅庄院。崔毅乃前司徒崔烈之弟，因见十常侍卖官嫉贤而隐居，跪进酒食。河南中部掾吏闵贡追寻而至，杀段珪，引帝还京。途中司徒王允、太尉杨彪、司隶校尉袁绍等接驾。车驾行不多时，董卓大军到来，陈留王勒马向前，叱董卓下马，董卓暗奇其应对，已怀废立之意。

董卓屯兵城外，每日带铁甲马军入城横行，百姓惶惶。后军校尉鲍信劝袁绍速除董卓，袁绍以朝廷新定为由不从，鲍信自引本部投泰山。董卓招诱何进兄弟旧部，尽归掌握，遂与李儒议废少帝、立陈留王，定于温明园召集百官。宴上董卓厉声提出废立，丁原挺身大呼不可，李儒见丁原背后吕布威猛，劝止。卢植亦以伊尹、霍光故事力争，蔡邕、彭伯救之，王允请另日再议。

次日丁原引军城外搦战，吕布击败董卓。董卓叹曰“吾若得此人，何虑天下”，虎贲中郎将李肃自荐，愿以董卓名马赤兔并金珠玉带说吕布来降。李肃见吕布，先献赤兔马，再以金珠、玉带相赠，说其杀丁原、投董卓。吕布心动，夜入丁原帐中，一刀斩之，引军来降。董卓大喜，拜吕布为骑都尉、中郎将、都亭侯，布即拜卓为义父。李儒劝早定废立，董卓于省中设宴，令吕布率甲士千余侍卫，宣布废帝为弘农王，立陈留王为帝。袁绍挺身反对，拔剑与董卓相对。

李儒劝董卓勿杀袁绍，以免激变，董卓乃拜袁绍为渤海太守。九月朔，董卓大会文武，以李儒宣读策文，废少帝刘辩为弘农王，立陈留王刘协为帝，即献帝，改元初平。尚书丁管以象简击董卓，被斩。董卓自为相国，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董卓幽禁何太后、弘农王及唐妃于永安宫，衣食渐缺。李儒劝董卓擢用名流以收人望，荐蔡邕之才，蔡邕被迫出仕，一月三迁。少帝作怨诗，董卓获诗后命李儒入宫弑帝。李儒以鸩酒逼少帝饮，绞死唐妃，扯何太后撺下楼。董卓命葬于城外，自此每夜入宫奸淫宫女，夜宿龙床，又纵兵阳城屠杀百姓，悬头还都，扬言杀贼大胜。越骑校尉伍孚朝服内藏短刀谋刺董卓，被吕布揪倒，董卓命剖剐之。

袁绍在渤海闻董卓弄权，密书王允共谋。王允设宴后堂，众官至。王允大哭董卓欺主，曹操抚掌大笑，愿借王允七宝刀入相府刺杀董卓。次日曹操佩刀来见董卓，董卓令吕布去挑一匹西凉好马赐操。曹操欲刺，惧卓力大；董卓倒身而卧，从衣镜中照见曹操背后拔刀，急回身喝问。时吕布已牵马至阁外，曹操跪称献刀。董卓接刀视之，果是宝刀，遂不疑。吕布回后告卓“曹操似有行刺之状”，李儒建议召操来验，若推托不来便是行刺。曹操已乘马飞出东门，逃回谯郡。

曹操逃至中牟县，被守关军士所获。县令陈宫认出曹操，夜审之。曹操陈说屈身事卓、欲乘间图之、为国除害之意，陈宫感其忠义，亲释其缚，弃官与之同逃。行三日，至成皋，投曹操父结义弟兄吕伯奢庄。伯奢外出沽酒，家人杀猪款待。曹操闻庄后磨刀之声，误以为要杀己，拔剑直入，不问男女，杀其全家八口；及见厨下缚一猪，方知误杀。二人急出庄上马，途中遇伯奢沽酒而归，曹操又挥剑斩伯奢于驴下，曰：“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陈宫默然。当夜宿客店，陈宫思曹操不仁，欲杀之，转念以为杀之不义，遂插剑上马，弃操而去。

陈宫弃曹操而去，曹操连夜到陈留，见父亲曹嵩，欲散家资招募义兵。父言资少，荐孝廉卫弘，卫弘愿出家资相助。曹操先发矫诏驰报各道，再招集义兵，竖起“忠义”白旗。乐进、李典、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等先后来投。曹操作檄文布告天下，历数董卓欺天罔地、灭国弑君之罪，号召诸侯兴义师。各镇诸侯起兵响应，十八路诸侯陆续投洛阳而来。

北平太守公孙瓒路经平原，遇刘备，邀其同往讨董卓，刘备、关羽、张飞随公孙瓒至。曹操接诸侯，大会诸侯商议进兵。王匡建议立盟主，曹操推袁绍为盟主，袁绍三让后登坛歃血。袁绍令袁术总督粮草，孙坚为先锋直抵汜水关。

董卓闻报，吕布欲出战，华雄自告奋勇。董卓加华雄为骁骑校尉，拨五万军守关。济北相鲍信欲夺头功，暗遣其弟鲍忠先战，被华雄一刀斩于马下。孙坚至关前，程普刺死华雄副将胡轸，孙坚催粮。袁术听信谗言，恐孙坚入洛阳成患，不运粮草，孙坚军中自乱。李肃夜袭孙坚寨后，华雄击前，孙坚败走，祖茂以孙坚赤帻戴于己首，引开追兵，被华雄斩杀。

华雄挑孙坚赤帻来寨前搦战。袁术骁将俞涉、韩馥上将潘凤先后出战，皆被华雄所斩。关羽自请出战，曹操教酾热酒一杯。关羽出帐提刀，斩华雄而回，其酒尚温。张飞大叫乘势杀入关去，袁术怒，欲赶三人出帐，曹操使人抚慰。

董卓大惊，李儒建议先诛太傅袁隗全家，以绝内应。董卓起兵二十万，分守汜水、虎牢两关。八路诸侯往虎牢关迎敌，曹操往来救应。吕布出阵，连斩河内名将方悦、上党穆顺，砍伤北海武安国。曹操建议会十八路诸侯共议擒吕布。吕布复战，公孙瓒亲战败走，张飞挺丈八蛇矛大叫“三姓家奴休走”，与吕布酣战五十余合；关羽拍马夹攻，刘备亦掣双股剑助战。三英围住吕布，吕布招架不住，倒拖画戟，飞马回关。

张飞追至关下，关上矢石如雨，不得进而回。诸侯贺刘关张之功。孙坚至袁术寨中，以杖画地责其不发粮草致败，袁术惶恐，斩进谗之人谢罪。董卓遣李傕向孙坚求婚结亲，孙坚怒斥，誓夷董卓九族。李儒建议董卓迁都长安，以应“西头一个汉，东头一个汉，鹿走入长安”之童谣。董卓大喜，即下令迁都，限来日便行。杨彪、黄琬、荀爽谏阻，被罢为庶民；尚书周毖、城门校尉伍琼因谏迁都并曾为袁绍求官，被斩于都门。

董卓籍没洛阳富户数千家，尽斩于城外，取其金赀；驱洛阳百姓数百万口赴长安，纵军淫掠，死于沟壑者不可胜数。又放火焚烧宫室、宗庙、官府，差吕布发掘先皇及后妃陵寝，取其金宝，劫天子并后妃西去。卓将赵岑献汜水关，孙坚驱兵先入洛阳，救火屯兵。

曹操建议袁绍乘势追击董卓，袁绍以诸兵疲困为由按兵不动。曹操怒曰“竖子不足与谋”，自引兵万余追至荥阳。李儒令徐荣伏兵荥阳城外山坞，吕布引精兵遏后。曹操一军赶上，吕布、李傕、郭汜三路夹攻，操军大败。走至荒山脚下，徐荣伏兵尽出，曹操正遇徐荣，转身便走，被徐荣射中肩膊。二卒擒住曹操，曹洪赶到砍死二卒，救起曹操。曹洪让马于操，步行拖刀跟马而走。前有大河阻路，曹洪负操渡水。天明，徐荣从上流渡河来追，夏侯惇、夏侯渊飞至，夏侯惇刺死徐荣。曹操收集残兵回河内。

孙坚于建章殿基设帐，夜观天文，见紫微垣中白气漫漫。军士报殿南井中有五色毫光，孙坚令人下井打捞，得一妇人尸首，项下锦囊内有朱红小匣，匣中乃传国玉玺，上镌“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程普劝孙坚速回江东别图大事，孙坚密谕军士勿泄。有军士报知袁绍，次日孙坚托疾辞归，袁绍当面揭其匿玺。孙坚指天发誓，袁绍唤出军士对质，孙坚大怒拔剑欲斩军士，袁绍、颜良、文丑亦拔剑，双方被众诸侯劝住。孙坚随即上马拔寨离洛阳，袁绍写信给荆州刺史刘表，教其半路截夺。

曹操追董卓大败而回，袁绍置酒解闷。曹操献策分兵据险以困董卓，袁绍等不用，操见诸人各怀异心，料不能成事，自引军投扬州。公孙瓒带刘备、关羽、张飞北归，至平原令刘备为平原相。兖州太守刘岱借粮不得，杀东郡太守乔瑁，尽降其众。袁绍亦领兵投关东。刘表接袁绍书，令蒯越、蔡瑁引兵截孙坚。

孙坚行至荆州界，被刘表军围住，亏程普、黄盖、韩当三将死救得脱，折兵大半，回江东，自此与刘表结怨。

袁绍屯兵河内，缺少粮草。谋士逢纪献计：暗约公孙瓒夹攻冀州，韩馥无谋，必请袁绍同治州事，便可从中取冀州。袁绍从之，发书公孙瓒，公孙瓒大喜兴兵。袁绍却使人密报韩馥，韩馥即请袁绍同治州事。长史耿武、别驾关纯伏于城外欲刺袁绍，被颜良、文丑斩杀。袁绍入冀州，以田丰、沮授、许攸、逢纪分掌州事，尽夺韩馥之权。韩馥懊悔，匹马投陈留太守张邈。

公孙瓒遣弟公孙越来见袁绍，欲分冀州之地。袁绍假称董卓兵，于道旁乱箭射死公孙越。公孙瓒大怒，尽起本部兵杀奔冀州。两军会于磐河之上。文丑挺枪直取公孙瓒，瓒败走，文丑追入中军。少年将军赵云自草坡左侧转出，飞马挺枪救下公孙瓒，与文丑大战五六十合，胜负未分。赵云本袁绍辖下之人，因见绍无忠君救民之心，故弃绍投瓒。次日麴义斩公孙瓒先锋严纲，绍军大胜，直冲到后军，正遇赵云，被赵云一枪刺死；赵云左冲右突，保公孙瓒杀透重围。

袁绍出观战阵，忽见赵云冲到面前，田丰劝其入空墙躲避，袁绍不肯，后颜良援军至。袁绍当先追来，不到五里，山后闪出刘备、关羽、张飞来助公孙瓒，直取袁绍。绍惊得魂飞天外，忙拨马而逃。公孙瓒收军，刘备与赵云相见，甚相敬爱，不忍分离。董卓闻报，派太傅马日磾、太仆赵岐赍诏往河北和解。公孙瓒乃班师，表荐刘备为平原相，刘备与赵云洒泪而别。

袁术在南阳，向袁绍求马千匹不与，又向刘表借粮二十万不与，遂恨二人，遗书孙坚，谎称刘表昔日截路乃袁绍之谋，今袁绍又与刘表私议欲袭江东，劝孙坚伐刘表，袁术自击袁绍。孙坚本欲报刘表截路之仇，不听弟孙静及程普劝谏，带长子孙策登舟，杀奔樊城。

黄祖伏弓弩手于江边，孙坚以船数十次傍岸诱敌，得箭十数万，顺风放箭，登岸攻营，黄祖大败入邓城。孙坚追至汉水，围襄阳。狂风骤起，吹折中军帅字旗竿，韩当劝班师，孙坚不听，攻城愈急。蒯良观天象，知将星欲坠，令健将吕公突围，引孙坚入岘山埋伏。

吕公引五百兵黄昏出城，孙坚只引三十余骑追来。吕公战一合便走，闪入山路，孙坚赶入，山上石子乱下，林中乱箭齐发，孙坚体中石、箭，脑浆迸流，人马皆死于岘山之内，寿止三十七岁。吕公杀尽三十骑，城中兵出，江东军大乱。黄盖生擒黄祖，程普保孙策，刺死吕公。孙策痛哭，欲索父尸。军吏桓阶自请入城为使，刘表同意以孙坚尸换黄祖。蒯良劝刘表乘孙坚新亡取江东，刘表以黄祖心腹之交，不忍弃之，遂换尸罢兵。

孙策换回黄祖，迎孙坚灵柩回江东，葬于曲阿，引军居江都，招贤纳士。

董卓在长安闻孙坚已死，曰“吾除却一心腹之患也”，愈加骄横，自号“尚父”，出入僭用天子仪仗，封宗族皆列侯，于离长安二百五十里处筑郿坞，屯积二十年粮食、金玉美女。董卓横门设宴，于座前残杀降卒；省台大会百官，又以司空张温结连袁术为由，命吕布筵上斩之。

司徒王允归府忧国，夜入后园，闻貂蝉长叹。貂蝉自幼入王府，王允以亲女待之，愿报恩。王允遂定连环计：先将貂蝉许嫁吕布，再献与董卓，令貂蝉从中离间，使吕布杀董卓。貂蝉誓允万死不辞。

王允以明珠造金冠送吕布，吕布亲来致谢。王允设宴后堂，唤貂蝉出见，许以嫁吕布为妾，吕布大喜。数日后，王允请董卓赴宴，令貂蝉歌舞，献与董卓。董卓携貂蝉回相府。吕布途中撞见王允，怒问何以将貂蝉献卓。王允谎称董卓自以吕布义父身份，言“已许吾儿奉先”，特来相求一见，并即日取貂蝉回去配与奉先，自己不敢违抗。吕布信之。

吕布入府打听，闻貂蝉与董卓共寝，大怒；于董卓卧房后窥探，貂蝉故作愁态。董卓见吕布神色，疑忌逐之。吕布入问安，貂蝉于床后以手指心、指董卓，挥泪不止，吕布心碎。董卓朦胧见吕布注视床后，大怒逐出。李儒劝董卓以貂蝉赐吕布，董卓不从，次日赐金帛慰之。

董卓疾愈入朝，吕布乘间提戟径投相府，与貂蝉约于后园凤仪亭相见。貂蝉哭诉被董卓淫污，欲投荷花池自尽，吕布抱住；貂蝉又激吕布畏惧董卓、不能救己，吕布羞惭。董卓回府见吕布马系府前，入后园寻见吕布与貂蝉在凤仪亭下共语，画戟倚在一边，大怒，挺画戟掷向吕布，吕布走远。董卓赶出园门，正与李儒相撞，倒地。

李儒扶起董卓，劝其效楚庄王绝缨之会，以貂蝉赐吕布，以收其心。董卓入问貂蝉，貂蝉哭诉吕布凤仪亭调戏，宁死不赐家奴，并疑是李儒与布交厚、设此计谋。董卓怜貂蝉，决意不赐，次日即下令还郿坞。李儒再请，董卓怒斥，李儒叹曰“吾等皆死于妇人之手矣”。

董卓还郿坞，貂蝉在车上遥见吕布，掩面作痛哭状。吕布眼望车尘，叹惜痛恨。王允遇吕布，引其归密室，置酒相待。王允言董卓淫其女、夺吕布之妻，为天下耻笑，又点醒吕布“自姓吕，太师自姓董，掷戟之时岂有父子情”。吕布誓杀董卓，刺臂出血为誓。王允乃请仆射士孙瑞、司隶校尉黄琬商议，定计以天子密诏付吕布，伏甲兵于朝门之内，遣骑都尉李肃往郿坞宣董卓入朝。李肃因董卓久不迁其官，怀怨愿往。

李肃至郿坞，谎称献帝病愈，欲会文武于未央殿，议将禅位于太师。董卓大喜，即日排驾回京。其母年九十余，肉颤心惊，董卓不以为意。途中车折一轮、马断辔头，李肃以“弃旧换新、将乘玉辇金鞍”解之；又有童谣“千里草，何青青；十日卜，不得生”，李肃妄解为刘氏灭、董氏兴。

次日董卓入朝，见一道人持布上书二“口”字，李肃驱去。至北掖门，军兵尽挡门外，李肃手执宝剑扶车直入。董卓遥见王允等持剑立于殿门，惊问，李肃不应，推车直入。王允大呼“反贼至此”，武士持戟挺槊刺之，董卓内穿衷甲不入，伤臂坠车，大呼“吾儿奉先何在”。吕布从车后出曰“有诏讨贼”，一戟刺董卓咽喉，李肃早割头在手。吕布宣示“奉诏讨贼臣董卓，其余不问”，将吏皆呼万岁。

吕布请擒李儒，李儒家奴已将李儒绑缚来献，王允斩之。董卓尸首号令通衢，百姓掷头践尸。吕布、皇甫嵩、李肃至郿坞抄籍家产，诛董卓亲属，释放良家子女，得黄金数十万、白金数百万及无数珍宝粮食。

王允犒军设宴，忽报蔡邕伏董卓尸大哭。王允怒其哭贼，不听马日磾等劝谏，将蔡邕下狱中缢死。李傕、郭汜、张济、樊稠逃居陕西，上表求赦，王允曰“卓之跋扈，皆此四人助之；今虽大赦天下，独不赦此四人”。贾诩建议聚众杀入长安，为董卓报仇；事济奉朝廷以正天下，不胜则走亦未迟。四人流言西凉州，聚众十余万，合董卓女婿牛辅之兵，分四路攻长安。

王允令吕布、李肃出敌。李肃战牛辅败，被吕布斩。吕布击败牛辅，牛辅弃军欲逃，被部将胡赤儿杀死献首，吕布又诛胡赤儿。吕布迎击李傕，李傕等用贾诩之计，每日诱战，张济、樊稠分兵直取长安。吕布回救不利，李蒙、王方在城中为内应，偷开城门，贼军拥入。吕布劝王允同逃，王允不肯，愿以身殉国。吕布只得弃却家小，投袁术而去。李傕、郭汜纵兵大掠，太常卿种拂等死于国难。献帝上宣平门止乱，李傕等只称要报王允之仇。王允下楼，被李傕、郭汜所杀。

李傕、郭汜欲弑献帝，张济、樊稠谏止，建议仍旧奉帝为主，赚诸侯入关，先去其羽翼，再图大事。李傕、郭汜从其言，按住兵器。四人各自写职衔献上，献帝被迫封李傕为车骑将军、郭汜为后将军，同秉朝政；樊稠、张济各封将军，屯兵弘农。李傕等追寻董卓尸骨，以香木雕成形体，迁葬郿坞，三次皆遭大雷雨，尸骨为雷火消灭。

李傕、郭汜既掌大权，残虐百姓，密遣心腹监视献帝动静。西凉太守马腾、并州刺史韩遂引军十余万杀奔长安，声言讨贼。二人先结连侍中马宇、谏议大夫种邵、左中郎将刘范为内应，献帝密诏封马腾为征西将军、韩遂为镇西将军。贾诩建议李傕、郭汜深沟高垒，坚守百日，待敌粮尽自退。李蒙、王方不服，请战，与贾诩赌首级，得兵一万五千迎敌。

西凉军到，马腾之子马超年方十七，英勇无敌，出战不数合枪刺王方，又故意诱李蒙追来，生擒之于马上。马腾、韩遂大获胜捷，直逼隘口。李傕、郭汜方信贾诩之计，紧守不出。西凉军未及两月粮草俱乏，长安城中内应事泄，马宇、种邵、刘范三家老少皆被斩于市。马腾、韩遂只得退军。樊稠追韩遂，韩遂以同乡之情说之，樊稠拨马回寨，放韩遂去。李傕侄李别报知，贾诩设宴请张济、樊稠庆功，席间斩樊稠，并将其军拨与张济。

青州黄巾复起，聚众数十万，劫掠良民。太仆朱儁推荐曹操可破群贼。李傕、郭汜诏曹操与济北相鲍信同讨。鲍信杀入重地，为贼所害。曹操追击至济北，降者数万，即以贼为前驱，百余日招安降兵三十余万、男女百余万口，择精锐号“青州兵”，其余归农。朝廷加曹操为镇东将军，操威名日重。

曹操在兖州招贤纳士，荀彧、荀攸、程昱、郭嘉、刘晔、满宠、吕虔、毛玠、于禁、典韦等先后来投。曹操遣泰山太守应劭往琅琊郡取父曹嵩。曹嵩自陈留避难隐居琅琊，接信后携弟曹德及全家四十余口、从者百余人、车百余辆径往兖州。道经徐州，太守陶谦字恭祖，为人温厚，欲结纳曹操，出境迎接，大设筵宴，亲送出郭，遣都尉张闿将本部兵五百护送。

行至华、费之间，大雨滂沱，投古寺歇宿。张闿及部下衣湿嗟怨，见曹嵩辎重无数，夜三更杀入寺内，杀曹德及曹嵩全家，劫取财物，放火烧寺，与五百人逃奔淮南。应劭死命逃脱，投袁术。曹操闻父被杀，哭倒于地，切齿誓曰：“陶谦纵兵杀吾父，此仇不共戴天！”遂留荀彧、程昱领兵三万守鄄城、范县、东阿，其余尽起大兵杀奔徐州，令但得城池，尽屠百姓以雪父仇。九江太守边让与陶谦交厚，引兵来救，被夏侯惇于路截杀。

陈宫时为东郡从事，与陶谦交厚，闻曹操起兵报仇、欲尽杀百姓，星夜来见，劝其勿迁怒于民。曹操怒陈宫昔日弃己而去，不听，陈宫遂投陈留太守张邈。曹操大军所到之处，杀戮人民，发掘坟墓。陶谦闻之仰天恸哭，自责获罪于天。曹豹请战，陶谦只得引兵出迎。两军阵前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各自收兵。陶谦入城，与众官商议欲自缚往曹营，任其剖割，以救徐州百姓之命。言未绝，一人进前言曰愿施小策，教曹操死无葬身之地。

徐州被曹操围困，糜竺向陶谦献计，分头往北海孔融、青州田楷处求援。孔融念与陶谦交厚，答应起兵，正待遣人解和，黄巾余党管亥率众围攻北海，孔融部将宗宝被杀，北海被困。太史慈因老母常受孔融接济，单骑入城相救，又奉孔融之命突围向刘备求救。刘备即点精兵三千，与关羽、张飞同赴北海，关羽阵斩管亥，解了北海之围。随后刘备前往徐州救援，陶谦两次要让徐州牌印，刘备坚辞不受，只驻军小沛，并写信劝曹操退兵。此时吕布袭破兖州、进据濮阳，曹操恐后方有失，遂从郭嘉之言卖个人情给刘备，撤军回援兖州。曹操进兵濮阳，吕布阵前击败乐进、夏侯惇；曹操夜袭西寨反被吕布合围，典韦冒箭死战，以短戟连杀十数人，方救出曹操。

吕布追击曹操，被夏侯惇截住，双方因大雨收兵，曹操重赏典韦。吕布用田氏诈降之计诱曹操入濮阳，四门放火，曹操中伏被烧伤，典韦复冒火杀入救出曹操。曹操回寨后诈称身死，于马陵山设伏，大败吕布。时值蝗灾大起，双方因粮尽暂罢兵。陶谦病重，第三次要让徐州与刘备，刘备仍不受；陶谦以手指心而卒，百姓哭求，关羽、张飞相劝，刘备乃权领徐州事。曹操闻讯大怒欲攻徐州，荀彧谏以弃兖州取徐州之弊，建议先东略陈地、汝南、颍川就食。曹操遂平汝、颍黄巾，阵中收降壮士许褚；复夺兖州，进逼濮阳。吕布出战不敌，败走定陶；曹操又用疑兵诱吕布出城，伏兵大破之，张超自刎，张邈投袁术，山东遂为曹操所得。

吕布兵败来投刘备，刘备让其屯驻小沛；张飞酒后怒斥吕布，吕布忍而去小沛。长安方面，李傕自为大司马，郭汜自为大将军，专横无忌。太尉杨彪与大司农朱儁献帝用反间计，使郭汜之妻疑李傕夫人与郭汜有染，郭汜遂疑李傕下毒，两贼在长安城下交兵，李傕劫天子、郭汜劫公卿。贾诩暗助献帝，散布李傕谋反之言使西凉兵涣散，又以重爵诱李傕，致其赏女巫而不赏将士，骑都尉杨奉愤而与宋果谋叛，事泄走西安。张济自陕前来和解，请帝幸弘农；郭汜欲再劫驾，杨奉、徐晃赶到护驾，徐晃阵斩郭汜部将崔勇。危急之际，国戚董承又引军杀来，大败郭汜。李傕、郭汜合兵追驾，帝后百官弃车驾、解马缰渡河，李乐、韩暹等来救。李乐专权，帝后暂居安邑茅屋；董承、杨奉奉驾还洛阳，李乐诈称二贼追来，引兵追赶。

徐晃阵斩李乐，保驾过箕关，河内太守张杨迎驾。曹操应诏率山东兵来洛阳，败李傕、郭汜，斩李暹、李别，二贼落草而去。董昭劝曹操移驾幸许都，曹操从之，途中满宠说降徐晃，又设伏击败拦路的杨奉、韩暹。到许都后，曹操自封大将军、武平侯，总揽朝政。荀彧献"二虎竞食"之计，令刘备杀吕布，刘备识破而不从；荀彧又献"驱虎吞狼"之计，使袁术攻刘备，刘备奉诏讨袁术。刘备留张飞守徐州，陈登辅之。张飞设宴强令曹豹饮酒，醉后鞭挞曹豹；曹豹怀恨，连夜送信吕布，约其夜袭徐州。吕布赚开城门，张飞酒醉不能力战，独率十八骑燕将杀出东门，刘备家眷尽陷城中。

张飞欲自刎谢罪，刘备抱住劝阻，以"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相慰。袁术知吕布袭徐州，许以粮马使夹攻刘备；吕布遣高顺袭刘备之后，刘备折兵东取广陵，正遇吕布使人相邀，乃回屯小沛，吕布送还家眷，两家暂和。孙策在袁术手下不得志，朱治、吕范劝其借兵江东，孙策以父所留传国玉玺为质，向袁术借得兵三千。周瑜来投，又荐张昭、张纮，孙策拜为长史、参谋。孙策攻扬州刺史刘繇，太史慈不服刘繇轻视，自请先锋，于神亭岭下与孙策酣斗百余合，不分胜负，互相夺枪厮打。周瑜袭取曲阿，刘繇败走豫章投刘表；孙策设计劫营，太史慈独力难支，投泾县。孙策用陈武、周瑜之计活捉太史慈，亲解其缚，太史慈归降，并如期招集旧部来还。孙策遂取吴郡，斩严舆，严白虎败走；又与王朗会战会稽，用孙静、周瑜之策袭取查渎，王朗遁走，严白虎被杀。孙权守宣城遇山贼，周泰身被十二枪救出孙权，华佗治愈周泰。孙策平定江南，遣书向袁术索还玉玺，袁术怒而欲攻刘备。

袁术遣纪灵攻小沛，先送粮与吕布使其按兵。刘备兵少粮寡，写信向吕布求救。吕布邀刘备、纪灵同宴，为两家解斗，于辕门一百五十步外射中画戟小枝，纪灵、刘备各自罢兵。袁术又用"疏不间亲"之计，遣韩胤向吕布求婚；吕布许婚，陈宫劝其即刻送女。陈珪扶病来谏，指出袁术意在先取小沛、后图徐州，且袁术称帝则布为反贼亲属，吕布大惊，追还女儿，囚韩胤。张飞夺吕布买自山东的好马一百五十匹，吕布怒攻小沛；刘备突围投曹操。曹操厚待刘备，表荐为豫州牧，使屯小沛图吕布。此时张绣据宛城欲犯阙，曹操南征，贾诩劝张绣投降；曹操纳张济之妻邹氏，张绣怒，与贾诩定计夜袭曹营。典韦双戟被盗，身无片甲仍死守寨门，力战而死。曹操长子曹昂、侄曹安民阵亡，曹操右臂中箭，赖大宛马渡河逃脱。于禁整兵击败追兵，张绣投刘表。曹操班师途中践麦，割发代首。王则奉诏封吕布为平东将军，陈登密约为曹操内应；吕布绝婚袁术，斩其来使。

袁术在淮南拥玉玺称帝，号仲氏，拜张勋为大将军，分七路进攻徐州。吕布急召陈珪父子商议，陈登请书致韩暹、杨奉为内应，又连刘备为外合。韩暹、杨奉本不乐为袁术用，如约反戈；吕布分兵五路迎敌，韩暹、杨奉放火接应，张勋、纪灵大败。袁术亲出阵，被吕布刺伤部将李丰，军势大乱；关羽又截杀一阵，袁术奔回淮南。孙策作书绝袁术，曹操拜孙策为会稽太守。曹操会合刘备、吕布南征袁术，袁术留李丰等守寿春，自渡淮避战。曹操军粮不济，管粮官王垕建议小斛分粮，曹操又借王垕之头以平众怨。曹操督军急攻寿春，城破，李丰等被斩，伪宫室被焚。张绣复据南阳、江陵反曹，曹操班师，令刘备仍屯小沛，与吕布结为兄弟。曹操回许都后，闻李傕、郭汜分别为段煨、伍习所杀，乃封二人镇守长安。曹操再征张绣，行军途中下令践麦者斩，自己马惊践麦，割发代首以服众。张绣与刘表合兵，贾诩识破曹操攻城之计，将计就计。

贾诩令张绣以精兵伏于东南房屋，百姓假扮军士虚守西北，诱曹操夜爬东南角。曹操果中计，张绣伏兵四起，曹军大败，折兵五万，失去辎重。张绣用刘表兵追曹操，贾诩言必败，果败；又言以败卒再追必胜，张绣从之，曹军果然大败而走。曹操回许都，郭嘉进"十胜十败"之论，分析曹操道、义、治、度、谋、德、仁、明、文、武十方面胜过袁绍，建议乘袁绍北征公孙瓒之机先取吕布。曹操遣书约刘备共攻吕布。吕布截获刘备答复曹操的密书，大怒，分兵三路：陈宫、臧霸结泰山贼寇攻山东，高顺、张辽攻小沛，宋宪、魏续攻汝、颍。刘备守小沛，张辽攻西门，关羽以正言感之，张辽退而不战。夏侯惇引兵来援，与高顺交战四五十合，高顺败走；夏侯惇追击中，被吕布部将曹性暗箭射中左目，惇拔箭连眼珠啖之，回马刺死曹性。高顺乘势掩杀，曹军大败。

高顺、张辽击关公寨，吕布自击张飞寨，刘备、关、张皆溃，刘备匹马逃难，弃妻小于小沛。吕布入城，糜竺请其勿害刘备家眷，吕布送刘备妻小去徐州安置。刘备途遇孙乾，同投曹操，又经猎户刘安家，刘安杀妻肉供食。曹操与刘备合兵来攻吕布；陈登父子为内应，先劝吕布移钱粮妻小于下邳，又伪传军情使吕布与陈宫自相掩杀，再让糜竺据徐州拒布，使曹仁袭小沛。吕布连失徐州、小沛，被曹操追至下邳，陈宫建议出屯城外以成掎角，吕布因严氏、貂蝉劝阻，终不出战。曹操围城两月不下，郭嘉建议决沂、泗之水灌城，下邳被困。吕布禁酒，侯成因追回失马受贺酿酒，被吕布杖责；侯成、宋宪、魏续怨吕布恋妻弃将，共谋献城。侯成盗赤兔马降曹，宋宪、魏续开城门、缚吕布，曹操入城。高顺、陈宫被擒，曹操斩高顺；陈宫不降，曹操送其老母妻子归许都，陈宫伸颈就刑。吕布求刘备说情，刘备以丁原、董卓之事提醒曹操，曹操遂缢杀吕布、枭首。张辽大骂曹操，刘备、关羽共保之，张辽归降。

张辽归降曹操，臧霸、孙观、吴敦、尹礼等亦降，曹操封官镇守青徐沿海，留车胄权领徐州，带刘备回许都。献帝查宗族世谱，认刘备为叔，拜左将军、宜城亭侯，人称"刘皇叔"。曹操因杨彪与袁术有亲，诬之下狱，孔融谏救得免；议郎赵彦劾操专横，被杀。曹操请献帝许田围猎，借天子宝雕弓、金鈚箭射中大鹿，纵马遮于天子之前受群臣"万岁"之贺；关羽怒欲斩曹操，刘备急止之。献帝回宫泣告伏皇后，伏完荐车骑将军董承。献帝咬破指尖写血书密诏，缝于玉带紫锦衬内，赐给董承。曹操察觉有异，索袍带验看，未发现破绽，还之。董承夜点灯花烧破带衬，发现血诏，遂与王子服、种辑、吴硕、吴子兰及西凉太守马腾等共立义状，歃血为盟，誓诛曹操。马腾建议再联络一人，众问是谁。

董承、马腾等密议诛曹操，马腾举荐刘备。董承黑夜携衣带诏往见刘备，刘备验看义状后署名“左将军刘备”，加入密盟。为防曹操猜忌，刘备在后园种菜，以示无大志。

曹操邀刘备煮酒论英雄，一一点评袁术、袁绍、刘表、孙策、刘璋等皆非英雄，最后指刘备与自己为当世英雄。刘备惊落匙箸，恰逢雷声大作，便假称畏雷掩饰过去，曹操因此不疑。

后满宠回报公孙瓒被袁绍攻破，刘备趁机请求领军截击来投袁绍的袁术，曹操允准。郭嘉、程昱随后谏阻，曹操遣许褚追还，刘备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为由拒绝回师。

刘备兵至徐州，刺史车胄出迎。袁术弃淮南北上，被刘备截击，纪灵被张飞刺死，袁术大败，逃到江亭后粮尽，吐血而死。其侄袁胤携玉玺奔庐江，被徐璆截杀，玉玺献于曹操。

曹操密令车胄图谋刘备，陈登之父陈珪命陈登报信。关羽设计夜扮曹军赚开城门，斩杀车胄；张飞杀车胄全家。刘备懊悔，陈登献计退曹。

陈登建议刘备向袁绍求救，并引见郑玄。郑玄写信后，刘备遣孙乾投递袁绍。袁绍部下田丰、沮授谏阻兴兵，审配、郭图、许攸、荀谌主战，袁绍遂起马步军三十万伐曹操，并令陈琳草檄声讨。

檄文传至许都，曹操头风顿愈，遣刘岱、王忠虚张声势攻徐州，自引大军屯黎阳拒袁绍。两军隔八十里相持不战。

刘岱、王忠至徐州境，王忠被迫先攻。关羽出马，佯败回身，生擒王忠。张飞则用劫寨诈败之计，生擒坚守不出的刘岱。刘备释放二人，请其向曹操分诉，并分兵守小沛、下邳为掎角。刘岱、王忠回许都，曹操怒欲斩之。

孔融谏止曹操斩刘岱、王忠，二人被黜罢爵禄。孔融建议招安张绣、刘表，曹操遣刘晔说张绣。贾诩分析投曹有三便，张绣遂与贾诩赴许都降曹，受封官职。

曹操欲遣名士说刘表，孔融荐祢衡。祢衡裸衣骂曹操及众臣，曹操不忍背负杀名士之名，遣其为使者往荆州。祢衡至荆州讥讽刘表，刘表转遣其见黄祖；黄祖醉怒，斩祢衡。

韩嵩劝刘表附曹，刘表遣其入许都观察。曹操封韩嵩为侍中、零陵太守，遣回说刘表；刘表怒其怀二心欲斩，蒯良以韩嵩先言释之。

董承因刘备、马腾离去无计可施，感愤成疾。太医吉平为其诊治，察觉有异。元宵夜董承梦呓泄露谋曹之心，吉平咬指为誓，愿以毒药杀曹操。董承杖责家奴秦庆童，庆童逃告曹操。曹操诈病试吉平，吉平下毒被执，受酷刑不招，撞阶而死。曹操次日设宴擒王子服等四人，又至董承家搜出衣带诏与义状，监禁董承全家。

曹操见衣带诏后与众谋士商议废帝，程昱谏止。曹操遂斩董承、王子服等五人及其全家七百余人。随后带剑入宫，不顾献帝、伏皇后求情，勒死怀孕五月的董贵妃，并加强宫中戒备，以曹洪统领御林军。

曹操决意东征刘备，郭嘉言袁绍多疑不足忧，刘备新整军兵可一战而定。曹操起二十万大军分五路攻徐州。刘备遣孙乾向袁绍求救，袁绍因子患疥疮垂危，拒绝发兵，田丰叹惜失此良机。

刘备、张飞依张飞之计劫曹寨，曹操已因风吹折牙旗预知，设伏九队。张飞中伏，败走芒砀山；刘备匹马落荒，投青州袁谭，袁谭护送其见袁绍，袁绍厚待之。曹操连取小沛、徐州，陈登献徐州。曹操随即议取下邳，欲招降关羽。

程昱献计以降兵为内应，诱关羽出战，截其归路。曹操从之。夏侯惇诱关羽出下邳，徐晃、许褚截住厮杀；关羽战至日晚，被围于土山。下邳城中诈降兵卒偷开城门，曹操举火惑关羽之心。

张辽上山说关羽，以“负桃园之盟”“弃二夫人之托”“徒逞匹夫之勇”三罪劝其暂降。关羽提出三约：只降汉帝不降曹操、以皇叔俸禄养二嫂且外人不得入门、得知刘备去向便即辞去。曹操皆允。关羽入城见甘、糜二嫂后降曹，护二嫂还许昌。献帝封其为偏将军，曹操表奏封汉寿亭侯。

曹操厚待关羽，赠美女金帛，关羽皆送与二嫂；赠新战袍，关羽穿于刘备旧袍之内；赠赤兔马，关羽喜而再拜，言可速见兄长。张辽探其心，关羽言必立功报曹然后去。

袁绍因颜良被杀欲兴兵，田丰谏阻被囚，沮授散财诀别宗族。袁绍遣颜良攻白马，沮授谏不可独任，袁绍不听。刘延告急，曹操引兵抵敌，宋宪、魏续战颜良被杀，徐晃败阵。程昱荐关羽，并言可借袁绍之手除刘备。曹操请关羽出战，关羽于万军中斩颜良，解白马之围。袁绍闻报，怒欲斩刘备。

刘备辩解天下同貌者多，赤面长须者未必是关羽，袁绍责沮授误言，仍待刘备如初。文丑请战为颜良报仇，袁绍令与刘备同领前部，文丑分三万军与刘备为后部。

曹操以粮草辎重为饵，诱文丑军混乱，然后纵兵出击。文丑败走，射张辽落马，徐晃截住。关羽赶到，战不三合斩文丑。曹操掩杀，河北军大半落水，粮草马匹夺回。

刘备随后赶到，隔河望见“汉寿亭侯关云长”旗号，知关羽在曹营，收兵而回。袁绍二次欲斩刘备，刘备以曹操借刀杀人之计辩解，袁绍复信之。刘备请遣人召关羽，袁绍大喜。

关羽在曹营受封汉寿亭侯印。汝南黄巾刘辟、龚都猖獗，关羽请征汝南。途中擒获细作孙乾，孙乾告刘备在袁绍处，令刘辟、龚都诈败，关羽可投袁绍相见。关羽班师，曹操出郭迎接。

甘夫人责关羽隐瞒刘备消息，关羽坐立不安。于禁报知曹操刘备在河北，张辽探关羽意，关羽坚称必去。陈震奉刘备书至，关羽大哭，作回书决意辞曹。关羽往相府辞别，曹操悬回避牌不见；关羽遂封金挂印，留书辞曹，护二嫂出北门。蔡阳请追，曹操止之。

曹操令张辽先往挽留，自率众将追至送行，赠黄金、锦袍。关羽以刀尖挑袍披身，致谢北去。

关羽追赶车仗，遇廖化杀杜远救二嫂，谢而不纳其众。至胡华庄投宿，胡华托书与其子胡班。

过东岭关，守将孔秀索要文凭不放，关羽斩之。至洛阳，韩福、孟坦设伏暗算，关羽斩孟坦、韩福，左臂中箭自拔。至汜水关，卞喜于镇国寺埋伏，普净以戒刀示意，关羽斩卞喜。至荥阳，王植令胡班三更火烧馆驿，胡班因父书报信，救关羽出城；关羽斩王植。至黄河渡口，秦琪拦阻，关羽斩秦琪，渡河入袁绍地界。

孙乾自北来迎，告刘备已离袁绍往汝南会合刘辟，关羽遂改道汝南。夏侯惇引军追来。

夏侯惇追关羽，曹操两番遣使传公文令放行；夏侯惇以秦琪被杀为由欲擒关羽，张辽至传曹操谕令，夏侯惇只得退去。关羽别张辽，与孙乾护车仗向汝南进发。

大雨中投郭常庄，郭常子盗赤兔马被踢倒，关羽恕之。裴元绍随郭常子来劫马，识出关羽拜伏；周仓来见，愿随身随从，关羽令周仓同行，裴元绍暂留卧牛山。

关羽知张飞在古城，令孙乾入城通报。张飞疑关羽降曹赚城，出城便刺；关羽辩解，张飞不听。蔡阳率军追至，关羽一通鼓未尽斩蔡阳，小卒说明蔡阳实奉令攻汝南、路过至此，张飞方信，迎二嫂入城。糜竺、糜芳亦来相会。

关羽与孙乾往汝南探刘备，刘辟告刘备复往河北袁绍处。关羽回古城，留张飞守城，自与孙乾投河北。至界首关定庄投宿，关定请次子关平随关羽，刘备建议收关平为义子。

孙乾、简雍与刘备共议脱身之计，简雍建议以说刘表共破曹操为由离绍。袁绍初欲杀关羽，刘备以“失二鹿得一虎”劝之，袁绍令召关羽。简雍请同往监刘备，袁绍许之。刘备、简雍出城，与孙乾同至关定庄会关羽。众人往卧牛山，周仓受伤来报裴元绍被一将所杀、山寨被占；刘备见将是赵云，赵云归刘备。众人同赴古城，张飞、糜竺、糜芳迎入，兄弟重聚，又得赵云、关平、周仓。刘备部领马步军校四五千人，往汝南驻扎。

袁绍怒刘备不回，郭图建议结孙策共攻曹操，袁绍遣陈震使吴。

孙策强盛，曹操以女许配孙策弟孙匡结亲，留张纮于许昌。孙策求大司马不得，恨曹操。吴郡太守许贡暗上书曹操，请召孙策入京，被孙策所获，孙策绞杀许贡。许贡家客三人伺机报仇。

孙策会猎丹徒西山，被三客伏击，面颊中箭，程普救回。华佗徒弟言箭头有毒，需静养百日。张纮使者回，传郭嘉言孙策“必死于小人之手”，孙策怒欲攻许都。陈震至，袁绍约孙策共攻曹操。

孙策设宴款待陈震，诸将因于吉过而纷纷下楼拜之，孙策怒擒于吉。张昭等谏阻，孙策囚于吉于狱；吴太夫人劝，孙策不听。吕范请于吉祈雨赎罪，于吉求雨成功，百姓拜谢；孙策仍怒斩于吉。于吉尸首夜失，孙策屡见幻影，疮裂昏倒。

孙策临终托孤：将印绶付孙权，嘱内事问张昭、外事问周瑜；嘱诸弟辅孙权；嘱大乔孝养婆母，转致周瑜辅佐孙权。孙策卒，年二十六岁。

孙权掌江东事，周瑜自巴丘回奔丧，誓辅孙权。周瑜荐鲁肃，鲁肃建议鼎足江东、剿除黄祖、进伐刘表、竟长江所极而据守。孙权大喜。鲁肃又荐诸葛瑾，诸葛瑾劝孙权勿通袁绍、且顺曹操以图机会。孙权遣陈震回绝袁绍。曹操闻孙策死欲伐江南，张纮谏止，曹操封孙权为将军、会稽太守，遣张纮回吴。张纮荐顾雍，孙权威震江东。

袁绍兴七十余万攻许昌，田丰狱中上书谏阻，逢纪谮之，袁绍誓破曹后治田丰罪。沮授谏宜缓守，袁绍怒锁禁军中。

曹操起七万军迎敌，留荀彧守许都。两军官渡对阵，张郃战张辽不分胜负，许褚、高览分别助战；夏侯惇、曹洪冲阵，审配放号炮，万弩齐发，曹军大败。

袁绍筑土山以弓箭射曹营，曹操造发石车破之；审配令掘地道，曹操绕营掘长堑防之。曹操军粮不继，欲退许昌，荀彧书劝坚守待变，曹操从其言。

徐晃部将史涣擒袁军细作，知韩猛运粮。荀攸建议劫粮，徐晃、史涣烧其粮车，张辽、许褚接应。袁绍怒，审配建议重兵守乌巢，袁绍遣淳于琼领二万人守乌巢，淳于琼性刚好酒。

曹操粮尽，发使往许昌催粮，被袁军所获。许攸得曹操催粮书，建议分兵袭许昌、两路击曹。正逢审配书至，言许攸子侄犯法下狱，袁绍怒斥许攸，许攸遂投曹操。

曹操跣足迎许攸，许攸献计夜袭乌巢烧粮。曹操选五千精兵诈称袁将蒋奇，夜至乌巢举火，杀眭元进、赵睿，擒淳于琼，割其耳鼻手指放回辱绍。

袁绍闻乌巢火起，张郃请救乌巢，郭图建议攻曹营围魏救赵。袁绍分兵：张郃、高览攻曹营，蒋奇救乌巢。曹操途中斩蒋奇，伪报已散乌巢兵。张郃、高览攻曹营被伏兵大败，郭图反谮二人有降曹意；袁绍遣使召问罪，高览斩使，与张郃降曹。

曹操封张郃、高览，连夜劫绍寨，绍军折其大半。荀攸建议扬言分兵取酸枣、黎阳，袁绍分兵往救，曹操八路齐出冲营，袁军大溃。袁绍弃图书车仗金帛，只带八百余骑渡河而逃。曹操获全胜，尽得遗下之物，焚所得通敌书信不问。沮授被擒不降，盗马欲归被杀，曹操厚葬之。曹操下令攻冀州。

袁绍官渡兵败后奔至黎阳，败军闻其在而复聚。夜间袁绍听得败军痛哭，悔恨未听田丰之言，反怒田丰讥笑，遣使赍剑杀之；田丰知必死，自刎狱中。袁绍回冀州后，刘氏劝立嗣，三子袁谭守青州、袁熙守幽州、袁尚留身边，绍欲立尚而犹豫未决。袁熙、袁谭、外甥高干各引兵来援，绍军复振，再与曹操战于仓亭，袁尚射杀徐晃部将史涣。曹操用程昱十面埋伏计，诱袁绍追至河上，伏兵四起，袁绍大败，三子一甥多带伤，兵马死亡殆尽，绍吐血昏倒，命诸子各回本州，自与袁尚回冀州养病。

曹操大胜后，闻刘备在汝南得刘辟、龚都之众，乘虚攻许昌，遂回军迎备。刘备在穰山先胜一阵，后因曹操分兵袭汝南、截粮道，关羽、张飞被围，玄德独力难支，败走深山。高览、张郃拦截，刘辟被杀，赵云赶到刺死高览，击退张郃，又会合关羽救出张飞。刘备逃至汉江，众议投奔刘表；孙乾说刘表，刘表亲迎刘备入荆州。曹操知刘备投刘表，程昱谏先平袁绍再取荆襄，操乃回许都，准备来年再征袁绍。

袁尚不待袁谭等兵至，出黎阳与曹军战，被张辽击败。袁绍闻讯惊怒，旧病复发吐血而死；刘氏杀绍宠妾，袁尚被审配、逢纪立为大司马将军，领冀、青、幽、并四州牧。袁谭至冀州城外，郭图入城探虚实，袁尚授袁谭车骑将军，令为前部御曹，只遣逢纪送印绶。袁谭攻黎阳，部将汪昭被徐晃斩；求救于尚，尚仅发五千兵，被曹操半途截杀。谭怒杀逢纪，欲降曹；尚惧其降曹并力来攻，自引大军来救，兄弟合兵。

曹操击败袁氏兄弟，追至冀州。郭嘉劝曹操南征刘表以候其内变，操从之，撤军南向。袁谭、袁尚相庆，袁谭不甘失位，谋于宴上杀尚，王修谏阻被斥；尚得审配计，先发兵攻谭，谭大败奔平原。尚围平原，谭遣辛毗求救于曹操；荀攸、辛毗劝操乘袁氏内斗取河北，操即回军。曹操渡河后，袁尚还救冀州，操用许攸计，先斩尹楷、射死沮鹄，再围冀州。审配坚守，冯礼降曹献地道计，被审配识破封死。袁尚自西山小路来救，与城中举火为号，曹操分兵截击，尚大败奔中山；马延、张顗降曹。尚势穷请降，曹操诈许而夜劫其寨，尚弃辎重逃中山。许攸献决漳河灌城之计，操从之，城中水深粮绝。辛毗招安，审配杀其家小；审荣愤而开门献城。审配被擒，拒降北面就死；曹操怜而葬之。陈琳被擒，操赦其才。曹丕先入袁绍府，见袁熙妻甄氏貌美，自请保其家，曹操令丕纳之。

曹操入冀州后，许攸恃功呼操小字于城门，诸将不平；后许攸又辱许褚，许褚怒杀之，曹操责而厚葬。曹操召崔琰为本州别驾，琰直谏操当先恤民而非计户籍，操改容谢之。曹操安定冀州后，探知袁谭劫掠诸郡，召之不至，遂绝婚约，自征平原；谭求救于刘表，刘备劝表勿救，表但作书和解。谭走保南皮。曹操追至，河冰粮运不济，强令百姓拽船，百姓逃匿；曹操不忍斩，纵之使避。

袁谭出城战，部将彭安被徐晃斩，谭败入城。操四面围住，谭使辛评约降，曹操不准；谭疑辛评怀二心，评气愤而死。郭图令尽驱百姓出战，曹操亲擂鼓督战，曹洪阵斩袁谭，郭图入城时被乐进射死，曹操遂取南皮。王修哭祭袁谭，曹操礼待，收葬谭尸。袁熙部将焦触、张南、黑山张燕等相继降曹。袁尚、袁熙投乌桓，曹操议西击，郭嘉力排众议，主张轻兵急进；行至沙漠，郭嘉病笃，留易州养病，临终遗书定辽东事。曹操用田畴为向导，从卢龙口越白檀，至白狼山突袭蹋顿，张辽斩蹋顿，胡、汉皆降；袁熙、袁尚奔辽东。曹操回至柳城，郭嘉已死，操大哭。不久辽东太守公孙康果斩二袁首级来献；曹操出郭嘉遗书示众，众皆称善。北方既定，曹操回冀州，众人议建下江南之策。

曹操掘得铜雀，荀攸以为吉兆，操遂于漳河筑铜雀台，留曹植、曹丕在邺督造，自领袁绍降兵五六十万回许都，封赏功臣，表赠郭嘉，屯田养锐。刘备在荆州，刘表待之甚厚。张武、陈孙在江夏反，刘备请兵讨平，赵云斩张武、张飞刺陈孙，刘备得张武所骑骏马。刘表欲分遣关、张、赵云镇守外境，蔡瑁谗于蔡夫人，蔡夫人劝刘表疏备。刘表以马名的卢妨主，将马还与刘备，并命刘备往新野屯驻。伊籍途中劝刘备勿乘的卢，备不以为意。

刘备至新野，政治一新，甘夫人生子刘禅。刘备劝刘表乘曹操北征袭许昌，表不从。冬月刘表请刘备至荆州，酒后吐欲废长立幼之意，刘备谏以不可废长立幼，蔡夫人屏后闻之，深恨刘备。备又叹髀肉复生、功业不建，酒兴间言“若有基本，碌碌之辈不足虑”，刘表默然。蔡夫人与蔡瑁密谋，欲于馆舍杀备；伊籍夜报，刘备不辞而别，奔回新野。蔡瑁题反诗于壁，刘表识破未信。蔡瑁又设襄阳之会，刘表因病不能行，请刘备代为主客。刘备带赵云赴会，蔡瑁伏兵城内，伊籍席间密报，刘备从后园解的的卢马，出西门逃走；蔡瑁引军追至檀溪，刘备策马跃过阔溪，脱险而去。

赵云赶至檀溪不见刘备，回新野。刘备马至南漳，遇牧童引见水镜先生司马徽。司马徽言刘备左右虽有关、张、赵云，惜无善用之人，又提及“伏龙、凤雏，两人得一，可安天下”，却不肯明言姓名。当夜徐庶来访，司马徽责其不识英主；次日刘备不及相见。刘备回新野，与关、张、赵云会合。刘琦奉刘表命来谢罪，泣诉继母蔡氏相逼，刘备但劝以尽孝。

刘备入城，遇单福行歌于市，邀至县衙。单福试以“的卢妨主，可转赠仇家”之计，刘备斥其不仁，单福遂信服，吐露本名徐庶，刘备拜为军师。曹操遣曹仁、李典及降将吕旷、吕翔屯樊城，窥伺荆襄；吕旷、吕翔请兵五千攻新野。徐庶分兵三路：关羽左出、张飞右出、赵云与刘备前路迎敌。赵云刺死吕旷，吕翔败走，又被关羽、张飞截杀，二人皆亡。败报至樊城，曹仁怒欲复仇，李典谏守，曹仁不听，强与典起兵二万五千渡河攻新野。

曹仁大举渡河攻新野。徐庶料曹仁尽出则樊城空虚，令刘备先布阵势，准备袭取樊城。赵云迎战李典，李典料敌不过回阵，曹仁怒欲斩之，众将劝免。次日曹仁布八门金锁阵，徐庶指点从东南生门攻入、正西景门出，赵云破阵，曹仁大败。当夜曹仁劫寨，徐庶已伏火攻，曹军败走至白河，张飞截杀；曹仁与李典逃至樊城，关羽已袭取城池。曹仁折兵甚众，星夜退回许昌。刘备入樊城，县令刘泌出迎，刘备收刘泌外甥寇封为义子，改名刘封。关羽劝兄长勿养螟蛉，刘备不听。

曹操闻败，程昱指出“单福”即徐庶，才十倍于己，并献计赚徐母至许昌，令其作书召子。徐母不肯，骂曹操为汉贼，以砚击之；程昱劝操勿杀，留养之并诈与徐母结义，骗得笔迹，伪作家书。徐庶得书，知母被囚，泣告刘备，决意往许。刘备虽不舍，以为不可阻人子尽孝，送徐庶至长亭。徐庶感刘备厚意，临别荐隆中诸葛亮，称其为卧龙，劝刘备亲往求之；又先赴卧龙冈嘱孔明辅佐刘备，孔明闻言不悦，徐庶羞惭而去。

徐庶至许昌，入见母亲，徐母怒其弃明投暗，自缢而死；徐庶葬母守墓，不受曹操所赐。曹操暂停南征，凿玄武池练水军。刘备备礼欲往隆中谒诸葛亮，司马徽来访，点破曹操赚母之计，断言徐母必死，并盛赞孔明可比姜子牙、张良。刘备与关、张首次到隆中，闻农夫歌孔明所作，至茅庐，童子言先生早出未归；返程遇崔州平，谈论天命人事。

刘备二次冒雪前往，途中酒店遇石广元、孟公威高歌；再到茅庐，只见孔明弟诸葛均，言孔明又出外闲游；复遇孔明岳父黄承彦吟诗而过。两次不遇，刘备惆怅而归，回新野后择吉期，斋戒沐浴，准备三顾。

关羽、张飞不满刘备再访孔明，刘备以齐桓、文王敬贤之礼说服，三人再往隆中。至茅庐，诸葛亮昼寝未醒，刘备拱立阶下等候；张飞欲放火被关羽劝止。孔明醒后，问明志向，提出三分天下之策：曹操拥百万、挟天子，不可争锋；孙权据江东，可为援不可图；荆州、益州乃天所以资将军，若跨有荆益、外结孙权、内修政理，待天下有变，两路北伐，可成霸业。刘备拜请，孔明乃许出山，随归新野。刘备待孔明如师，孔明即建议派人过江探听孙权虚实。

孙权继孙策据江东，广纳贤士。曹操破袁绍后遣使命权遣子入朝，张昭主从，周瑜力拒，吴太夫人赞同周瑜，孙权遂不遣子，曹操因此有下江南之意。建安八年孙权伐黄祖，黄祖部将甘宁射杀凌操，凌统夺父尸而还，权因风色不利退军。孙权弟孙翊为丹阳太守，性刚好酒，被督将妫览、郡丞戴员与边洪合谋杀害；二人又分其家财，妫览逼占孙翊妻徐氏。徐氏假意许以晦日成亲，密召旧将孙高、傅婴，设祭除服后诱妫览、戴员入府斩杀，并诛其党羽。孙权至丹阳，厚赏孙高、傅婴，迎徐氏归养。吴太夫人病危，托权于张昭、周瑜而卒。孙权欲再伐黄祖，张昭以丧期未满谏阻，周瑜、吕蒙主战；甘宁自黄祖来降，献破祖之策，孙权拜周瑜为大都督，吕蒙为先锋，甘宁、董袭为副将，大军征黄祖。黄祖令苏飞为大将，陈就、邓龙以艨艟锁断沔口；甘宁砍断大索、斩邓龙，吕蒙杀陈就、放火，苏飞被潘璋生擒，黄祖大败奔逃。

黄祖弃江夏奔荆州，甘宁料其必走东门，伏兵候之，黄祖至，甘宁背射杀之，枭首以献孙权。程普随后赶到，甘宁恐其争功。孙权盛黄祖首级祭父，重赏三军，升甘宁为都尉；苏飞槛车待斩，甘宁以官爵为赎，孙权赦苏飞。凌统因甘宁射杀其父凌操，于宴上拔剑欲报仇，孙权劝止，即日遣甘宁领兵往夏口镇守，加封凌统以慰之。东吴遂广造战船、操练水军，屯于柴桑。

刘备闻江东破黄祖，刘表请其赴荆州议事，诸葛亮同行。刘表欲托荆州于刘备，刘备固辞；刘表又议报黄祖之仇，备劝以曹操北来为忧。刘琦向刘备求救，诸葛亮初以家务为由不言，刘备授琦密计，将孔明诱登小楼、撤梯相求；孔明以“申生在内而亡，重耳在外而安”为喻，教琦请守江夏以避继母之害。刘琦从之，刘表遣其引兵三千守江夏。曹操罢三公、自兼丞相，用司马懿为文学掾等，聚武将议南征。夏侯惇请兵十万攻新野，荀彧、徐庶皆言刘备今得诸葛亮，不可轻敌，夏侯惇夸口生擒刘备、诸葛。

刘备以师礼待孔明，关、张不服；孔明请剑印，调遣诸将：赵云诱敌诈败，关羽烧敌粮草，张飞焚博望城屯粮，关平、刘封放火为号。夏侯惇追赵云至博望坡，李典、于禁警觉火攻，已不及止；火势大作，曹军大乱，赵云回杀，关羽截击李典，张飞刺死夏侯兰。夏侯惇收拾残军退回许昌。孔明谓曹操必自引大军来，刘备问计。

刘备问拒曹之策，诸葛亮劝乘刘表病危取荆州为安身之地，刘备以受景升之恩，坚辞不忍。夏侯惇败回许昌，曹操怒其狭处中计，仍赦之，遂起大兵五十万，分五队南征；孔融谏阻，曹操斩孔融并其二子。

荆州刘表病重，使人请刘备托孤，再次言死后以荆州相托，刘备泣辞，表乃令写遗嘱使刘备辅佐刘琦。曹操兵至消息传来，刘备急回新野。刘表惊愤而死；蔡夫人与蔡瑁、张允秘不发丧，假写遗嘱立刘琮为主，不通知刘琦、刘备；李珪反对，被蔡瑁斩之。刘琮至襄阳，曹操大军已近；傅巽、蒯越、王粲等劝刘琮献荆襄降曹，刘琮意决，遣宋忠赍降书潜投曹操。宋忠回荆途中被关羽拿获，押至新野，备言刘琮降曹之事。刘备大哭，张飞欲杀宋忠，刘备释之。伊籍自江夏刘琦处来，报刘琮僭立，并献计以吊丧为名擒刘琮；诸葛亮亦以为然，刘备不忍执刘琮夺地，决意走樊城避曹。

探马报曹兵已到博望，诸葛亮令四门张榜，召集新野百姓愿从者同往樊城；同时部署伏兵：关羽于白河上流以沙袋遏水，张飞于博陵渡口埋伏，赵云分四队伏四门、于城内屋上藏引火之物，糜芳、刘封于鹊尾坡以青红旗作疑兵。曹仁、曹洪、许褚引前队至鹊尾坡，疑有伏兵；曹仁以为疑兵，催军进夺新野。曹兵入空城安歇，夜中风起，西、南、北三门火起，曹仁等突烟冒火奔出东门，赵云引军追杀；四更逃到白河，关羽急掣沙袋，大水冲下，曹军人马溺死无数；残部奔至博陵渡口，张飞拦路杀出。

张飞从下流杀退曹仁，又遇许褚，许褚不敢恋战而走。刘备、诸葛亮随即渡河退往樊城。曹操闻讯大怒，令大军分八路攻樊城。刘晔建议先遣徐庶招降刘备，既可收买民心，也能探听虚实。徐庶到樊城后，私下告知刘备：曹操八路进兵，樊城难守，应速作打算；自己虽在曹营，誓不献策。刘备想留徐庶，徐庶以名节为由辞归曹操，回报刘备无降意。曹操即日进兵。

诸葛亮劝刘备弃樊城、取襄阳暂歇。刘备不忍抛弃跟随多时的百姓，诸葛亮便令人遍告：愿随者同行。新野、樊城两县百姓齐声愿从，扶老携幼渡河，哭声不绝。刘备在船上见状大恸，欲投江，左右急救止。船到南岸，刘备命关羽催船接渡未过江的百姓。

行至襄阳东门，城上遍插旌旗。刘备呼喊刘琮开门，只言救百姓，别无他念。刘琮惧怕不出，蔡瑁、张允在敌楼上令军士放箭。义阳人魏延引数百人上城楼，砍死守门将士，开城放下吊桥，招呼刘备入城共杀卖国贼。张飞欲入，刘备急止之，恐惊百姓。城内文聘飞马杀出，与魏延交战。刘备叹道：本欲保民，反害民也，不愿入襄阳。诸葛亮建议先取江陵为家，刘备从之，引百姓离襄阳大路望江陵而去。魏延与文聘战至手下兵卒折尽，拨马而逃，寻不见刘备，自投长沙太守韩玄。

刘备同行军民十余万，大小车数千辆，日行仅十余里。路过刘表之墓，刘备哭告刘表英灵，愿罪在自己一身。哨马报曹操已屯樊城，正收拾船筏渡江来追。众将劝刘备暂弃百姓先行，刘备泣曰：举大事者必以人为本，今人归我，奈何弃之？诸葛亮遣关羽往江夏向刘琦求救，令张飞断后，赵云保护老小，其余照料百姓。

曹操入襄阳后，召刘琮相见。刘琮惧怕，蔡瑁、张允代往。王威密劝刘琮趁曹操懈弛设伏击之，刘琮告蔡瑁，蔡瑁叱其不知天命。蔡瑁、张允拜见曹操，谄媚备至，报告荆州军马钱粮虚实。曹操为利用其熟悉水战，暂封蔡瑁为镇南侯、水军大都督，张允为助顺侯、水军副都督。刘琮与蔡夫人捧印绶兵符渡江拜迎曹操，曹操安抚后，即屯襄阳城外，又封蒯越等官，却以刘琮为青州刺史，逼其即日赴任。刘琮辞而不准，只得与母同赴青州。曹操又暗令于禁追杀刘琮母子，王威力护被杀。刘琮与蔡夫人俱死于于禁之手。曹操使人往隆中搜寻诸葛亮妻小，诸葛亮先已令人搬送至三江内隐避。

襄阳既定，曹操命精选五千铁骑，限一日一夜赶上刘备。刘备引十数万百姓、三千余军马缓缓向江陵进发。诸葛亮已同刘封先往江夏求救。当日刘备与简雍、糜竺、糜芳同行，忽遇狂风骤起，简雍袖占一课，言大凶之兆应在今夜，劝刘备弃百姓速走，刘备不肯。至四更，西北喊声震地，曹兵掩至，势不可挡。刘备死战，危急之际幸得张飞引军杀开血路，救刘备望东而走。文聘当先拦住，刘备骂其背主，文聘羞惭，引兵自去。刘备奔至天明，止余百余骑，百姓、老小及糜竺、糜芳、简雍、赵云皆不知下落。刘备大哭。糜芳面带数箭而来，说赵云反投曹操去了。刘备叱曰：子龙从我于患难，心如铁石，非富贵所能动摇。张飞不信，引二十余骑至长坂桥，令随从砍树枝拴于马尾，在树林中往来驰骋以作疑兵，自己横矛立马桥上。

赵云自四更与曹军厮杀，杀至天明寻不见刘备，又失玄德老小，自思无面目见主公，决意死战寻回主母与小主人。赵云先遇简雍，借马与之，令其报信；又遇甘夫人于一伙百姓中，得知糜夫人与阿斗被军马冲散。正行间，撞见曹仁部将淳于导押着糜竺，赵云一枪刺死淳于导，救下糜竺，请甘夫人上马，直送至长坂桥。张飞疑赵云反投曹操，简雍先来说明，赵云遂再回旧路寻糜夫人与阿斗。

赵云途中又杀曹操随身背剑之将夏侯恩，夺其青釭宝剑。后听百姓指点，在一堵被火烧坏的土墙下找到糜夫人。糜夫人左腿着枪，坐于枯井之傍啼哭，将阿斗递与赵云，说此子性命全在将军身上，自己不肯上马拖累，翻身投入枯井而死。赵云推倒土墙掩盖枯井，将阿斗抱护在怀，绰枪上马。曹洪部将晏明持三尖两刃刀来战，不三合被赵云刺倒。河间张郃拦路，战十余合，赵云夺路而走，连人带马颠入土坑，张郃挺枪来刺，忽然一道红光从土坑中滚起，那马一跃跳出坑外，张郃大惊而退。背后马延、张顗，前面焦触、张南四将齐至，赵云拔青釭剑乱砍，杀退众军，直透重围。曹操在景山顶上望见，急问是谁，曹洪回报是常山赵子龙。曹操叹曰真虎将也，令传报各处要生擒赵云，不许放冷箭。赵云因此得脱，又于长坂坡斩钟缙、钟绅，望长坂桥而来。

赵云杀透重围，到长坂桥边，人困马乏，见张飞横矛立马于桥上，大呼求援。张飞让赵云速行，追兵自当之。赵云纵马过桥，行二十余里，见刘备与众人憩于树下，下马伏地而泣，禀告糜夫人投井而死、自己怀抱阿斗突围之事。刘备接过阿斗，掷之于地曰：为汝这孺子，几损我一员大将！赵云忙抱起阿斗，泣拜。

文聘引军追赵云至长坂桥，见张飞倒竖虎须、圆睁环眼、手绰蛇矛立马桥上，又见桥东树林后尘头大起，疑有伏兵，不敢近前。俄而曹仁、李典、夏侯惇、夏侯渊、乐进、张辽、张郃、许褚等都至，见张飞怒目横矛，又恐是诸葛亮之计，皆不敢近前，扎住阵脚使人飞报曹操。曹操亲到阵后，张飞料得是曹操来看，厉声大喝：我乃燕人张翼德也！谁敢与我决一死战？声如巨雷，曹军尽皆股栗。曹操急令去其伞盖，回顾左右曰：我向曾闻云长言，翼德于百万军中取上将之首如探囊取物，今日相逢不可轻敌。张飞又喝：燕人张翼德在此！谁敢来决死战？曹操颇有退心。张飞见曹操后军阵脚移动，再喝：战又不战，退又不退，却是何故！喊声未绝，曹操身边夏侯杰惊得肝胆碎裂，倒撞于马下。曹操回马而走，诸军众将一齐望西奔走，自相践踏，弃枪落盔者不计其数。

曹操惧张飞之威，骤马西走，冠簪尽落，披发奔逃。张辽、许褚赶上扯住辔环，曹操神色稍定。张辽劝其回军杀去，曹操乃令张辽、许褚再去探听。张飞见曹军一拥而退，速唤回随骑，解去马尾树枝，令拆断桥梁，然后回见刘备。刘备曰：吾弟勇则勇矣，惜失于计较。若不断桥，彼恐有埋伏不敢进兵；今拆断了桥，彼料我无军而怯，必来追赶。于是即刻起身，从小路斜投汉津。

张辽、许褚回报曹操：张飞已拆断桥梁而去。曹操曰：彼断桥而去，乃心怯也。遂传令速搭三座浮桥，连夜进兵。李典疑是诸葛亮诈谋，曹操不听。刘备行近汉津，忽见后面尘头大起，鼓声连天。曹操下令众将努力向前擒捉刘备。危急之际，山坡后一队军马飞出，关羽手执青龙刀、坐下赤兔马，引江夏军马一万截出。原来关羽去江夏借得军马，探知当阳大战，特地从此路来接应。曹操一见关羽，以为又中诸葛亮之计，传令大军速退。

关羽追赶十数里即回，保护刘备等到汉津，已有船只伺候。关羽请刘备并甘夫人、阿斗至船中，问二嫂如何不见，刘备诉说当阳之事。正说间，江南岸战鼓大鸣，舟船如蚁顺风而来，刘备大惊。船至近前，原来是刘琦来接应。刘琦过船哭拜，言闻叔父困于曹操，特来接应。玄德大喜，合兵一处，放舟而行。江西南上又有一字战船摆开，乘风而至，刘琦惊疑，刘备出船头视之，乃是诸葛亮。原来诸葛亮到江夏后，先令关羽于汉津登陆接应，自己料曹操必追、刘备必斜取汉津，故请刘琦先来接应，自己又往夏口尽起军前相助。

诸葛亮建议刘备暂屯夏口，刘琦回江夏整顿战船军器为掎角之势，若共归江夏则势反孤。刘琦请叔父暂至江夏，整顿军马后再回夏口。刘备以为然，留关羽引五千军守夏口，自己与诸葛亮、刘琦共投江夏。

曹操见关羽旱路截出，疑有伏兵不敢追，又恐水路先被刘备夺了江陵，便星夜提兵赴江陵。荆州治中邓义、别驾刘先已备知襄阳之事，料不能敌，引荆州军民出郭投降。曹操入城安民，与众将议曰：今刘备已投江夏，恐结连东吴，是滋蔓也，当用何计破之？荀攸建议遣使驰檄江东，请孙权会猎于江夏，共擒刘备，分荆州之地，永结盟好；孙权必惊疑而来降。曹操从其计，一面发檄遣使赴东吴，一面计点马步水军共八十三万，诈称一百万，水陆并进沿江而来。

江东孙权屯兵柴桑，闻曹操大军至襄阳、刘琮已降，又星夜取江陵，乃集众谋士商议。鲁肃曰：荆州与国邻接，江山险固，士民殷富，吾若据而有之，此帝王之资也。今刘表新亡，刘备新败，请奉命往江夏吊丧，因说刘备使抚刘表众将，同心一意共破曹操。孙权喜从其言，遣鲁肃赍礼往江夏吊丧。

刘备至江夏，与诸葛亮、刘琦共议。诸葛亮曰：曹操势大，急难抵敌，不如往投东吴孙权以为应援，使南北相持，吾等于中取利。正说间，人报孙权差鲁肃来吊丧，船已傍岸。诸葛亮笑曰：大事济矣。他问刘琦往日孙策亡时襄阳是否曾遣人吊丧，刘琦答江东与我家有杀父之仇，安得通庆吊之礼。诸葛亮断定鲁肃此来非为吊丧，乃是探听军情。遂教刘备：鲁肃若问曹操动静，只推不知；再三问时，只说可问诸葛亮。鲁肃入城吊丧后，刘琦请其与刘备相见。鲁肃问曹操军情，刘备依计推托，引荐诸葛亮。鲁肃请见诸葛亮，诸葛亮应允与鲁肃同往江东见孙权。刘备佯装不许，诸葛亮称事急矣请奉命一行，刘备方才许诺。鲁肃遂与诸葛亮登舟望柴桑郡来。

鲁肃与诸葛亮登舟望柴桑郡来，途中鲁肃再三叮嘱：见孙将军切不可实言曹操兵多将广。诸葛亮答自有对答之语。船到岸后，鲁肃请诸葛亮于馆驿暂歇，先自往见孙权。孙权正聚文武议事，见鲁肃回，急召入问江夏虚实，并将曹操檄文示之。檄文大意为曹操统雄兵百万、上将千员，欲与孙权会猎于江夏，共伐刘备，同分土地。张昭率先主张降曹，称曹操挟天子以征四方，今既得荆州，长江之险已与东吴共之，势不可敌；降则可保江南六郡。众谋士多附和，孙权沉吟不语。

孙权起更衣，鲁肃随至其后。孙权知鲁肃意，执其手问卿欲如何。鲁肃曰：众人皆可降曹操，惟将军不可降曹操。如我等降操，还乡党累官故不失州郡；将军降操，位不过封侯，岂得南面称孤？众人之意各自为己，不可听也。孙权叹曰：子敬开说大计，正与吾见相同；但操新得袁绍之众，近又得荆州之兵，恐势大难以抵敌。鲁肃曰：诸葛亮在此，主公可问之便知虚实。孙权决定来日聚文武于帐下，先教见江东英俊，然后升堂议事。

次日，鲁肃引诸葛亮至幕下，张昭、顾雍等一班文武二十余人峨冠博带端坐。张昭以言挑之，问诸葛亮自比管、乐之语是否属实，又讥讽刘备得诸葛亮后反不如初，弃新野、走樊城、败当阳、奔夏口，无容身之地。诸葛亮答：鹏飞万里，其志岂群鸟能识。以病势为喻，刘备昔日兵不满千、将止关张赵云，新野山僻小县，暂借以容身；然博望烧屯、白河用水，使夏侯惇、曹仁辈心惊胆裂。刘琮降操，豫州实出不知；又不忍夺同宗基业，此大仁大义。当阳之败，因数十万赴义之民相随，不忍弃之，日行十里，甘与同败，亦大仁大义。寡不敌众胜负乃常事，昔高皇数败于项羽而垓下一战成功，非韩信之良谋乎？最后讽刺张昭等坐议立谈无人可及、临机应变百无一能，说得张昭无言回答。

虞翻、步骘、薛综、陆绩、严峻、程德枢等相继发问，诸葛亮一一驳倒。虞翻问曹操兵屯百万如何，诸葛亮答刘豫州以数千仁义之师安能敌百万残暴之众，退守夏口所以待时；今江东兵精粮足且有长江之险，犹欲使其主屈膝降贼，不顾天下耻笑，由此论之刘豫州真不惧操贼者。步骘讥诸葛亮效苏秦张仪游说，诸葛亮答苏秦佩六国相印、张仪两次相秦，皆有匡扶人国之谋，非比畏强凌弱、惧刀避剑之人；君等闻曹操虚发诈伪之词便畏惧请降，敢笑苏秦张仪乎？薛综言汉传世至今天数将终，曹操已有天下三分之二，诸葛亮厉声斥其无父无君。陆绩讥刘备织席贩屦，诸葛亮答高祖起身亭长而终有天下，织席贩屦何足为辱。严峻问孔明治何经典，诸葛亮答寻章摘句乃世之腐儒，古之伊尹、子牙、张良、陈平皆有匡扶宇宙之才，未必治何经典。程德枢讥诸葛亮好大言未必有实学，诸葛亮答儒有君子小人之别，君子之儒忠君爱国守正恶邪，小人之儒惟务雕虫、笔下千言胸中无一策。众人见诸葛亮对答如流，尽皆失色。

黄盖自外而入，厉声言曰：孔明乃当世奇才，君等以唇舌相难非敬客之礼；曹操大军临境，不思退敌之策乃徒斗口耶！遂与鲁肃引诸葛亮入见孙权。中门正遇诸葛瑾，诸葛瑾责弟既到江东为何不来相见，诸葛亮答公事未毕不敢及私。至堂上，孙权降阶而迎。诸葛亮致玄德之意毕，偷眼看孙权相貌非常，暗思此人只可激不可说。孙权问曹操兵有多少，诸葛亮答曰马步水军约有一百余万，又详述其兵力来源。孙权问战将多少，诸葛亮曰能征惯战之将何止一二千人。孙权问曹操平了荆楚复有远图乎，诸葛亮曰即今沿江下寨准备战船，不欲图江东待取何地？

孙权请诸葛亮一决战与不战。诸葛亮曰：愿将军量力而处之，若能以吴越之众与中国抗衡，不如早与之绝；若其不能，何不从众谋士之论按兵束甲北面而事之？又言将军外托服从之名内怀疑贰之见，事急而不断，祸至无日矣。孙权勃然变色，拂衣而起退入后堂。鲁肃责诸葛亮藐视其主，诸葛亮笑曰自有破曹之计，彼不问我故不言；吾视曹操百万之众如群蚁，一举手则皆为齑粉。鲁肃入告孙权，孙权回嗔作喜，知诸葛亮以言词激己，重复出堂再请诸葛亮叙话。

诸葛亮与孙权后堂置酒。孙权曰：孤不能以全吴之地受制于人，吾计决矣，非刘豫州莫与当曹操者；然豫州新败之后安能抗此难乎？诸葛亮分析：豫州虽新败，然关羽犹率精兵万人，刘琦领江夏战士亦不下万人；曹操之众远来疲惫，近追豫州轻骑一日夜行三百里，所谓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且北方之人不习水战，荆州士民附操者迫于势耳非本心也。今将军诚能与豫州协力同心，破曹军必矣；操军破必北还，则荆吴之势强而鼎足之形成。孙权大悦，曰吾意已决，更无他疑，即日商议起兵共灭曹操。遂令鲁肃传谕文武官员，送诸葛亮于馆驿安歇。

张昭知孙权欲兴兵，急入见权再劝降，顾雍亦言刘备欲借江东之兵以拒之，主公奈何为其所用。孙权沉吟未决。鲁肃入见，力主勿听张昭等全躯保妻子之臣。孙权尚在沉吟，鲁肃曰主公若迟疑必为众人误矣。孙权退入内宅，寝食不安。吴国太见而问之，孙权以曹操南侵、文武或战或降之事告之。吴国太曰：汝何不记吾姐临终之语乎？孙权如醉方醒，想起先姊遗言：内事不决问张昭，外事不决问周瑜。

吴国太提醒后，孙权大喜，即遣使往鄱阳请周瑜议事。原来周瑜在鄱阳湖训练水师，闻曹操大军至汉上，已星夜回柴桑。鲁肃先接着周瑜，将前项事细述一番。周瑜曰子敬休忧，瑜自有主张，今可速请孔明来相见。

张昭、顾雍、张纮、步骘四人先来见周瑜，劝其主降。周瑜曰吾亦欲降久矣，明早见主公自有定议。张昭等辞去。少顷程普、黄盖、韩当等一班战将来见，宁死不降。周瑜曰吾正欲与曹操决战，安肯投降，请回，瑜见主公自有定议。又未几，诸葛瑾、吕范等文官相候，诸葛瑾言舍弟诸葛亮为使，不敢多言，专候都督来决。周瑜笑曰瑜自有主张。忽又报吕蒙、甘宁等一班儿来见，有要战者有要降者互相争论，周瑜曰来日都到府下公议。

至晚，鲁肃引诸葛亮来拜。周瑜出中门迎入。鲁肃问和与战二策主公不能决，一听于将军，将军之意若何？周瑜曰曹操以天子为名其师不可拒，且其势大未可轻敌，战则必败降则易安，吾意已决来日见主公便当遣使纳降。鲁肃愕然力争。二人争辩间，诸葛亮袖手冷笑。周瑜问故，诸葛亮曰亮不笑别人，笑子敬不识时务耳；公瑾主意欲降操甚为合理。鲁肃大怒曰汝教吾主屈膝受辱于国贼乎？诸葛亮曰愚有一计，并不劳牵羊担酒纳土献印，亦不须亲自渡江，只须遣一介之使扁舟送两个人到江上，操一得此两人百万之众皆卸甲卷旗而退。周瑜问用何二人，诸葛亮曰曹操于漳河新造铜雀台，广选天下美女，久闻江东乔公有二女大乔、小乔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操曾发誓得二乔置之铜雀台以乐晚年。今引百万之众虎视江南，其实为此二女也。将军何不去寻乔公以千金买此二女差人送与曹操，操得二女称心满意必班师矣。

周瑜问操欲得二乔有何证验，诸葛亮曰曹操幼子曹植作《铜雀台赋》，赋中之意单道他家合为天子，誓取二乔，随即诵之。周瑜听罢勃然大怒，离座指北而骂曰老贼欺吾太甚！诸葛亮佯作惶恐曰亮实不知，失口乱言死罪。周瑜曰公有所不知：大乔是孙伯符将军主妇，小乔乃瑜之妻也。诸葛亮复激之曰昔单于屡侵疆界汉天子许以公主和亲，今何惜民间二女乎？周瑜曰吾与老贼誓不两立！诸葛亮又曰事须三思免致后悔。周瑜曰吾承伯符寄托安有屈身降操之理，适来所言故相试耳；吾自离鄱阳湖便有北伐之心，虽刀斧加头不易其志也。望孔明助一臂之力同破曹贼。诸葛亮曰若蒙不弃愿效犬马之劳。

次日清晨，孙权升堂。周瑜入见，孙权取檄文与周瑜看。周瑜看毕笑曰老贼以我江东无人敢如此相侮。孙权问计，周瑜先问谁劝主公降，张昭出而解释。周瑜斥其为迂儒之论：江东自开国至今历三世，安忍一旦废弃？且操虽托名汉相实为汉贼，将军以神武雄才仗父兄余业据有江东，兵精粮足，正当横行天下为国家除残去暴，奈何降贼？又分析曹操此来多犯兵家之忌：北土未平马腾韩遂为其后患而操久于南征，一忌也；北军不熟水战，操舍鞍马仗舟楫与东吴争衡，二忌也；时值隆冬盛寒马无藁草，三忌也；驱中国士卒远涉江湖不服水土多生疾病，四忌也。操兵犯此数忌虽多必败，将军擒操正在今日。周瑜请得精兵数万人进屯夏口为将军破之。

孙权矍然起曰：老贼欲废汉自立久矣，所惧二袁、吕布、刘表与孤耳。今数雄已灭惟孤尚存，孤与老贼誓不两立！卿言当伐甚合孤意。遂拔佩剑砍面前奏案一角曰：诸官将有再言降操者，与此案同！即将此剑赐周瑜，封周瑜为大都督，程普为副都督，鲁肃为赞军校尉，如文武官将有不听号令者即以此剑诛之。周瑜受命，令诸将来日俱于江畔行营听令，迟误者依七禁令五十四斩施行。

周瑜回下处请诸葛亮议事，问破曹良策。诸葛亮曰孙将军心尚未稳，不可以决策；心怯曹兵之多，怀寡不敌众之意，将军能以军数开解使其了然无疑，然后大事可成。周瑜善其论，复入见孙权。孙权曰但忧曹操兵多寡不敌众耳。周瑜笑曰主公因见操檄文言水陆大军百万故怀疑惧，今以实较之：彼将中国之兵不过十五六万且已久疲，所得袁氏之众亦止七八万耳尚多怀疑未服。夫以久疲之卒御狐疑之众，其数虽多不足畏也。瑜得五万兵自足破之。孙权抚瑜背曰：公瑾此言足释吾疑。周瑜谢出，暗忖孔明早已料着吴侯之心，其计画又高我一头，久必为江东之患，不如杀之。乃令人连夜请鲁肃入帐，言欲杀孔明。鲁肃劝曰今操贼未破先杀贤士是自去其助也；诸葛瑾乃其亲兄，可令招此人同事东吴。周瑜善其言。

次日周瑜赴行营升帐，调拨诸将：韩当、黄盖为前部先锋，蒋钦、周泰为第二队，凌统、潘璋为第三队，太史慈、吕蒙为第四队，陆逊、董袭为第五队，吕范、朱治为四方巡警使，催督六郡官军水陆并进。程普年长于瑜，今瑜爵居其上心中不乐，托病不出令长子程咨自代。程咨回见父，说周瑜调兵动止有法，程普大惊曰吾素欺周郎懦弱不足为将，今能如此真将才也，遂亲诣行营谢罪。周瑜又请诸葛瑾招诸葛亮事东吴，诸葛亮以情义两全之策反劝诸葛瑾弃东吴同事刘皇叔，诸葛瑾无言回答。周瑜闻言更欲设计伏孔明。

周瑜闻诸葛瑾之言，转恨孔明，存心欲谋杀之。次日点齐军将入辞孙权，与程普、鲁肃领兵起行，便邀孔明同住。孔明欣然从之。离三江口五六十里下寨，周瑜在中央下寨，孔明只在一叶小舟内安身。

周瑜使人请孔明议事，曰：昔曹操兵少袁绍兵多，而操反胜绍者因用许攸之谋先断乌巢之粮也；今操兵八十三万我兵只五六万，亦必须先断操之粮然后可破。我已探知操军粮草俱屯于聚铁山，敢烦先生与关、张、子龙辈星夜往聚铁山断操粮道。诸葛亮暗思此因说我不动设计害我，我若推调必为所笑，不如应之别有计议，乃欣然领诺。鲁肃密问周瑜是何意见，周瑜曰吾欲杀孔明恐惹人笑，故借曹操之手杀之以绝后患。鲁肃往见诸葛亮，只见诸葛亮略无难色整点军马要行。诸葛亮又故意对鲁肃说：吾水战、步战、马战、车战各尽其妙，非比江东公与周郎辈止一能也；吾闻江南小儿谣言云：伏路把关饶子敬，临江水战有周郎。公等于陆地但能伏路把关，周公瑾但堪水战不能陆战耳。

鲁肃以此言告知周瑜，周瑜怒曰何欺我不能陆战耶，不用他去我自引一万马军往聚铁山断操粮道。鲁肃又将此言告诸葛亮，诸葛亮笑曰公瑾令吾断粮者实欲使曹操杀吾耳，吾故以片言戏之公瑾便容纳不下。目今用人之际只愿吴侯与刘使君同心则功可成，如各相谋害大事休矣。操贼多谋他平生惯断人粮道今如何不以重兵提备？公瑾若去必为所擒。今只当先决水战挫动北军锐气别寻妙计破之。鲁肃连夜回见周瑜备述，周瑜摇首顿足曰此人见识胜吾十倍今不除之后必为我国之祸，鲁肃劝以国家为重待破曹之后图之未晚，周瑜然其说。

刘备分付刘琦守江夏，自领众将引兵往夏口。遥望江南岸旗幡隐隐戈戟重重，料是东吴已动兵，乃尽移江夏之兵至樊口屯扎。刘备聚众曰孔明一去东吴杳无音信，谁人可去探听虚实？糜竺愿往。刘备备羊酒礼物，令糜竺至东吴以犒军为名探听虚实。糜竺到周瑜大寨，周瑜受礼设宴款待。糜竺请诸葛亮同回，周瑜曰孔明方与我同谋破曹岂可便去，吾亦欲见刘豫州共议良策；奈身统大军不可暂离，若豫州肯枉驾来临深慰所望。糜竺应诺而回。鲁肃问周瑜见刘备有何计议，周瑜曰刘备世之枭雄不可不除，今乘机诱至杀之实为国家除一后患。鲁肃再三劝谏，周瑜不听，传密令埋伏刀斧手五十人于壁衣中，看吾掷杯为号便出下手。

刘备欲往，关羽谏曰周瑜多谋之士又无孔明书信恐其中有诈不可轻去。刘备曰我今结东吴以共破曹操，周郎欲见我我若不往非同盟之意，两相猜忌事不谐矣。关羽请同往，张飞亦欲去，刘备只带关羽及从者二十余人乘小舟赴江东。周瑜闻刘备只带一只船二十余从人，笑曰此人命合体矣，乃命刀斧手先埋伏定然后出寨迎接。刘备引关羽等直至中军帐，周瑜设宴相待。酒行数巡周瑜起身把盏，猛见关羽按剑立于刘备背后，惊问何人。刘备曰吾弟关云长也。周瑜大惊汗流满背，便斟酒与关羽把盏。少顷鲁肃入，刘备请见孔明，周瑜曰且待破了曹操与孔明相会未迟。关羽以目视刘备，刘备会意即起身辞别。周瑜送出辕门。

诸葛亮偶来江边闻说刘备来此与都督相会，吃了一惊急入中军帐窃看动静，见周瑜面有杀气两边壁衣中密排刀斧手，大惊；回视刘备谈笑自若，背后关羽按剑而立，诸葛亮喜曰吾主无危矣，遂不复入。刘备与关羽来至江边，诸葛亮已在舟中。诸葛亮曰主公知今日之危乎？若无云长主公几为周郎所害。刘备方才省悟，便请诸葛亮同回樊口。诸葛亮曰亮虽居虎口安如泰山，今主公但收拾船只军马候用，以十一月二十甲子日后为期，可令子龙驾小舟来南岸边等候，且看东南风起亮必还矣。刘备再问其意，诸葛亮催促开船。行不数里，张飞自上流放下五六十只船来接应，三人一同回寨。

周瑜送了刘备回寨，鲁肃入问为何不下手，周瑜曰关云长世之虎将与玄德行坐相随，吾若下手他必来害我。忽报曹操遣使送书至，周瑜唤入，见封面上判云汉大丞相付周都督开拆，周瑜大怒更不开看将书扯碎掷于地下，喝斩来使。鲁肃谏两国相争不斩来使，周瑜曰斩使以示威。遂斩使者，随令甘宁为先锋、韩当为左翼、蒋钦为右翼，来日五更开船鸣鼓呐喊而进。

曹操知周瑜毁书斩使大怒，唤蔡瑁、张允等一班荆州降将为前部，自为后军催督战船到三江口。甘宁坐在船头大呼决战，蔡瑁令弟蔡壎前进，甘宁拈弓搭箭射倒蔡壎，驱船大进万弩齐发。蒋钦、韩当直冲曹军队中。曹军大半是青徐之兵素不习水战，战船一摆便立脚不住，甘宁等三路战船纵横水面。周瑜又催船助战，曹军中箭着炮者不计其数。周瑜虽得利只恐寡不敌众，遂下令鸣金收住船只。

曹军败回，曹操登旱寨再整军士，唤蔡瑁、张允责之。蔡瑁曰荆州水军久不操练，青徐之军又素不习水战，故尔致败；今当先立水寨令青徐军在中、荆州军在外，每日教习精熟方可用之。曹操曰汝既为水军都督可以便宜从事。于是张、蔡二人自去训练水军，沿江分二十四座水门，大船居于外为城郭，小船居于内可通往来，旱寨三百余里烟火不绝。

周瑜得胜回寨犒赏三军，当夜登高观望见西边火光接天，心知北军灯火，亦心惊。次日周瑜欲亲往探看曹军水寨，命收拾楼船一只带鼓乐健将数员上船前进。至操寨边命下矴石，楼船上鼓乐齐奏，周瑜暗窥水寨，大惊曰此深得水军之妙也。问水军都督是谁，左右曰蔡瑁、张允。周瑜思曰二人久居江东谙习水战，吾必设计先除此二人然后可以破曹。正窥看间曹军飞报曹操，曹操命纵船擒捉，周瑜急教收起矴石，两边轮转橹棹如飞而去。

曹操问众将作何计破之，蒋干出曰某自幼与周郎同窗交契，愿凭三寸不烂之舌往江东说此人来降。曹操大喜，置酒送行。蒋干葛巾布袍驾小舟径到周瑜寨中。周瑜闻干至笑谓诸将曰说客至矣，遂与众将附耳低言如此如此。周瑜整衣冠引从者数百锦衣花帽而出拜迎。入帐后周瑜即言：子翼远涉江湖为曹氏作说客耶？蒋干愕然。周瑜笑曰吾虽不及师旷之聪闻弦歌而知雅意。周瑜遂大张筵席，悉召江左英杰与蒋干相见，解佩剑付太史慈作监酒：今日宴饮但叙朋友交情，如有提起曹操与东吴军旅之事者即斩之。周瑜佯醉携蒋干出帐外看军士雄壮、粮草山积，又曰大丈夫处世遇知己之主，言必行计必从，祸福共之；假使苏秦张仪陆贾郦生复出，安能动我心哉。蒋干面如土色。

周瑜复携干入帐会诸将再饮，指诸将曰此皆江东之英杰，今日此会可名群英会。饮至夜深，周瑜佯作大醉与蒋干同榻。蒋干睡不着，见帐内桌上有书信，偷视之，内有一封上写蔡瑁张允谨封，书略曰某等降曹非图仕禄迫于势耳，今已赚北军困于寨中但得其便即将操贼之首献于麾下。蒋干大惊，将书暗藏于衣内。又听周瑜梦中含糊曰子翼我数日之内教你看操贼之首，又闻有人入帐低声曰江北有人到此，张蔡二都督道急切不得下手。蒋干愈信，五更潜出寨回见曹操，具言其事并献书信。

曹操大怒唤蔡瑁、张允到帐下曰我欲使汝二人进兵。蔡瑁曰军尚未曾练熟不可轻进。曹操怒曰军若练熟吾首级献于周郎矣！喝武士推出斩之。须臾献头帐下，曹操方省悟曰吾中计矣，但众将入问其故，曹操不肯认错，乃谓众将曰二人怠慢军法吾故斩之。曹操遂选毛玠、于禁为水军都督以代蔡张二人。细作探知报过江东，周瑜大喜曰吾所患者此二人耳，今既剿除吾无忧矣。

鲁肃领了周瑜言语径来舟中相探孔明。孔明曰便是亮亦未与都督贺喜。肃问何喜，孔明曰公瑾使先生来探亮知也不知，便是这件事可贺喜耳；这条计只好弄蒋干，曹操虽被一时瞒过必然便省悟只是不肯认错，今蔡张两人既死江东无患矣。鲁肃回见周瑜实说，周瑜大惊曰此人决不可留吾决意斩之。鲁肃劝曰若杀孔明却被曹操笑也。周瑜曰吾自有公道斩之教他死而无怨。

次日周瑜聚众将于帐下请教孔明议事，问即日将与曹军交战水路交兵当以何兵器为先，孔明曰大江之上以弓箭为先。周瑜曰但今军中正缺箭用，敢烦先生监造十万枝箭，十日之内可完办否？孔明曰操军即日将至若候十日必误大事，只消三日便可拜纳十万枝箭，愿纳军令状。周瑜大喜，唤军政司当面取了文书。孔明辞出后，鲁肃问此人莫非诈乎，周瑜曰他自送死非我逼他，今分付军匠人等故意迟延凡应用物件都不与齐备，必然误了日期那时定罪。周瑜令鲁肃去探孔明虚实。

鲁肃来见孔明，孔明曰吾曾告子敬休对公瑾说，他必要害我；三日内如何造得十万箭？子敬只得救我。孔明向鲁肃借二十只船，每船要军士三十人，船上皆用青布为幔各束草千余个分布两边，第三日包管有十万枝箭，只不可又教公瑾得知。鲁肃允诺，不解其意，回报周瑜果然不提起借船之事。鲁肃私自拨轻快船二十只各船三十余人并布幔束草等物尽皆齐备。

第一日不见孔明动静，第二日亦只不动。至第三日四更时分，孔明密请鲁肃到船中曰特请子敬同往取箭。遂命将二十只船用长索相连径望北岸进发。是夜大雾漫天长江之中雾气更甚对面不相见。孔明促舟前进，将近五更船已近曹操水寨，教把船只头西尾东一带摆开，就船上擂鼓呐喊。鲁肃惊曰倘曹兵齐出如之奈何，孔明笑曰吾料曹操于重雾中必不敢出，吾等只顾酌酒取乐待雾散便回。

曹寨中听得擂鼓呐喊，毛玠、于禁飞报曹操。操传令曰重雾迷江彼军忽至必有埋伏切不可轻动，可拨水军弓弩手乱箭射之；又差人往旱寨内唤张辽、徐晃各带弓弩军三千到江边助射。曹军约一万余人尽皆向江中放箭，箭如雨发。孔明教把船吊回头东尾西逼近水寨受箭，一面擂鼓呐喊。待至日高雾散，孔明令收船急回，二十只船两边束草上排满箭枝。孔明令各船上军士齐声叫曰谢丞相箭，比及曹操省悟船已放回二十余里追之不及。

孔明回船谓鲁肃曰每船上箭约五六千矣，不费江东半分之力已得十万余箭，明日即将来射曹军。鲁肃拜服。船到岸时周瑜已差五百军在江边等候搬箭，可得十余万枝都搬入中军帐交纳。鲁肃入见周瑜备说孔明取箭之事，周瑜大惊慨然叹曰孔明神机妙算吾不如也。少顷孔明入寨见周瑜，瑜下帐迎之称羡。瑜邀孔明入帐共饮，曰昨吾主遣使来催督进军，瑜未有奇计愿先生教我。孔明曰亮乃碌碌庸才安有妙计。瑜曰某思得一计不知可否，先生幸为我一决。孔明曰都督且休言各自写于手内看同也不同。两人各暗写一字，互相观看皆大笑，原来周瑜掌中乃一火字，孔明掌中亦一火字。瑜曰既我两人所见相同更无疑矣，幸勿漏泄。孔明曰两家公事岂有漏泄之理，吾料曹操虽两番经我这条计然必不为备，今都督尽行之可也。

曹操平白折了十五六万箭心中气闷，荀攸进计曰江东有周瑜诸葛亮二人用计急切难破，可差人去东吴诈降为奸细内应。曹操从之，密唤蔡瑁族弟蔡中、蔡和入帐嘱付曰汝二人可引些少军士去东吴诈降，但有动静使人密报事成之后重加封赏。二人曰吾等妻子俱在荆州安敢怀二心。次日二人带五百军士驾船数只顺风望南岸来。

周瑜正理会进兵之事，忽报江北有船到江口称蔡瑁之弟蔡和蔡中特来投降。周瑜唤入，二人哭拜曰吾兄无罪被操贼所杀，吾二人欲报兄仇特来投降。周瑜大喜重赏二人，即命与甘宁引军为前部，二人以为中计。周瑜密唤甘宁分付曰此二人不带家小非真投降乃曹操使来为奸细者，吾今欲将计就计教他通报消息，汝可殷勤相待就里提防，至出兵之日先要杀他两个祭旗。甘宁领命而去。鲁肃入见周瑜曰蔡中蔡和之降多应是诈不可收用，周瑜叱曰彼因曹操杀其兄欲报仇而来降何诈之有，你若如此多疑安能容天下之士。鲁肃默然而退往告孔明，孔明笑而不言，曰吾笑子敬不识公瑾用计耳，操使蔡中蔡和诈降刺探我军中事，公瑾将计就计正要他通报消息。

周瑜夜坐帐中，黄盖潜入来见曰彼众我寡不宜久持何不用火攻之。周瑜曰谁教公献此计，盖曰某出自己意。周瑜曰吾正欲如此故留蔡中蔡和诈降之人以通消息，但恨无一人为我行诈降计耳。黄盖曰某愿行此计。周瑜曰不受些苦彼如何肯信？盖曰某受孙氏厚恩虽肝脑涂地亦无怨悔。次日周瑜鸣鼓大会诸将于帐下，孔明亦在座。周瑜曰今令诸将各领三个月粮草准备御敌。言未讫黄盖进曰莫说三个月便支三十个月粮草也不济事，若是这个月破不的只可依张子布之言弃甲倒戈北面而降之耳。周瑜勃然变色大怒曰吾奉主公之命督兵破曹敢有再言降者必斩，今两军相敌之际汝敢出此言慢我军心，喝左右将黄盖斩讫报来。黄盖亦怒曰吾自随破虏将军纵横东南已历三世那有你来。周瑜大怒喝令速斩，甘宁进前告曰公覆乃东吴旧臣望宽恕之，周瑜叱甘宁乱棒打出。众官皆跪告曰黄盖罪固当诛但于军不利望都督宽恕权且记罪。周瑜怒未息，命拖翻打一百脊杖以正其罪，众官又告免。周瑜推翻案桌叱退众官喝教行杖，将黄盖剥了衣服拖翻在地打了五十脊杖，又跃起指盖曰汝敢小觑我耶且寄下五十棍再有怠慢二罪俱罚，恨声不绝而入帐中。众官扶起黄盖打得皮开肉绽鲜血迸流扶归本寨昏绝几次。

鲁肃往看问黄盖后来至孔明船中曰今日公瑾怒责公覆先生是客何故袖手旁观不发一语？孔明笑曰子敬欺我，公瑾今日毒打黄公覆乃其计也；不用苦肉计何能瞒过曹操，今必令黄公覆去诈降却教蔡中蔡和报知其事矣。子敬见公瑾时切勿言亮先知其事，只说亮也埋怨都督便了。鲁肃辞去入帐见周瑜，瑜邀入帐后问孔明之意若何，鲁肃曰他也埋怨都督忒情薄。周瑜笑曰今番须瞒过他也，今日痛打黄盖乃计也，吾欲令他诈降先须用苦肉计瞒过曹操就中用火攻之可以取胜。鲁肃乃暗思孔明之高见却不敢明言。

黄盖卧于帐中诸将来动问，盖不言语但长吁。参谋阚泽来问，盖叱退左右，阚泽曰将军莫非与都督有仇，盖曰非也。泽曰然则公之受责莫非苦肉计乎？盖曰何以知之，泽曰某观公瑾举动已料着八九分。黄盖曰某受吴侯三世厚恩无以为报故献此计以破曹操，吾虽受苦亦无所恨；吾遍观军中无一人可为心腹者惟公素有忠义之心敢以心腹相告。阚泽曰公之告我无非要我献诈降书耳。黄盖曰实有此意未知肯否，阚泽欣然领诺。

阚泽字德润，家贫好学，孙权召为参谋，与黄盖最相善。黄盖知其能言有胆故使献诈降书。泽欣然应诺，当夜扮作渔翁驾小舟望北岸而行。三更时候到曹军水寨，巡江军士拿住报知曹操。曹操引阚泽入帐问来意，阚泽曰黄公覆乃东吴三世旧臣今被周瑜无端毒打不胜忿恨，因欲投降丞相为报仇之计特谋之于我，我径来为献密书。曹操取书观看，书略曰盖受孙氏厚恩本不当怀二心，然以今日事势论之用江东六郡之卒当中国百万之师众寡不敌，周瑜小子自负其能辄欲以卵敌石，又擅作威福无罪受刑有功不赏，盖系旧臣无端为所摧辱心实恨之，愿率众归降以图建功雪耻，粮草军仗随船献纳。

曹操翻覆将书看了十余次，忽然拍案张目大怒曰黄盖用苦肉计令汝下诈降书就中取事却敢来戏侮我耶！便教推出斩之。阚泽面不改容仰天大笑，曹操牵回叱曰吾已识破奸计汝何故哂笑。泽曰吾不笑你吾笑黄公覆不识人耳，杀便杀何必多问。曹操曰吾自幼熟读兵书深知奸伪之道，汝既是真心献书投降如何不明约几时。阚泽听罢大笑曰亏汝不惶恐敢自夸熟读兵书，岂不闻背主作窃不可定期？倘今约定日期急切下不得手这里反来接应事必泄漏，但可觑便而行岂可预期相订乎。曹操闻言改容下席而谢曰某见事不明误犯尊威。阚泽曰吾与黄公覆倾心投降如婴儿之望父母岂有诈乎。曹操大喜曰若二人能建大功他日受爵必在诸人之上。

少顷有人入帐于操耳边私语，操观之颜色颇喜。阚泽暗思此必蔡中蔡和来报黄盖受刑消息，操故喜我投降之事为真实也。曹操曰烦先生再回江东与黄公覆约定先通消息过江吾以兵接应。泽曰某已离江东不可复还望丞相别遣机密人去，操曰若他人去事恐泄漏。阚泽再三推辞良久乃许，辞别出营再驾扁舟重回江东来见黄盖，细说前事。盖曰非公能辩则盖徒受苦矣。泽曰吾今去甘宁寨中探蔡中蔡和消息。泽至宁寨以目送甘宁，宁会意乃曰周公瑾只自恃其能全不以我等为念，我今被辱羞见江左诸人。泽乃虚与宁耳边低语，宁低头不言长叹数声。蔡和蔡中见宁泽皆有反意以言挑之，泽曰吾等腹中之苦汝岂知耶。蔡和曰莫非欲背吴投曹耶，阚泽失色甘宁拔剑而起曰吾事已为窥破不可不杀之以灭口。蔡和蔡中慌曰二公勿忧吾亦当以心腹之事相告，吾二人乃曹公使来诈降者二公若有归顺之心吾当引进。宁佯喜曰若如此是天赐其便也。二蔡曰黄公覆与将军被辱之事吾已报知丞相矣。泽曰吾已为黄公覆献书丞相今特来见兴霸相约同降耳。于是四人共饮同论心事，二蔡即时写书密报曹操说甘宁与某同为内应，阚泽另自修书遣人密报曹操书中具言黄盖欲来未得其便但看船头插青牙旗而来者即是也。

曹操连得二书心中疑惑不定，聚众谋士商议谁敢直入周瑜寨中探听实信。蒋干进曰某前日空往东吴未得成功深怀惭愧，今愿舍身再往务得实信。曹操大喜即时令蒋干上船。蒋干驾小舟径到江南水寨边便使人传报。周瑜听得干又到大喜曰吾之成功只在此人身上，遂嘱付鲁肃请庞士元来为我如此如此。原来襄阳庞统字士元因避乱寓居江东，鲁肃曾荐之于周瑜。庞统密谓鲁肃曰欲破曹兵须用火攻，但大江面上一船着火余船四散，除非献连环计教他钉作一处然后功可成也。鲁肃以告周瑜，周瑜深服其论，谓鲁肃曰为我行此计者非庞士元不可。忽报蒋干又来，周瑜大喜一面分付庞统用计一面坐于帐上使人请干。

蒋干入寨见周瑜，周瑜作色曰子翼何故欺吾太甚，汝要说我降除非海枯石烂，前番请你痛饮留你共榻你却盗吾私书不辞而去归报曹操杀了蔡瑁张允致使吾事不成，今日无故又来必不怀好意。便教左右送子翼往西山庵中歇息待吾破了曹操那时渡你过江。蒋干再欲开言周瑜已入帐后。蒋干被送到西山背后小庵歇息，独步出庵后听得读书之声，见山岩畔有草屋内射灯光。蒋干往窥之只见一人挂剑灯前诵孙吴兵书，问姓名答曰姓庞名统字士元。蒋干喜曰莫非凤雏先生否，统曰然也。蒋干曰以公之才何往不利如肯归曹干当引进。统曰吾亦欲离江东久矣公既有引进之心即今便当一行。于是与干连夜下山飞棹投江北。

既至操寨蒋干先入见备述前事，曹操闻凤雏先生来亲自出帐迎入。庞统曰某素闻丞相用兵有法今愿一睹军容，曹操教备马同观旱寨水寨。庞统见水寨向南分二十四座门皆有艨艟战舰列为城郭中藏小船往来有巷起伏有序，笑曰丞相用兵如此名不虚传，因指江南而言周郎克期必亡。回寨置酒共饮同说兵机，统佯醉曰敢问军中有良医否，水军多疾须用良医治之。曹操正虑此事，统曰丞相教练水军之法甚妙但可惜不全，某有一策使大小水军并无疾病安稳成功。曹操大喜请问，统曰大江之中潮生潮落风浪不息，北兵不惯乘舟受此颠播便生疾病，若以大船小船各皆配搭或三十为一排或五十为一排首尾用铁环连锁上铺阔板，休言人可渡马亦可走，乘此而行任他风浪潮水上下复何惧哉。曹操下席而谢曰非先生良谋安能破东吴耶，即时传令唤军中铁匠连夜打造连环大钉锁住船只。诸军闻之俱各喜悦。

庞统又谓操曰某观江左豪杰多有怨周瑜者某凭三寸舌为丞相说之使皆来降，周瑜孤立无援必为丞相所擒。操曰先生果能成大功操请奏闻天子封为三公之列。庞统拜求榜文以安宗族，曹操命写榜佥押付统。庞统拜别至江边正欲下船，忽见岸上一人道袍竹冠一把扯住统曰你好大胆！黄盖用苦肉计阚泽下诈降书你又来献连环计，只恐烧不尽绝，你们把出这等毒手来只好瞒曹操也须瞒我不得。庞统魂飞魄散，急回视其人原来却是徐庶。统曰你若说破我计可惜江南八十一州百姓皆是你送了也。徐庶曰吾感刘皇叔厚恩未尝忘报，曹操送死我母吾已说过终身不设一谋今安肯破兄良策，只是我亦随军在此兵败之后玉石不分岂能免难，君当教我脱身之术我即缄口远避矣。庞统去徐庶耳边略说数句，徐庶大喜拜谢。庞统别却徐庶下船自回江东。

徐庶当晚密使近人去各寨中暗布谣言，次日寨中传言西凉州韩遂马腾谋反杀奔许都来。曹操大惊急聚众谋士商议，徐庶进曰庶蒙丞相收录恨无寸功报效，请得三千人马星夜往散关把住隘口如有紧急再行告报。曹操喜曰若得元直去吾无忧矣，即拨三千马步军命臧霸为先锋星夜前去。曹操自遣徐庶去后心中稍安。

曹操上马先看沿江旱寨次看水寨，乘大船一只于中央上建帅字旗号。时建安十三年冬十一月十五日天气晴明平风静浪，曹操令置酒设乐于大船之上会诸将。曹操谓众官曰吾自起义兵以来与国家除凶去害誓愿扫清四海削平天下，今吾有百万雄师更赖诸公用命何患不成功，收服江南之后与诸公共享富贵。饮至半夜曹操酒酣遥指南岸曰周瑜鲁肃不识天时，今幸有投降之人为彼心腹之患此天助吾也。又指夏口曰刘备诸葛亮欲撼泰山何其愚耶。曹操自言今年五十四岁如得江南窃有所喜，昔乔公与吾至契知其二女皆有国色，后不料为孙策周瑜所娶，吾今新构铜雀台于漳水之上如得江南当娶二乔置之台上以娱暮年吾愿足矣。正笑谈间扬州刺史刘馥进曰大军相当之际将士用命之时丞相何故出此不吉之言，曹操横槊问吾言有何不吉。刘馥指曹操歌中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无枝可依为不吉之言。曹操大怒手起一槊刺死刘馥，众皆惊骇遂罢宴。次日操酒醒懊恨不已，以三公厚礼葬刘馥，拨军士护送灵柩回葬。

次日水军都督毛玠、于禁诣帐下请曰大小船只俱已配搭连锁停当旌旗战具一一齐备请丞相调遣克日进兵。曹操至水军中央大战船上坐定，唤集诸将各听令，水旱二军俱分五色旗号。令毕水军寨中发擂三通各队伍战船分门而出。是日西北风骤起各船拽起风帆冲波激浪稳如平地，北军在船上踊跃施勇。曹操立于将台之上观看调练心中大喜，以为必胜之法，教且收住帆幔各依次序回寨。

操升帐谓众谋士曰若非天命助吾安得凤雏妙计，铁索连舟果然渡江如履平地。程昱曰船皆连锁固是平稳但彼若用火攻难以回避不可不防。曹操大笑曰凡用火攻必藉风力，方今隆冬之际但有西风北风安有东风南风耶，吾居于西北之上彼兵皆在南岸彼若用火是烧自己之兵也吾何惧哉。诸将皆拜伏。曹操又曰青徐燕代之众不惯乘舟今非此计安能涉大江之险。只见班部中二将焦触、张南挺身出曰小将虽幽燕之人也能乘舟，今愿借巡船二十只直至江口夺旗鼓而还以显北军亦能乘舟。曹操许之，与二十只船差拨精锐军五百人皆长枪硬弩，来日天明将大寨船出到江面上远为之势，更差文聘亦领三十只巡船接应。

次日四更造饭五更结束，焦触张南领哨船二十只穿寨而出望江南进发。南岸隔夜听得鼓声喧震，次日忽又闻鼓声震天，探事人报知周瑜。周瑜问帐下谁敢先出，韩当、周泰齐出愿为先锋。周瑜传令各寨严加守御不可轻动，韩当周泰各引哨船五只分左右而出。焦触船先到命军士乱箭望韩当船上射来，韩当用牌遮隔，手起一枪刺死焦触。张南随后大叫赶来，隔斜里周泰船出，周泰一臂挽牌一手提刀飞身一跃直跃过张南船上，手起刀落砍张南于水中。众船飞棹急回，韩当周泰催船追赶恰与文聘船相迎两边摆定厮杀。周瑜恐二人深入重地将白旗招飐令众鸣金，二人乃挥棹而回。周瑜于山顶看隔江战船尽入水寨，顾谓众将曰江北战船如芦苇之密操又多谋当用何计以破之。众未及对，忽见曹军寨中风吹折中央黄旗飘入江中。周瑜大笑曰此不祥之兆也。正观之际忽狂风大作江中波涛拍岸，一阵风过刮起旗角于周瑜脸上拂过，瑜猛然想起一事在心大叫一声往后便倒口吐鲜血不省人事。

周瑜立于山顶观望良久忽然望后而倒口吐鲜血不省人事，左右救回帐中。诸将慌忙差人申报吴侯一面求医调治。鲁肃见周瑜卧病心中忧闷来见孔明言周瑜卒病之事，孔明笑曰公瑾之病亮亦能医。鲁肃即请孔明同去看病。孔明入帐曰连日不晤君颜何期贵体不安，周瑜曰人有旦夕祸福岂能自保。孔明笑曰天有不测风云人又岂能料乎？周瑜闻失色乃作呻吟之声。孔明问都督心中似觉烦积否，瑜曰然。孔明曰须先理其气气若顺则呼吸之间自然痊可。周瑜以言挑之曰欲得顺气当服何药，孔明笑曰亮有一方便教都督气顺，遂索纸笔屏退左右密书十六字曰：欲破曹公宜用火攻，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周瑜见了大惊暗思孔明真神人也早已知我心事，乃笑曰先生已知我病源将用何药治之。孔明曰亮曾遇异人传授奇门遁甲天书可以呼风唤雨，都督若要东南风时可于南屏山建一台名曰七星坛高九尺作三层，用一百二十人手执旗幡围绕，亮于台上作法借三日三夜东南大风助都督用兵。周瑜曰休道三日三夜只一夜大风大事可成矣，即传令差五百精壮军士往南屏山筑坛，拨一百二十人执旗守坛。

孔明辞别出帐与鲁肃上马往南屏山相度地势，令军士取东南方赤土筑坛方圆二十四丈每一层高三尺共是九尺，下一层插二十八宿旗，第二层周围黄旗六十四面按六十四卦分八位而立，上一层用四人各戴束发冠穿皂罗袍执长竿宝剑香炉。孔明于十一月二十日甲子吉辰沐浴斋戒身披道衣跣足散发来到坛前，嘱付守坛将士不许擅离方位、不许交头接耳、不许失口乱言、不许失惊打怪，如违令者斩。孔明缓步登坛焚香于炉注水于盂仰天暗祝，一日上坛三次下坛三次却并不见有东南风。

周瑜请程普鲁肃一班军官在帐中伺候只等东南风起便调兵出，一面关报孙权接应。黄盖已自准备火船二十只船头密布大钉船内装载芦苇干柴灌以鱼油上铺硫黄焰硝引火之物各用青布油单遮盖，船头上插青龙牙旗船尾各系走舸在帐下听候号令。甘宁阚泽窝盘蔡和蔡中在水寨中每日饮酒不放一卒登岸周围尽是东吴军马把水泄不通。孙权差使命持兵符至说已差陆逊为先锋直抵蕲黄地面进兵吴侯自为后应。瑜又差人西山放火炮南屏山举号旗，各各准备停当只等黄昏举动。

是日看看近夜天色清明微风不动，周瑜谓鲁肃曰孔明之言谬矣隆冬之时怎得东南风乎。鲁肃曰吾料孔明必不谬谈。将近三更时分忽听风声响旗幡转动，瑜出帐看时旗脚竟飘西北，霎时间东南风大起。周瑜骇然曰此人有夺天地造化之法鬼神不测之术，若留此人乃东吴祸根也，及早杀却免生他日之忧。急唤帐前护军校尉丁奉徐盛各带一百人往七星坛擒诸葛亮斩首来请功。丁奉马军先到坛上不见孔明，守坛将士答曰恰才下坛去了。丁奉忙下坛寻时徐盛船已到，小卒报曰昨晚一只快船停在前面滩口适间见孔明披发下船那船望上水去了。丁奉徐盛便分水陆两路追袭，徐盛教拽起满帆抢风而使，遥望前船不远高声大叫军师休去都督有请。孔明立于船尾大笑曰上覆都督好好用兵诸葛亮暂回夏口异日再容相见。徐盛曰请暂少住有紧话说，孔明曰吾已料定都督不能容我必来加害预先教赵子龙来相接将军不必追赶。徐盛见前船无篷只顾赶来，看看至近赵云拈弓搭箭立于船尾大叫曰吾乃常山赵子龙也奉令特来接军师，本待一箭射死你来显得两家失了和气，教你知我手段，言讫箭到处射断徐盛船上篷索那篷堕落下水其船便横。赵云教自己船上拽起满帆乘顺风而去其船如飞追之不及。丁奉徐盛只得回报周瑜，周瑜大惊曰此人如此多谋使我晓夜不安矣。鲁肃曰且待破曹之后却再图之。

周瑜从其言唤集诸将听令：先教甘宁带蔡中并降卒沿南岸而走只打北军旗号直取乌林地面正当曹操屯粮之所深入军中举火为号，只留蔡和一人在帐下有用处；第二唤太史慈领三千兵直奔黄州地界断曹操合淝接应之兵就逼曹兵放火为号只看红旗便是吴侯接应兵到；第三唤吕蒙领三千兵去乌林接应甘宁焚烧曹操寨栅；第四唤凌统领三千兵直截彝陵界首只看乌林火起以兵应之；第五唤董袭领三千兵直取汉阳从汉川杀奔曹操寨中看白旗接应；第六唤潘璋领三千兵尽打白旗往汉阳接应董袭。六队船只各自分路去了。又令黄盖安排火船使小卒驰书约曹操今夜来降，一面拨战船四只随于黄盖船后接应，第一队韩当第二队周泰第三队蒋钦第四队陈武各引战船三百只前面各摆列火船二十只。周瑜自与程普在大艨艟上督战，徐盛丁奉为左右护卫，留鲁肃阚泽及众谋士守寨。

刘备在夏口专候孔明回来，忽见一队船到乃是刘琦自来探听消息。正说间小校遥指樊口港上一帆风送扁舟来到必军师也，须臾船到孔明子龙登岸。孔明不暇他事，问前所约军马战船皆已办否，刘备曰收拾久矣只候军师调用。孔明便与刘备刘琦升帐坐定，谓赵云曰子龙可带三千军马渡江径取乌林小路拣树木芦苇密处埋伏，今夜四更以后曹操必然从那条路奔走等他军马过就半中间放起火来。云问乌林有两条路不知向那条路来，孔明曰南郡势迫曹操不敢往必来荆州然后大军投许昌而去。又唤张飞曰翼德可领三千兵渡江截断彝陵这条路去葫芦谷口埋伏，曹操不敢走南彝陵必望北彝陵去来日雨过必然来埋锅造饭只看烟起便就山边放起火来。又唤糜竺糜芳刘封三人各驾船只绕江剿擒败军夺取器械。孔明谓刘琦曰武昌一望之地最为紧要公子便请回率领所部之兵陈于岸口操一败必有逃来者就而擒之却不可轻离城郭。刘琦辞去。孔明谓刘备曰主公可于樊口屯兵凭高而望坐看今夜周郎成大功也。

关羽在侧孔明全然不睬，云长忍耐不住高声曰关某自随兄长征战许多年未尝落后今日逢大敌军师却不委用此是何意。孔明笑曰云长勿怪某本欲烦足下把一个最紧要的隘口怎奈有些违碍不敢教去。云长曰有何违碍愿即见谕。孔明曰昔日曹操待足下甚厚足下当有以报之今日操兵败必走华容道若令足下去时必然放他过去因此不敢教去。云长曰当日曹操果是重待某某已斩颜良诛文丑解白马之围报过他了今日撞见岂肯放过。孔明曰倘若放了时却如何，云长曰愿依军法，孔明令其立下文书。云长曰若曹操不从那条路上来如何，孔明曰我亦与你军令状。云长大喜。孔明教云长可于华容小路高山之处堆积柴草放起一把火烟引曹操来，曹操望见烟知有埋伏如何肯来。孔明笑曰岂不闻兵法虚虚实实之论操虽能用兵只此可以瞒过他也，他见烟起将谓虚张声势必然投这条路来。云长领将令引关平周仓并五百校刀手投华容道埋伏去了。刘备曰吾弟义气深重若曹操果然投华容道去时只恐端的放了，孔明曰亮夜观乾象操贼未合身亡留这人情教云长做了亦是美事。

曹操在大寨中与众将商议只等黄盖消息。当日东南风起甚紧程昱入告曰今日东南风起宜预提防，操笑曰冬至一阳生来复之时安得无东南风何足为怪。军士忽报江东一只小船来到说有黄盖密书，操急唤入。书中诉说周瑜关防得紧因此无计脱身今有鄱阳湖新运到粮周瑜差盖巡哨已有方便，好歹杀江东名将献首来降只在今晚二更船上插青龙牙旗者即粮船也。曹操大喜遂与众将来水寨中大船上观望黄盖船到。

天色向晚周瑜唤出蔡和令军士缚倒，蔡和叫无罪，周瑜曰汝是何等人敢来诈降吾今缺少福物祭旗愿借你首级，一刀斩了蔡和用血祭旗毕便令开船。黄盖在第三只火船上独披掩心手提利刃旗上大书先锋黄盖，乘一天顺风望赤壁进发。操在中军遥望隔江看看月上照耀江水如万道金蛇翻波戏浪，操迎风大笑自以为得志。忽一军指说江南隐隐一簇帆幔使风而来，报称皆插青龙牙旗内中有大旗上书先锋黄盖名字。曹操笑曰公覆来降此天助我也。来船渐近程昱观望良久谓操曰来船必诈且休教近寨，操曰何以知之，程昱曰粮在船中船必稳重今观来船轻而且浮更兼今夜东南风甚紧倘有诈谋何以当之。操省悟便问谁去止之，文聘曰某在水上颇熟愿请一往，言毕跳下小船用手一指十数只巡船随文聘船出。聘立于船头大叫丞相钧旨南船且休近寨就江心抛住，言未绝弓弦响处文聘被箭射中左臂倒在船中船上大乱各自奔回。南船距操寨止隔二里水面，黄盖用刀一招前船一齐发火，火趁风威风助火势船如箭发烟焰涨天，二十只火船撞入水寨曹寨中船只一时尽着又被铁环锁住无处逃避。隔江炮响四下火船齐到，三江面上火逐风飞一派通红漫天彻地。曹操回观岸上营寨几处烟火，黄盖跳在小船上冒烟突火来寻曹操，操见势急方欲跳上岸忽张辽驾一小脚船扶操下得船时那只大船已自着了。张辽与十数人保护曹操飞奔岸口，黄盖望见穿绛红袍者下船料是曹操乃催船速进手提利刃高声大叫曹贼休走黄盖在此，张辽拈弓搭箭觑着黄盖较近一箭射去正中肩窝翻身落水。

当夜张辽一箭射黄盖下水，救得曹操登岸寻着马匹走时军已大乱。韩当冒烟突火来攻水寨忽听得士卒报道后梢舵上一人高叫将军表字，韩当细听但闻高叫义公救我，急教救起，见黄盖负箭着伤咬出箭杆箭头陷在肉内。韩当急为脱去湿衣用刀剜出箭头扯旗束之脱自己战袍与黄盖穿了先令别船送回大寨医治。原来黄盖深知水性故大寒之时和甲堕江也逃得性命。

当日满江火滚喊声震地，左边韩当蒋钦两军从赤壁西边杀来，右边周泰陈武两军从赤壁东边杀来，正中周瑜程普徐盛丁奉大队船只都到，火须兵应兵仗火威。曹军着枪中箭火焚水溺者不计其数。甘宁令蔡中引入曹寨深处将蔡中一刀砍于马下就草上放起火来，吕蒙遥望中军火起也放十数处火接应甘宁，潘璋董袭分头放火呐喊四下里鼓声大震。曹操与张辽引百余骑在火林内走看前面无一处不着，张辽指道只有乌林地面空阔可走。操径奔乌林，正走间背后一军赶到大叫曹贼休走火光中现出吕蒙旗号，操催军马向前留张辽断后抵敌吕蒙。前面火把又起山谷中拥出一军大叫凌统在此，曹操肝胆皆裂。忽刺斜里一彪军到大叫丞相休慌徐晃在此，彼此混战一场夺路望北而走。忽见一队军马屯在山坡前乃是袁绍手下降将马延张顗有三千北地军马列寨在彼，当夜见满天火起未敢转动恰好接着曹操。操教二将引一千军马开路其余留着护身，操得这枝生力军马心中稍安。马延张顗飞骑前行不到十里喊声起处一彪军出，为首一将大呼吾乃东吴甘兴霸也，马延正欲交锋早被甘宁一刀斩于马下，张顗挺枪来迎被甘宁手起一刀翻身落马。后军飞报曹操，操此时指望合淝有兵救应不想孙权在合淝路口望见江中火光知是我军得胜便教陆逊举火为号太史慈见了与陆逊合兵一处冲杀将来，操只得望彝陵而走。路上撞见张郃操令断后，纵马加鞭走至五更回望火光渐远操心方定。

操见树木丛杂山川险峻乃于马上仰面大笑不止，诸将问故，操曰吾笑周瑜无谋诸葛亮少智，若是吾用兵之时预先在这里伏下一军如之奈何。说犹未了两边鼓声震响火光竟天而起惊得曹操几乎坠马，刺斜里一彪军杀出大叫我赵子龙奉军师将令在此等候多时了。操教徐晃张郃双敌赵云自己冒烟突火而去，子龙不来追赶只顾抢夺旗帜，曹操得脱。

天色微明黑云罩地东南风尚不息，忽然大雨倾盆湿透衣甲。操与军士冒雨而行诸军皆有饥色，操令军士往村落中劫掠粮食寻觅火种。方欲造饭后面一军赶到，操心甚慌原来却是李典许褚保护着众谋士来到，操大喜令军马且行。人报一边是南彝陵大路一边是北彝陵山路，操问那条路近，军士曰大路稍平却远五十余里小路投华容道却近五十余里只是地窄路险坑坎难行。操令人上山观望回报小路山边有数处烟起大路并无动静。操教前军便走华容道小路，诸将曰烽烟起处必有军马何故反走这条路，操曰岂不闻兵书有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诸葛亮多谋故使人于山僻烧烟使我军不敢从这条山路走他却伏兵于大路等着吾料已定偏不教中他计。遂勒兵走华容道。此时人皆饥倒马尽困乏焦头烂额者扶策而行中箭着枪者勉强而走衣甲湿透个个不全军器旗幡纷纷不整。

操见前军停马不进回报曰前面山僻路小因早晨下雨坑堑内积水不流泥陷马蹄不能前进。操大怒传令教老弱中伤军士在后慢行强壮者担土束柴搬草运芦填塞道路务要即时行动如违令者斩。众军只得都下马就路旁砍伐竹木填塞山路，操恐后军来赶令张辽许褚徐晃引百骑执刀在手但迟慢者便斩之。此时军已饿乏众皆倒地操喝令人马践踏而行死者不可胜数号哭之声于路不绝。操怒曰生死有命何哭之有如再哭者立斩。三停人马一停落后一停填了沟壑一停跟随曹操。过了险峻路稍平坦，操回顾止有三百余骑随后并无衣甲袍铠整齐者。操催速行，众将曰马尽乏矣只好少歇，操曰赶到荆州将息未迟。又行不到数里操在马上扬鞭大笑，众将问丞相何又大笑，操曰人皆言周瑜诸葛亮足智多谋以吾观之到底是无能之辈，若使此处伏一旅之师吾等皆束手受缚矣。言未毕一声炮响两边五百校刀手摆开，为首大将关云长提青龙刀跨赤兔马截住去路。操军见了亡魂丧胆面面相觑，操曰既到此处只得决一死战。众将曰人纵然不怯马力已乏安能复战。程昱曰某素知云长傲上而不忍下欺强而不凌弱恩怨分明信义素著，丞相旧日有恩于彼今只亲自告之可脱此难。操从其说纵马向前欠身谓云长曰将军别来无恙，云长亦欠身答曰关某奉军师将令等候丞相多时。操曰曹操兵败势危到此无路望将军以昔日之情为重。云长曰昔日关某虽蒙丞相厚恩然已斩颜良诛文丑解白马之围以奉报矣今日之事岂敢以私废公。操曰五关斩将之时还能记否大丈夫以信义为重将军深明春秋岂不知庾公之斯追子濯孺子之事乎。云长是个义重如山之人想起当日曹操许多恩义与后来五关斩将之事如何不动心，又见曹军惶惶皆欲垂泪一发心中不忍，于是把马头勒回谓众军曰四散摆开。曹操见云长回马便和众将一齐冲将过去，云长回身时曹操已与众将过去了。云长大喝一声众军皆下马哭拜于地云长愈加不忍，正犹豫间张辽纵马而至，云长见了又动故旧之情长叹一声并皆放去。

曹操既脱华容之难行至谷口回顾所随军兵止有二十七骑。比及天晚已近南郡火把齐明一簇人马拦路，操大惊曰吾命休矣，只见一群哨马冲到方认得是曹仁军马。曹仁接着言虽知兵败不敢远离只得在附近迎接。操引众入南郡安歇，随后张辽也到说云长之德。操点将校中伤者极多皆令将息。曹仁置酒与操解闷，操忽仰天大恸，众谋士问故，操曰吾哭郭奉孝耳若奉孝在决不使吾有此大失也。次日操唤曹仁曰吾今暂回许都收拾军马必来报仇汝可保全南郡，吾有一计密留在此非急休开急则开之依计而行使东吴不敢正视南郡。又分拨荆州托曹仁管领襄阳拨夏侯惇守把合淝令张辽为主将乐进李典为副将保守。荆州原降文武各官依旧带回许昌调用，曹仁自遣曹洪据守彝陵南郡以防周瑜。曹操遂上马引众奔回许昌。

关云长放了曹操引军自回，此时诸路军马皆得马匹器械钱粮已回夏口，独云长不获一人一骑空身回见玄德。孔明正与玄德作贺忽报云长至，孔明忙离坐席执杯相迎曰且喜将军立此盖世之功与普天下除大害。云长默然，孔明曰将军莫非因吾等不曾远接故尔不乐。云长曰关某特来请死，孔明曰莫非曹操不曾投华容道上来。云长曰是从那里来关某无能因此被他走脱。孔明曰拿得甚将士来，云长曰皆不曾拿。孔明曰此是云长想曹操昔日之恩故意放了，但既有军令状在此不得不按军法，遂叱武士推出斩之。

诸葛亮欲斩关羽放走曹操之罪，刘备以桃园之义求情，孔明只记过免责。周瑜得胜后移兵南郡，刘备却屯兵油江口，周瑜疑心刘备意在夺城，亲赴油江口试探。酒酣时周瑜直言南郡必取，刘备假意相助，并立下“东吴若取不下，荆州归我”的约定，周瑜许诺不悔。孔明暗中定计，让周瑜先与曹仁厮杀，自己再坐收城池。

周瑜遣蒋钦、徐盛、丁奉渡江攻南郡，曹仁派牛金出战，被吴军围困，曹仁亲自冲阵救出牛金，又返身再救余骑，击退吴军。周瑜怒欲斩蒋钦，众将求免。甘宁献策先取彝陵以断曹仁犄角，周瑜许之；甘宁袭取彝陵后，反被曹纯、牛金、曹洪围住。周瑜留凌统守营，自与吕蒙、周泰往救，吕蒙献计以柴木塞小路，曹军弃马而走，吴军得马而归。周瑜连夜赶回南郡，与曹仁混战一场。

曹仁拆开曹操留下的遗计，决定诈退诱敌。次日曹军三门外出，城中虚插旌旗，周瑜以为曹仁真退，挥军入城，陷入陷坑弩箭，左肋中箭落马。徐盛、丁奉拼死救出，吴军大败。医者告之箭上有毒，切忌动怒。曹仁连日搦战，程普恐周瑜气恼不敢禀报；周瑜闻知后披甲上马，阵前怒对曹仁，忽大叫喷血坠马，实为诈死诱敌之计。他令军士举哀，遣心腹诈降，称周瑜已死。曹仁信以为真，夜来劫寨，中了四路埋伏，大败而走，不敢回南郡，径投襄阳。

周瑜、程普收兵至南郡城下，赵云却已奉孔明之命据守城池。周瑜正怒，探马又报：孔明用缴获的兵符诈调荆州守军，令张飞袭取荆州；又以兵符假称曹仁求救，调出夏侯惇，令关羽袭取襄阳。三郡皆归刘备。周瑜大叫一声，金疮迸裂。

周瑜见孔明袭取南郡、荆州、襄阳，怒气伤肝，欲兴兵决战。鲁肃劝阻，愿亲赴荆州以理力争。鲁肃面责刘备占荆襄于理不顺，孔明以“物必归主”反驳，称荆襄本刘景升基业，刘备乃其弟，更请出病重的刘琦相见。鲁肃无言以对，只得暂罢。周瑜愤而班师回柴桑养病，令程普赴合肥听孙权调用。

刘备既得荆襄，伊籍荐马氏五常中最贤的白眉马良。马良建议表奏刘琦为荆州刺史以安民心，然后南取零陵、武陵、桂阳、长沙四郡。刘备用马良为从事，伊籍副之，遣张飞为先锋、赵云合后，自与孔明、玄德为中军攻零陵。零陵太守刘度遣子刘贤与上将邢道荣迎战。孔明以诱敌之计困住邢道荣，张飞、赵云夹击，邢道荣投降；孔明又使邢道荣诈降作内应，刘贤将计就计，反被张飞、赵云识破，邢道荣被赵云刺死，刘贤被擒。孔明释刘贤，令其入城劝父，刘度遂降。

刘备又问谁敢取桂阳，赵云、张飞相争，拈阉赵云得中，张飞不服。赵云只领三千军至桂阳，太守赵范先遣陈应、鲍隆出战。陈应使飞叉，被赵云接住掷还，随即活捉；赵云放陈应回城劝降，赵范遂出降。赵范与赵云同姓同乡同年，结为兄弟，又请赵云入城饮宴，席间欲将寡嫂樊氏许配赵云。赵云怒斥其乱伦，一拳打倒赵范，上马出城。赵范羞怒，令陈应、鲍隆诈降。赵云识破，将计就计，置酒灌醉二将后斩之，又借其五百军赚开城门，活捉赵范，桂阳遂定。刘备、孔明亲临，赵云说明拒婚之由：既结兄弟则嫂不可娶，且赵范初降其心难测，不敢因一妇人而误大事。刘备赞叹，仍令赵范为桂阳太守。张飞争功，孔明遂允其取武陵。

孔明令张飞立下军令状，领三千军取武陵。太守金旋欲战，从事巩志劝降不听；金旋出阵，被张飞喝退，城上巩志一箭射死金旋，开城投降。刘备令巩志代守武陵，又调张飞回守荆州，令关羽取长沙。孔明提醒黄忠老当益壮、箭法通神，须多带兵，关羽却只率五百校刀手前往。

长沙太守韩玄性急好杀，部将黄忠请战。杨龄抢先出战，被关羽三合斩于马下。黄忠出战，与关羽大战一百余合不分胜负。次日再战五六十合，关羽欲用拖刀计，黄忠坐骑失足前失，掀翻于地；关羽不忍加害，喝令换马再战。黄忠感其义气，回到城中，韩玄责其为何不射；黄忠次日诈败，关羽赶来，黄忠两次虚拽弓弦示警，第三箭只射中关羽盔缨，以报不杀之恩。韩玄在城上见黄忠三日出力有异，疑其通敌，喝令斩首。魏延久怨韩玄轻贤，挥刀杀入法场，救下黄忠，又率百姓斩杀韩玄，开城降关羽。

刘备亲至长沙，黄忠托病不出，刘备亲往相请，黄忠方降，并求葬韩玄于城东。关羽引魏延来见，孔明以魏延“食其禄而杀其主、居其土而献其地”为由喝斩，刘备劝止，孔明警告魏延须尽忠。黄忠荐刘表侄刘磐掌长沙。四郡既定，刘备回荆州，改油江口为公安，钱粮广盛。

周瑜回柴桑养病，遣甘宁守巴陵、凌统守汉阳，程普往合肥助孙权。孙权在合肥与张辽交战，大小十余战未分胜负。张辽下战书，孙权大怒亲出，太史慈与张辽大战七八十合。乐进突袭孙权，宋谦、贾华以戟遮架，戟断，乐进以戟杆击马而退；李典一箭射死宋谦，太史慈回救，吴军大败，程普救出孙权。孙权哭宋谦，太史慈献计：其乡人戈定与张辽手下养马后槽为兄弟，可里应外合刺杀张辽。孙权许之。

当夜戈定与后槽在合肥放火喊反，张辽早有戒备，立斩二人；又于城门放火、大开城门，诱太史慈入城，伏弩齐发，太史慈身中数箭，被陆逊、董袭救回。孙权见太史慈重伤，愈加伤感，张昭劝退兵，权从之。太史慈伤重而亡，年仅四十一岁，孙权厚葬于南徐北固山下。刘备在荆州闻孙权合肥兵败，孔明观星象言“西北有星坠地，必应折一皇族”，旋报刘琦病亡。刘备痛哭，孔明急遣关羽往守襄阳，并谓东吴必来索荆州，自有应答。

鲁肃以吊丧为名来荆州，席间索还荆州，称刘备昔日有言“公子不在，即还荆州”。孔明变色，大言荆襄乃刘景升基业，刘备为汉室宗亲、刘表之弟，赤壁之战刘备亦出力，且借东南风助周瑜；又言孙权乃钱塘小吏之子，反欲吞汉土。鲁肃辩称难回东吴复命，孔明遂提出“借荆州”之策：刘备暂借荆州安身，待取西川后便还，并请鲁肃作保。鲁肃无奈，与刘备、孔明同立文书。

鲁肃回见周瑜，周瑜大怒，称中了孔明“名为借地，实是混赖”之计。数日后细作报刘备丧妻甘夫人，周瑜遂生“美人计”：以孙权之妹招赘刘备，赚其至南徐，幽囚换荆州。孙权从之，遣吕范为媒往荆州。孔明识破来意，教刘备一应承允，并授赵云三个锦囊，依次开看。

刘备、赵云、孙乾率五百余人赴南徐。赵云依第一个锦囊，令军士满城张扬刘备入赘东吴、采买嫁娶之物，又教刘备先拜乔国老。乔国老入贺吴国太，国太大惊，急召孙权质问，方知是周瑜之计，怒骂周瑜以女儿为饵。乔国老劝孙权不如真招刘备为婿，以免出丑。国太约刘备次日甘露寺相见，若中意便嫁，不中意任凭孙权处置；孙权暗中令贾华伏刀斧手于廊下。

刘备内披细铠、外穿棉袍，赵云引五百军随行。国太见刘备大喜，乔国老亦赞其龙凤之姿。赵云发现廊下伏兵，告刘备；刘备跪告国太，国太怒责孙权，下令斩贾华，刘备求情得免。刘备又与孙权同观“恨石”，各自仗剑立誓。国太即令刘备搬入府中，择日完婚。刘备遂与孙夫人成亲，洞房中刀枪环列，孙夫人命尽撤之。

刘备与孙夫人成亲后，连日宴饮，以金帛收买侍婢，又遣孙乾回荆州报喜。孙权报知周瑜婚事弄假成真，周瑜又献“软困”之计：以宫室、女乐、玩好消磨刘备心志，使其疏远孔明、关、张，然后图荆州。孙权大喜，整修东府，盛设声色，国太以为是好意，刘备果然沉溺，不思归荆。

年终将近，赵云依第二个锦囊，入府佯惊，诈称孔明来报曹操起五十万兵攻荆州。刘备依计向孙夫人垂泪，告以欲归不能之苦。孙夫人愿随夫同归，建议元旦拜贺国太时，推称江边祭祖，不告而去。元旦日，二人拜别国太出城，与赵云会合，离了南徐。

孙权大醉未觉，次晨知刘备逃走，急遣陈武、潘璋领五百精兵追赶；又疑二人惧郡主不敢下手，解剑令蒋钦、周泰追上先斩其妹与刘备。刘备一行被徐盛、丁奉奉周瑜将令截于前路，赵云请开第三个锦囊。刘备按计向孙夫人哭诉：吴侯、周瑜以夫人为饵，实欲夺荆州、杀刘备；今前后受困，非夫人莫解。孙夫人大怒，叱退徐盛、丁奉。

陈武、潘璋随后追至，孙夫人又斥其离间兄妹、仗兵威欲害主母，四将只得做个人情退去。蒋钦、周泰赶到，喝令毋听郡主之言，分水陆急追。刘备至刘郎浦，无船可渡，忽见江上泊着二十余只船，诸葛亮大笑而出，船上尽是荆州水军。四人追至，船已离岸。未几周瑜亲率水军赶到，孔明教弃船登北岸而走。周瑜上岸追赶，一声鼓响，关羽、黄忠、魏延三路杀出，吴军大败。周瑜气得金疮迸裂，昏倒船上。岸上军士齐呼：“周郎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

周瑜被伏兵击败，箭疮迸裂，众将急救回船。诸葛亮不追，自回荆州庆赏。孙权怒欲拜程普为都督攻荆州，周瑜亦上书请兵。张昭谏止，建议表奏刘备为荆州牧以安其心、拒曹操，再用反间使曹刘相攻。孙权遣华歆赍表入许都。

曹操自赤壁败后不敢轻进，时铜雀台新成，大会文武于邺郡。席上武官比箭争锦袍，文官献诗颂德，曹操自述功业、表明无篡逆之心。忽报华歆表奏刘备为荆州牧，孙权以妹嫁之，汉上九郡大半属备，曹操大惊。程昱献计：表奏周瑜为南郡太守、程普为江夏太守，使周瑜与刘备成仇；留华歆在朝。曹操从之。

周瑜既得南郡太守，更思报仇，上书孙权令鲁肃索荆州。孙权责鲁肃作保借地，鲁肃只得再往荆州。孔明先教刘备：鲁肃若提荆州，便放声大哭。鲁肃问及，刘备大哭，孔明出屏后解说 dilemma：取西川则背同宗之名，还荆州则无立足之地，不还又有负姻亲。鲁肃心软，允回吴再求宽限。

鲁肃回告周瑜，周瑜又怒，再生“假途灭虢”之计：谎称替刘备取西川作嫁资，路过荆州时索要钱粮，诱刘备出城劳军，乘机杀之夺城。鲁肃再往荆州。孔明已料到此计，教刘备只要自己点头便满口应承。鲁肃说明来意，孔明大喜，刘备拱手称谢，许以远接犒劳。周瑜以为得计，起兵五万，水陆并进。

兵至荆州十余里，江面静荡荡，城上插白旗，不见一人。周瑜上岸至城下，赵云在敌楼喝问来意；周瑜称取西川，赵云揭穿“假途灭虢”之计，并传刘备之言：若东吴真取西川，刘备当披发入山。周瑜勒马欲回，探马报关羽、张飞、黄忠、魏延四路杀来。周瑜大叫一声，箭疮复裂，坠于马下。

周瑜坠马，左右急救归船，仍誓言取西川。吴侯之弟孙瑜来助，军至巴丘，刘封、关平截住水路；又接孔明书信，劝其勿远征西川，恐曹操乘虚攻江南。周瑜览书长叹，作书孙权荐鲁肃自代，大呼“既生瑜，何生亮”而亡，年仅三十六岁。孙权大哭，即命鲁肃为都督，迎周瑜灵柩回葬柴桑。

孔明夜观天象，知周瑜已死，遂与赵云率五百军、具祭礼赴柴桑吊丧。鲁肃以礼相接，周瑜部将虽欲杀孔明，因赵云带剑相随而不敢动。孔明灵前读祭文，伏地痛哭，众将皆以为二人旧谊非虚，鲁肃亦感伤。孔明辞归时，庞统于江边拦住，笑其“气死周郎又来吊孝”。二人同舟叙谈，孔明留书一封，嘱庞统：若孙权不重用于他，可来荆州共辅刘备。

鲁肃送丧至芜湖，孙权厚葬周瑜。鲁肃荐庞统于孙权，孙权见庞统貌陋，心中不喜；问及所学，庞统答“随机应变”，又言与周瑜大不相同。孙权怒其轻周，不用。鲁肃劝庞统投刘备，并写荐书。庞统至荆州，刘备亦嫌其貌陋，只授耒阳县令。庞统失意，终日饮酒，不理政事百余日。

刘备怒，遣张飞同孙乾巡视。张飞至耒阳，庞统扶醉而出；张飞责其废事，庞统唤齐百余日积案，半日内尽数断明，曲直无差。张飞大惊谢罪，庞统方出鲁肃荐书。张飞回告刘备，刘备嗟叹；正此时孔明回，亦言庞统“非百里之才，胸中之学胜亮十倍”，并有荐书在庞统处。刘备遂请庞统至荆州，下阶请罪，拜为副军师中郎将，与孔明共赞方略。

曹操闻刘备又得庞统，欲南征。荀攸献策：先召马腾入京除之，以绝后患。曹操即遣诏召马腾为征南将军，使讨孙权。马腾与长子马超商议，马超主张随机入京图谋；马岱谏阻，马腾不听，只带次子马休、马铁及侄马岱同往，留马超、韩遂守西凉。马腾军至许都二十里下寨，曹操遣黄奎劳军，嘱其诱马腾入城面君。

黄奎酒酣，以父死于李傕、郭汜之恨，又提及衣带诏，与马腾定计：次日曹操出城点军时刺杀之。黄奎归家，其妾李春香与妻弟苗泽私通，苗泽欲得春香，教妾套出黄奎密谋，随即报知曹操。曹操设伏，次日马腾近城，见曹洪旗号以为曹操来点军，突遭弓弩，马铁被射死，马腾、马休被执，与黄奎一同遇害。苗泽求娶李春香，曹操以其不义，将苗泽、李春香及黄奎全家斩首。曹操招安西凉兵马，却令把守关隘擒马岱；马岱扮作客商逃脱。曹操决意南征，又闻刘备将取西川。

献计者乃陈群，建议曹操起大兵三十万下江南，合肥之众响应；孙权必求救于刘备，刘备意在取西川，必不救权；江东可下，次取荆州，再图西川。曹操即日发兵，令张辽备粮。

细作报知孙权，张昭建议急令鲁肃作书向刘备求救。鲁肃修书，刘备请孔明商议。孔明回书鲁肃，教其高枕无忧，自有退兵之策；又谓刘备：曹操平生所虑乃西凉兵，今杀马腾，马超必切齿，可结马超入关，使曹操无暇东顾。刘备即作书遣往西凉。

马超在西凉夜梦不祥，庞德疑马腾有祸；马岱奔回报丧，马超哭倒。刘备书信到，马超挥泪回书，随即起兵。韩遂召马超，出示曹操诱其缚马超之书，表示与马腾为兄弟，当共助马超。韩遂斩操使，点八部军马，与马超、庞德、马岱合兵二十万，杀奔长安。

长安守将钟繇出战，被马岱杀败，闭城坚守。长安城固，连围十日不下。庞德献计撤军，诱钟繇开城取水火，再复来攻。钟繇果开城门，庞德夜间斩关，杀钟繇弟钟进，放西凉兵入城，钟繇弃城东走潼关。曹操闻潼关危急，弃南征之议，令曹洪、徐晃先带一万人马守潼关十日，失关则斩；自统大军随后。

曹洪、徐晃坚守不出，马超军日夜辱骂。至第九日，曹洪见西凉军懈怠卧草，开关杀出，中伏大败，徐晃救援不及，潼关失守。曹操至，欲斩曹洪，众官告免。次日曹操布三寨攻潼关，马超阵前大骂曹操害其父弟，挺枪直取曹操。于禁、张郃、李通相继败阵，李通被杀。马超、庞德、马岱直入中军，曹操急脱红袍、割断长髯、以旗角包颈而逃。马超追赶，曹洪拼死拦住，夏侯渊赶到，马超方退。

曹操回寨，深沟高垒，坚守不战。马超添羌兵二万，曹操反喜，谓其聚于一处置之更易。徐晃献计暗渡蒲阪津，截马超后路；曹操令徐晃、朱灵引精兵四千渡河伏于河西，自率大军渡渭河。马超闻讯，与韩遂议于南岸半渡击之。曹操渡渭时，马超突至，许褚负曹操跃上渡船，以鞍遮箭，撑船脱险；渭南县令丁斐驱牛马漫山，西凉兵争取牛马，曹操方得脱。

韩遂、庞德攻渭南，中曹操所设陷坑、疑兵之计，折将程银、张横。当夜马超欲劫曹营，曹操已设伏兵，中军虚置。马超遣成宜哨探，成宜被夏侯渊斩杀；马超自后三路杀入，本章未竟。此战使曹操西线吃紧，被迫全力应付马超。

当夜两军混战至天明，各自收兵。马超屯兵渭口，前后攻击；曹操于渭河以船筏作浮桥，结营对抗，却被马超以火攻烧毁，立营不得。荀攸建议以渭河沙土筑城，马超遣庞德、马岱冲突骚扰，沙城难成。时天气暴冷，隐士娄子伯献计：乘夜泼水冻土为城。曹操依计，天明时冰城已就，马超大惊。

次日马超出阵，曹操只带许褚，扬鞭挑衅；马超见许褚在侧不敢轻动，回营。许褚下战书，约马超次日决战。两军对阵，许褚与马超大战一百余合不分胜负，换马再斗一百余合；许褚性起，卸甲裸衣，与马超夺枪，拗断枪杆互击。曹操恐许褚有失，令曹洪、夏侯渊夹攻；庞德、马岱亦率两翼铁骑冲出，曹军大乱，许褚臂中两箭。马超直杀至壕边，曹操闭寨不出。

曹操料马超可计取，密令徐晃、朱灵尽渡河西结营，以成前后夹攻。一日马超临寨挑战，曹操叹曰“马儿不死，吾无葬地”，夏侯渊愤而出战，马超撇了夏侯渊直取曹操，曹兵大乱。忽报曹军已渡河西下寨，马超大惊，与韩遂商议。李堪建议割地请和，捱过冬天再图；韩遂赞同，马超犹豫，杨秋、侯选亦劝和。韩遂遣杨秋为使，曹操伪许之，并令搭浮桥作退军之状。贾诩献反间计：先与韩遂阵前单骑会话，只叙旧情不言军务，使马超生疑；再亲笔作书与韩遂，于要紧处涂抹改易，故意令马超见之。

曹操依计，次日与韩遂马头相交，只说京师旧事；马超闻讯生疑。曹操又送涂抹之书与韩遂，马超索书观看，见字字改抹，益疑韩遂隐瞒机密。韩遂为证心迹，约次日诱曹操出阵，令马超突袭。曹操却遣曹洪传话：“夜来丞相拜意将军之言，切莫有误。”马超听得大怒，挺枪刺韩遂；五将劝住，韩遂左手被马超砍落。杨秋等劝韩遂投曹，韩遂写密书遣杨秋见曹操，约定放火为号共擒马超。

马超探知，仗剑潜入韩遂帐中，正见五将密议，挥剑砍伤韩遂，独战五将，杀马玩、剁梁兴。各寨火起，曹兵四面包围：前有许褚，后有徐晃，左有夏侯渊，右有曹洪。马超引百余骑截于渭桥，李堪桥下逃过，马超追之；于禁背后放箭，马超闪过，箭中李堪。马超回桥，被曹军重围，坐下马被暗弩射倒，幸庞德、马岱赶到救出，望陇西临洮而走。曹操传令重赏追马超，亲追至安定，知马超越去已远，方回长安。

韩遂残疾，曹操封为西凉侯；杨秋、侯选封列侯，守渭口。曹操班师回许都，献帝赐“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之礼。消息传入汉中，张鲁惧曹操来攻，阎圃建议先取西川四十一州为本，然后称王。张鲁欲起兵，细作报入益州，刘璋大忧，别驾张松请命出使许都，说曹操兴兵取汉中以拒张鲁。刘璋许之，张松暗画西川地图，带从人数骑赴许都。

张松至许都，因曹操骄慢，候见三日方得通传，近侍又索贿赂。操见张松貌陋、言语冲撞，拂袖而去。杨修不服张松讥讽中原无人，邀其书院论辩。杨修以曹操所作《孟德新书》示之，张松过目成诵，且言此书乃战国无名氏所作，蜀中三尺小童皆能暗诵。杨修大惊，入告曹操；曹操羞怒，扯碎其书烧之。

次日曹操于西教场点军，张杨军容以慑张松。张松斜目视之，答以蜀中“以仁义治人”。曹操变色，自夸战无不胜；张松历数其濮阳、宛城、赤壁、华容、潼关、渭水之败。曹操大怒，喝斩张松，杨修、荀彧谏止，命乱棒打出。张松连夜出城，思及回蜀无颜，又闻刘备仁义，遂取道荆州。

赵云于郢州界口奉酒食迎候，关羽于荆州驿庭洒扫设宴，刘备更引孔明、庞统亲至郊外相接。刘备连日宴请，只叙闲语，不提西川。张松感其厚遇，主动进言：荆州东有孙权、北有曹操，非久安之地；益州险塞沃野，民殷国富，刘璋暗弱，人心思得明主，愿献西川地图，并荐法正、孟达为内应。刘备先以同宗之义推辞，张松力陈“今若不取，为他人所取”，刘备乃受图，并谢张松。

张松回益州见法正、孟达，三人同谋迎刘备。次日张松见刘璋，称曹操乃汉贼不可结，宜请刘备为外援拒张鲁、曹操，并荐法正、孟达为使。刘璋从之。主簿黄权叩血谏阻，言刘备入川如“迎虎于门”，宜闭境自守；从事王累倒挂城门，自割绳索撞死以谏。刘璋皆不听，遣法正为使通好，孟达领五千精兵迎刘备入川。法正至荆州呈书，密劝刘备取西川；刘备仍以同宗不忍。

庞统进言：荆州东孙权、北曹操，难以得志；益州户口百万、土广财富，今张松、法正为内助，天赐之机，不可错失。刘备谓己以宽、仁、忠与曹操相反，不忍失信。庞统以“兼弱攻昧、逆取顺守，汤武之道”劝之，言事定后报之以义，不负信。刘备幡然醒悟，遂请孔明同议：孔明与关羽、张飞、赵云守荆州，刘备自与庞统、黄忠、魏延、刘封、关平引兵五万西行。

行不数程，孟达来接；刘备使人报知刘璋，沿途州郡供给钱粮。刘璋欲自出涪城亲迎，黄权再谏，被扯衣堕齿；李恢亦谏，被叱出。王累已死。刘璋率三万人马、资粮钱帛往涪城。刘备至垫江，号令严明，秋毫无犯。法正密告庞统：张松来信，可于涪城相会时图刘璋。庞统令秘而不宣。刘璋与刘备相见于涪城，各叙兄弟之情，礼毕归寨。庞统、法正劝刘备于席间伏刀斧手杀刘璋，一鼓入成都；刘备以同宗、初到、恩信未立为由坚拒。庞统再三相劝，刘备心存厚道，犹豫未决。

庞统、法正劝刘备在席间袭杀刘璋，刘备以“恩信未立”拒绝。庞统又安排魏延借舞剑行刺，被刘璋部将张任以同样方式化解；刘备当场喝止，向刘璋表明无贰心。刘璋仍信任刘备，请其往葭萌关拒张鲁。刘备到关后抚民树恩，收揽人心。

孙权闻刘备远出，顾雍建议截其归路、攻取荆襄；吴国太以女儿尚在荆州为由反对，孙权只得作罢。张昭献计：派周善诈称国太病危，骗孙夫人带阿斗回吴，再以阿斗换荆州。周善入荆州，孙夫人不告而行，携阿斗上船。赵云巡哨闻讯，单骑追至江边，跳上吴船，夺下阿斗；张飞随后赶到，杀周善，二人携阿斗而归，放孙夫人东去。

孙权欲报周善之仇，正议攻荆州，忽报曹操起四十万兵南下。孙权遂移师备战，并依张纮遗言迁都秣陵，筑石头城，又于濡须水口筑坞。曹操在许都，董昭上表请尊其为魏公、加九锡；荀彧反对，曹操忌恨，送空食盒逼荀彧自尽。曹操军至濡须，见孙权军容严整，又连遭东吴劫营、伏击，久战不利。孙权遣使遗书，讽曹操“春水方生，公当速去”。曹操悟其意，下令班师。孙权亦回军，再图荆州。

张昭献计孙权：修书刘璋，言刘备结连东吴共取西川；又书张鲁，令其攻荆州，使刘备首尾难顾。刘备在葭萌关闻曹操攻濡须，与庞统商议，伪称欲回援孙权，向刘璋求兵三四万、粮十万斛。刘璋只拨老弱四千、米万斛，刘备怒毁回书。庞统进上、中、下三计，刘备取中计：佯装回荆州，诱涪水关守将杨怀、高沛出关送行，趁机擒杀，夺占涪关。

张松误以为刘备真欲回荆州，修书劝其速进，信被兄张肃拾得告发。刘璋斩杀张松全家，并驰檄各关严防。刘备兵临涪水关时，杨怀、高沛暗藏利刃前来送行，被刘备、庞统识破擒获，搜出凶器后斩之；随即用降兵赚开城门，兵不血刃取关。刘备设宴，庞统以“伐人之国而以为乐”讽谏，刘备醉中逐之，次日谢罪，二人复和。

刘璋遣刘璝、泠苞、张任、邓贤守雒城。泠苞、邓贤于城外六十里下两寨。黄忠、魏延争功，庞统令各攻一寨。魏延欲抢先夺两寨功劳，半夜改攻泠苞寨，反中埋伏，几乎被邓贤刺死；黄忠赶到射死邓贤、击退泠苞，又救魏延。刘备随后夺了邓贤寨，魏延伏兵活捉泠苞。刘备释放泠苞，泠苞回城后却谎称逃脱，建议决涪江之水淹刘备军。

彭羕来见庞统、刘备，指出前寨紧靠涪江，敌若决水则危，又言天象不吉。诸葛亮亦遣马良送来书信，称今年罡星在西方、太白临雒城，主将帅凶多吉少。庞统疑孔明忌其功，力主进兵。刘备与庞统分路取雒城：刘备走山北大路攻东门，庞统走山南小路攻西门。临行庞统坐骑失蹄，刘备以自己所骑白马换与庞统。

张任在小路落凤坡设伏，见骑白马者以为是刘备，令乱箭齐发，庞统死于箭下。魏延被困，幸黄忠杀到救出；刘备亦败，退守涪关。刘备闻庞统死讯痛哭，遣关平往荆州请诸葛亮。诸葛亮观星知庞统亡，遂部署荆州防务，将印绶交与关羽，嘱以“北拒曹操，东和孙权”。孔明随即入川，令张飞率陆军取巴州、雒城之西，赵云溯江而上，会于雒城。

张飞兵至巴郡，太守严颜坚守不出。张飞连日搦战不果，佯令军士四出砍柴、密寻小路，又故意在寨中扬言今夜从小路偷过巴郡。严颜派细作探得，率兵于小路埋伏，欲截张飞后队。张飞以草人先行，自引兵随后，反将严颜包围，生擒之。张飞见其面不改色，亲解其缚、以礼相待；严颜感其恩义，投降，并愿为前部，沿途招降关隘守军。

严颜为前部，引张飞直抵雒城，沿途关隘望风归降。诸葛亮亦溯江到达，与刘备合兵。黄忠建议夜劫张任营寨，得手；次日攻城，张任不出。刘备分兵攻打四门，张任却出南门绕袭刘备。危急间张飞赶到，杀退张任；赵云从江边杀出，生擒吴懿。吴懿称张任忠勇，不可轻敌；诸葛亮定计先擒张任。

孔明察看城东金雁桥地形，令黄忠、魏延伏于桥南芦苇中，张飞伏于山东小路，赵云拆桥据北岸；自乘四轮车诱张任过桥。张任追击中计，桥断不能北逃，南走又遇伏兵，马军被戳倒、步军溃散，逃至小路被张飞活捉。张任拒不投降，孔明斩之以全其名。严颜、吴懿等蜀将招降，刘璝被张翼砍翻，献城投降；刘循逃回成都。雒城遂下。

法正作书劝刘璋投降，刘璋怒而撕书，遣费观、李严守绵竹，又遣使向汉中张鲁借兵。时马超自兵败入羌，结好羌兵，攻拔陇西，杀刺史韦康全家；杨阜诈降，暗约梁宽、赵衢为内应，又说服姑表兄弟姜叙及尹奉、赵昂起兵。马超回冀城，梁宽、赵衢据城杀其妻小亲属；马超悲愤出走，历城杀姜叙老母及尹奉、赵昂全家，杨阜宗弟七人亦死。马超败走汉中投张鲁，张鲁本欲以女妻之，因杨柏谏阻作罢。刘璋遣黄权以二十州为酬请张鲁相救，杨松力主出兵，张鲁遂允。

阎圃劝张鲁勿救刘璋，马超挺身请战，愿取葭萌关、生擒刘备，张鲁点兵二万令其与杨柏、马岱前往。刘备在雒城闻刘璋谋士郑度建议尽烧野谷、迁巴西之民以疲己军，刘璋以“拒敌以安民，未闻动民以备敌”拒绝，刘备、诸葛亮始安。孔明遣黄忠、魏延取绵竹；李严出战与黄忠不分胜负，孔明设伏诱李严入山峪，李严投降，又招降费观，绵竹遂下。

忽报马超攻葭萌关甚急。孔明用激将法激张飞出战，令魏延哨探先行。魏延先遇杨柏，杨柏败走；魏延追马岱，被马岱回身箭射左臂。张飞赶到救下魏延，次日与马超大战百余合不分胜负；夜战又斗二十余合，各以铜锤、弓箭相击，仍不分高下。孔明到关，定计离间：遣孙乾携金珠结好张鲁谋士杨松，又书张鲁许以汉宁王位。杨松谗言于张鲁，张鲁连番催马超退兵，更令其一月内完成三事，否则斩首；又令张卫守隘，防马超兵变。马超进退两难。

李恢自荐往说马超。李恢直指马超“前不能救刘璋，后不能制杨松，四海难容”，劝其归降刘备。马超悟，斩杨柏，随李恢投降刘备。马超至成都城下，呼刘璋出降；刘璋惊倒，决计投降以救满城百姓。刘备入成都，自领益州牧，厚赏降将，遣刘璋往南郡公安居住。赵云谏还田宅于民，刘备从之；诸葛亮定严刑重法，法正初疑，孔明以“恩荣并济”释之。关羽闻马超来降，欲入川比试，孔明写信盛赞关羽绝伦超群，关羽遂息念。孙权知刘备得益州，召张昭商议索还荆州。

张昭献计：执诸葛瑾老小为人质，令其入川请诸葛亮劝刘备还荆州。诸葛瑾到成都，刘备与孔明预先定计，孔明苦求，刘备佯允以长沙、零陵、桂阳三郡相还。诸葛瑾持书至荆州，关羽拒不听命，称“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又揭穿此乃孙权谲计。诸葛瑾再回成都，孔明避而不见，刘备推托取东川后再还荆州。

孙权遣官赴三郡赴任，皆被关羽逐回，大怒；鲁肃献计邀关羽赴陆口临江亭之会，伏刀斧手，若不从则杀之。关羽慨然允诺，仅带周仓等十余人、单刀赴会。席间鲁肃索还荆州，关羽以周仓厉声为号，夺刀执鲁肃之手至江边，吴军不敢动，关羽安然上船而归。孙权正欲起兵，忽报曹操又起三十万大军南下，遂移兵合淝、濡须拒曹。

曹操将南征，傅干上书谏止，建议修文德、息兵养士。王粲等劝进魏王，荀攸反对，曹操怒而逼之，荀攸忧愤卒。曹操带剑入宫，献帝与伏后恐惧；伏后修书父伏完，谋结连孙权、刘备为外应。宦官穆顺传书，曹操于宫门截获，搜出伏完回书，遂杀伏完、穆顺及伏氏三族。华歆破壁搜出伏后，曹操令乱棒打死，又鸩杀其二子，册立己女曹贵人为皇后。曹操与群臣议征伐，夏侯惇建议先取汉中张鲁，曹操从之，起兵西征。

曹操西征汉中，分兵三队。张鲁遣弟张卫与杨昂、杨任守阳平关。杨昂、杨任夜劫曹营，曹军大败；曹操亲往察看地势，又遭伏击，赖许褚死战得脱。两军相拒五十余日，曹操伪称退军。杨昂不听杨任劝阻，追击曹军；大雾中夏侯渊误走杨昂寨，夺寨放火，杨昂被杀，杨任败回南郑。杨任请兵再战，被夏侯渊拖刀计斩于马下。

张鲁谋士阎圃荐庞德出战。曹操深知庞德之勇，令诸将缓斗力乏后擒之；又依贾诩之计，贿赂杨松，使其谮庞德于张鲁。曹操诈败弃寨，庞德据寨后夜遭劫营，退入南郑。张鲁信杨松之言，疑庞德通敌，逼其再战。庞德中曹操陷坑被擒，因张鲁不仁，投降曹操。张鲁弃南郑奔巴中，曹操见其封闭府库，心甚嘉许。杨松为内应，引曹兵入城；张鲁无路可走，下马投降。曹操封张鲁为镇南将军，斩杨松示众，汉中遂平。

司马懿、刘晔劝曹操乘胜取西川，曹操以“既得陇，复望蜀”为由按兵不动。诸葛亮虑曹操取蜀，令刘备以江夏、长沙、桂阳三郡还吴，遣伊籍说孙权起兵攻合淝。孙权从张昭之议，取回三郡，攻皖城。甘宁登城链打朱光，吕蒙擂鼓，吴军破城。张辽退保合淝，开曹操所留木匣，得令：张辽、李典出战，乐进守城。李典捐弃私怨，与张辽协同，于逍遥津北埋伏。孙权追击中伏，凌统死战，张辽杀至；孙权纵马跃过断桥得脱。周泰两番杀入重围救出孙权、徐盛，身被数十创。陈武遇庞德战死，董袭覆舟而亡。陆逊引兵赶到，射退曹兵。孙权知难取胜，遣步骘求和，许岁贡；曹操亦班师回许昌。

孙权在濡须口整军，闻曹操领四十万兵来救合淝。凌统请战，甘宁称只需百骑。孙权先令凌统带三千人与张辽交锋，战五十合不分胜负；甘宁于是夜率百骑，插白鹅翎为号，突袭曹营，左冲右突，不折一人一骑而归。次日张辽搦战，凌统与乐进酣斗，曹休暗箭射翻凌统坐骑，甘宁箭射乐进面门，两将各救回营。凌统感甘宁救命之恩，二人结为生死之交。

曹操分五路攻濡须，董袭船覆溺亡，陈武被庞德追杀于峪口。孙权被张辽、徐晃困在垓心，周泰三番冲杀入阵，护孙权脱险，又复入救出徐盛，身被重创。吕蒙水军接应，陆逊亦引十万兵赶到，射退曹军。孙权厚葬陈武、董袭，大赏周泰，遣步骘向曹操求和，许岁贡；曹操见江南未可下，班师回许昌。群臣复请立曹操为魏王，崔琰力谏，曹操杖杀之于狱。建安二十一年五月，献帝册立曹操为魏王，以曹丕为王世子。

温州进柑使者途中遇左慈，到邺郡后所进柑子尽空壳。左慈入见曹操，自称得《遁甲天书》，能腾云穿山、飞剑掷杯，劝曹操让位刘备或随其修行。曹操怒，囚之；左慈以幻术脱身，又于大宴上画龙肝、取牡丹、钓松江鲈鱼、献紫芽姜，掷杯化白鸽而去。曹操命许褚追斩，左慈隐入羊群，又复活被斩之羊。曹操画影图形捉拿，斩三四百貌似者，左慈现身空中笑曰“奸雄一旦休”，被斩之尸皆起奔打曹操。曹操惊倒成疾。

曹操惊病，太史丞许芝荐管辂。管辂至，称左慈之事乃幻术，不足为忧；又为曹操卜卦，言“定军之南，伤折一股”，又言东吴主亡一大将、西蜀有兵犯界。俄而合淝报鲁肃病亡，汉中报张飞、马超兵屯下辨取关，曹操始信。管辂又卜“来春许都必有火灾”。曹操不敢轻动，留居邺郡，遣曹洪领兵五万助守东川，夏侯惇领兵三万巡警许都，以王必总督御林军。司马懿谏王必嗜酒性急不可用，曹操不听。

耿纪、韦晃见曹操进封魏王、用天子车服，心不能平，乃约金祎同谋。金祎又引太医吉平之子吉邈、吉穆入伙，定正月十五日夜元宵灯节举事：耿纪、韦晃杀入王必营中，吉邈兄弟城外放火为号，共扶汉室、召刘备为援。王必中计，许都张灯；二更火起，王必中箭，逃至金祎门首，闻其妻问“王必那厮杀了么”，始悟金祎同谋，奔告曹休。曹休引兵拒敌，夏侯惇大军入城围捕，耿纪、韦晃被杀，金祎、二吉皆死，五家宗族老小尽斩。曹操以红、白旗试百官，凡至红旗下自称救火者皆斩，死者三百余员；立白旗者赏还许都。王必箭疮发而死，曹操以曹休总督御林军，定爵封官。

曹洪到汉中，令张郃、夏侯渊据险。张飞与雷铜守巴西，马超兵至下辨，吴兰为先锋，被曹洪斩部将任夔，大败而回。马超令紧守隘口。张郃轻视张飞，请令取巴西，曹洪许之。

张郃部兵三万，分宕渠、蒙头、荡石三寨，各出一半攻巴西。张飞、雷铜迎战，大败张郃，追至宕渠山。张郃坚守三寨，张飞连日搦战不出。张飞令军士每日于山前饮酒辱骂，相拒五十余日。刘备遣人犒军，见张飞终日饮酒，报与玄德；孔明笑辨其乃诱敌之计，反送成都美酒至军前。张郃见张飞饮酒怠战，夜劫其寨，中张飞草人埋伏，三寨俱失，败走瓦口隘。雷铜追击，被张郃伏兵截杀。

张飞与魏延定计：张飞诱张郃再战，魏延伏兵截其归路，以车塞峪口放火。张郃大败，弃马上山，仅带十余人逃入南郑。曹洪怒欲斩之，行军司马郭淮谏止，请再给五千兵取葭萌关，以牵动蜀军。张郃攻葭萌关，孟达出战大败，霍峻坚守告急。孔明欲调张飞，黄忠愤然请战，孔明以年老激之，黄忠取大刀、折硬弓以示勇，与严颜同往。

黄忠、严颜到葭萌关，黄忠出战张郃，严颜从小路抄后，夹击大败张郃。曹洪遣夏侯尚、韩浩引兵助战。黄忠用骄兵之计，连日诈败，弃寨后退；夏侯尚、韩浩连夺数寨，渐懈。当夜黄忠开关直下，夺还三寨，斩韩浩；严颜预伏于天荡山后，放火斩夏侯德。张郃、夏侯尚前后不能相顾，弃天荡山投奔定军山夏侯渊。捷报至成都，法正建议乘势亲征汉中；刘备、孔明以为然，起兵十万出葭萌关。玄德问黄忠敢取定军山否，黄忠慨然应诺，虽孔明以夏侯渊非张郃可比劝阻，黄忠执意前往。

刘备进取汉中，诸葛亮令黄忠、法正取定军山，赵云从小路接应，刘封、孟达多立旌旗虚张声势，又调马超、严颜分路行动。曹操闻汉中危急，起兵四十万亲征，途中杨修养才思敏捷解了蔡邕所题“绝妙好辞”隐语。

夏侯渊在定军山坚守。黄忠用陈式诱敌，陈式反被夏侯渊生擒。法正劝黄忠以“反客为主”之计步步进逼。黄忠又生擒前来诱战的夏侯尚，次日阵前交换时射伤夏侯尚，激怒夏侯渊。法正指点黄忠夜夺定军山西面的对山，居高临下。待夏侯渊前来骂阵，法正先举白旗令黄忠按兵不动，待曹兵倦怠，再举红旗，黄忠驰下以逸待劳，刀斩夏侯渊。张郃败走，赵云半路杀出接应。曹操闻渊死大哭，始悟管辂“三八纵横”“伤折一股”之谶。

黄忠欲劫曹操屯在米仓山的粮草，与赵云约定午时为期。黄忠、张著偷过汉水，放火未成，反被张郃、徐晃、文聘围困。赵云等到午时不见归，杀入重围，连斩慕容烈、焦炳，救出黄忠、张著。曹军追至蜀寨，赵云大开寨门，匹马单枪立于营外，待曹兵近前，弓弩齐发，曹军大乱，淹死于汉水者无数。刘备赞赵云“一身都是胆”，号为虎威将军。

曹操又遣徐晃、王平渡汉水来战。王平谏徐晃勿渡水列阵，徐晃不听，被黄忠、赵云夹击大败。王平当夜放火投刘备，尽告汉水地理。诸葛亮随后又以疑兵之计惊扰曹营。

徐晃强渡汉水，被黄忠、赵云夹击，军士被逼入汉水，大败而回。王平在营中放火，渡汉水投降刘备，刘备以王平为向导使。曹操亲统大军来争汉水，诸葛亮令赵云带五百人伏于土山，夜夜以号炮、鼓角惊扰曹营，曹操心怯，退三十里。

诸葛亮请刘备背水结营，又故意弃置马匹军器于道。曹操疑有埋伏，下令不取一物、火速退军，反中埋伏，大败而走。回南郑时，张飞、魏延已先取城池，曹操只得退守阳平关。诸葛亮又分遣张飞、魏延劫粮道，黄忠、赵云烧山断路。

许褚奉命护粮，酒醉夜行，被张飞刺中肩膀，粮草尽失。曹操出战，又被刘封诱入埋伏，再败，弃阳平关而走。正危急时，曹彰自长安引兵来援，杀退刘封、孟达，斩吴兰。曹操屯兵斜谷，进退两难。

曹操以“鸡肋”为夜间口号。杨修解为“食之无肉，弃之有味”，料曹操将退，令军士收拾行装。曹操以杨修数犯己忌、乱军心为由，斩之。次日出战，魏延诈败回马一箭射中曹操人中，击落门牙。庞德死战救操。曹操忆及杨修之言，厚葬杨修，班师斜谷，又遭马超伏兵追杀。

曹操退出斜谷，诸葛亮料其必弃汉中，令马超等分路袭扰。刘备遂取上庸诸郡，申耽等降。众将劝刘备称帝，刘备坚拒；诸葛亮建议权称汉中王，刘备不得已应允。建安二十四年秋七月，刘备于沔阳筑坛即位汉中王，立刘禅为王世子，封诸葛亮为军师，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为五虎大将，魏延为汉中太守，并上表许都。

曹操在邺郡闻之大怒，欲亲征西川。司马懿献计联合孙权攻荆州，使刘备首尾不能相顾。曹操遣满宠往东吴。孙权接书后，诸葛瑾建议向关羽求婚以试探；关羽怒斥“吾虎女安肯嫁犬子”，逐走诸葛瑾。孙权大怒，步骘献策：让曹操先令曹仁攻樊城，诱关羽北上，东吴暗取荆州。孙权遣使上书曹操，约水陆并进。

刘备闻曹操连吴图荆州，诸葛亮建议先命关羽取樊城以震慑敌军。刘备遣费诗赍诰命至荆州。关羽初闻与黄忠同列五虎将，不肯受印；费诗以萧何、曹参与韩信之例劝解，关羽乃受。费诗宣王旨，令关羽起兵取樊城。

关羽以傅士仁、糜芳为先锋，二人饮酒失火烧了军器粮草。关羽欲斩之，费诗劝阻；乃各杖四十，摘去先锋印，改令糜芳守南郡、傅士仁守公安，扬言回军后一并治罪。关羽以廖化为先锋、关平为副将，马良、伊籍为参谋出征。王甫建议沿江设烽火台，并荐赵累总督荆州以代潘浚；关羽不听，只令王甫去筑烽火台。

关羽梦黑猪咬足，醒后左足隐痛；随即接到前将军、假节钺、都督荆襄九郡事的任命，坦然不疑。曹仁欲守樊城，副将翟元、夏侯存主战，满宠谏而不从。曹仁留满宠守樊城，自出迎敌。关羽令廖化诈败，连退两日，诱曹军追出二十余里；关平从后杀来，关羽又拦往襄阳去路。曹仁大败，夏侯存被关羽斩杀，翟元被关平斩杀，曹军大半死于襄江。曹仁退守樊城，关羽得了襄阳。

曹操命于禁为将、庞德为先锋，大起七军救援樊城。董衡谏于禁：庞德故主马超与亲兄庞柔皆在蜀，不宜为先锋。曹操召庞德诘问，庞德以与兄恩断、与马超义绝、身受魏恩为由自明，曹操复信之。庞德回家造一木榇，誓与关羽决死；曹操嘉其忠勇，又戒勿轻敌。

关平先战庞德，三十合不分胜负。关羽亲自出战，与庞德大战百余合，精神倍长，各自鸣金。次日再战五十余合，庞德佯败拖刀，暗放冷箭射中关羽左臂。于禁嫉妒庞德成功，急鸣金收军，庞德不得追杀。

关羽箭疮中毒，庞德连日搦战。于禁又恐庞德立功，掣肘不令进兵，反移七军于樊城北十里罾口川低洼处依山下寨，令庞德屯于谷后。关羽登高望见，决意以水攻。时值秋雨连绵，关羽命人堰住各处水口，备船筏水具。成何谏于禁移营，于禁怒斥；庞德虽知其言有理，亦被于禁所阻。

当夜风雨大作，襄江泛涨，关羽决堰放水，平地水深丈余，七军大乱。关羽乘大船而来，于禁无路可逃，乞降；庞德率部死战，斩董衡、董超，射杀成何，终被周仓于水中生擒。关羽斩庞德，囚于禁，再攻樊城。曹仁欲弃城走，满宠力谏坚守；曹仁乃率众誓死守城，城垣为水所浸，日夜填塞。关羽又分兵逼郏下，自攻北门，曹仁见关羽衣甲单薄，令弓弩齐发，关羽右臂中弩箭落马。

关羽右臂中箭，毒已入骨，不能运动。关平与众将劝暂回荆州，关羽怒拒。华佗慕名来治，言须刮骨去毒。关羽与马良弈棋，伸臂任佗下刀，割开皮肉直至骨骼，刮骨有声，血流盈盆，关羽饮酒食肉、谈笑自若。华佗留药而去，不受金酬。

曹操闻于禁被擒、庞德被斩，大惊，欲迁都以避关羽之锋。司马懿谏与孙权连和，令孙权袭关羽之后，樊城之围自解；蒋济赞同。曹操乃不迁都，遣使赴东吴，又令徐晃领兵五万进屯阳陵坡。

孙权接曹操书，欣然应允。吕蒙献策乘关羽远在樊城袭取荆州。孙权本犹豫北取徐州，吕蒙力陈不如全据长江，权遂定计。吕蒙回陆口，见沿江烽火台整肃，一时无计，托病不出。陆逊识破其意，献计让吕蒙托疾辞职，以陆逊代守陆口；陆逊卑辞赞美关羽，使其骄傲撤兵。

吕蒙上书辞职，荐陆逊自代。孙权拜陆逊为偏将军、右都督守陆口。陆逊致书关羽，言辞卑谨，并献名马异锦。关羽大笑，以为江东不足忧，果然撤荆州大半兵赴樊城。吕蒙遂拜大都督，总制江东诸路军马，以孙皎接应粮草；选会水者扮作白衣商人，精兵伏于艨艟之中，直抵北岸。二更时分，擒了烽火台守军，赚开荆州城门，袭取荆州。吕蒙下令秋毫无犯，原任官吏依旧任职，关羽家眷别宅供养。吕蒙又斩一同乡士兵以明军纪，三军震肃。

孙权至荆州，放出于禁遣归曹操，安民赏军，令潘浚掌荆州事。虞翻自请往公安说降傅士仁，射书入城。傅士仁想起关羽去时之恨，开城投降。孙权又令傅士仁往南郡招降糜芳。

傅士仁至南郡说糜芳投降。糜芳正犹豫，关羽催粮使者到，令二处连夜解白米十万石，误期立斩。傅士仁拔剑斩使，劝糜芳降吴；此时吕蒙兵至城下，糜芳遂与傅士仁出降。

曹操得孙权密书，约共击关羽、请勿泄漏。董昭建议将书射入樊城以安曹仁之心，并使关羽知东吴将袭荆州，必速退兵，徐晃可乘机掩杀。曹操从之，一面射书入城，一面催徐晃急战。

徐晃以副将徐商、吕建打着己号旗号战关平于偃城，自引精兵袭偃城之后。关平中计，偃城被夺；徐晃又攻第一屯，诱关平、廖化出救，四面围住，夺取四冢寨。关平、廖化回报关羽，说荆州已失，关羽斥为讹言。徐晃兵至，关羽带病出战；徐晃先叙旧情，继而厉声以国事为重，挥斧直取关公。二人战八十余合，关羽右臂少力，关平鸣金。曹仁又出城夹攻，荆州兵大乱。关羽渡襄江望襄阳而走，旋接报荆州已失、家眷被陷，又闻公安傅士仁、南郡糜芳皆降，怒气冲塞，疮口迸裂，昏绝于地。醒后关羽遣马良、伊籍往成都求救，自引兵取荆州。

关羽遗书责吕蒙背盟。吕蒙厚待关羽将士家眷，允其传书。将士闻家小无恙、衣食不缺，皆无战心，军行途中多逃回荆州。关羽至荆州，被蒋钦、韩当、周泰、丁奉、徐盛夹攻；山上荆州土人呼唤亲属，军心尽变，部从只剩三百余人。关平、廖化杀入重围，救关羽退守麦城。赵累建议往上庸向刘封、孟达求救。廖化突出重围投上庸，关平护送其出城。

刘封欲救，孟达以山城新附、兵力不足为由劝阻，又挑拨刘封与关羽旧隙。刘封遂辞廖化不救。廖化大哭，径往成都求救。关羽在麦城等救兵不至，城中只有五六百人，多半带伤，又无粮草。

诸葛瑾入麦城劝降，关羽正色拒之，言“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毁其节”，令左右逐出。孙权问计吕蒙，吕蒙料关羽必从麦城北山僻小路奔临沮，令朱然伏于麦城北、潘璋伏于临沮山僻小路，各门攻打，只空北门。

吕蒙定计，孙权令朱然、潘璋依计埋伏，又令吕范卜卦，卦象主敌人西北走、今夜亥时就擒。关羽在麦城粮尽兵少，决定突围。王甫谏走大路，关羽不听，留王甫、周仓守城，自与关平、赵累引二百余人出北门。

行二十余里，朱然伏兵四起，关羽杀退朱然，向临沮小路而走，所从兵渐少。潘璋拦住，战三合败走。至决石，马忠伏兵以长钩套索绊倒关羽坐骑，关公落马被擒；关平来救，亦被执。赵累死于乱军中。

关羽父子被押见孙权。孙权欲劝降，主簿左咸以曹操厚遇而不能留为由，劝孙权除之。孙权沉吟后命推出斩首。建安二十四年冬十二月，关羽父子遇害，年五十八岁。王甫、周仓在麦城闻噩耗，王甫堕城而死，周仓自刎。赤兔马被马忠所得，数日不食草料而死。

关羽英魂不散，至玉泉山，遇昔年汜水关镇国寺长老普净。普净以“颜良、文丑、五关六将等众人之头又将向谁索”点化，关羽恍然大悟，皈依而去。后人于玉泉山建庙祭祀。

孙权庆功，置吕蒙于上位。吕蒙接酒欲饮，忽掷杯揪住孙权大骂“碧眼小儿，紫髯鼠辈”，自称关羽，七窍流血而死。孙权惊惧。张昭建议将关羽首级送与曹操，以移祸于魏。孙权从之。

曹操在洛阳接关羽首级，司马懿识破东吴移祸之计。曹操乃以香木为躯，以王侯之礼葬关羽于洛阳南门外，自往拜祭，赠为荆王。开匣时关羽口开目动、须发皆张，曹操惊倒。与此同时，刘备在成都纳吴懿之妹为王妃。

刘备夜梦关羽立于灯影下，泣告“愿兄起兵，以雪弟恨”。惊醒后正疑虑，许靖密报东吴吕蒙袭荆州、关羽遇害。孔明初以梦解之；马良、伊籍至，呈上荆州求救表章；廖化又到，哭诉刘封、孟达不发救兵。刘备大叫一声，昏绝于地。

刘备闻关羽父子遇害，哭倒多次，三日不进水浆，誓与东吴不共戴天。诸葛亮劝其按兵不动，待吴魏不和再图报仇。刘备方进膳，为关羽挂孝招魂。

曹操在洛阳葬关羽后，每夜见关羽，惊惧不安，欲建新殿“建始殿”。苏越建议以跃龙祠旁大梨树为梁。曹操亲往砍伐，乡老谏止，操怒而自砍，树血溅身。当夜梦梨树之神仗剑索命，醒后头脑剧痛，遍求良医不愈。

华歆荐华佗。曹操召华佗诊病，佗言须以利斧开颅取出风涎。曹操疑佗欲害己，下狱拷问。贾诩谏而不听。华佗在狱中将《青囊书》赠予吴押狱，吴押狱取之归家，其妻焚毁，仅存一二叶。

孙权上书劝曹操称帝。曹操笑曰“是儿欲使吾居炉火上”，拒称帝，言“苟天命在孤，孤为周文王矣”，乃封孙权为骠骑将军、南昌侯、领荆州牧。曹操又梦三马同槽而食，贾诩诡称吉兆。夜间见伏皇后、董贵人、二皇子、伏完、董承等索命，殿宇震塌一角。曹操自知天命已尽，召夏侯惇、曹洪、陈群、贾诩、司马懿等托后事，立长子曹丕为嗣，分香赐诸妾，命设七十二疑冢。

建安二十五年春正月，曹操气绝而死，年六十六岁。文武举哀，灵榇赴邺郡。曹丕迎榇入城，中庶子司马孚劝早嗣位；曹洪、陈矫等以王后慈旨立世子。华歆自许昌飞至，称已自汉帝处索得诏命，封曹丕为魏王、丞相、冀州牧。曹丕即日登位。曹彰自长安提兵而来，贾逵以“家有长子，国有储君”折服之，曹彰只身入城，交还兵权，回鄢陵自守。

曹丕继位魏王，改元延康，封贾诩为太尉、华歆为相国、王朗为御史大夫，大小官僚升赏。谥曹操为武王，葬于邺郡高陵，令于禁董治陵事。曹丕素鄙于禁降敌复归，预先命人于陵屋粉壁图画关羽水淹七军、于禁乞命之状；于禁见之又羞又恼，发病而死。

华歆劝曹丕追究曹植、曹熊不来奔丧之罪。曹熊惧罪自缢。曹植与丁仪、丁廙醉卧，被许褚擒至邺郡。曹丕先诛丁仪、丁廙兄弟，其母卞氏哭求保全曹植。华歆建议以才试植：能则贬，不能则杀。曹丕命曹植七步内以两牛斗于土墙下一牛坠井死为题作诗，不得犯题中字样；曹植七步成诗。曹丕又命以“兄弟”为题应声作诗，不得犯“兄弟”二字；曹植口占“煮豆燃豆萁”诗。曹丕潸然泪下，卞氏亦出责之，曹丕乃贬曹植为安乡侯。

刘备闻曹丕威逼汉帝甚于曹操，欲先伐东吴报关羽之仇，次讨中原。廖化哭请诛刘封、孟达。诸葛亮建议先升二人为郡守以分调开，然后擒之。刘备升刘封守绵竹。

彭羕与孟达素厚，作书劝其谋反，遣心腹送出，被马超巡军所获。马超佯与彭羕同谋，取其书人解见刘备。刘备擒彭羕下狱，赐死。孟达闻之惊惧，又接调刘封去绵竹之命，遂与上庸都尉申耽、申仪商议投魏；申氏兄弟亦愿同降。孟达写表辞刘备，引五十余骑投魏。

刘备大怒，诸葛亮建议遣刘封进兵，令二虎相并。曹丕以孟达真心未卜，令其取刘封首级为信。孟达修书招降刘封，刘封扯碎来书、斩其来使，引兵出战。孟达诈败，夏侯尚、徐晃两路伏兵齐出，刘封大败。刘封奔回上庸，申耽已降魏；又奔房陵，申仪亦降；只得率百余骑回成都。刘备怒斥刘封不救关羽、听孟达谗言，命推出斩之。事后刘备闻刘封毁书斩使之事，心中后悔；又哀痛关羽，遂染病按兵不动。

曹丕即王位后大飨先茔，南巡谯县。夏侯惇病逝。是岁八月，石邑凤凰来仪、临淄麒麟出现、邺郡黄龙现，李伏、许芝等以为魏当代汉之兆，商议受禅。

华歆、李伏、许芝等四十余人入见汉献帝，请禅位于魏王曹丕。献帝大哭，不肯。李伏、许芝陈说祥瑞图谶，王朗以“有兴必有废”相逼。次日曹洪、曹休带剑请帝出殿，曹皇后怒斥其兄篡逆。华歆厉声索玉玺，掌玺之官不屈，被曹洪喝令武士推出斩之。献帝惊惧，愿禅天下，令陈群草诏。

华歆赍诏至魏宫，曹丕欲受，司马懿谏宜先上表谦辞。献帝再降诏，曹丕仍辞；贾诩建议筑受禅坛、行公开禅让之礼，以绝众议。献帝乃于繁阳筑三层高坛，十月庚午日亲奉玺绶禅位于曹丕。曹丕登坛受八般大礼，即皇帝位，改延康元年为黄初元年，国号大魏，大赦天下，追谥曹操为太祖武皇帝，封献帝为山阳公。受禅时忽起怪风，飞沙走石，曹丕惊倒。

消息传至成都，言曹丕称帝且汉帝已遇害。刘备痛哭终日，为献帝上谥号“孝愍皇帝”，遥望设祭，因此忧虑成疾，托政务于诸葛亮。

诸葛亮与许靖、谯周商议，以曹丕篡汉、汉不可一日无君为由，请汉中王即帝位。刘备两度坚拒。诸葛亮乃托病不出，以“文武皆散、两川难保”危言动之，并预伏众官于屏风后，刘备不得已应允。乃于成都武担之南筑坛，建安二十六年四月，刘备登坛告祭皇天后土，受皇帝玺绶，即皇帝位，改元章武元年。立吴氏为皇后，刘禅为太子，刘永为鲁王，刘理为梁王，诸葛亮为丞相，许靖为司徒，大赦天下。

次日设朝，刘备下诏欲起倾国之兵伐吴，生擒孙权以雪关羽之恨。赵云出班谏止。

刘备即位后欲起倾国之兵伐吴报仇。赵云谏阻，主张先讨曹丕、后图孙权；刘备拒听，称“朕不为弟报仇，虽有万里江山，何足为贵”，并遣使往五溪借番兵，又迁张飞为车骑将军。张飞在阆中闻关羽被害，旦夕号泣、鞭挞士卒。他赶到成都，抱刘备足痛哭，力促起兵；刘备遂决意亲征，嘱张飞戒酒后暴怒。

学士秦宓上奏，劝刘备勿以万乘之躯徇小义；刘备大怒，囚秦宓待回军发落。诸葛亮上表救秦宓，刘备掷表于地，一意东征。他令诸葛亮保太子守两川，马超、魏延守汉中，赵云为后应督粮，黄忠为前部先锋，共起兵七十五万。张飞回阆中后，限末将范疆、张达三日内备齐白旗白甲；二人求宽限，被张飞各鞭五十。范、张当夜趁张飞酒醉，刺死张飞，割首级投东吴。

刘备是夜观星见一大星坠地，诸葛亮回奏“合损一上将”。次日张飞凶信至，刘备大哭昏绝。张苞、关兴相继来投，刘备令二人结为兄弟，以吴班为先锋。诸葛瑾奉孙权之命来求和，愿还荆州、送归孙夫人；刘备怒斥“杀吾弟之仇，不共戴天”，逐瑾回吴。

诸葛瑾求和被拒，回见孙权；张昭疑瑾将背吴入蜀，孙权以旧盟相保。中大夫赵咨献策降魏求救，孙权从之，令赵咨为使。赵咨在许都应对曹丕，盛赞孙权，曹丕遂封孙权为吴王、加九锡。刘晔劝曹丕乘机攻吴，曹丕不听，欲坐观吴蜀相斗。

孙权受魏封，徐盛痛哭以为辱主。忽报刘备大军水陆并进，孙权忧无将可用，孙桓自请出战，朱然愿为副，孙权点水陆军五万拒之。蜀兵前锋吴班所到之处望风而降，直到宜都。孙桓屯兵宜都界口，分作三营。

关兴、张苞出战，大败孙桓：谢旌、李异、谭雄等被杀或被擒，孙桓退守彝陵。吴班等又用诈降诱朱然部将崔禹来救，关兴、张苞伏兵夹攻，生擒崔禹；吴班遂围彝陵。孙桓急向孙权求救，孙权命韩当、周泰、潘璋、凌统、甘宁起十万兵拒之。时黄忠因刘备前番言“老将无用”，心怀不服，引数人投彝陵方向而去。

黄忠赶到彝陵营中，不听劝阻，出战潘璋，斩其部将史迹，追击中伏，被马忠一箭射中肩窝。关兴、张苞杀入重围救出黄忠，黄忠当夜伤重死于御营。刘备哀伤不已，大会诸将，分军八路水陆并进。

韩当、周泰迎战，张苞刺死夏恂，关兴斩周平，蜀兵大胜。甘宁带病从征，遇番王沙摩柯，被射中头颅，死于富池口。关兴追击潘璋迷路，投宿一庄，见堂中供奉关公神像；三更后潘璋亦来投宿，关公显圣，潘璋惊散，关兴斩之，夺回青龙偃月刀。马忠随后赶来，围攻关兴，张苞救走关兴。

糜芳、傅士仁闻军中荆州旧兵欲杀己献蜀，二人惧，当夜刺杀马忠，携首级投蜀营。刘备令关兴设关公灵位，亲自剐杀糜芳、傅士仁以祭关羽。孙权又送还张飞首级并缚范疆、张达求和；张苞剐祭二贼，刘备怒气不息，仍要灭吴。阚泽力荐陆逊，以全家保之；孙权筑坛拜陆逊为大都督，假节钺，掌六郡八十一州军马。陆逊到任，令诸将坚守隘口，不许轻战。

韩当、周泰见刘备移营就凉，请陆逊出击；陆逊识破山谷伏兵，不许。吴班在关前诱敌，解衣卸甲辱骂，徐盛、丁奉请战，陆逊料为诱兵，仍令坚守，说“三日后必见其诈”。三日后刘备伏兵尽出，诸将始服陆逊。陆逊上表孙权，大起吴兵接应。

刘备尽驱水军沿江下寨，深入吴境；黄权谏以水军进退两难、请守后阵，刘备不听，命黄权督江北之兵防魏。曹丕闻刘备连营七百里，料其必败，暗令曹仁、曹休、曹真三路袭吴。马良回川呈图本于诸葛亮，孔明拍案叫苦，说“包原隰险阻而结营”乃兵家大忌，急令马良回奏改屯，并言已伏兵鱼腹浦。

陆逊先遣淳于丹攻傅彤营以试虚实，败回；随即定下火攻之策，令朱然水路进兵，韩当、周泰分攻江南江北，顺风举火。东南风骤起，蜀营四十屯火发，刘备突围，冯习、张南、傅彤断后战死，程畿自刎，沙摩柯被杀，蜀军大溃。赵云从江州赶来，刺死朱然，救出刘备，仅余百余人入白帝城。陆逊追至鱼腹浦，误入诸葛亮所布八阵图，黄承彦引出生门；陆逊叹孔明之才，恐魏兵袭后，下令班师。未几曹丕三路袭吴之兵果然至境。

刘备退守白帝城，闻冯习、张南、傅彤、程畿、沙摩柯皆殁；黄权被隔断在江北，降魏。刘备不罪黄权家属，仍给禄米。曹丕三路伐吴，吕范、诸葛瑾、朱桓分头拒敌，朱桓斩魏将常雕，曹仁大败；曹丕三路皆败，军中又大疫，引军回洛阳。

刘备病重，夜梦关羽、张飞为神，知不久人世，遣使召诸葛亮、李严等至永安宫托孤。先主嘱孔明：马谡“言过其实，不可大用”；又谓“君才十倍曹丕，若嗣子可辅则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为成都之主”。刘备令鲁王刘永、梁王刘理以父事孔明，又嘱赵云看觑其子，旋即驾崩。

诸葛亮奉梓宫回成都，立刘禅即位，改元建兴。曹丕闻刘备已亡，欲乘丧伐蜀；司马懿献五路攻蜀之计：轲比能攻西平关、孟获犯四郡、孙权取峡口、孟达出汉中、曹真取阳平关。后主惊慌，宣孔明入朝；孔明称病不出，后主亲至相府。孔明告以后主：四路已退——马超守西平关拒轲比能，魏延以疑兵退孟获，伪李严书退孟达，赵云守阳平关拒曹真；唯孙权一路须舌辩之士往说。户部尚书邓芝自荐，孔明遂遣其使吴。

陆逊退魏兵后，孙权改元黄武。魏使来约吴攻蜀，陆逊建议假意应允，观望四路；四路皆败，孙权决意连蜀。邓芝至吴，张昭设油鼎、武士威吓；邓芝无惧，陈说吴蜀唇齿、事魏必危之理，并欲投鼎以明志。孙权急止之，决意与蜀通好，遣张温入川答礼。

张温在蜀傲慢，秦宓与之论天，引经据典，张温折服。自此吴蜀通好。曹丕大怒，起兵三十余万伐吴；辛毗谏屯田十年，曹丕不听。司马懿建议曹丕驾龙舟从蔡、颖入淮，取广陵渡江。

孙权用徐盛为安东将军守江南。扬威将军孙韶违令欲渡江迎敌，徐盛欲斩之，孙权救下。魏军至广陵，徐盛以芦苇束为人，穿青衣、执旌旗立于假城疑楼，曹丕望见沿江数百里连城，不敢渡。当夜狂风大作，龙舟将覆；又报赵云出阳平关取长安，曹丕惊退。孙韶、丁奉以火攻大败魏军，张辽中箭，回许昌后箭疮迸裂而亡。

建兴三年，蛮王孟获起兵十万犯境，建宁太守雍闿、牂牁太守朱褒、越巂太守高定相继反叛，唯有永昌太守王伉坚守。王连谏诸葛亮勿亲征，孔明不听，起兵五十万，以赵云、魏延为大将，关索来投，任为前部先锋。

孔明用反间计：先擒高定部将鄂焕，释而厚待，使高定感德；又伪造雍闿约献高定、朱褒之书，激高定杀雍闿；朱褒来责，高定又杀朱褒，然后率部投降。孔明以高定为益州太守，鄂焕为牙将。王伉、吕凯迎孔明入永昌，吕凯献《平蛮指掌图》。马谡献策“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孔明用为参军。

孟获令三洞元帅金环三结、董荼那、阿会喃分兵三路迎敌。孔明故意激赵云、魏延深入，夜袭三寨，赵云斩金环三结，王平、马忠等合击，擒董荼那、阿会喃。孔明释二洞主，复设伏擒孟获。孟获不服，孔明放之。

孟获回至泸水南岸，拘船筏、筑土城，欲凭炎热与险水拖垮蜀军。孔明遣马岱夜渡泸水沙口，断蛮兵粮道，斩其将忙牙长。董荼那出战马岱，念孔明不杀之恩，不战而退；孟获怒欲斩董荼那，众酋长求免。酋长等感孔明活命之恩，夜入大寨擒孟获献营，是为再擒。孟获仍不服，孔明再放。

孟获使弟孟优诈降，载金珠宝贝入蜀寨，欲为内应。孔明识破，于酒中下药，孟优及随行蛮兵尽皆醉倒。孟获夜劫营，陷入重围，被马岱扮作蛮兵于泸水边擒获，是为三擒。孟获仍以“弟贪口腹误事”为由不服，孔明再放，并令其观看营寨虚实。

孟获借得蛮兵数十万再来。孔明弃却西洱河南岸三寨，诱孟获深入；孟获追至河边，蜀兵伏兵四起，孟获败走，中陷坑被擒，是为四擒。孟获仍不服，孔明再放。

孟获与弟孟优投秃龙洞朵思大王，朵思以哑泉、灭泉、黑泉、柔泉四毒泉及烟瘴阻蜀。蜀军误饮哑泉，不能言语。孔明祷于伏波将军马援庙，山神化老叟指引万安隐者孟节。孟节以安乐泉水解哑泉之毒，又以薤叶芸香使军士免受瘴气；孔明拜谢。蜀军掘地得甘泉，安然进至秃龙洞前。

银冶洞主杨锋假意引兵助孟获，席间令其子擒下孟获、孟优、朵思，献于孔明，是为五擒。孟获仍以“洞中之人自相残害”为由不服，孔明再放。

孟获回银坑洞，妻弟带来洞主荐八纳洞木鹿大王驱兽助战。孔明以“包土为蹬”之计攻破三江城，朵思死于乱军。祝融夫人出战，以飞刀擒张嶷、马忠；孔明设伏擒祝融夫人，以换还二将。木鹿大王驱虎豹豺狼冲阵，孔明以木刻彩绘巨兽喷火迎之，蛮兽惊退，乱踏蛮兵，木鹿大王死于乱军。带来洞主诈擒孟获来献，孔明识破其内藏利刃，是为六擒；孟获仍不服，孔明再放。

孟获投乌戈国，借国主兀突骨三万藤甲军；藤甲浸油晒干，刀箭不入、渡水不沉。孔明令魏延连败十五阵、连弃七寨，诱兀突骨追入盘蛇谷。谷中无水无木，兀突骨不疑；孔明以黑油柜车、地雷、干柴纵火，烧死兀突骨及三万藤甲军。孟获随后入谷接应，被马岱擒获，是为七擒。

孔明升帐，孟获与宗族妻子皆肉袒谢罪，称“丞相天威，南人不复反矣”。孔明仍令孟获永为洞主，所夺之地尽还，不留官吏、不运粮。南方遂定。孔明班师回蜀，至泸水，阴风骤起，军不能进。

孔明班师回国，前军至泸水时忽然阴风大作、波涛汹涌，人马无法渡河。孟获说旧例须以四十九颗人头祭江，孔明不肯妄杀，令以面包裹牛羊肉做成“馒头”，于岸边设灯燃香，亲自宣读祭文，祭奠战殁蜀军与南人亡魂。当夜愁云怨雾中隐隐有数千鬼魂随风而散，次日风平浪静，大军安然渡河。孔明留王伉、吕凯守四郡，令孟获回南中安抚部众，随后引军还成都。后主刘禅出郭迎接，设宴重赏三军，孔明又奏准优恤阵亡将士之家。

与此同时，魏主曹丕病重在床。他因郭贵妃与张韬设局，以桐木偶人诬告甄夫人魇镇，将甄夫人赐死，立郭氏为后，并养曹睿为嗣。曹睿十五岁时随曹丕出猎，曹丕射死母鹿后命曹睿射其子，曹睿泣而不忍，曹丕遂封他为平原王。夏五月曹丕病危，召曹真、陈群、司马懿托付曹睿，又召曹休同受遗命，随即去世，在位七年。曹睿即位，封钟繇、曹真、曹休、华歆、王朗、陈群、司马懿等高官，并依司马懿所请，命其提督雍、凉兵马。

孔明闻报大惊，以为司马懿深谋远虑，久必为蜀中大患。马谡献计，遣人往洛阳、邺郡散布流言，并伪造司马懿告示，称其欲反。曹睿见榜文后欲兴兵亲征，曹真劝阻，建议御驾幸安邑，诱司马懿来迎时察其动静。司马懿不知就里，率甲士数万来迎，曹休出面诘问，司马懿伏地泣奏，愿提兵破蜀以明心迹。华歆请罢其兵权，曹睿遂削司马懿职，命曹休总督雍、凉军马。细作报入蜀中，孔明大喜，即上《出师表》。后主览表后有所迟疑，太史谯周又以天象劝阻，孔明不听，留郭攸之、董允、费祎、向宠、蒋琬等守蜀中，自统大军出汉中北伐，以赵云、邓芝为前部先锋。魏主曹睿闻讯，以夏侯渊之子夏侯楙为大都督，调关西诸路军马二十余万迎敌。

孔明率军至沔阳，祭拜马超墓后继续进兵。魏延献策出褒中、循秦岭、投子午谷，十日可袭长安，孔明以为非万全之计，不从。此时魏主以夏侯楙为帅，西凉大将韩德引西羌兵八万来助，韩德携四子韩瑛、韩瑶、韩琼、韩班为先锋。两军相遇于凤鸣山，赵云独战韩氏父子，枪挑韩瑛、韩琼，生擒韩瑶，韩德败走。次日夏侯楙亲自来战，韩德报仇心切，出马只三合被赵云刺死；夏侯楙慌忙退入本阵，魏兵又败。

夏侯楙连夜与参军程武商议，设伏诱赵云深入。赵云追击魏将潘遂，被八将放过夏侯楙后齐出，引其入伏；四面魏兵杀出，邓芝兵少不能救，赵云从辰时杀至酉时不得脱走。夜间魏兵再攻，赵云仰天叹曰将死于此。忽东北角上张苞杀到，斩魏将薛则；又一彪军关兴杀到，斩魏将董禧。赵云遂与张苞、关兴三路夹攻，大破魏军。夏侯楙无谋，引百余骑望南安郡而走，赵云、关兴、张苞追到，三面围攻打不下。

孔明中军赶到，见南安城深壕高峻，不易攻取，便转向天水、安定二郡。他先派心腹军士扮作夏侯楙部下裴绪，诈称突围求救，骗安定太守崔谅出兵；又令魏延扮作安定军赚开安定城门，关兴、张苞截杀崔谅归路，遂取安定。崔谅败投天水，途中被孔明截住去路，被迫投降。孔明令崔谅入南安说太守杨陵擒夏侯楙，实则将计就计：崔谅与杨陵、夏侯楙密谋假献城门、伏兵杀蜀，孔明暗中令关兴、张苞扮作安定军随崔谅入城，一举斩杀杨陵、崔谅，王平生擒夏侯楙，南安遂下。孔明留吴懿守南安、刘琰守安定，转兵欲取天水。天水太守马遵正欲出兵救南安，姜维识破蜀军诈谋，劝马遵不要中计。

姜维向马遵献计：自引精兵三千伏于要路，马遵引兵出城三十里即回，以火起为号前后夹攻。马遵从之。孔明原遣赵云伏于山僻，待天水兵出城后乘虚袭城，不想姜维已有防备。赵云攻城时四面火起，姜维挺枪跃马截住赵云，战不数合精神倍长，赵云暗暗称奇；马遵、梁虔又引军杀回，赵云首尾不能相顾，幸得张翼、高翔接应退去。

孔明惊问此是何人，闻知姜维文武双全、事母至孝，决意收之。他先令魏延诈攻冀县，又遣赵云攻上邽。姜维闻母在冀县，向马遵乞兵去救，马遵分兵令姜维保冀城、梁虔保上邽。姜维入冀城后闭门不出，魏延诈败让其入城；赵云亦放过梁虔入上邽。孔明又放夏侯楙出营，使其途中听闻“姜维献城降蜀、魏延纵火劫掠”的流言。夏侯楙逃至天水，将所闻告知马遵；当夜蜀兵又使一士卒扮作姜维在城下叫门，马遵愈信姜维已反。孔明再攻冀城，姜维出城劫粮，被张翼、王平夹攻，回城时发现已被魏延袭取；奔天水，马遵乱箭射下；奔上邽，梁虔亦骂其反贼。姜维走投无路，正遇关兴截住，又见孔明乘小车转出，遂下马归降。孔明执其手称“得一凤也”。

姜维遂写密书射入天水城，招友人尹赏、梁绪内应。马遵疑二人与姜维勾结，欲杀之；尹赏、梁绪闻讯，开城门放蜀兵入，夏侯楙、马遵弃城投羌胡城而去。梁绪又招其弟梁虔以上邽归降。孔明以梁绪为天水太守、尹赏为冀城令、梁虔为上邽令，威声大震，远近州郡望风归降，随即整兵前出祁山，兵临渭水之西。

魏主曹睿大惊，王朗举荐曹真为大都督，郭淮为副都督，王朗自为军师。王朗夸口只用一席话便教诸葛亮拱手而降。次日两军对垒，王朗纵马出阵，以“天命归魏”劝孔明归降。孔明在车上大笑，历数王朗世食汉禄却助逆篡位之罪，骂其“皓首匹夫，苍髯老贼”，王朗气满胸膛，大叫一声撞死于马下。曹真与郭淮料孔明当夜必来劫寨，却反被孔明算中：赵云、魏延佯劫魏营，关兴、张苞、马岱、王平、张翼、张嶷多路截杀，魏兵大败，曹遵、朱赞二先锋丧命。

郭淮向曹真献计，遣人从小路入西羌求救，许以和亲，使羌兵袭蜀军之后。西羌国王彻里吉命雅丹丞相、越吉元帅起铁车兵十五万，直扣西平关。孔明遣关兴、张苞、马岱引兵五万迎敌。初战不利，关兴被铁车兵围入西北角，马倒涧中，危急间见父关羽显圣，指东南生路，方得脱险；张苞亦见关羽惊退羌兵。二人回报孔明，孔明亲引大军来到。

时值十二月，天降大雪。孔明令姜维诱敌，自携琴上车引羌兵追赶，将越吉、雅丹诱入山谷。羌兵追入雪地，忽然山崩地陷，连人带车落入坑堑；关兴、张苞、姜维、马岱、张冀伏兵齐出，越吉被关兴斩杀，雅丹被马岱活捉。孔明释雅丹而归，赠还器械，令其传语国王与蜀结盟。孔明回军祁山，曹真、郭淮追来，又中赵云、魏延、关兴、张苞埋伏，魏将曹遵被魏延斩、朱赞被赵云刺死，曹真、郭淮大败而走。

曹真上表求救，太傅钟繇举荐司马懿，并言前番流言乃诸葛亮反间之计。曹睿即复司马懿平西都督之职，起南阳诸路军马赴长安，并御驾亲征。孔明正喜孟达欲于新城、上庸、金城三处举事以应蜀军，忽闻司马懿复职，大惊，急修书令孟达提防。孟达回书笑孔明过虑，称司马懿必经表奏魏主，往返需月余，届时城池已固。孔明掷书顿足，断言孟达必死于司马懿之手，因司马懿既得委任，逢寇即除，岂待奏闻。

司马懿在宛城接诏，恰得金城太守申仪家人及孟达心腹李辅、外甥邓贤出首，知其谋反。懿不待圣旨，令一日行两日之路，先遣梁畿赍檄至新城稳住孟达，自与徐晃倍道兼行。徐晃至城下叫阵，被孟达射中头额，当夜身死。司马懿四面围城，申耽、申仪假作救兵，李辅、邓贤内应开城，孟达措手不及，被申耽刺死，新城遂平。司马懿入见曹睿，曹睿大喜，赐金钺斧，令后有机密重事不必奏闻、便宜行事，并以张郃为先锋，随懿出关破蜀。

司马懿出关，料孔明必出斜谷取郿城、分兵取箕谷，而自与张郃径取街亭、列柳城，断蜀咽喉粮道。孔明在祁山闻司马懿来，亦料其必取街亭，问谁敢守。马谡自告奋勇，立下军令状。孔明拨二万五千精兵，以王平同往，又遣高翔守列柳城、魏延守街亭之后，以保阳平关；另令赵云、邓芝出箕谷为疑兵，自统大军由斜谷取郿城。

马谡、王平到街亭，王平劝当道下寨筑城，马谡执意屯军山上，谓“凭高视下，势如劈竹”“置之死地而后生”。王平争之不得，自引五千兵于山西下寨，并画图飞报孔明。司马懿遣司马昭哨探，闻蜀兵在山上，大喜，亲来观看后，令张郃挡住王平，申耽、申仪围山断其汲水道路。次日魏兵四面围山，马谡红旗招动而军不敢下，乃杀二将以徇，蜀兵冲阵不能破，复退上山。魏兵自辰时困至戌时，山上无水无食，寨中大乱，半夜间山南蜀兵开寨降魏，司马懿又令人沿山放火，马谡只得驱残兵逃奔。

张郃追马谡，魏延拦住救援，复夺街亭；魏延追张郃五十里，反被司马懿、司马昭伏兵困住，王平来救，二人合兵，却见营寨已被申耽、申仪所占，遂投列柳城。高翔亦来救应，三人商议劫魏寨，又中郭淮之计，大败而走。郭淮取了列柳城，司马懿料孔明必走，令张郃抄箕谷，自向斜谷取西城。西城乃蜀兵屯粮之所，又为南安、天水、安定三郡总路。

孔明在祁山接王平图本，已拍案大惊；旋报街亭、列柳城尽失，孔明跌足长叹，急令关兴、张苞投武功山小路为疑兵，张冀修剑阁备归路，马岱、姜维断后，大军暗收拾行装，三郡官吏军民皆入汉中。孔明自引五千兵退西城搬运粮草，此时身边只剩二千五百军。忽报司马懿引十五万大军望西城而来。孔明传令藏尽旌旗、大开四门，令军士扮百姓洒扫街道，自身披鹤氅、戴纶巾，携琴上城焚香操琴。司马懿见状大疑，以为必有埋伏，竟教后军作前军退去。孔明抚掌大笑，随即引百姓望汉中而走。司马懿于武功山小路又中关兴、张苞鼓噪惊追，尽弃辎重；曹真追兵亦被姜维、马岱杀败。赵云、邓芝在箕谷断后，赵云斩杀苏顒、射退万政，护送辎重并无遗失。魏兵复夺三郡，司马懿回至西城，方知孔明当时只有二千五百军、又无武将，懊悔不已。

魏尚书孙资献计曹睿，言南郑、斜谷险远，不宜尽起天下之兵伐蜀，不如分守险要、养精蓄锐，待吴蜀自相残害再图。司马懿深以为然，曹睿从之，命懿分拨诸将守把险要，留郭淮、张郃守长安，自回洛阳。

孔明回到汉中，点检军马，惟赵云、邓芝未回，心中忧疑；旋报赵云、邓芝不折一人一骑、辎重无失，孔明取金赠赵云，赵云以“败军之将”辞赏。马谡、王平、魏延、高翔至，孔明先责王平不能谏止，王平备述苦谏及独力救援之状；再唤马谡，马谡自缚跪地。孔明变色数其罪，马谡泣求照管家小，孔明挥泪许之。参军蒋琬自成都至，劝留马谡以备用，孔明以“孙武所以制胜者用法明也”拒之，令推出斩之，并大哭不已，言追思先帝“马谡言过其实，不可大用”之嘱，深恨己之不明。孔明又上书自贬三等，后主从之，诏贬孔明为右将军，行丞相事。

孔明在汉中惜军爱民、励兵讲武、聚草积粮。魏主曹睿闻报，召司马懿议收川。懿料孔明必效韩信暗度陈仓，荐郝昭守陈仓道口。曹睿加郝昭为镇西将军守陈仓。忽报扬州大都督曹休上表，言东吴鄱阳太守周鲂愿以郡降魏，并陈七事说东吴可破。司马懿以为可乘机取吴，贾逵独言吴人多诈、周鲂必不肯降，此乃诱兵之计。曹睿令司马懿与贾逵同助曹休。曹休引军径取皖城，贾逵取阳城东关，司马懿取江陵。

吴主孙权在武昌东关会群臣，知周鲂之计已成，乃封陆逊为辅国大将军、平北都元帅，朱桓为左都督、全琮为右都督，三路进兵。朱桓请伏兵夹石、挂车二险径以擒曹休，陆逊不用，自有妙用。曹休至皖城，周鲂来迎。曹休疑其诈，周鲂大哭拔剑欲自刎，又割发掷地以明志，曹休深信之。贾逵来谏，曹休怒其慢军心，叱左右推出欲斩，众将求免，遂留贾逵兵于寨中，自引军取东关。周鲂暗报陆逊，逊令诸将伏于石亭。曹休大军屯于石亭，次日见吴兵据住山口，方知中计；寻周鲂，已不知去向。魏将张普出战，被徐盛杀败。曹休设伏南北，却被朱桓、全琮夜袭营寨，张普、薛乔皆被杀，魏军大乱。曹休望夹石道奔走，幸贾逵引兵从小路杀出，断后护送，方得脱归。陆逊大获全胜，班师还吴。孙权以御盖覆逊而入，封周鲂为关内侯，并遣使入川，请诸葛亮进兵攻魏。

魏都督曹休大败回洛阳，疽发背而死。司马懿引兵还朝，料诸葛亮必乘虚取长安。东吴遣使入川，请兵伐魏并告石亭之捷。后主大喜，报知孔明。孔明兵强马壮、粮草丰足，正欲出师，忽一阵大风吹折庭前松树，孔明占课言主损一大将。正饮酒间，赵云长子赵统、次子赵广来报：赵云昨夜三更病重而死。孔明跌足痛哭，后主亦大哭，追赠赵云为大将军，谥顺平侯。

后主思念赵云之功，祭葬甚厚，封赵统为虎贲中郎、赵广为牙门将。孔明即日将出师，后主犹疑，群臣多言未可轻动。孔明令杨仪赍《后出师表》至成都。后主览表，即敕令孔明出师。孔明起三十万精兵，以魏延为前部先锋，径奔陈仓道口。

魏主曹睿闻讯，曹真举荐大将王双为先锋。王双身高九尺、面黑睛黄、使六十斤大刀、暗藏流星锤，曹睿封为虎威将军、前部大先锋，以曹真为大都督，引十五万精兵守把隘口。蜀兵哨至陈仓，回报郝昭已筑城守把，深沟高垒。孔明令魏延攻城，连日不下，怒欲斩魏延。部曲靳祥请往说郝昭来降。靳祥与郝昭同为陇西人氏，两次入城相劝，郝昭不为所动，反以箭逐之。孔明大怒，令起云梯、冲车、掘地道昼夜猛攻，郝昭以火箭烧梯、飞石打折冲车、掘重壕截断地道，二十余日不能破。忽报魏先锋王双来救，谢雄、龚起先后出战，皆被王双所斩；张嶷出马，被王双流星锤打伤背部。王双遂于陈仓城外下寨，守御甚严。

孔明问计姜维。姜维建议：留将依山傍水固守陈仓要道，大军却去袭祁山，自己诈书诱曹真，可擒之。孔明从之，令王平、李恢守街亭小路，魏延守陈仓口，马岱为先锋，关兴、张苞为救应，出斜谷望祁山进发。曹真闻陈仓告急，已遣王双去救，又听得王双斩将立功，大喜，以费耀权摄前部总督。忽有细作来见曹真，自称姜维心腹，呈上姜维密书，言自己被迫降蜀，今愿为内应，约曹真诈败，姜维以举火为号烧蜀粮草、回身掩杀。曹真大喜，费耀疑其诈，愿自引兵接应。费耀引五万兵入斜谷，蜀兵且战且退，费耀追至次日，人困马乏，忽见山后火起，误以为姜维号火，回身杀来，却中孔明埋伏，关兴、张苞左右杀出，魏兵大败。费耀夺路而走，正遇姜维，大骂其无信；姜维笑言“吾欲擒曹真，误赚汝矣”，费耀自刎。孔明连夜驱兵直出祁山，重赏姜维。曹真闻费耀死，悔之不及，急与郭淮商议退兵，上表求救。

曹睿召司马懿问计。司马懿奏称：孔明必出陈仓，故以郝昭守之；今蜀兵利在急战，魏军只宜久守，一月无粮，蜀兵自走。曹睿令曹真坚守诸路关隘，勿得出战，待蜀兵退去再击，并遣太常卿韩暨持节传诏。司马懿嘱韩暨勿言此计出自自己，只道天子降诏。

曹真接诏，与郭淮、孙礼商议。郭淮令王双引兵于小路巡哨，断蜀运粮之道；孙礼献计以干柴茅草灌硫黄焰硝，假作粮车诱蜀兵来抢，外以伏兵应之。曹真依计而行。孔明在祁山见魏兵坚守不出，知魏料蜀军乏粮。忽报孙礼运粮数千车于祁山之西，孔明识破其计，将计就计：令马岱于上风头放火，马忠、张嶷内外夹攻，大破孙礼；又令关兴、张苞待魏兵出营后劫其营寨，吴班、吴懿截其归路。魏兵大败，张虎、乐綝营寨亦被关兴、张苞袭取，孙礼、张虎、乐綝皆投曹真寨来。曹真自此谨守大寨，更不出战。

孔明密授魏延计策，当夜拔寨齐起，退军汉中。魏延依计，于二更急回汉中，王双追来，魏延先遣三十骑伏于王双营边，待王双出营追赶时放火，王双回救，魏延突出斩之。魏兵疑有埋伏，四散逃走。张郃追蜀兵不上，回报曹真；又报王双被斩，曹真伤感，忧成疾病，回济阳养病，令郭淮、孙礼、张郃守长安诸道。

吴主孙权闻孔明两次出兵、曹真兵损将亡，群臣劝其称帝。张昭以武昌凤凰来仪、大江黄龙屡现为由，请孙权即皇帝位。孙权遂于夏四月丙寅日筑坛武昌南郊，即皇帝位，改黄武八年为黄龙元年，谥父孙坚为武烈皇帝、兄孙策为长沙桓王，立子孙登为皇太子，以诸葛恪为太子左辅、张休为太子右弼，顾雍为丞相、陆逊为上将军。群臣议伐魏，张昭建议先修文偃武、增设学校，遣使入川与蜀同盟。孙权从之，遣使见后主。后主与群臣商议，众议绝其盟好，蒋琬请决于丞相。孔明令陈震赍礼物入吴作贺，并请陆逊兴师伐魏，使司马懿分兵南向，蜀再出祁山。陈震至吴，孙权大喜，召陆逊告以西蜀之约，陆逊知其意，虚作起兵之势遥为呼应。

孔明先令人哨探陈仓，回报郝昭病重。孔明遂唤魏延、姜维，令其领五千兵三日内直奔陈仓城下，见火起并力攻城；又暗令关兴、张苞只推点军，随孔明星夜倍道径到城下。郭淮闻郝昭病重，令张郃引三千兵急往替之；张郃未到，孔明已先至，城内细作放火发喊，郝昭病危惊死，蜀兵一拥入城，陈仓遂下。魏延、姜维到时，见城上孔明，大惊拜服。孔明怜郝昭之忠，令其妻小扶柩回魏。又令魏延、姜维袭取散关，把关之人惊走；张郃后至，见蜀兵据住险道，退去。孔明出陈仓斜谷，取建威，复回祁山，再令姜维取武都、王平取阴平，以分魏兵之势。郭淮大惊，留张郃守长安，孙礼保雍城，自引兵守郿城，一面上表告急。

魏主曹睿闻陈仓已失、郝昭已亡、散关被夺、孔明复出祁山，又闻孙权称帝与蜀同盟，举止失措。司马懿入朝，断言东吴必不举兵，只是虚应蜀约、坐观成败，请曹睿只防蜀、不防吴。曹睿封司马懿为大都督，总摄陇西诸路军马。司马懿径至曹真府中，再三谦让后受了大都督印，引兵往长安与孔明决战。

孔明兵在祁山，分作三寨。司马懿引兵至长安，以张郃为先锋、戴陵为副将，屯于渭水之南。懿令郭淮、孙礼引兵五千从小路救武都、阴平，欲袭蜀兵之后。二人行至关隘附近，闻报阴平已被王平打破、武都已被姜维打破，孙礼疑有埋伏，正欲退军，孔明已伏兵于路，关兴、张苞在前，王平、姜维在后，两下夹攻，魏兵大败，郭淮、孙礼弃马爬山而走。张苞骤马追赶，跌入涧内，头已跌破，被送回成都养病。

郭淮、孙礼回见司马懿，懿以“非汝等之罪，孔明智在吾先”慰之，令再守雍、郿。司马懿又遣张郃、戴陵夜袭蜀营，孔明已料其谋，以草车横截去路，四下伏兵齐出，张郃、戴陵被困。孔明劝降，张郃大骂冲突，杀出重围，又翻身杀入救出戴陵。孔明见其英勇，谓左右曰“若留下此人，必为蜀中之害”。司马懿见劫寨失败，回寨坚守不出。

孔明每日挑战，魏兵半月不出。忽报后主遣费祎赍诏至，诏复孔明丞相之职。孔明受诏后，见司马懿不出，乃设缓兵之计，令各营每日退三十里下寨，却逐日增添灶数。司马懿初不追，张郃请战，懿乃分兵：张郃、戴陵引三万先进，懿自引五千精兵随后。孔明探知魏兵半路而歇，令王平、张翼各引一万伏于山谷，待魏兵过尽后掩杀；又授姜维、廖化锦囊，令伏于前山，若见王平、张翼危急，即袭司马懿本营。再令吴班、吴懿、马忠、张嶷且战且走，关兴看红旗为号杀出。

张郃、戴陵追入伏中，王平、张翼截其后路；司马懿赶到，围王平、张翼于垓心。姜维、廖化依锦囊之计分袭魏寨，司马懿大惊，急提兵回，魏军大乱。张翼随后掩杀，魏兵大败，死者极多。孔明收得胜军马入寨，正欲进取，忽报张苞身死，孔明放声大哭，口中吐血，昏绝于地，自此得病卧床。旬日后，孔明觉昏沉不能理事，遂暗暗拔寨回汉中养病。司马懿五日后方知，叹孔明神出鬼没，亦班师回朝。

孔明屯大军于汉中，自回成都养病，后主御驾问疾，日渐痊可。秋七月，曹真病愈，上表请与司马懿同领大军伐蜀。曹睿问刘晔，晔先言可伐，归家后却言不可伐；杨暨以其反复奏于帝前，晔解释兵事贵密，不宜妄泄。曹睿大悟，愈加敬重。司马懿亦赞成伐蜀。曹睿拜曹真为大司马、征西大都督，司马懿为大将军、征西副都督，刘晔为军师，引四十万大兵径取汉中。孔明闻报，令张嶷、王平先引一千兵守陈仓古道，二人以魏军四十万、只给一千兵为疑，孔明言已观天文，毕星躔于太阴之分，此月内必有大雨淋漓，魏兵虽多，不敢深入山险，待其自退，再以逸待劳。二人方去。孔明遂统大军出汉中，令各隘口备足一月粮草干柴。

曹真、司马懿至陈仓，见城垣烧毁，懿以天将大雨劝曹真勿进，于城中搭窝铺住扎。未及半月，大雨连降三十日，平地水深三尺，军器尽湿，马无草料，死者无数。曹睿求晴不得，王肃、杨阜、华歆上疏谏退兵。曹睿下诏召曹真、司马懿还朝。曹真与司马懿议退，懿虑孔明追来，欲伏两军断后；正议间，使命已至。魏兵徐徐而退。孔明料定魏兵必走，亦不追袭，驻军赤坡，另图良策。

众将问孔明何不追魏兵，孔明言司马懿善能用兵，退必有伏，不如纵其远去，分兵径出斜谷、箕谷取祁山。遂令魏延、张嶷、杜琼、陈式出箕谷，马岱、王平、张翼、马忠出斜谷，俱会于祁山。曹真、司马懿退军途中，司马懿料孔明必从两谷来取祁山，与曹真赌赛：曹真守斜谷口，懿守箕谷口，十日为期，若无蜀兵来，懿面涂红粉、身穿女衣伏罪；若有蜀兵来，曹真以天子所赐玉带、御马相赠。司马懿又于巡营时闻一偏将怨言，即推出斩之以肃军心。

魏延等出箕谷，邓芝奉孔明之命赶到，传令提防魏兵埋伏、不可轻进。陈式笑孔明多疑，魏延亦怨孔明昔日不听子午谷之计，二人执意前进。陈式引五千兵径出箕谷，忽遇伏兵，被围垓心；魏延急救，五千兵只剩四五百带伤人马。邓芝飞报孔明，孔明令邓芝抚慰陈式，又暗授马岱、王平、马忠、张翼计策，令其越山岭、昼伏夜行，分左右出祁山举火为号，共劫曹真营寨；自领精兵从谷中三面攻之。

曹真不信蜀兵会来，守至第七日，忽报谷中有小股蜀兵，乃遣秦良引五千兵哨探。秦良追入谷中，被吴班、吴懿、关兴、廖化四面围住，秦良被廖化斩于马下，大半魏兵投降。孔明令蜀兵五千人穿魏兵衣甲，扮作魏兵，随关兴、廖化、吴班、吴懿径奔曹真寨来，先报“小蜀兵尽被赶退”。曹真正出寨迎“秦良”时，蜀兵于营前后放火，马岱、王平、马忠、张翼四路杀到，魏军大乱。曹真望东而走，幸遇司马懿赶来大战一场，蜀兵方退。曹真羞惭气病，卧床不起。

孔明大驱士马复出祁山。魏延、陈式等入帐请罪，孔明问明系陈式违令入谷，魏延虽有怨望却倒救了陈式，乃斩陈式而释魏延，欲留之以为后用。孔明又闻曹真病重，乃写下一封极尽羞辱之书，令秦良降兵送与曹真。曹真看毕，恨气填胸，至夜死于军中。司马懿以兵车送其灵柩回洛阳。

曹睿闻曹真死，诏司马懿出战。司马懿下战书，孔明批回“来日交锋”，并料曹真已死。次日两军对阵于渭滨，司马懿称魏主法尧禅舜、坐镇中原，劝孔明各守疆界。孔明斥其曹氏篡汉、世食汉禄反助逆贼，懿羞惭满面，誓与孔明决一雌雄。孔明问斗将、斗兵、斗阵，司马懿先斗阵法。司马懿布下“混元一气阵”，孔明笑称军中末将亦能布之；孔明布下八卦阵，司马懿遣戴陵、张虎、乐綝从生门打入、休门杀出、开门杀入，三人入阵后冲突不出，尽被缚送中军。孔明笑释其缚，却脱去衣甲、以墨涂面，令步行回阵。司马懿大怒，挥军奋死掠阵，忽关兴从西南杀来，姜维从后偷袭，三路夹攻，魏兵大败，十伤六七，司马懿退守渭滨南岸，坚守不出。

孔明收兵回祁山，李严遣都尉苟安解送粮米，违限十日。孔明怒欲斩之，杨仪以苟安乃李严所用人、且西川钱粮所出为由劝阻，孔明杖八十放之。苟安怀恨，连夜奔魏投降。司马懿令其回成都散布流言，说孔明自倚大功、早晚欲称为帝。苟安回成都赂宦官，宦官奏于后主，后主下诏宣孔明班师。孔明受诏，仰天叹曰：“主上年幼，必有佞臣在侧！”乃以增灶之法分五路而退：每日退军，灶数递增，使司马懿疑有伏兵、不敢追赶。司马懿果然数灶见增，不敢轻追。孔明不折一人回到成都，司马懿后从土人处知孔明效虞诩之法，叹服不已，引军还洛阳。

孔明退兵汉中后回成都，查出宦官苟安散布流言、蛊惑后主召回自己，遂诛妄奏宦官，废逐余者，并责备蒋琬、费祎失于规谏。孔明再回汉中，采纳杨仪“分兵两班、百日轮换”之议，以保长久用兵。

建兴九年春二月，孔明再出祁山伐魏。魏主曹睿召司马懿拒之，司马懿以张郃为先锋，郭淮守陇西。孔明因军中缺粮，欲割陇上小麦，不料司马懿已料到。孔明乃用预先造好的四轮车与装扮，自己端坐车上，由关兴执皂幡前导，左右披发仗剑推车，俨然天神；又令姜维、马岱、魏延各扮一车，在魏营前后出没。魏军追之不及，又遭伏兵惊扰，司马懿疑为神兵，退入上邽不敢出。孔明趁机割尽陇上小麦，运回卤城。

郭淮建议夜袭卤城，司马懿从之。孔明已在麦田四角伏兵，魏兵围城未入，信炮响起，四路蜀兵杀出，里应外合，大败魏军。郭淮又请调雍、凉人马，并遣孙礼会同袭剑阁，断蜀粮道；孔明先令姜维、马岱守险要。轮换之期已至，魏兵骤至，孔明坚持守信放归兵，众军感其恩，愿留死战，遂大破雍、凉援军。

忽报李严来书，称东吴与魏连和、将寇蜀，孔明惊疑，退兵西川。司马懿按兵不追，张郃请追，懿勉强许之，令魏平接应。孔明早已在剑阁木门道设伏，以魏延、关兴轮流诈败诱张郃深入。张郃追至木门道，山上木石塞路，万弩齐发，张郃与部将皆死于道中。

孔明回汉中后查明，李严因军粮不济、恐被见罪，故谎称东吴急报催回，又向后主妄奏军粮已备。孔明欲斩之，费祎劝止，后主乃废李严为庶人，徙梓潼；以李严之子李丰为长史。孔明回成都，积草屯粮，整治军器，三年后再议出征。临行，谯周以灾异谏阻，孔明不听。

谯周以群鸟投汉水死、天象不利、柏树夜哭等灾异劝阻北伐，孔明以为虚妄，不听；祭于昭烈庙，誓讨国贼。至关兴病亡，孔明大哭。随后孔明引三十四万蜀兵分五路出祁山，以姜维、魏延为先锋，李恢运粮。

魏主曹睿召司马懿，懿荐夏侯渊四子夏侯霸、夏侯威、夏侯惠、夏侯和随行，受命为大都督。曹睿手诏令懿坚壁固守、待蜀粮尽。懿于渭滨下寨，搭九座浮桥，又于东原筑城；并令郭淮、孙礼据北原，防蜀兵阻绝陇道。

孔明欲虚攻北原、暗烧渭桥，司马懿识破，预伏诸路。蜀兵攻北原时，魏军四出，魏延、马岱败走，吴班中箭落水而亡，木筏被夺；王平、张嶷攻渭南亦遭夹击，蜀兵折损万余人。孔明忧闷，遣费祎入吴约孙权共取中原。孙权答应三路进兵，并提醒费祎“魏延勇而心不正，他日必为祸”。

魏将郑文诈降，称司马懿偏向秦朗。孔明令其与秦朗交战，郑文一合斩之。孔明知其诈：真秦朗武艺必高，不可能如此被杀；遂逼郑文写信诱司马懿劫营。司马懿令秦朗劫营，中伏被杀，魏军大败。当夜阴云四合乃孔明遁甲之法，收兵后复清朗。

孔明寻得上文谷，号葫芦谷，令杜睿、胡忠率匠人在谷中密造木牛流马，马岱守谷口。杨仪忧运粮艰难，孔明出示木牛流马尺寸制法，造毕令高翔自剑阁运粮至祁山。魏军抢去数匹，司马懿命巧匠仿制二千余只，亦往陇西运粮。孔明却设下机关：令王平扮魏兵劫回木牛流马，危急时扭转“牛舌”使其不能行动，魏兵无法驱走；又令张嶷扮神兵烟火惊吓，魏延、姜维接应。魏将岑威被杀，郭淮大败，司马懿援兵又被廖化、张翼截击。

司马懿被张翼、廖化杀败，弃盔逃脱，回寨后接诏：东吴三路入寇，令坚守勿战。魏主曹睿亲赴合淝，满宠用计夜袭巢湖吴营，烧毁吴军战船粮草。陆逊原拟上表吴王约夹攻，赍表小校被魏所获，机密泄漏；陆逊乃佯向襄阳进兵，徐图退军，魏军不敢追，吴兵安全退回。

孔明为久驻计，令蜀兵与魏民相杂屯田于渭滨。司马懿只守不出。孔明乃于上方谷设伏：塞断后路，密布地雷干柴，以七星旗、七盏灯为号，令魏延诱司马懿入谷；又令高翔以木牛流马为饵。夏侯惠、夏侯和数出截粮，司马懿渐信孔明在上方谷。懿遂决意攻祁山大寨，实则欲取上方谷烧蜀粮草。

孔明见魏军动向，分拨诸将。司马懿追魏延入上方谷，谷口火起，地雷迸发，烈焰冲天，懿下马抱二子大哭待死。不料狂风骤起，大雨倾盆，火灭雷息，司马懿父子奋力杀出。蜀兵已夺渭南魏寨，郭淮、孙礼正与蜀兵争浮桥；懿烧断浮桥，据守北岸。孔明叹曰：“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孔明移屯五丈原，司马懿坚守不出。孔明遣使送巾帼妇人之衣并书羞辱，懿受之不怒，反问使者孔明饮食起居，知孔明食少事烦，断言其不能久。魏将愤欲战，懿上表请战，曹睿遣辛毗持节传谕，禁言战者。孔明识破此乃司马懿借君命以安众心。

费祎报吴兵已退，孔明闻之昏倒，旧病复发；夜观天文，见客星倍明、主星幽隐，自知命在旦夕。姜维请行祈禳之法，孔明乃于帐中设七盏大灯、四十九盏小灯、本命灯一盏，令姜维引甲士四十九人护帐，连续七日禳星。至第六夜，魏延飞步入帐报魏兵至，脚步急，扑灭主灯。孔明弃剑叹曰：“死生有命，不可得而禳也。”

姜维因魏延扑灭主灯而怒，欲杀之；孔明止之，称此乃自己命尽。孔明令魏延出寨迎敌，魏延击退前来哨探的夏侯霸。孔明将生平所著二十四篇兵书及连弩图本传与姜维，又嘱马岱依密计行事；给杨仪一锦囊，嘱曰：魏延反时临阵方开，自有斩延之人。尚书李福奉后主命问安，孔明荐蒋琬可任大事，蒋琬之后费祎可继；问及费祎之后，孔明不答而薨，时年五十四岁。

姜维、杨仪遵孔明遗命，秘不发丧：将孔明尸身坐于龛中，口含米七粒，脚下燃灯，军中安静如常；后寨先行，缓缓退兵，令魏延断后，姜维次之；若司马懿追来，以孔明所雕木像推出，回旗返鼓吓之。

司马懿夜观天文，见将星坠于蜀营，又疑孔明诈死；先令夏侯霸哨探，两日后乡民报蜀军发丧，乃追之。蜀军回旗返鼓，推出木像，司马懿大惊，以为孔明尚在，急退五十余里，问左右“我有头否”。后知是木像，叹“死诸葛能走生仲达”。蜀军退入栈阁道口后，始举哀发丧。

杨仪、姜维正退，忽报魏延烧绝栈道，引兵拦路。原来魏延不服杨仪总兵，欲投南郑，马岱佯从。

魏延烧断栈道据南谷，杨仪、姜维抄槎山小道绕至其后，一面具表奏称魏延造反。后主在成都梦见锦屏山崩，李福至奏丞相已亡，后主大哭。魏延表奏杨仪造反，杨仪亦奏魏延造反，吴太后劝后主勿轻信一面之词。费祎回朝，细述魏延反状，后主遣董允慰抚。

何平引兵到南谷后搦战，大骂魏延造反，蜀兵闻之多散去。魏延与何平交战，何平诈败，延军溃散，只马岱所领三百人相随。魏延邀马岱同取汉中、再攻西川，马岱假意应允。

姜维守南郑，杨仪按孔明锦囊之计，阵前激魏延大喊“谁敢杀我”。魏延连叫未毕，脑后马岱应声而起，斩魏延于马下。董允未及到，事已平。后主赐棺椁葬魏延，杨仪等扶孔明灵柩回成都。后主率文武出城二十里迎丧，依孔明遗命葬于定军山，谥忠武侯，建庙沔阳。

吴主孙权增兵巴丘，后主疑其背盟；宗预使吴，孙权解释乃防魏人乘丧入寇，折箭为誓，并遣使吊祭。后主依孔明遗言，加蒋琬为丞相、大将军，费祎为尚书令，吴懿为车骑将军，姜维为辅汉将军，同出屯汉中。

杨仪自恃功高，位在蒋琬之下，口出怨言。费祎密奏，后主怒欲斩之，蒋琬谏止，贬为庶民。杨仪羞惭自刎。

魏主曹睿封司马懿为太尉，大兴土木，建宫殿、承露盘，求长生不老。司徒董寻、太子舍人张茂切谏，张茂被杀，董寻被废。曹睿又拆长安柏梁台铜人承露盘，途中狂风折台，压死千余人。毛皇后因怨言被赐死，立郭夫人为后。忽报辽东公孙渊造反。

公孙渊自号燕王，改元绍汉，起兵十五万寇魏。贾范、伦直谏阻，渊怒斩之。魏主曹睿召司马懿，懿请以四万兵征讨，断言渊若弃城预走为上计，守辽东为中计，坐守襄平必被擒；往返约一年。曹睿许之。

司马懿至辽东，令胡遵为先锋。公孙渊遣卑衍、杨祚以八万兵守辽隧，围堑二十余里。懿不攻，径趋襄平；卑衍、杨祚恐失巢穴，回军来救，中途于辽水遭夏侯霸、夏侯威伏击，卑衍被杀，公孙渊败入襄平，被围。

秋雨连绵一月，平地水深三尺；裴景、仇连请移营，懿怒斩仇连，军心震慑。懿又暂退二十里，纵城内军民出城樵采放牧；陈群疑之，懿解释：敌饥我饱，正宜待其自走。曹睿群臣请召回懿，睿不听，反运粮增援。

一夜大星坠于襄平东南，懿喜曰五日后此处必斩公孙渊，遂急攻城。城中粮尽，公孙渊遣使请降求缓，懿斩其使；渊与子公孙修夜逃，行至星落处，被司马懿四面围住，父子受戮。懿入襄平，诛渊宗族及同谋七十余，嘉贾范、伦直之忠而荣其后，班师回朝。

曹睿病重，夜见毛皇后索命；先召燕王曹宇辅政，曹宇辞；刘放、孙资荐曹爽。睿封曹爽为大将军，召司马懿还朝。睿执懿手托孤，以八岁太子曹芳付司马懿、曹爽。曹芳即位，谥睿为明帝。

曹爽初尊司马懿，后听何晏、邓飏、丁谧、毕轨、李胜等，夺懿兵权，以懿为太傅；又用其弟掌禁兵，五人分据要职，专权骄奢。司马懿称病不出。平原管辂为何晏、邓飏相面，预言二人死相。曹爽遣李胜探病，懿故意装聋作哑、汤流满襟，李胜回报“仲达将死”，曹爽遂不戒备。

曹爽随魏主曹芳谒高平陵、出城畋猎。司马懿突起，令高柔据曹爽营、王观据曹羲营，自引兵入后宫奏郭太后，劾曹爽背托孤之恩、乱国专权；又使蒋济、司马孚上表于帝，据武库，屯洛水浮桥。曹爽妻令守将潘举射箭拒懿，被孙谦劝止。鲁芝、辛敞斩关出城赴帝，辛宪英劝其尽职乃出。

司马懿恐桓范走脱，急召之；桓范矫太后诏出平昌门，劝曹爽奉天子幸许都、调外兵讨司马懿。曹爽犹豫，忧全家在城；司马懿遣许允、陈泰及尹大目传信，誓只削兵权、别无他意。曹爽遂投械归降，曰“愿为富家翁”。桓范大哭“豚犊”。

司马懿先送粮安曹爽心，后捕黄门张当，得何晏等五人同谋之供；又据司蕃告发，收桓范。遂斩曹爽兄弟三人及同党，灭三族。夏侯令女截耳、断鼻以守曹氏节，懿嘉之。曹芳封司马懿为丞相、加九锡，懿固辞，仍掌大权。懿召夏侯玄赴洛，其叔夏侯霸在雍州闻之，引兵反，被郭淮击败，遂降蜀。

姜维接夏侯霸，霸告以魏国钟会、邓艾二人深可畏。姜维请伐魏，费祎谏不可轻动，姜维执意，后主许之。姜维令句安、李歆于麴山筑二城，结好羌人为援。魏雍州刺史郭淮遣陈泰围二城，断水道；句安、李歆困守，李歆冒死突出求救。

姜维聚羌兵未至，闻麴山危急。夏侯霸建议袭牛头山以抄雍州之后，郭淮、陈泰必回救，麴山之围自解。姜维从之。陈泰却料姜维必出此计，令郭淮暗取洮水断蜀粮道，自往牛头山截击。姜维至牛头山，与陈泰相拒；郭淮断粮道后，姜维大惊而退，陈泰五路追来，郭淮又于洮水截击。姜维死战杀出，折兵大半；至阳平关，又遇司马师，三合杀败师，入城以武侯遗连弩击退追兵。

司马师追姜维至阳平关，被武侯所传连弩射退；麴山蜀将句安粮尽援绝，开城降魏。姜维领败兵回汉中。司马懿之子司马师、司马昭回洛阳。嘉平三年秋，司马懿病重，嘱二子善理国政而卒；司马师为大将军，司马昭为骠骑上将军。

吴主孙权病危，召太傅诸葛恪、大司马吕岱托孤后薨，年七十一。诸葛恪立孙亮为帝，改元建兴。司马师闻孙权死，议伐吴，分三路：王昶攻南郡，胡遵攻东兴，毋丘俭攻武昌，司马昭总领。

诸葛恪以东兴为要，遣丁奉率三千水兵先行，吕据、唐咨、留赞各引一万接应。胡遵渡浮桥屯于堤上，攻东兴左右二城；丁奉令军士脱衣甲、去头盔、只带短刀，乘雪上岸突袭魏寨，斩韩综、桓嘉，魏兵大乱，浮桥断，溺死无数，胡遵走脱。司马昭等闻东兴败，亦退。

诸葛恪遂起大兵二十万伐魏，一面约姜维进兵。将行时白虹贯地，蒋延谏阻，恪斩之。丁奉建议先取新城，恪从之。新城守将张特用缓兵计，诈称百日期满即降，骗恪停攻数日，连夜修补城垣，复登城大骂。恪大怒急攻，额中箭落马，金疮举发；又值天热，军士多病，蔡林投魏。恪乃退兵，毋丘俭掩杀，吴军大败。

诸葛恪还朝托病不朝，孙亮亲往问安。恪专横益甚，搜求众官过失，以张约、朱恩掌御林军。孙峻因兵权被夺，与太常滕胤密奏孙亮，议定设宴诛恪。诸葛恪赴宴前屡见凶兆，张约谏阻，孙峻、滕胤强邀之。宴间孙亮托辞先退，孙峻短甲利刃出，大呼“天子有诏诛逆贼”，斩诸葛恪；张约亦被杀。恪全家被诛，权归孙峻。

姜维在成都接诸葛恪书，奏准后主，再议北伐。

蜀汉延熙十六年秋，姜维起兵二十万伐魏，以廖化、张翼为先锋，夏侯霸参谋，张嶷运粮。姜维遣郤正结好羌王迷当，迷当令俄何烧戈率五万羌兵助战。

魏左将军郭淮奏洛阳，司马师以徐质为先锋，司马昭为大都督，迎敌于董亭。徐质连败廖化、张翼，蜀兵退三十里。姜维与夏侯霸定计，以铁蒺藜、鹿角示弱，诱徐质劫粮。司马昭果然令徐质夜断蜀兵粮道；徐质见蜀兵弃木牛流马而走，分兵押粮、分兵追赶，中伏，被廖化、张翼夹击。徐质单骑走，遇姜维，被刺倒坐骑，乱刀砍死。所押粮草亦为夏侯霸所夺。

夏侯霸令蜀兵穿魏兵衣甲，打着魏军旗号混入魏寨；寨中杀起，司马昭大惊，前后被廖化、姜维堵住，退上铁笼山。此山险峻，只有一路，山上泉水仅够百人饮，司马昭六千兵被困，人马枯渴。主簿王韬劝效耿恭拜井，司马昭祷之，泉水涌出，军得不死。

郭淮欲救司马昭，陈泰建议先破羌兵。陈泰诈降羌王迷当，约夜劫魏营；俄何烧戈先入陷坑，羌兵大败，俄何烧戈自刎，迷当被擒。郭淮说迷当反助魏兵，夜奔铁笼山。姜维误以为羌兵来援，令入寨相见，魏兵杂于羌兵中突然发作，蜀兵大乱。姜维手无器械，奔入山中，郭淮追之；姜维以空壶虚拽弓弦，诱郭淮放箭，接箭回射，郭淮中箭落马而死。姜维夺枪而走，与夏侯霸收残兵回汉中。司马昭解围，犒劳羌兵而还洛阳。

司马师兄弟专制朝政，魏主曹芳恐惧，密召夏侯玄、李丰、张缉于密室，咬破指尖写血诏，欲诛司马师。三人出宫遇司马师，师见其泪眼，搜出张缉身上血诏，腰斩三人，灭三族。师又入宫，以张后乃张缉之女，绞杀之。次日，司马师大会群臣，劾曹芳荒淫无道，废为齐王，改立高贵乡公曹髦为帝，改嘉平六年为正元元年。

细作报入成都，言毋丘俭、文钦起兵淮南。

魏正元二年正月，镇东将军毋丘俭、扬州刺史文钦以司马师废主为名起兵于淮南，诈称太后密诏，歃血为盟，毋丘俭屯项城六万，文钦为游兵二万。文钦中子文鸯，年十八，勇冠三军，请为先锋。

司马师新割目瘤，疮口未愈，闻变仍力疾东行，留司马昭守洛阳；令诸葛诞取寿春，胡遵绝归路，王基取南顿。王基先据南顿，毋丘俭来迟一步，又闻孙峻渡江袭寿春，退守项城。司马师用傅嘏之策，遣邓艾取乐嘉城。文钦父子引五千兵保乐嘉，约分兵夜袭司马师营寨。

当夜文鸯从城北杀入魏寨，魏兵大乱；司马师惊怒，目瘤疮口迸裂，眼珠突出，血流遍地，咬被忍痛，不敢声张。文鸯左冲右突，只等父亲文钦南面来应，不至。天明邓艾赶到，与文鸯大战五十合；魏兵四合，文鸯部下散尽，单骑冲突，连杀魏将，从容而去。文钦迷路失期，见魏兵势大，不战而退，后投东吴孙峻。寿春被诸葛诞所占，毋丘俭势孤，出战被邓艾斩先锋葛雍，大败而走；至慎县被县令宋白所杀，献首魏军，淮南遂平。

司马师病重，夜见李丰、张缉、夏侯玄索命；急召司马昭至，以印绶付之，嘱“大事切不可轻托他人”，大叫一声，目出而死。司马昭初掌大权，魏主曹髦令其留屯许昌，钟会劝昭速回洛阳以安根本，昭从之；曹髦封昭为大将军、录尚书事。

蜀中细作报司马师新亡，姜维奏请伐魏。张翼谏蜀地狭粮薄、不宜远征，姜维不听，引兵五万出枹罕。兵至洮水，雍州刺史王经引七万兵来迎。姜维背洮水列阵，略战数合便退，近水时回军大呼奋战；张翼、夏侯霸抄后，魏军大败，死者大半，被逼入洮水者无数，王经仅率百骑逃入狄道城。

姜维欲乘胜取狄道，张翼谏止，姜维不听。魏征西将军陈泰欲救，兖州刺史邓艾引兵至，建议陈兵项岭，然后进击，并令二十队人马多带旌旗鼓角，于狄道东南山谷中伏，昼夜举火鸣鼓以惊蜀兵。姜维围城未下，闻陈泰、邓艾两路兵至，出迎；行至半路，东南火鼓震天，姜维疑有埋伏，急令退兵。陈泰、邓艾亦不追赶。姜维退屯钟提，后主因洮西之功封姜维为大将军。

姜维退兵屯钟提，魏军屯狄道城外。邓艾因洮西解围之功封安西将军，与陈泰共屯雍、凉。邓艾断言蜀兵必再出，列举五条理由，陈泰叹服。姜维在钟提大会诸将，令史樊建、夏侯霸相继劝阻，姜维不听，执意先取陇西。他令鲍素虚张旗号于祁山谷口，每日换衣甲旗帜迷惑魏军，自率大军偷出董亭，径袭南安。邓艾登高观察后识破计谋，请陈泰攻祁山谷口断姜维后路，自引军抢先占据武城山，又令邓忠、师篡埋伏于段谷。姜维至武城山被伏，攻山、立寨皆不成，转取上邽。行至段谷，被邓忠、师篡、邓艾三路夹攻，蜀兵大败；荡寇将军张嶷杀入重围救姜维，自己却中箭身亡。姜维逃回汉中，按街亭旧例上表自贬为后将军，行大将军事。

与此同时，司马昭篡逆之心日显，遣长史贾充以劳军为名探淮南诸葛诞口气。诸葛诞怒斥贾充，誓言以死报魏。贾充回报后，司马昭暗发密书与扬州刺史乐綝，又征诞为司空。诸葛诞察觉，斩来使，起兵攻扬州，杀乐綝，聚众十余万，并送子诸葛靓入吴为质求援，同时上表数司马昭之罪。东吴孙綝遣全怿、全端、于诠、朱异、唐咨、文钦等率兵七万相助。司马昭遂奏请魏主曹髦与太后御驾亲征，起二十六万大军进讨淮南。

司马昭召钟会商议破诸葛诞之策。钟会建议以利诱吴兵，诸葛诞果然中计，驱兵争抢魏阵中弃置的牛马驴骡，被石苞、州泰、王基、陈骞夹击，大败入寿春坚守。钟会又建议三面攻围、留南门诱敌出走，并断言吴兵远来粮不继，以轻骑抄其后可破。孙綝在安丰责朱异不进，朱异请于诠入城助守、自在外挑战，却被王基、陈骞截击，大败而回，被孙綝斩首。全祎势穷降魏，修书劝父全端、叔全怿同降；二人遂开门出降。城中蒋班、焦彝建议出战，诸葛诞疑其有异心，怒斥欲斩，二人当夜逾城降魏。文钦因粮尽建议放出北方之兵省食，被诸葛诞斩杀；其子文鸯、文虎杀出城降魏，司马昭为收人心，赦而重用之，二子绕城劝降，城中人心愈散。钟会乘势请攻城，守将曾宣献北门，魏兵入城。诸葛诞率数百人突围，被胡奋斩杀；吴将于诠死战不降，亦被杀。诸葛诞部卒数百人被俘，无一愿降，司马昭尽杀之。吴兵大半降魏，钟会建议放归江南以显宽大，司马昭从之。

淮南方平，忽报姜维攻长城邀截魏粮。司马昭班师，姜维亦恐魏援至而退。邓艾遣子邓忠与姜维交锋，二人战数十合不分胜负。姜维识出邓忠身份，各自收兵。姜维多次下战书约战，邓艾坚守不出。后闻司马昭已破寿春来救长城，姜维只得撤军。

姜维退兵，邓艾料其必有埋伏，不追。东吴孙綝因全端、唐咨降魏，尽斩其家眷。吴主孙亮年仅十六，虽以蜜中鼠粪事显其聪明，却被孙綝把持。孙亮与黄门侍郎全纪密谋诛綝，嘱全纪勿告其母——即孙綝之姊；全纪归告父全尚，全尚又告妻，妻私报孙綝。孙綝当夜起兵围宫，废孙亮为会稽王，改立琅琊王孙休为帝。孙休即位后封孙綝为丞相、荆州牧，却内实防备。丁奉定计，借腊日大会群臣之机，与张布、魏邈、施朔内外相应，擒斩孙綝，尽诛其三族及党羽，并戮孙峻之尸、平反被害诸臣。

吴主孙休遣使答礼成都，使者薛珝回报蜀中黄皓用事、民有菜色。姜维闻讯，上表再出师伐魏，以廖化、张翼为先锋，王含、蒋斌为左军，蒋舒、傅佥为右军，胡济为合后，自与夏侯霸总中军，共二十万兵望祁山进发。邓艾早挖地道通至蜀军左寨。当夜郑伦引掘子军从地道涌出，邓忠、师纂外攻，王含、蒋斌大败。姜维传令镇静，以弓弩射退魏军，魏兵天明退去。次日姜维按武侯八阵之法布阵，邓艾亦布八阵；姜维变成长蛇卷地阵困住邓艾，幸司马望从西北角杀入救出。邓艾与司马望商议，令司马望次日与姜维斗阵，自引军暗袭祁山之后。姜维识破，令张翼、廖化埋伏山后。次日司马望斗阵被破，邓艾偷袭山后，郑伦被廖化斩杀，邓艾身中四箭大败。司马望建议以反间计召回姜维，遣党均入蜀结连黄皓，散布姜维怨望投魏流言。后主连发三道诏书召姜维班师。

姜维接诏退兵，廖化、张翼意见不一，姜维最终依法而退。邓艾见蜀兵旗帜整齐、徐徐而退，不敢追袭。姜维回成都见后主，指出必中邓艾反间之计，后主默然，令姜维仍回汉中待变。党均回报邓艾，邓艾与司马望判断蜀君臣不和，必生内变，遂使党均入洛阳报司马昭。司马昭闻之大喜，问贾充可否伐蜀；贾充以曹髦作《潜龙诗》讽司马昭为由，劝其先图内。司马昭带剑上殿，群臣奏请封晋公加九锡，曹髦被迫应允。司马昭又斥《潜龙诗》之讥，曹髦归宫后召王沈、王经、王业，决意讨昭。王经谏阻，王沈、王业往报司马昭。曹髦率殿中宿卫三百余人鼓噪出南阙，王经伏辇大哭再谏，髦不听。贾充引成济等禁兵迎击，成济受贾充之命，以戟刺死曹髦，并杀焦伯。王经大骂贾充，亦被擒。司马昭佯作大惊，陈泰建议斩贾充谢天下，昭不肯，乃杀成济并灭其三族，又收王经全家处死。随后司马昭立常道乡公曹奂为帝，改元景元，自为相国、晋公。

姜维闻曹髦被弑，以为伐魏有名，起兵十五万，分三路出祁山：廖化出子午谷，张翼出骆谷，姜维自出斜谷。邓艾参军王瓘诈称王经之侄来降，姜维识破其诈，将计就计，分其兵势，令其运粮。姜维截获王瓘与邓艾约定的接应书信，改日期为八月十五日，诱邓艾亲率大军至墵山谷接应。届时傅佥放火为号，蜀军四起，邓艾大败，弃甲丢盔、步行爬山逃走。王瓘得知事泄，反烧粮车，杀入汉中烧毁栈道。姜维恐汉中有失，回军追杀王瓘，王瓘无路可逃，投黑龙江而死，余兵尽被坑杀。姜维虽胜邓艾，却折粮车、毁栈道，连夜修栈后复议出师。

蜀汉景耀五年冬十月，姜维上表再出师，称军思效死、将思用命。谯周以天文不利、西蜀分野将星不明谏阻，后主不听。姜维问廖化当先取何处，廖化以连年征战、魏有邓艾为由劝阻，姜维大怒，决意取洮阳，并留廖化守汉中。邓艾预判姜维必取洮阳，与司马望设伏：司马望伏于洮阳空城，邓艾伏于侯河。夏侯霸先锋至洮阳，见四门大开，疑有诈；诸将言百姓已逃，霸信以为真，先入瓮城，被城上伏兵射死。司马望杀出，蜀兵大败。是夜邓艾又自侯河潜袭蜀寨，与司马望夹击，蜀兵再败。张翼建议分兵取祁山，姜维从之。姜维自至侯河搦战，邓艾不出；邓艾虚作夜战之势，实则往救祁山。姜维识破，自引兵助张翼。邓艾赶到祁山救师纂，张翼被隔，正危急时姜维杀到，两下夹攻，邓艾折了一阵，退上祁山寨不出。

后主在成都听信宦官黄皓谗言，又溺于酒色。黄皓因右将军阎宇阿附，欲使阎宇代姜维，遂连发三诏召姜维班师。姜维回成都，郤正告知真相。姜维见后主，请杀黄皓，后主不听，反令黄皓拜姜维伏罪。姜维忿忿而出，郤正建议其效武侯屯田故事，奏请往沓中屯田，既可助军实、图陇右，又可在外握兵避祸。姜维大喜，上表求屯田沓中，后主许之。姜维遂提兵八万往沓中种麦，留胡济守汉寿、王含守乐城、蒋斌守汉城，蒋舒、傅佥守关隘。

邓艾闻姜维屯田，画成图本报司马昭。司马昭决意伐蜀，问计群臣。荀顗建议以邓艾、钟会为将。司马昭召钟会，钟会献伐蜀图本，并建议以伐吴为名造船惑吴。司马昭拜钟会为镇西将军、假节钺，都督关中人马；又拜邓艾为征西将军，都督关外陇上，约期伐蜀。前将军邓敦谏阻，被司马昭斩首示威。

司马昭对邵悌解释：朝臣言蜀未可伐是心怯，钟会独建伐蜀之策必能破蜀；蜀破后蜀人不敢助会，魏人思归亦不会从会，故不必忧钟会反叛。钟会升帐点将，以许仪为先锋，领兵五千取汉中，分兵三路填平道路、修桥凿山；钟会自提大军随后。邓艾受诏后，一面令司马望遏羌人，一面调诸葛绪、王颀、牵弘、杨欣等部会攻沓中。姜维闻讯上表后主，请遣张翼守阳安关、廖化守阴平桥，并遣使入吴求救，自起沓中之兵拒敌。后主召黄皓问计，黄皓请师婆降神，师婆妄言魏国疆土终将归蜀，后主遂不听姜维，继续宴乐，且隐匿姜维告急表文。

钟会大军至汉中，先锋许仪攻南郑关，被守将卢逊以武侯所遗连弩射退；钟会亲看地势时桥塌马陷，几乎被杀，幸荀恺射死卢逊，魏兵夺关。钟会以许仪失职斩之。继而钟会取阳安关，守将傅佥欲战，副将蒋舒献关降魏；傅佥巷战自刎。王含守乐城、蒋斌守汉城，闻汉中已失，亦降。钟会夜宿阳安城，闻定军山方向喊声，又梦武侯显圣嘱其保国安民，遂立白旗约束军士不得妄杀，汉中百姓迎降。

姜维在沓中先败王颀，再与邓艾战十余合；闻甘松诸寨被杨欣烧毁，回救时又遇杨欣，被岩上木石所阻。旋即又报钟会破阳安关、蒋舒降、傅佥死、汉中属魏，姜维大惊撤军。途中杨欣拦路，姜维战马失蹄，险被所杀，奋起刺中杨欣马脑。诸葛绪已断阴平桥头归路，姜维进退无路。副将宁随建议从孔函谷诈取雍州，调诸葛绪回救。姜维依计而行，诸葛绪果然撤阴平之兵救雍州，姜维回夺阴平桥，与张翼、廖化会合，决定退守剑阁。

辅国大将军董厥守剑阁，接姜维、廖化、张翼入关。诸葛绪领兵至关下，姜维引兵杀下，大败诸葛绪。钟会到剑阁二十里下寨，怒诸葛绪失守阴平桥又擅自进兵，欲斩之；监军卫瓘劝其送洛阳由晋公发落，钟会收编诸葛绪所部。邓艾闻之怒钟会专横，邓忠劝其忍耐。邓艾见钟会，建议自阴平小路出汉中德阳亭，用奇兵径取成都，姜维必撤兵来救，钟会可乘虚取剑阁。钟会表面大喜，内心轻视，以为阴平小路险绝，邓艾必败。

邓艾决意取成都，当夜尽拔寨望阴平小路进兵。令邓忠引五千精兵不穿衣甲、执斧凿开路，自己选兵三万带干粮绳索进发。沿途七百余里皆无人之地，至摩天岭马不堪行，邓艾取毡裹身先滚下岭，士卒或滚或攀木挂树而下。度岭后见武侯石碣题字，预言“二士争衡，不久自死”，邓艾大惊再拜。江油守将马邈不以为备，邓艾兵至即降；其妻李氏怒骂马邈不忠后自缢。邓艾取江油、下涪城，径逼成都。后主慌召诸葛瞻。诸葛瞻乃武侯之子，尚后主女为驸马，时任行军护卫将军，因黄皓用事托病不出；后主连发三诏，哭诉求救。诸葛瞻请发成都之兵七万，以子诸葛尚为先锋，出迎魏兵。

邓艾得马邈所献地理图，知涪城至成都山川道路，恐蜀人据前山，急令师纂、邓忠星夜取绵竹。师纂、邓忠至绵竹，见蜀阵中推出木刻孔明遗像，惊以为孔明尚在，大败而走。诸葛尚又单骑战退二人。邓艾怒欲斩师纂、邓忠，众将苦劝乃免。邓艾作书诱降诸葛瞻，许以琅琊王，诸葛瞻扯碎书信、斩其来使。邓艾设伏，王颀、牵弘从后杀出，诸葛瞻大败退入绵竹。诸葛瞻遣彭和往东吴求救，吴主孙休令丁奉等分兵来援。诸葛瞻见救兵不至，留子诸葛尚与尚书张遵守城，自引三军大开三门杀出，中伏被围，中箭落马后拔剑自刎。诸葛尚见父死，亦出战阵亡。张遵、黄崇、李球亦战死。邓艾遂得绵竹，进逼成都。

后主在成都闻邓艾取绵竹、诸葛瞻父子阵亡，大惊召文武商议。群臣或议奔南中七郡，或议投吴。谯周力谏：南蛮久反不可投，寄人国下更不可为天子，不如降魏可裂土自守。后主犹豫。第五子北地王刘谌厉声反对，主张背城一战、同死社稷，后主叱其不识天时，不听。后主令谯周作降书，遣张绍、邓良同谯周赍玉玺至雒城请降。邓艾受降书、玉玺，作回书安人心。刘谌闻降，怒入宫中，其妻崔夫人请先死以全义，触柱而亡；刘谌杀三子、携妻头至昭烈庙哭告，自刎而死。次日后主率太子诸王及群臣六十余人，面缚舆榇出北门十里而降。邓艾扶起后主，亲解其缚，焚其舆榇，同车入城，拜后主为骠骑将军，出榜安民，交割仓库。

太仆蒋显赍后主敕命到剑阁，令姜维投降。姜维大惊，见众将号哭、人心思汉，乃密语诸将附耳低言，说有一计可复汉室。遂于剑阁遍竖降旗，先使人报钟会，称引张翼、廖化、董厥等来降。钟会大喜，待姜维为上宾。姜维言说钟会之功，并表示宁死不降邓艾。钟会折箭为誓，与姜维结为兄弟，情爱甚密，仍令照旧领兵。

邓艾闻姜维降钟会，心生忌恨，上书司马昭，建议留陇右、蜀兵各二万煮盐兴冶、造船，以备顺流取吴；并建议厚待刘禅、权留于蜀，封其为扶风王以诱吴人。司马昭览书深疑邓艾自专，先下手书与监军卫瓘，又封邓艾为太尉、增邑二万户。邓艾再上书申言“大夫出疆，专之可也”，司马昭愈疑其反。贾充建议封钟会以制邓艾，司马昭乃封钟会为司徒，令卫瓘监督两路军马，伺察邓艾。钟会接诏后请姜维计议，姜维进言说邓艾出身微贱、结好蜀人、反情已露，宜急上表言其反状。钟会依言上表，又截邓艾表文改写成傲慢之辞。司马昭大怒，遣使令钟会收邓艾，并自同魏主曹奂御驾亲征。

钟会请姜维计议收邓艾之策。姜维建议先令监军卫瓘收艾，艾若杀瓘则反情坐实，钟会可起兵讨之。卫瓘先发檄文安定邓艾部将，率数十人突入成都府中擒获邓艾父子。钟会与姜维入府，鞭挞邓艾，将其送赴洛阳，尽收其军。钟会既得大权，谓姜维曰：“吾今日方趁平生之愿。”姜维以韩信、文种事讽之，劝其急流勇退或早图良策；钟会意决，姜维乃诈称郭太后有遗诏，教讨弑君之司马昭。二人计划在元宵大会诸将时逼其签名，不从者尽杀之。

钟会、姜维请诸将饮宴，当众宣布太后遗诏，逼令各签名画押，然后将诸将囚于宫中。维建议坑杀不从者，会从之，令掘坑置棒。护军胡烈旧部丘建将钟会之谋密报胡烈，胡烈又传书其子胡渊；胡渊遍示诸营，魏将皆怒。正月十八日，外兵突入宫中，钟会被乱箭射死。姜维心疼病发，仰天叹“吾计不成，乃天命也”，自刎而死。卫瓘收束众军，魏兵争剖姜维之腹。邓艾部下欲追劫邓艾，卫瓘恐邓艾复生于己不利，遣田续引兵至绵竹，斩杀邓艾、邓忠父子。张翼等死于乱军，太子刘璇、关彝被杀，成都大乱。旬日后贾充至，出榜安民，留卫瓘守成都，迁后主赴洛阳。廖化、董厥皆托病不起，后忧死。

吴主孙休闻蜀亡，乃命陆抗为镇东大将军守江口，孙异守南徐诸隘口，丁奉总督沿江诸营。建宁太守霍弋闻成都不守，素服哭三日，探听后主受封安乐公后始降。后主至洛阳，司马昭责其荒淫失政，群臣劝赦，乃封其为安乐公。黄皓被凌迟处死。司马昭设宴，蜀官闻蜀乐皆堕泪，独后主嬉笑自若；昭问“颇思蜀否”，后主答“此间乐，不思蜀”。郤正教其下次泣答，后主复对时欲哭无泪、闭目而言，被昭识破，反以为诚实。

司马昭因收蜀之功封晋王，立长子司马炎为世子，中风而卒。司马炎即晋王位，又问贾充曹丕受禅之事。贾充、裴秀劝其法曹丕绍魏故事，司马炎遂带剑入宫，逼曹奂禅位，杀忠谏黄门侍郎张节。曹奂筑受禅坛，以十二月甲子日亲捧传国玺禅位于司马炎。司马炎称帝，国号大晋，改元泰始，魏亡。

吴主孙休闻司马炎篡魏，知吴将受伐，忧虑成疾而卒。丞相濮阳兴等迎立乌程侯孙皓为帝。孙皓即位后凶暴日甚，杀濮阳兴、张布并灭三族，群臣缄口。陆凯上疏谏其修德省役、还都建业，皓不悦；华覈谏其勿轻动兵甲，皓大怒叱之。孙皓令陆抗屯江口图襄阳，消息报入洛阳。晋主司马炎遣都督羊祜镇守襄阳。羊祜以德抚民，减戍卒、垦田积粮，与吴将陆抗各守疆界，出猎不相犯，互赠酒药，陆抗称其“彼专以德，我专以暴”。陆抗上疏劝孙皓修德慎罚，皓疑其与敌相通，罢其兵权。

羊祜见吴有可乘之机，上表请伐吴，贾充、荀顗、冯紞力阻，司马炎未行。羊祜病重入朝，荐杜预继己之志，随即去世，百姓为之罢市。司马炎拜杜预为镇南大将军都督荆州事。益州刺史王濬亦上疏请伐吴，称孙皓荒淫、造船已久、年已七十，不可失机。杜预再上表力陈急进之利，张华亦劝进。司马炎遂命杜预为大都督出江陵，司马伷出涂中，王浑出横江，王戎出武昌，胡奋出夏口，王濬、唐彬浮江东下，杨济出屯襄阳节制诸路，水陆二十余万伐吴。

吴主皓大慌，用岑昏计，于江中横置铁索、铁锥以阻晋船。杜预令周旨引水手夜袭乐乡，多立旌旗，斩孙歆、陆景、伍延，取江陵、武昌，威震诸军，力主乘破竹之势直取建业。王濬造大筏缚草人为疑兵，暗锥着筏被提去；又以大炬灌麻油烧断铁索，顺流而下。吴丞相张悌与沈莹、诸葛靓渡江迎敌，张悌、沈莹战死。王濬过三山，扬帆直取石头城；吴将张象降，引晋兵入城。孙皓欲自刎，胡冲、薛莹劝其效安乐公刘禅，孙皓乃舆榇自缚出降。东吴四州四十三郡三百一十三县、户口五十二万三千、兵二十三万皆归晋。王濬迁孙皓赴洛阳，晋帝封其为归命侯。自此三国归于晋帝司马炎，天下复归一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