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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兰特船长的儿女

19世纪法国儒勒·凡尔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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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盖 66 个章节节点发布于 2026-07-27AI 辅助整理 · 自动校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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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1864年7月26日,格里那凡勋爵携新婚妻子海伦夫人和表兄麦克纳布斯少校,乘新建的游船邓肯号在克莱德湾外试航。归途中有船员发现船尾尾随一条大鲨鱼,船长约翰·孟格尔判断是凶猛的双髻鲨,众人用包着肥肉的鱼钩将其捕获拖上甲板。水手剖开鱼腹时,发现胃中卡着一只无法消化的瓶子。格里那凡认出这是法国香槟酒瓶,瓶身覆满矿物质沉积,显然在海上漂流已久。由于瓶塞已被海水泡坏、瓶中文件受潮粘连,众人只得敲碎瓶身,取出紧紧贴在玻璃上的几页残纸,摊在桌上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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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残纸共有三份,是同一份文件的英、法、德三种文本,字迹大多被海水浸蚀。众人将三份残片互相参补:孟格尔从德文残片读出日期“6月7日”,与英文残片上的“62”拼成1862年6月7日;又拼出“格拉斯哥”“两名水手”“给予救援”等字样;法文残片最完整,给出三桅船“不列颠尼亚号”、南半球、纬度37度11分等关键信息,但经度已完全缺失。格里那凡据此推断:船在南半球沉没,船长格兰特与两名水手登上大陆后被“残忍的印第安人”俘为囚徒。孟格尔翻出1862年的航运报合订本,查得不列颠尼亚号于5月30日离开秘鲁卡亚俄,船长正是格兰特——那位想在太平洋沿岸建立新苏格兰殖民地的苏格兰冒险家,此后再无音讯。众人据此断定沉船地点在巴塔哥尼亚海岸。格里那凡补全文稿后决定亲自赴伦敦呈报海军部,并在出发前向《泰晤士报》发出启事:欲知不列颠尼亚号格兰特船长下落者,请与马尔科姆城堡格里那凡勋爵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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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格里那凡勋爵出身苏格兰贵族,慷慨好义,因坚持苏格兰传统而不为英国政府所喜。他娶旅行家威廉·塔夫内尔之女海伦为妻才三个月,造邓肯号本是为了带新娘周游世界度蜜月。如今他赶赴伦敦为遇难者请命,海伦夫人虽牵挂却也支持。随后伦敦来信透露事情受阻,海军部态度消极,海伦夫人开始焦虑。傍晚,管家哈尔伯特通报有一对少年姐弟求见勋爵。来客正是格兰特船长的儿女:十六岁的玛丽·格兰特和十二岁的罗伯特·格兰特,他们看到《泰晤士报》启事后乘火车赶到。海伦夫人不忍给他们虚幻的希望,只如实说出尚存一线生机,并详细转述了文件的破译经过:父亲在南纬37度11分处遇难,与两名水手登岸后投出三语求救信。姐弟俩感激涕零。海伦夫人留他们在城堡住下,等候勋爵归来,好让他亲口向格兰特船长的孩子说明营救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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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海伦夫人向姐弟俩隐瞒了海军部可能拒绝和父亲可能已被印第安人掳走的不祥消息,转而询问玛丽的身世。玛丽讲述:母亲早逝,父亲格兰特船长靠航海经商致富,因不满英苏合并,倾其家财造不列颠尼亚号去太平洋寻找建立苏格兰殖民地的土地,遭政府百般阻挠仍于1861年成行;1862年6月自卡亚俄出发后音讯全无,抚养他们的老姑母又去世,十四岁的玛丽独自做工抚养弟弟,本已认定父亲遇难,见报后当即带弟弟赶来探问虚实。次日格里那凡归来,带来海军部拒绝派船的消息——他们以文件残缺、事隔两年、搜救徒劳为由推诿,实则是记恨格兰特的殖民计划。玛丽绝望之下决意去求女王,海伦夫人知道她必被挡驾,毅然向丈夫提议:上帝把求救信送到我们手中,就让我们乘邓肯号亲自出海寻访格兰特船长。格里那凡欣然拥抱妻子,全城堡的仆人为这决定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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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既已决定出发,格里那凡当天电令约翰·孟格尔把邓肯号开往格拉斯哥,按远航南半球乃至环球的标准整备。邓肯号航速极快,船体无需改动,孟格尔只扩充煤舱和粮舱,备足两年给养,并在船首加装一门回旋炮以防不测。大副汤姆·奥斯丁和二十五名船员都是格里那凡庄田出身的丹巴顿郡老手,忠诚可靠,得知此行是营救同胞,人人踊跃。玛丽获准随行;罗伯特坚决不肯留下,被交给孟格尔当学徒水手培养;麦克纳布斯少校则以一贯的从容随船同行。邓肯号停泊格拉斯哥期间轰动全城。8月24日夜,全体乘客船员在启碇前赴圣芒戈大教堂做弥撒,祈求上帝庇佑这次远征,玛丽·格兰特含泪为恩人们祷告,随后众人回船,准备次日凌晨三点乘潮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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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起航首日风浪大作,次日转晴,海伦夫人和玛丽得以上甲板。罗伯特一点不怕晕船,已爬上桅顶,孟格尔夸他是块当水手的料。麦克纳布斯少校独自抽烟时,甲板上突然出现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瘦高个,大头,戴大圆眼镜,满身口袋塞满笔记本,举止散漫健谈。他先是拿望远镜当手杖撑地,摔了个四脚朝天,又拉着路过的管家奥比内要吃要喝,自称“六号舱的乘客”,已睡了三十六个小时。孟格尔闻声赶来,陌生人亲热地称他为“伯顿船长”,还大谈“斯科舍号”的好处,令孟格尔目瞪口呆。此时格里那凡一行上甲板,陌生人上前致意,自我介绍:雅克·巴加内尔,巴黎地理学会秘书,兼欧美各地理学会通讯会员,在书斋里研究了二十年地理,此番远行印度,要追随历代著名旅行家的足迹作实地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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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巴加内尔说明经过:他本在巴黎订好了斯科舍号的舱位,昨夜摸黑登船,进了六号舱倒头就睡,一睡三十六小时,全不知上错了船。格里那凡只得告诉他:这不是开往加尔各答的斯科舍号,而是驶往智利康塞普西翁的邓肯号。巴加内尔看到舵轮上的船名,顿时如遭雷击——他身负地理学会考察雅鲁藏布江的重要使命,如今却背道而驰。众人忍俊不禁,少校冷冷建议他在第一个停靠港上岸。巴加内尔确认行李都在船上后,决定在马德拉岛下船转回欧洲。他还试图劝勋爵干脆改道去印度,被大家摇头拒绝,海伦夫人说明此行是为营救巴塔哥尼亚海岸的遇难船员。巴加内尔听后深为感动,不仅不再抱怨,还仔细研究了那份求救文件,断言除此解释外别无他解,并给玛丽姐弟打气。他听说海伦夫人是旅行家塔夫内尔之女更是惊喜——他与她父亲本是旧识,当即热情加入了船上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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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梗概 · 第 8 回

第八章

邓肯号8月30日抵达马德拉,巴加内尔却嫌此岛已被写尽、葡萄酒业也衰败,不愿停留,改而要求在加那利群岛下船,好去攀登特内里费峰;可远望山峰后他又说洪堡早已登顶考察无遗,不值得再去。最后他选定佛得角群岛的普拉亚港上岸。不料9月3日船到普拉亚时正值雨季,暴雨如注,连加煤都困难;而此地既无河流也无森林,名山又已被地质学家德维尔考察过,且雨季中七八个月都难有返程船。巴加内尔进退两难之际,格里那凡趁势劝诱:去印度何必分东西,过了合恩角离印度也不远;巴塔哥尼亚的印第安人也是“印度人”;科迪勒拉山系同样能拿金质奖章;再说此行还要经过麦哲伦海峡和法国人念念不忘的饥荒港。海伦夫人更说一位地理学家正可为搜救出力,让科学服务于人道。巴加内尔本就舍不得走,终于顺水推舟,承认自己想留下,正式加入了寻访格兰特船长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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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巴加内尔留下的决定令全船欢喜,罗伯特扑上去差点把他撞倒。邓肯号加足煤后南下,9月7日越过赤道。航程顺利,众人满怀希望;孟格尔船长对玛丽暗生情愫,只是两人都未察觉旁人已看在眼里。巴加内尔整日埋头地图,又从旧书堆里翻出西班牙文书自学西语,以备在智利海岸寻访之用,课余还教罗伯特历史和地理。9月25日,邓肯号驶入麦哲伦海峡。一路上巴加内尔因见不到巴塔哥尼亚人而扫兴,还引经据典地考证这个民族的名称和身高众说纷纭,几乎要否定其存在,惹得众人发笑。船绕行不伦瑞克半岛,经过蓬塔阿雷纳斯监狱和饥荒港废墟——1581年西班牙人萨米恩托在此建立的四百人殖民点,因严寒与饥饿全军覆没,卡文迪什只找到最后一名饿毙者的遗体。驶入海峡三十六小时后,邓肯号绕过皮拉尔角,眼前展开辽阔的太平洋,巴加内尔不禁为追随麦哲伦的航迹而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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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绕过皮拉尔角一周后,邓肯号抵智利塔尔卡瓦诺港,全程四十二天。格里那凡与巴加内尔上岸寻访,到康塞普西翁见了英国领事本蒂克,又沿智利和阿劳干海岸多方查问,均无沉船踪迹。玛丽姐弟悲痛之际,巴加内尔重读文件后提出新解:不要读成“将被俘”,而应读成“已作囚徒”——格兰特船长被俘后,完全可以把瓶子投进内格罗河、科罗拉多河这类入海河流,让水流把它带进大海,故文件上的纬度指的可能是囚禁地点而非沉船点。众人重燃希望。巴加内尔建议沿南纬37度线横穿美洲大陆,从智利一直搜到大西洋岸;他还担保印第安人不杀欧洲俘虏。计划就此定下:格里那凡、麦克纳布斯少校、巴加内尔和罗伯特四人,加抽签选中的奥斯丁、威尔逊、穆拉迪三名水手组成陆路小队;孟格尔夫妇则留守邓肯号,驶往阿根廷海岸巡航接应。10月14日,七人携带武器登岸,与挥泪道别的邓肯号分头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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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陆路小队雇了一支骡帮:向导头目“卡特佩”是个侨居智利二十年的英国人,带两名脚夫和一个牵领骡“马德里娜”的十二岁男孩;十头骡子中七头载人,其余驮干粮和准备馈赠平原酋长的货物。全队换上智利装束出发。第一天沿海岸走到阿劳科宿营,以此作为沿37度线东进的起点——格里那凡的人先前已搜过以南那段海岸,不必重复。次日急行三十五英里,夜宿比奥比奥河畔。沿途人烟绝迹,无从打听消息,格里那凡由此推断格兰特船长必是被掳过了安第斯山,唯有加速东进。17日起地势渐高,进入山区,河流渐多;巴加内尔见地图上没有名字的河就随手命名,还要替卡特佩抢答一切地理问题,答得又快又准,令向导惊疑不定,他则笑称自己是“坐安乐椅旅行过”这些地方的。当天傍晚,队伍在洛哈小镇上方的一处山坳扎营,那里已是科迪勒拉山系的第一级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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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进入山区后,首先要定翻越安第斯山的路线。卡特佩只知道阿里卡和比利亚里卡两条通道,但都会偏离37度线;巴加内尔提出安图科火山坡上的安图科隘口,只偏半度,卡特佩承认走过,只是只有印第安牧人走那条路。队伍随即转入拉斯莱哈斯山谷,道路愈发艰险,骡队沿悬崖鱼贯而行。走到一条峡谷尽头,一堵斑岩绝壁挡住去路:原来最近的地震已使骡马无法通行。卡特佩提议折返改走别的隘口,但那要耽搁至少三天。格里那凡征询众人,一致决定弃骡徒步翻越。他们与骡帮结账分手,把武器、仪器和少量干粮分到七人肩上,连夜攀登。没有路,没有绳索,就臂挽臂、肩搭肩,靠穆拉迪的气力和威尔逊的灵巧开路。越往上冰川裂隙越多,众人屏息沿威尔逊的脚印前进,只怕声响震落头顶悬雪。一万一千英尺处草木绝迹,高山反应让众人牙龈渗血、眩晕跌倒,罗伯特也几近力竭。就在夜色四合、众人濒临绝境时,麦克纳布斯少校平静地说:“一间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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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那是一座印第安人用土坯砌成的“卡苏查”,几乎被积雪完全掩埋,威尔逊和穆拉迪挖了半小时才清理出门。屋内可容十人,还有炉灶,众人得以躲避零下十度的严寒。格里那凡带人找来地衣和拉雷塔草根作燃料,勉强生火煮了咖啡。夜里忽然传来大群动物的嚎叫,紧接着一场“活的雪崩”席卷而过:成百上千只原驼惊惶奔逃,差点把巴加内尔踩倒。少校开枪打死一只,巴加内尔自告奋勇烤制肉排,却硬得无法下咽。他由此悟出原驼只有安睡时被杀才好吃,这群动物是长途狂奔至此——它们为何受惊,却无人答得上。格里那凡隐约感到不安,夜里又听到远处闷雷般的隆隆声,出外察看却见月朗星稀。凌晨两点左右,一声巨响,大地震爆发:整片高原连同小屋沿陡坡以每小时五十英里的速度崩滑而下,山峰变形、岩块翻滚,七人死死攀住地衣听天由命。最终一次猛烈撞击把他们甩到山脚。少校清点人数,唯独不见了罗伯特·格兰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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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众人在山脚缓过神来,竟都无大碍,唯独罗伯特失踪。格里那凡痛不欲生,坚持系绳下崖搜寻——若失去这孩子,他无颜再见格兰特船长。少校冷静推理:据威尔逊回忆,滑坡停止前约两分钟罗伯特还在他左侧,由此推定坠落地带在上方约两英里处的右侧山坡。六人分区搜遍沟壑深渊数小时,一无所获,只得接受孩子已葬身山中的推断。次日粮尽,邓肯号又约定在大西洋岸会合,返程比前行更难,少校只得强劝悲痛欲绝的格里那凡上路。就在临行之际,格里那凡望见天上一只神鹰盘旋降落——南美神鹰力大无比,能叼走羊羔小牛。神鹰忽然自岩后升起,爪中赫然抓着昏迷的罗伯特。格里那凡举枪却手抖不能瞄准,少校正要射击,谷底突然一声枪响,神鹰头部中弹,张开巨翼如降落伞般缓缓坠地。众人奔过去拖出孩子,发现他还活着。罗伯特睁开眼喃喃唤了声“我的父亲”,格里那凡跪在孩子身旁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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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众人与罗伯特重逢后,麦克纳布斯少校在河边山脚下找到了救命恩人——一位身高六尺有余、持枪静立的巴塔哥尼亚人。格里那凡上前握手致谢,对方先后用两种语言答话,众人听懂其中有西班牙语,便叫来学过西班牙语的巴加内尔当翻译。谁知巴加内尔开口竟无人能懂,双方僵持不下。少校起了疑心,让他掏出日日研习的课本,一看竟是卡蒙斯的史诗《卢济塔尼亚人之歌》——原来这位粗心的地理学家六个星期以来学的全是葡萄牙语,众人哄堂大笑。好在葡西两语相近,巴加内尔很快能与对方简单交谈,得知他名叫塔尔卡夫,在阿劳干语中意为"雷神",是个以穿越潘帕斯草原为业的向导。格里那凡大喜,认为寻回格兰特船长有望。

塔尔卡夫用野芹菜为罗伯特揉擦周身,孩子很快恢复力气。众人就地扎营,并由塔尔卡夫带格里那凡和巴加内尔前往四英里外的一处印第安人营地,以二十盎司黄金换得七匹备好鞍的阿根廷骏马、百磅干肉、稻米和皮水囊。格里那凡想为塔尔卡夫多买一匹马,被他摇头谢绝。当晚全队饱餐安歇,巴加内尔则寸步不离印第安人,抓着他的话头现学西班牙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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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10月22日清晨,塔尔卡夫发出启程信号。他一声呼哨,召来自己那匹名叫"桃迦"(意为飞鸟)的良种骏马——原来他谢绝赠马是因为早有坐骑。一行人穿越沙丘地带,夜宿内乌肯河畔。次日起又遭遇潘帕斯草原特有的干燥西南风"潘佩罗",人马只能贴地躲避。巴加内尔凭气压计断定风势只是几阵急风而非三日风暴,果然午夜风止,次日天色转晴。

路上他们多次横穿常用商道却始终直行向东,塔尔卡夫终于勒马发问:不去卡门,也不去门多萨,究竟要去哪里?巴加内尔费尽口舌,又在沙地上画出经纬线和两大洋,向他说明此行是为寻找一名囚徒。塔尔卡夫听懂了,并说出一个惊人消息:他两年前听印第安人谈起,波尤什部落酋长卡尔富库拉手中确有一名欧洲俘虏,此人"有公牛般的心",十分勇悍,活动范围正在科罗拉多河与内格罗河之间,恰在他们的行进线上。罗伯特抓住他的手说"那是我父亲",塔尔卡夫把孩子抱上马背,神色动容。但塔尔卡夫只听说有一名俘虏,不知道另外两人的下落,也不知其近况。尽管如此,被俘时间与文件的日期完全吻合,众人确信那欧洲人就是格兰特船长,士气大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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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队伍在干旱的草原上艰难行进,河床与池塘尽数干涸,只能限量分配存水,人和马都渴得难熬。夜间又遭蚊群围攻,巴加内尔被叮得脾气暴躁,少校却不动声色。

途中马夫穆拉迪飞骑回报前方出现一队印第安人。格里那凡欣喜,以为能打听格兰特船长的下落;塔尔卡夫却深知游牧部落的劫掠习性,令众人备好武器。来骑只有十人,在百步外停住商议,格里那凡刚要上前,对方已绝尘而去,疲惫不堪的马匹根本追不上。巴加内尔断言那是无害的高乔牧民,是把他们当成了强盗才逃走;少校针锋相对,认为高乔人实为悍匪,只是不敢动手。两人越争越僵,塔尔卡夫在旁微笑道:"是北风。"格里那凡顺势打趣说南美的北风会刺激神经、使人犯罪,众人哄笑,只有巴加内尔怒气未消,独自策马前行,几分钟后回来便恢复了常态。

傍晚塔尔卡夫远远望见了众人期盼已久的萨利纳斯湖,全队加速赶到湖边,等待他们的却是沉重的打击——湖水已经完全干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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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萨利纳斯湖连同注入湖中的淡水河全部干涸,残余的一点水已腐坏难饮,饥渴压倒了疲劳。众人在印第安人遗弃的皮帐篷里落脚,塔尔卡夫提出分队方案:马匹尚有余力者先行赶往三十一英里外注入圣卢卡斯湖的瓜米尼河,若有水便在岸边等候同伴,若无水则立刻折返报信;实在不行,全队再南行七十二英里,前往河流众多的文塔纳山区。格里那凡自请与塔尔卡夫同行,罗伯特也争着要去;巴加内尔则被少校半开玩笑地留在后队统率"预备队",负责把大家带到会合点。

次日清晨六时,三人饮尽最后一份浊水出发。马匹疲惫至极,唯有桃迦神骏如初。途中格里那凡与罗伯特谈起他的父亲,孩子对父亲的深情令格里那凡动容。正午马匹再也走不动,塔尔卡夫本可独自飞驰到河边,却不肯丢下同伴。忽然桃迦躁动不安、扬舌吸气——它嗅到了空气中的水汽。三匹马奋力狂奔,下午三时终于望见一条白线似的河水,人马一齐冲进河里痛饮。他们按约定留在河边等候后队,找到一处三面围栏的旧畜栏宿营,又出猎备餐:打到鹧鸪、野鹅,格里那凡猎得一头野猪,罗伯特捕获一只犰狳,塔尔卡夫则用套索球擒住一只飞奔的鸵鸟。三人吃了些飞禽,把硬菜留给夜里到达的同伴,喂饱马匹后安然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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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深夜,塔尔卡夫警觉地醒来,听见草原上的异动,桃迦也朝栏门嗅探——成百上千只潘帕斯红狼(阿瓜拉)正包围宿营地。弹药因白天狩猎所剩无几,塔尔卡夫制止格里那凡随意开枪,转而把干草柴薪堆在栏门点燃火障。狼群不断扑击,火与枪勉强支撑,但按此消耗,一小时后火药与柴火都将耗尽。塔尔卡夫说必须撑到天亮,红狼是夜行兽,见晨光自会散去。约两点钟,狼群改变战术,绕到围栏背后掏挖朽木,马匹惊得挣脱缰绳。

危急之际,塔尔卡夫默默给桃迦备鞍。格里那凡以为他要弃众人而去,实则印第安人打算独自纵马冲出去引开狼群。格里那凡坚决要自己代他去,两人争执不下。突然间罗伯特抢先跃上桃迦,骏马跃过火障冲入黑夜,只传来一句"愿上帝保佑您,勋爵"。狼群倾巢追去,草原复归死寂。格里那凡彻夜煎熬,塔尔卡夫却坚信桃迦神骏、孩子勇敢,定能脱险。凌晨四时两人上马西行,一小时后听见报信似的枪声,迎上了巴加内尔率领的后队——罗伯特安然无恙,仍骑在桃迦背上。格里那凡问他为何不让大人去冒险,孩子答道:塔尔卡夫救过我的命,而您还要去救我的父亲,这本该由我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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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两队在瓜米尼河畔会合,饮水饱餐后继续东进,11月初越过阿根廷平原与潘帕斯的分界,进入布宜诺斯艾利斯省境,至此已走完横贯南美路程的三分之二。按塔尔卡夫的预期,这里本该遇到掳有欧洲俘虏的各部落酋长,可整片地区空无一人,连印第安人的踪迹都找不到,塔尔卡夫大为惊异。

途中巴加内尔为验证火烈鸟飞翔是否如夏多布里昂所形容的"羽箭",放空枪惊起鸟群,结果证实那比喻并不准确,还因此落后一英里多路。归队后他替格里那凡与塔尔卡夫翻译,得知向导同样困惑:这一带本应是卡尔富库拉、卡特里尔、扬切特鲁兹等酋长率部劫掠出没之地。塔尔卡夫建议继续东行六十英里,到坦迪尔山的独立堡打听消息,那里总能找到人询问印第安人的去向。格里那凡唯恐格兰特船长被带往北方或南方而失去线索,决定采纳此议。次日翻过塔帕尔肯山,途经废弃要塞,只远远瞥见三名武装骑手一掠而过——塔尔卡夫说是高乔人,巴加内尔这回承认他们看着确像匪徒。当晚他们宿在一座空置已久的印第安大营地里,随后不停留地越过几处设防庄园,渡过两条河,终于望见峡谷中的坦迪尔村和独立堡高耸的堡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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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独立堡的司令官曼努埃尔·伊法拉盖雷竟是个法籍巴斯克人,1828年要塞建成后便驻守至今,还娶了印第安妻子。他拉着同乡巴加内尔滔滔不绝地叙旧,好一阵才轮到客人说明来意。问及平原上为何不见印第安人,曼努埃尔答道:巴拉圭人与布宜诺斯艾利斯人爆发内战,印第安各部连同卡尔富库拉等酋长都北撤到弗洛雷斯将军后方趁乱劫掠去了。

这消息打乱了格里那凡的全部计划——格兰特船长若真在酋长手中,必定已被带往北方。少校追问司令官可曾听说有欧洲人落入酋长之手。曼努埃尔回忆良久,说确有其事,但那是几年前,俘虏只有两人:一个法国人和一个意大利人,意大利人马可·瓦泽洛已被波尤什人杀害,法国人后来逃脱。巴加内尔恍然大悟:众人循着的根本不是格兰特船长的踪迹,而是法国青年吉纳尔的遭遇——文件日期、国籍、人数全都对不上。塔尔卡夫再问可曾听说过三名英国俘虏,回答是从来没有。希望彻底破灭,众人黯然辞别司令官。既然沿海一带若有俘虏必为坦迪尔所知,横穿美洲的搜寻已属徒劳,大家决定尽快赶回大西洋岸与邓肯号会合。巴加内尔却要回那份文件反复研读,发誓既然格兰特不在潘帕斯,就一定要从文件里逼问出他真正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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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独立堡距大西洋岸一百五十英里。格里那凡不忍空船而归,迟迟不肯下令启程,次日由少校代为备马,全队闷头东返。天气骤变,平原积水日深,沼泽暗藏杀机——罗伯特在前方发现一片"犄角的森林",竟是整群牛陷进泥沼活活闷死,只露出密密麻麻的牛角。

塔尔卡夫屡屡勒马登高四望,说从未见过平原泡成这样,唯一的建议是快走。话音未落暴雨倾盆,众人淋得透湿,傍晚躲进一座破茅屋,火都几乎点不着,凑合过了一夜。次日积水更涨,巴加内尔看地图断定两条河已并成一片汪洋,四周又无高地可避。上午十时,桃迦突然惊躁嘶鸣,塔尔卡夫说它嗅到了危险。果然南方传来闷响,无数牲畜奔逃,一堵巨浪排山倒海压来——洪水爆发了。全队向北狂奔,马匹没入深水由走到游,一道四十英尺高的浪头劈头砸下,人马尽数没顶。浮出水面清点,除桃迦外所有马匹都沉了底。千钧一发之际少校望见一棵露出水面的巨树,众人奋力游去,塔尔卡夫先把罗伯特等人一一托上树杈,自己却纵身跃回激流,追上被冲走的桃迦,人马一同漂向北方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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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众人栖身的这棵巨树是潘帕斯草原上独生的翁布树,根系深固,方才抵住洪峰。树上枝杈纵横如林,众人暂且安身。少校从湿透的背囊里取出保全完好的干粮,够七人吃两天;巴加内尔用望远镜镜片聚光点起火堆;塔尔卡夫跳水前还把完好的火药筒留给了少校。众人烘干衣物,定量用餐,安下"空中巢穴"。

话题回到格兰特船长:三天后水退即可登船,可美洲之行一无所获,海伦夫人和玛丽将如何承受。少校提出一个逻辑清晰的方案——既然南纬37度是文件中唯一确凿的数字,就让邓肯号掉头向东,沿37度纬线环球搜寻,必要时绕回出发点。格里那凡犹豫:离开美洲是否等于背离文件明指的巴塔哥尼亚?少校反问:既已确知不列颠尼亚号既未在太平洋岸也未在大西洋岸失事,难道还要在潘帕斯重来一遍?争论的核心是:是否从此放弃在美洲大陆的搜寻。少校先要弄清37度纬线穿过哪些国家。众人朝树冠上的巴加内尔喊话,他逐一报出:横渡大西洋、特里斯坦-达库尼亚岛、好望角以南、印度洋、圣皮埃尔岛,再切入澳大利亚的维多利亚省——话音未落,树顶一声惊叫,巴加内尔失手从枝间直坠下来,被少校一把拦住。他惊魂未定却激动万分地宣布:我们一直在找格兰特船长的地方,他不但现在不在,而且从来就没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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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巴加内尔道出了关键:他在树顶说到"澳大利亚"一词时豁然开朗——文件中的AUSTRAL并非完整单词,而是AUSTRALIE(澳大利亚)的词根。面对格里那凡的质疑,他逐条拆解:INDI不是"印第安人"而是INDIGENES(土人),澳大利亚有的是土著;残词GONIE也与巴塔哥尼亚无关,不过是"agonie"(垂死挣扎)之类词尾。按新读法,文件意为:1862年6月7日,格拉斯哥的三桅船不列颠尼亚号在澳大利亚海岸沉没,格兰特船长和两名水手登上大陆,落入凶残的土人手中。众人信服,绝处逢生,齐呼"到澳大利亚去",连日来的绝望一扫而空。

傍晚众人查看树上刻的水位记号,洪水虽涨到顶点却未退。巴加内尔与罗伯特携枪在"树上森林"打猎,威尔逊用别针和线钓到几十条小鱼,晚宴有烤鸟、鱼干和鸟蛋,颇为丰盛。席间巴加内尔与少校又从猛兽的用处争到诺亚方舟该不该保留史前动物,最后巴加内尔讲了个阿拉伯故事作结:王子遍寻天下幸福之人想要他的衬衫,最后找到一个唱着歌犁田的快乐农夫,可农夫连衬衫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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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入夜前巴加内尔观察到东方黑云蔽空、大气带电,预告一场猛烈的雷暴。众人绑紧披风各自栖定,却被第一声闷雷惊醒。闪电愈演愈烈,雷滚不绝,随后暴雨如注。巴加内尔偏在此时告诉大家:翁布树是这片平原的最高点,偏偏又是雷电最爱击中的树。

担忧成真:一个手腕粗的火球出现在横枝尽头,旋转数秒后炸开,火焰沿树干西侧窜起,枯枝鸟巢尽成燃料,风助火势。众人退守东侧,烟熏火燎,眼看无处逃生,格里那凡只得喊"下水"。威尔逊刚跳下去就惨叫呼救——水中围着十来条凶猛的美洲凯门鳄,正用利齿啃咬树干。上有烈火、下有鳄鱼,连少校都叹"这下要到头了"。

绝境之中,南方水面腾起一股巨大的龙卷风,锥形水柱接通湖云,旋转着扑向翁布树。巨树连根动摇,轰然倒入洪水,燃烧的枝条入水嘶嘶作响。水龙卷扫过之后,大树成了漂流的木筏,随风浪急速前行。最后一只鳄鱼爬过树根张口扑来,被穆拉迪抡起半截烧断的树枝击退。众人躲在上风处的枝头,驾着这条火焰帆船似的巨树冲进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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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翁布树在汪洋上漂流两小时,火焰渐熄,凌晨三时树根开始刮到地面,随即猛地搁浅——陆地到了。众人刚欢呼着跳上岸,黑暗中传来熟悉的呼哨:塔尔卡夫骑着桃迦迎了上来,原来他早被水流送到此处等候。他把众人领进一座废弃庄园的棚屋,生火烤鹿肉,劫后余生的一餐吃得精光。巴加内尔向塔尔卡夫讲述文件的新解释,印第安人未必全懂,但见众人重拾信心,也就放心。

无马可乘,全队徒步赶最后四十英里路,塔尔卡夫不时让疲倦者骑上桃迦。次日傍晚翻上海岸沙丘,却望不见邓肯号的踪影,众人在沙坡上挖坑而眠。格里那凡辗转守夜,恍惚看见船灯,硬把自称有夜视眼的巴加内尔拽起来辨认,结果他眯着睡眼站着又睡熟了,只好被埋回沙坑。

天亮时邓肯号赫然在五英里外的海上。塔尔卡夫连放三枪,游艇回以炮声并放下小艇。临别,塔尔卡夫坚辞酬金,说一切都是"为了友谊";格里那凡以珍藏的海伦夫人画像相赠,巴加内尔送上自己最珍视的南美洲地图。塔尔卡夫把罗伯特举在怀中道别:"去吧,你已经是个男子汉了。"面对众人"还能再见吗"的呼喊,他答:"谁知道呢?"一小时后罗伯特第一个跳上邓肯号,扑进姐姐玛丽的怀抱。横贯南美之行就此结束,全程未曾偏离既定纬线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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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重逢的喜悦冲淡了搜寻落空的阴云,格里那凡登船第一句话便是:格兰特船长虽不在身边,但我们有了找到他的把握。玛丽·格兰特在船尾望眼欲穿,几乎绝望,闻言才重新燃起希望。席间约翰·孟格尔船长汇报了邓肯号绕合恩角、抗风暴的航程,格里那凡也讲述了一路历险,对罗伯特的勇敢赞不绝口。格里那凡还留意到孟格尔对玛丽格外殷勤,海伦夫人的眼色证实了这对年轻人的情意。

早餐后在舱内开会。巴加内尔再次推演文件,论证格兰特船长离开秘鲁海岸后极可能连人带残船被南太平洋洋流冲到澳大利亚海岸,连务实的孟格尔也被说服。少校却要求做最后一次严格检验:逐个核对37度纬线穿过的地方。众人围着地图逐一排查——特里斯坦-达库尼亚群岛、阿姆斯特丹群岛与文件文字毫不相干;新西兰只是岛屿,与文件"大陆"一词不合;玛丽亚-特雷莎岛也无只字对应;唯有澳大利亚,无论从英文残词STRA还是法文残词AUSTRAL看都完全吻合,获得一致认可。少校仍建议顺路在特里斯坦-达库尼亚和阿姆斯特丹两岛停靠一两天,查实沉船痕迹,以免日后走回头路,格里那凡认为这预防稳妥。邓肯号随即拔锚,驶向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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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邓肯号驶离美洲海岸,沿南纬三十七度线向东横渡大西洋,一路风平浪静。船上众人已开始为格兰特船长预备舱房,玛丽亲手布置,仿佛父亲随时会上船。巴加内尔整日关在舱内撰写潘帕斯游记,约翰·孟格尔对玛丽的爱慕则被格里那凡夫妇看在眼里。

十一月十七日前后,瞭望员望见特里斯坦-达库尼亚群岛的峰顶,游艇随即驶入法尔茅斯湾。格里那凡向驻岛总督打听哈利·格兰特和不列颠尼亚号,对方从未听闻;该岛偏离航线,史上仅有三起海难记录。格里那凡仍派小艇环岛一周勘察,结果一无所获。搜寻名单上就此划去特里斯坦岛,游艇继续东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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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邓肯号为补充燃煤偏离三十七度线北行,十一月二十四日停靠开普敦,次日清晨即启程。此后一路顺风,十二月六日望见印度洋上的阿姆斯特丹岛。航行途中巴加内尔盛赞海洋是文明的通道,还与众人争论荒岛独居的利弊;海伦夫人认为孤独只会滋生绝望,他虽不服也只能作罢。

岛上仅住着法国老人维奥和两个混血雇工。维奥在岛多年,从未听闻不列颠尼亚号,并断定海难不可能发生在阿姆斯特丹岛或南面的圣保罗岛,因为捕鲸船和猎海豹船常来常往,必有耳闻。格里那凡本不抱期望,只求排除一处疑点,目的已达。众人在岛上游览一日,傍晚辞别老人,祝福声中回到船上,准备驶往最后一段航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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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十二月七日邓肯号离开阿姆斯特丹岛,距澳洲海岸只剩三千英里。孟格尔向玛丽指出海图上有一支洋流直奔澳洲大陆,推断失去桅舵的不列颠尼亚号正是被它推向海岸撞碎的。但格里那凡提出疑点:船长最后消息是五月三十日发自卡亚俄,文件上的沉船日期却是六月七日,八天绝不可能横渡太平洋。巴加内尔取来文件审视后反问孟格尔:快船一个月能否走完这段航程?得到肯定答复后,他指出"7日"前的数字被海水浸毁,应是"17日"或"27日",矛盾顿时解开。

众人进而推断沉船必在澳洲西岸:东岸遍布英殖民据点,幸存者早该获救回国;西岸则是与墨尔本、阿德莱德隔绝的荒凉海岸。巴加内尔为宽慰玛丽,列出三种可能并断定船长最可能落入性情温和、不嗜杀的澳洲土人之手。麦克纳布斯质疑澳洲考察者数量,与巴加内尔以猎枪对望远镜打赌;巴加内尔一口气报出数十位航海家的名字赢了赌局,却被少校用"法国海军因怕蛙鸣而放弃澳洲"的英国笑谈将军,讨回了步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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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临近澳洲海岸时风力骤停,孟格尔凭持续下降的气压计断定风暴将至,连夜收帆戒备。午夜飓风袭来,他劝退舱面上的海伦夫人和玛丽。危急中锅炉安全阀喷汽,螺旋桨一根桨叶被打弯卡死,游艇失去动力。孟格尔强令格里那凡等人回舱,独率船员以残帆抗浪;主帆被撕碎后,他费尽周折挂上前支索帆,任由飓风把船以惊人速度推向东北方的澳洲海岸。

孟格尔私下告知格里那凡:为保全船性命,必要时只得让游艇抢滩搁浅,格里那凡应允,并托付他照应玛丽。次日十一时风浪稍歇,前方六英里外露出沙洲,巨浪高达五十英尺。千钧一发之际,孟格尔命船员把海豹油桶倾倒入海,油膜瞬间抚平波涛,邓肯号借势冲过沙洲,驶入背风的平静海湾;身后大海重新咆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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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邓肯号在花岗岩底的深水处下锚,终于脱险。测定方位后发现船偏离航线不到两度,正停在灾难角附近,距目的地贝努伊角三百英里,最近的港口是阿德莱德。潜水员查明螺旋桨一根桨叶扭弯卡住尾柱,这种损坏只有墨尔本才能修理。格里那凡与孟格尔决定:先沿海岸航行,沿途搜寻,停靠贝努伊角,再南下墨尔本修船,然后沿东岸完成搜寻。

十二月二十日抵达贝努伊角,沿岸仔细探查仍无不列颠尼亚号踪迹。巴加内尔承认他的"瓶子随内河入海"假说在澳洲不成立——这里河流水系繁忙,瓶子不可能漂入印度洋;文件所记应是不列颠尼亚号实际失事的西岸。格里那凡指出:若此地再无发现,就只能返回欧洲,虽失败也已尽责。众人登岸后发现一座风车,循迹来到爱尔兰移民帕迪·奥摩尔的农庄,受到热情款待。奥摩尔两年间从未听闻任何海难。格里那凡讲完全部搜寻经过,语气近乎绝望,罗伯特和玛丽落下泪来。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爵士,赞美上帝吧!格兰特船长若还活着,就在这澳洲大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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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说话的是奥摩尔家的雇工艾尔通,自称不列颠尼亚号的水手长。他讲述:船于1862年6月27日夜在东海岸、南纬37度处撞毁,他被浪卷下船,落入土人手中,被带到三十七度线以北四百英里处过了两年奴役生活,1864年10月逃出,穿越荒原来到奥摩尔农庄。他不知文件存在,一直以为船长已随船遇难;但他断定格兰特若活着必在澳洲大陆,且多半像他一样被土人掳往北方。他出示有格兰特船长签字的聘用文书,玛丽认出父亲笔迹,身份无可置疑;麦克纳布斯虽心存疑虑也无可指摘,孟格尔更因他熟知玛丽兄妹儿时琐事而深信不疑。

巴加内尔提议:让邓肯号去墨尔本修理,众人沿三十七度线横穿澳洲大陆直抵东岸吐福湾,步行不过三百五十英里、约一个月路程,所经维多利亚省道路畅通、无人食人的猛兽和凶悍土人,也无流放犯。海伦夫人和玛丽均可同行。众人一致赞同,当即决定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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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格里那凡即刻着手准备,定于十二月二十二日出发。他请奥摩尔割爱,让艾尔通随行作向导;艾尔通略作迟疑后应允,保证把他们带到不列颠尼亚号触礁的确切地点,并询问在墨尔本与邓肯号会合的安排。孟格尔以信任大副奥斯丁足以督修船只为由,获准随行。

奥摩尔提供一辆二十英尺长的牛车和六头牛,由艾尔通执鞭驾车。孟格尔与木匠把车厢隔成两间,前间铺厚毯、设卧具,专为海伦夫人和玛丽布置;其余人骑马,随行人员有水手威尔逊、穆拉迪和杂役奥比内。出发前众人回船设宴回请奥摩尔一家;艾尔通仔细查看了游艇的机器、煤舱、弹药库,尤其对前膛炮感兴趣,还劝格里那凡多带精干水手,未被采纳。麦克纳布斯暗嫌他"聪明过头"。次日晨行李先行运到农庄,孟格尔向奥斯丁下达在墨尔本听候调遣的命令后,全队登车出发,驶离农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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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十二月二十三日,远征队在澳洲盛夏中启程。贝努伊角至维多利亚省界仅六十二英里,众人约定每日行程不超过三十英里,牛车为队伍核心,骑手不得远离。沿途是单调的丘陵、灌木丛和草原,与阿根廷潘帕斯惊人相似。

两日后车队抵达维多利亚省最西端的阿斯普利镇,宿于皇冠旅店。晚餐全是羊肉,席间众人纷纷向巴加内尔打听这片土地的奇闻。他先是历数维多利亚殖民地的建省沿革与人口物产数字,继而又滔滔不绝地宣讲澳洲的种种反常:树脱皮不落叶、树叶以侧面向阳、四足兽生鸟喙、黑天鹅、会笑的鸟。最后他更断言此地气候纯净干燥,能"洗净灵魂",连流放来的罪犯几年内都会被感化重生——这番话引得众人打趣,他自己也颇为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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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十二月二十四日清晨出发,夜宿咸涩难饮的白湖畔。次日途经花原,麦克纳布斯猎获一只珍稀巨鹳,罗伯特打死一只针鼹;巴加内尔想收藏标本,被奥比内愤然拒绝。途中遇牧民山姆·马切尔驱赶着一万二千余头牛羊自东部前往波特兰湾,他向众人讲述长途赶牧的艰辛:牛群靠聪明的"头牛"引路,过河时牲畜百般抵拒,有时一等就是一个月。当夜在塔尔博特山下过圣诞节,奥比内摆出火腿、熏鲑鱼等欧式菜肴。

二十六日上午车队抵达维美拉河,河宽半英里,无桥无筏。艾尔通找到一处浅水渡口,牛车行至河心时水没车轮,车身猛然一震倾斜,幸得众人合力牵引才抵对岸,但车头断裂,格里那凡的马也掉了蹄铁。艾尔通提议由他前往二十英里外的黑点站请铁匠,来回约需十五小时,格里那凡应允,全队即在河畔扎营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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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麦克纳布斯对艾尔通独自离去暗暗不安,但未声张。次日清晨艾尔通带回一名高大粗鲁的铁匠。此人手艺娴熟,两小时修好车架;少校注意到他手腕上有深陷的淤血伤痕,追问不答,而他给格里那凡马钉的蹄铁上竟有黑点站的三叶草烙印——艾尔通解释这是站上防止马匹走失的标记。铁匠取酬离去,队伍重新上路。

途经玛丽伯勒、卡里斯布鲁克,二十九日傍晚抵达洛登河畔,发现大批人群涌向康登桥:一列夜行快车在此出轨坠河,五节车厢连同机车栽入河中,燃起大火,仅末节车厢十余人生还。测量总监米切尔与警官现场勘察后断定这不是事故而是犯罪:最后一节行李车被劫,旋桥是被人故意扳开的。众人本怀疑守桥员勾结土人,随后却在半英里外发现守桥员被刺死的尸体,土人的嫌疑洗清。警官推断凶手是从珀斯越狱流窜来的惯犯。格里那凡对海伦夫人只说是铁路事故,隐瞒了劫案与逃犯出没的真相,只把情况单独告诉了艾尔通,队伍随即越过铁路继续东行。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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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离开铁路约两英里,众人在林间发现一个熟睡的土著男孩,背上挂着行李牌:"托林内,送往艾丘卡,运费已付。"孩子是康登桥事故列车的乘客,受托照管他的搬运工已遇难,他独自要回拉克伦河畔的部落探望父母。托林内在墨尔本教会学校受教五年,英语流利,立志日后回乡当传教士教化族人,赢得众人敬重;罗伯特与他以兄弟相称。

巴加内尔听说他地理课考第一名,兴致勃勃当场考问。不料托林内背出的全套"地理"都是英国中心论:大洋洲、亚洲、非洲、美洲尽属英国,欧洲各国是"行省",法国首府在加来,总督是"拿破仑勋爵"。巴加内尔笑到不能自已,只得跑出四分之一英里外才止住。格里那凡送托林内一本权威地理书让他纠正错误观念。次日清晨孩子悄然离去,给海伦夫人留下一枝含羞草,把那本地理书塞进了巴加内尔的口袋。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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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一月二日,队伍渡过科尔班河和考佩塞佩河,行程过半,再有十五天可望抵达吐福湾。康登桥惨案后,艾尔通加强了戒备:打猎者不离牛车,宿营设岗,朝夕检查枪械;这些安排都瞒着海伦夫人和玛丽。沿途村镇也都门户紧闭、戒备森严,连邮车都有骑警护送。

车队首次驶入绵延数度的桉树林,巨树高达二百英尺,叶片以侧面向阳,林下无荫,赶路颇为辛苦。三日傍晚抵达维多利亚省最后一座城镇西摩,宿于北不列颠旅店。麦克纳布斯从店主口中探知:惨案凶手已查明,随即向同伴出示报纸——作乱的是半年前从西澳珀斯监狱越狱的二十九名流放犯,头目叫本·乔伊斯,是个极其危险的在逃犯。

格里那凡就是否改道墨尔本征求众人意见。孟格尔顾虑两位女眷安全,倾向先回船;艾尔通则主张按原计划东进,认为南下同样荒凉、同样有风险,且三十个匪徒吓不倒八个武装人员。巴加内尔附和。众人一致决定继续前进。艾尔通建议先令邓肯号驶往东海岸待命,孟格尔以船未修好、万一生变恐扑空为由主张暂缓,艾尔通便不再坚持。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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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一月六日,队伍越过布法罗山前的一片平原,行三十五英里后扎营。夜里巴加内尔值哨,竟在荒野中听见钢琴伴奏的人声唱着莫扎特《唐璜》的咏叹调,惊疑不已,留到次日报告。清晨,两只英国猎犬引来两位骑马青年——霍坦站的主人迈克尔和桑迪·帕特森兄弟,昨夜弹琴唱歌的正是他们。兄弟二人是伦敦银行家之子,受父亲资助来维多利亚创业,三年间把霍坦站经营成当地首屈一指的农牧场。他们盛情邀众人到站歇息一天。

席间谈到搜寻,兄弟俩断言格兰特船长必是被土人掳往内地,并举探险队的金、逃兵巴克利、新近获救的莫里利等白人在土人处长期生存的先例,证明澳洲土人并不凶残,玛丽听后大为宽慰。谈到越狱犯,兄弟俩认为匪帮不敢袭击有上百壮工的牧站,也不会深入无利可图的墨累荒原,看法与艾尔通一致。午后全站出猎,围猎袋鼠时罗伯特靠得太近被扑倒,众人不敢开枪,孟格尔持刀扑上将袋鼠刺死,救了罗伯特;玛丽含泪向他道谢。次日清晨,众人辞别主人,绕过霍坦山脚,进入维多利亚省人迹罕至的区域。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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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前往东南海岸的路被澳大利亚阿尔卑斯山挡住,队伍驱着牛车艰难翻越山隘,一天只走了半度。途经一家偏僻小客栈问路时,格里那凡看到警方告示:珀斯逃犯在逃,悬赏一百英镑捉拿匪首本·乔伊斯,他和艾尔通都觉得店主形迹可疑。

登山途中怪事接连发生:穆拉迪的马毫无征兆地暴毙,随后巴加内尔的马、威尔逊的马和一头牛也相继倒下,只剩三头牛四匹马。越过山脊进入吉普斯兰平原后,艾尔通力劝格里那凡立刻派人去墨尔本调邓肯号到海岸接应,麦克纳布斯坚决反对,认为艾尔通熟悉海岸、寻人离不了他,孟格尔船长也主张到吐福湾再说,格里那凡采纳了后者。少校注意到艾尔通脸上的失望,暗自留心。

傍晚牛车在斯诺伊河边陷入泥沼,众人只得就地宿营。夜里十一点,麦克纳布斯醒来,看见林间一片蘑菇发出的磷光中竟有几个人影在俯身查看地上的踪迹,便悄悄伏在草丛里爬了过去。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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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凌晨暴雨倾盆,众人躲进牛车。天亮后发现两头牛和三匹马又死在含羞草丛中,只剩一牛一马,而牛车深陷泥中再也拉不出来。麦克纳布斯意味深长地说,唯独艾尔通在维美拉河让铁匠钉过掌的那匹马活了下来,艾尔通以"纯属巧合"应对,少校欲言又止。巴加内尔失口提到"流放犯",惹恼了玛丽,场面尴尬。

众人商议对策。巴加内尔测定位置在南纬37度、东经147度53分,距吐福湾七十五英里。艾尔通说河水一英里宽无法涉渡,提议就地扎营,派一人沿勒克瑙公路骑马去墨尔本,命邓肯号驶往吐福湾,一周即可往返。出人意外的是麦克纳布斯也赞同此议,计划遂定。众人争相请命,艾尔通以熟悉路途为由自荐成功,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被孟格尔船长看在眼里。

格里那凡口述给大副汤姆·奥斯丁的命令信。麦克纳布斯在旁盯着,忽然问他怎么写艾尔通的名字,随即平静地说出真相:"他发音是艾尔通,写出来的却是——本·乔伊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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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被揭穿的艾尔通拔枪打伤格里那凡,趁乱逃入林中与埋伏的同伙会合。众人退守泥中牛车,轮流放哨。格里那凡只是子弹擦入肩部皮肉,包扎后无大碍。

麦克纳布斯说明了来龙去脉:他从初见起就怀疑这个"水手长"——与铁匠交换的眼色、坚持要邓肯号来海岸、牲口接连暴毙。昨夜他潜近磷光处,听见三个流放犯(其中一个是黑点铁匠)核对蹄铁上的三叶草标记,得意地谈论用毒草胃叶毒死全部马匹,并说"艾尔通编造的沉船故事真是妙计"。原来本·乔伊斯曾是格兰特船长的水手长,后来成了匪首;他混在奥摩尔农场本欲行窃,偶遇寻人的队伍便设下骗局,一路引他们入彀。

更残酷的是,匪徒的话证明不列颠尼亚号根本没在吐福湾沉没,格兰特船长从未到过澳洲——对文件的解读第二次错了。玛丽和罗伯特抱头痛哭,巴加内尔懊恼得直捶额头。既过不了河,众人决定再派人去墨尔本求救,抽签抽中水手穆拉迪。格里那凡口述命令信,巴加内尔代笔时忽然瞥见地上报纸露出的"aland"字样,怔在原地喃喃自语,随即强自镇定写完信件。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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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穆拉迪冒雨骑马出发,马蹄裹布、换上了死马的马蹄铁以防追踪。他走后不久,风雨声中传来哨声和枪响,格里那凡想冲出去救人,被麦克纳布斯死死拦住——那是调虎离山。随后呼救声由远及近,众人在三百步外找到腹部中刀、浑身是血的穆拉迪,他身上给汤姆·奥斯丁的信已被搜走。

穆拉迪脱险后向少校讲述了经过:他走出两英里遭五人伏击,开枪击倒两人,借着火光认出了本·乔伊斯。匪徒以为他死了,搜走信件,本·乔伊斯扬言两天后登上邓肯号,六天到吐福湾,让同伙从肯普尔码头桥过河到海岸会合,夺船后称霸印度洋。

格里那凡决心抢在匪徒之前赶到海岸。孟格尔船长和巴加内尔沿河侦察到深夜才回,带回了最坏的消息:匪徒确从肯普尔码头桥过了河,但过桥后把桥烧了。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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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桥毁之后,斯诺伊河水仍汹涌不退。孟格尔船长用桉树皮造的独木舟一下水就翻,险些送命。直到21日水势稍减,他们用树干扎成大木筏,全家渡河;木筏在急流中打转、撞岸散架,人虽全部上岸,粮食和枪支却几乎尽失,只剩麦克纳布斯的一支卡宾枪。

队伍抬着担架上的穆拉迪穿越无人荒原,靠鸨蛋、老鼠和一种叫"纳豆"的蕨类孢子磨粉充饥,用杯状花解渴。24日穆拉迪已能步行,次日抵达新南威尔士边境小镇德勒吉特,换乘驿马车日夜疾驰五十英里赶到吐福湾的伊登港。

港中没有邓肯号的影子。海关说一周内没有船只进港。格里那凡发电报到墨尔本询问,回电是:"邓肯号16日启航,目的地不明。"电报从他手中滑落——老实的苏格兰游艇已落入本·乔伊斯之手,成了海盗船。横贯澳洲的搜寻以彻底失败告终。

46

完整梗概 · 第 46 回

第四十六章

希望彻底破灭,连回国的船都没有。玛丽强忍丧父之痛,第一个提出让格里那凡返回欧洲;孟格尔船长却暗自立誓,哪怕独自一人也要继续寻找格兰特船长,玛丽伸手与他订下这个无声的盟约。

吐福湾没有去墨尔本或悉尼的船。巴加内尔提议搭乘港内唯一即将启航的货船——去新西兰奥克兰的麦夸里号,到那里再转船回英国。奥克兰恰好也在南纬37度线上,但巴加内尔强调文件写的是"大陆"而新西兰只是岛屿,因此没敢再提搜寻的事。众人登船与粗野的船长威尔·哈利谈妥:五十英镑、伙食自理,次日中午起航。

行前格里那凡与孟格尔船长最后一次骑马搜寻海岸,既无不列颠尼亚号的踪迹,也无邓肯号的线索,只发现一堆新篝火余烬和一件带着珀斯监狱编号的破旧囚衣——证明流放犯到过这里,邓肯号的船员恐怕已遭毒手。当晚孟格尔逼问心神不宁的巴加内尔,地理学家只说他想到要去新西兰,又欢喜又绝望,却不肯道明原因。

47

完整梗概 · 第 47 回

第四十七章

1月27日午后,麦夸里号起锚出海。这船船头圆、船身宽、船尾重,走起来慢得像只木鞋,好在五六天就能到奥克兰。乘客们挤在狭小的舱里忍受颠簸和风雨,各怀心事,少有人说话。

巴加内尔满脑子仍是那份文件。"contin"这个残词分明该是"continent(大陆)",可新西兰明明是岛屿。他翻来覆去回想新西兰的发现史:1642年荷兰航海家塔斯曼驶入两岛间的海湾,小艇上岸取水时遭土著独木舟围攻,四人被杀,塔斯曼放了几枪便离去,把海湾取名"屠杀湾",又把这片陆地命名为"斯塔滕地",自以为找到了"南方大陆"。但巴加内尔心想,十七世纪水手所谓的"大陆",怎能算数?文件中一定另有隐情,把他困住了。

48

完整梗概 · 第 48 回

第四十八章

出发四天,麦夸里号还没走完三分之二航程。船长威尔·哈利整日喝得烂醉,水手们有样学样,全船只得听天由命。孟格尔船长暗中瞪大眼睛,穆拉迪和威尔逊几次在舵手乱来时抢过舵轮,还挨了哈利一顿臭骂。

麦克纳布斯劝约翰必要时干脆接管指挥,到奥克兰再还给这个醉鬼。约翰说开阔海面上盯紧些还行,可船上连一张海图都没有——哈利只做近岸生意,自以为闭着眼也认得路。新西兰海岸遍布浅滩暗礁,像挪威峡湾一样曲折凶险,船底一擦上暗礁就完了。更可怕的是岸上:巴加内尔说毛利人是强悍善战、有食人习俗的民族,落到他们手里就没救了。他劝朋友们闯过潘帕斯草原、跨过澳洲大陆,却绝不肯把他们引进新西兰的丛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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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航程第六天,奥克兰仍不见踪影。格里那凡日夜守在船尾眺望,他盼的不是陆地,而是邓肯号——他确信它就在这片航道上干着海盗勾当。孟格尔船长吓坏了:以麦夸里号的速度根本逃不掉,真遇上只有死路一条,苦劝爵士千万别盼来这场遭遇。

当晚风暴突起。哈利被海风呛醒,勉强指挥收帆。半夜约翰和威尔逊听见浪拍暗礁的轰鸣,测水深只剩三英寻,约翰冲向舵位硬是把船转离浪线。醉醺醺的哈利语无伦次,约翰只好一次次转舵避险,不料风势骤停,一个大浪把船托上暗礁,前桅折断,船身向左倾斜三十度卡在沙滩上。哈利只会哭嚎他没保险的货,水手们撬开白兰地酗酒,约翰和麦克纳布斯持枪守住女客舱口,醉汉们才没敢动手。

拂晓,约翰看见不到九英里外的新西兰海岸。众人想找哈利和水手,却发现前舱、中舱、货舱空无一人——再冲去船尾放小艇,小艇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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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哈利和全体船员趁黑夜乘客熟睡,驾着唯一的小艇逃走了——本该最后离船的船长第一个跑了。约翰反倒觉得省事:这些人醉成那样,夜里闯暗礁多半已葬身大海。格里那凡说我们有自己的船长,众人齐声听候约翰调遣。

浮起麦夸里号已无可能,等过路船救援更不切实际——下一场风暴或大潮就会把船打碎。约翰决定造一只结实的木筏,载人和粮食登上九英里外的新西兰海岸,众人立刻动手,干到天黑已初具规模。

晚饭后众人在甲板上议论前途。巴加内尔问木筏能否沿海岸划到奥克兰,约翰说这种筏子根本操纵不了。巴加内尔坦言,上岸正是他最怕的事:毛利人是正在反抗英国统治的强大民族,作战勇猛,且确有食人习俗——部落战争中的俘虏会被吃掉,他们相信吃掉敌人能继承其灵魂和勇气。罗伯特听得发抖,格里那凡想安慰他,巴加内尔却坚持应当让这已显出男子汉气概的孩子知道真相。结论是明确的:无论如何不能落到毛利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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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2月5日晨,木筏完工:砍下主桅和前桅做骨干,夹缝里塞进空桶,铺上舱口格栅作甲板,竖桅挂帆,船尾架大橹当舵。十点涨潮,众人带着密封的咸鱼和饼干、枪支弹药登上木筏,剪断缆绳向九英里外的海岸驶去。

途中他们发现海面上一个随浪起伏的黑点,驶近一看竟是麦夸里号翻扣的小艇——逃走的哈利和船员果然全死了。小艇裂缝大开已不可用,只能放弃。午后风停潮退,木筏被带向外海,约翰只好抛锚过夜,缆绳绷得咯咯作响,人人提心吊胆。次日清晨起锚时锚爪深陷沙中拔不出来,约翰一斧砍断锚链,从此再无退路。十点钟,木筏终于在距岸二十五英寻处搁浅,男人们涉水固定筏身,把女眷、枪支和粮食全部运上了这片令人胆寒的新西兰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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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上岸后暴雨突至,队伍躲进威尔逊找到的海蚀岩洞,风势反而更猛,只得滞留。巴加内尔趁机向大家讲述了新西兰的战局:1840年英国借传教士之手取得主权,毛利人后来奋起反抗;1860年塔腊纳基省因一块土地买卖爆发战争,毛利人在老酋长波塔陶的"首相"威廉·汤普森组织下结成土地同盟,打游击、筑堡垒,多次重创英军,四百人被围奥拉考要塞时还能突围而出。他离开巴黎时盛传汤普森有意投降,澳洲报纸却说战事正酣。

要命的是,他们搁浅的位置正在奥克兰省与塔腊纳基省一带——距毛利旗帜可能仍在飘扬的卡弗亚港只有几英里。巴加内尔判断遭遇英军巡逻队的希望渺茫,建议向北沿西海岸的传教站走,避开毛利人,直取奥克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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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2月7日雨停,队伍出发。巴加内尔测得距奥克兰八十英里,决定不沿海岸绕行,直插三十英里外怀帕河与怀卡托河交汇处的恩加纳瓦希亚村,接上横贯全岛的大路。众人在齐腰的蕨丛和灌木中开路,一天走了十四英里,夜里两人一班持枪守夜,不敢生火——火挡不住野兽,只会引来毛利人。

次日沿怀帕河北上,路好走了许多。麦克纳布斯和罗伯特打了些沙锥和山鹑,罗伯特还从树根编的窝里捉到一对新西兰特有的几维鸟,巴加内尔如获至宝,打算献给巴黎植物园。下午四点已走出九英里,距两河交汇处只剩五英里。

约翰提议到村里的旅店过夜,巴加内尔坚决反对:毛利村庄里哪有什么旅店,眼下不知战局如何,落到土著手里就是上等的猎物,宁可绕道。女眷们也甘愿再露营一夜。傍晚浓雾起,众人循水声摸黑前进,八点抵达两河交汇处,在一小片树林里不生火、啃冷干粮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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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格里那凡一行在雾中误扎营于毛利人队伍中间,半夜被突袭俘虏,武器弹药尽数落入敌手,被押上酋长凯库穆的独木舟沿怀卡托河上行。凯库穆刚被英军第42团击溃,损失了大部分战士,正返回怀卡托上游召集各部落,增援仍在抵抗的威廉·汤普森;他凶残成性,总督已悬赏其首级。格里那凡眼看就要抵达奥克兰、重返故国却遭此横祸,仍镇定自若,带领众人约定在毛利人面前表现出彻底的冷漠与尊严,因为他知道土著最敬重临危不惧的胆识。

格里那凡用英语探问凯库穆将如何处置他们,酋长答称:若英国人肯交换就用来换人,否则就吃掉。格里那凡由此推断有毛利酋长落入英军之手,自己一方尚有获救希望。巴加内尔则从酋长与战士的对话中反复听到"陶波"一词,查地图得知他们正被押往北岛中部山区的陶波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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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俘虏们被押进陶波湖畔山崖上的毛利堡垒"帕",栅栏上插着阵亡敌酋的头颅,场面骇人。凯库穆带回部落战败、两百名战士折损一百五十人的噩耗,全寨悲痛欲绝,死者的亲属尤其妇女以贝壳割破脸和肩膀致哀;更令他们绝望的是,阵亡者的遗骨无法收回家族墓地,依毛利宗教这将影响亡者的来世。群情激愤,老妇们围着俘虏叫嚣复仇,凯库穆担心局面失控,把他们关进堡垒另一端高台上的圣屋"瓦尔-阿图阿"。

罗伯特从屋顶缝隙望见凯库穆向族人讲话、平息了众怒。此时海伦夫人把一支私藏的左轮枪交给丈夫——毛利人不搜俘虏的身——表示她和玛丽绝不能活着落入土著之手。随后众人被带到凯库穆面前,同来的还有与其暗中较劲的酋长卡拉特特。凯库穆说明意图:部落的祭司托洪加被英军俘虏,神灵命令他赎回祭司,故要用他们交换。格里那凡先自称不值一个祭司的性命,又提议用两位有身份的女士交换,意在先保妇女。卡拉特特识破其中有诈,伸手抓住海伦夫人据为己有,格里那凡当即开枪将其击毙。土著蜂拥而上夺下枪支,凯库穆却喝令"塔布",以禁忌之力暂时保住了俘虏,将他们押回圣屋——但罗伯特和巴加内尔已不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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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凯库穆身兼祭司,以"塔布"禁令护住圣屋中的俘虏,才使他们免于被狂怒的族人撕碎。但格里那凡深知杀死一名酋长只有以死抵偿,只求怒火不殃及同伴。众人熬过了绝望的一夜:罗伯特和巴加内尔下落不明,多半已遭毒手;海伦夫人与玛丽都请求在受辱前由亲人亲手结束生命。门口有十名武士看守,逃跑绝无可能。

毛利人相信人死后灵魂在体内停留三日,故停灵三天。第三天全族集会,凯库穆宣判格里那凡次日日出处死。就在这时,一名从英军营地奔回的战士报告:祭司托洪加已被英国人枪决。交换的希望彻底破灭,凯库穆改判全体俘虏黎明一同处死。众人被押去看守在一棵大树下,观看卡拉特特的葬礼:遗体盛装停灵,族人哀号,凯库穆亲手用短棍将殉葬的酋长遗孀击昏,六名奴隶也被乱棍打死陪葬,随后全族分食奴隶的尸身,狂饮作乱直至深夜。最后夫妇遗体被抬到两英里外湖右岸的芒阿纳姆山顶安葬,随葬食物武器,并将此山划为塔布禁地,任何人登山处死。俘虏们明白自己明天也将面临同样的酷刑与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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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临刑前夜,众人诀别、祷告后,约翰·孟格尔拿出一把从倒下的卡拉特特身上夺来的匕首——他和格里那凡约定,谁活得久些就为两位女士履行承诺。麦克纳布斯劝他们把这留到最后一刻。圣屋三面环绝壁,唯一出口有二十五名武士彻夜看守,格里那凡确认越狱无望。

凌晨四点,少校听到屋底靠墙处有人挖掘的声响。众人合力从里面挖,与外面打通后,约翰抓住伸进来的手——竟是罗伯特。原来他在枪杀卡拉特特的混乱中翻越栅栏逃脱,躲在灌木丛中两天,趁部落忙于葬礼时探明圣屋后壁的路径,偷来刀和亚麻绳,攀岩而上,利用岩壁中一处现成的石窟凿通土层抵达屋内。他还带来了绳子。巴加内尔并不和他在一起,众人惊疑,但时间紧迫,少校催促立刻动身。

众人依次钻入石窟,约翰用席子掩盖洞口。罗伯特先沿绳下去探好藏身处,再以拉三下为号,大家轮流缒下二十英尺的垂直岩壁。中途一名守卫曾被声响惊动,走到屋前谛听片刻又返回火堆,虚惊一场。全体脱险后沿山间小径向东疾行。天亮时分,追兵的怒吼从堡垒方向传来——逃亡已暴露,全族倾巢而出,向山上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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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逃亡者拼力登上芒阿纳姆山顶,本想从东坡继续逃走,却见追兵在山脚骤然停住——毛利人呼喝挥枪,却无人敢再迈进一步。罗伯特认出峰顶的小围栏正是酋长卡拉特特之墓:此山已成塔布禁地。众人进墓躲避,竟发现巴加内尔安坐其中吃早餐。原来他在混乱中逃出后误入另一毛利营地,被通英语的酋长嘻嘻用绳拴留了三天,挣脱后遥见酋长葬礼,断定此山将被塔布,便抢先躲进墓中静候同伴——这座禁山成了众人的天然庇护所。

毛利人不敢上山,却打算以围困耗尽他们。格里那凡踏勘地形,定下夜间沿连接瓦希提山脉的山脊突围的路线,但下山侦察时遭到山脊两侧交叉射击,帽子被两弹洞穿,只得退回。好在墓中随葬的枪支弹药和够十人吃十五天的食物、淡水都在,地热的土壤还能烤熟食物,众人暂保无虞。巴加内尔拾到毛利人枪炮的纸垫,竟是《圣经》残页,上面写着"他既信靠我,我就要搭救他",众人读后大受鼓舞。山下敌人越聚越多,入夜后火光环山。突围无望之际,巴加内尔让大家等到明天:"既然躲不过他们的眼睛,就让我在他们身上露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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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巴加内尔提出脱身之计:利用毛利人的迷信,让他们相信亵渎圣地者已被神怒吞噬。芒阿纳姆山地下蕴藏着蒸汽与火焰,众人只需掘开一处天然火口,制造一场"喷发",装死躲进酋长墓中,毛利人必会坚信他们已遭天谴而撤围;事后这座山因吞了渎神者只会被更严格地塔布,绝无人敢上来查看。格里那凡唯一的顾虑是若敌人久围不退,存粮可能告罄。计议已定,当晚动手。

傍晚雷电交加,恰被毛利人视为神灵的震怒,为计划添了绝佳布景。众人在离墓三十步处选中一块压住天然喷口的巨石,用墓中木柱作杠杆撬动。巨石滚落后,薄壳般的地面破裂,火柱冲天而起,沸水与岩浆朝土著营地和低谷倾泻,全山震动。众人险些被沸水烫伤,逃回墓栅后藏身。毛利人死的死、逃的逃,余众逃到周围高地上,惊恐地望着这座"发怒"的神山,连声高呼"塔布"。清晨,凯库穆亲自来到山脚,伸臂作法,对这座复仇之山颁布了更严厉的禁忌,随即率全族撤回堡垒。

计策成功,众人佯死得逞。他们商议出逃生路线:向东穿越百里山地,直抵未受战祸波及的普伦蒂湾传教士站点,再伺机前往奥克兰。入夜九点,确认山下已无一名土著,全队携墓中夺来的武器和干粮悄悄下山,屏息越过昨夜有伏兵的山脊,终于进入山林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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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逃亡队伍由能在暗中视物的巴加内尔带路,连夜穿过凯马纳瓦与瓦希提山脉之间的隘口,随后穿越遍布沸泉、间歇泉与硫气孔的火山地带,行军异常艰难,只能靠蕨根、甘薯和猎获的几维鸟充饥。途经一座无名山时,巴加内尔提议以"格里那凡"为其命名并标在地图上。随着大海渐近,格里那凡越来越频繁地想起遇害的船员,而寻找格兰特船长的事已无人再提——只有约翰·孟格尔仍向玛丽保证,文件的真实性无可置疑,日后定会继续搜寻她的父亲。

走出浩瀚的考里松林后,队伍又在缠绕的藤丛中砍路两日,粮尽水绝,体力与意志都濒临崩溃,终于抵达太平洋岸的洛廷角。就在一队挥舞武器的土著迎面扑来之际,他们发现海滩上有一只独木舟,当即推舟入海。三艘敌舟紧追不舍,眼看距离只剩两英里,格里那凡忽然望见一艘全速驶来的汽船——再细看,竟是邓肯号,众人顿时绝望,以为船已落入流犯之手。前有"匪船",后有追兵,约翰绝望之下举起斧头准备凿沉小船同归于尽,罗伯特却突然认出甲板上挥帽致意的是汤姆·奥斯丁。邓肯号一炮击断最近的敌舟,土著纷纷逃回岸边。十名逃亡者稀里糊涂地登上了自家的游艇。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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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登上邓肯号的众人欣喜若狂,随即追问汤姆·奥斯汀:船为何不在流犯手中,又为何巡航在新西兰东岸?老水手的回答令所有人愕然——他是奉格里那凡的亲笔命令行事。原来当年在墨尔本,那封由巴加内尔代笔、以格里那凡名义签署的信,写的竟是"驶往新西兰东海岸"而非澳大利亚;写信人把地名写错了。更巧的是,送信来的艾尔通一路上坚持说目的地是澳大利亚的吐福湾,被汤姆认定有诈。待船出海、目的地公开后,艾尔通暴怒,威逼汤姆改航并煽动船员哗变,汤姆当即将他监禁。阴差阳错,巴加内尔的笔误不但使邓肯号躲过了流犯的埋伏,还恰好把船带到了逃亡者登岸的海岸。

真相大白,巴加内尔羞愧难当,慌乱中绊到缆绳、误触发前舱火炮,被气浪掀下舱口,幸而无伤。麦克纳布斯打趣说:"幸亏你没把船派去交趾支那。"众人随后得知艾尔通就被关押在前舱,格里那凡决定当面对质。海伦夫人本不忍目睹,仍依丈夫之言出席——必须让本·乔伊斯直面所有被他加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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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艾尔通被带上甲板,面对审讯镇定自若,拒不回答任何问题。他反咬一口:格兰特船长不在场,无人能证明他就是通缉犯本·乔伊斯;除了格里那凡一面的指控,谁也拿不出他犯罪的实据,在证据出现之前他仍是不列颠尼亚号的领航员艾尔通。格里那凡压下怒火,声明自己不是检察官,只求一个能找回线索的字,甚至以格兰特船长的儿女相求,艾尔通仍冷然拒绝:"要绞死就绞死,我绝不开口。"格里那凡宣布到港后即把他移交英国当局,这正合其意。

搜索既已无望,众人决定执行在伊登定下的计划返航欧洲。约翰·孟格尔查明煤只够用十五天,遂取道三十七度纬线直驶智利的塔尔卡瓦诺湾补给,再绕道合恩角回苏格兰。返航途中全船郁郁寡欢,连巴加内尔也认定遇难者已无可挽回。艾尔通明明知情却守口如瓶——因为格兰特一旦获救便会成为指控他的证人——这激起全船的愤慨。海伦夫人见丈夫屡试无功,请准亲自出马。她先与玛丽同艾尔通密谈一小时,无果;次日又单独与他长谈两小时,出来时面带希望:艾尔通虽未开口,却答应面见格里那凡,而夫人只许下一个承诺——请他尽力减轻其刑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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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艾尔通要求在麦克纳布斯和巴加内尔见证下谈一笔交易:他不求释放,只求被放逐到太平洋某座荒岛上并留给生活必需品,以此换取他所知道的关于格兰特船长和不列颠尼亚号的一切。他还出人意料地坦白:自己掌握的情况其实很少,且都关乎自身经历,未必能帮上寻人——这桩交易他占的便宜更大。格里那凡仍慨然应允。

艾尔通供述:他确是不列颠尼亚号领航员,因企图策动哗变夺船,于1862年4月8日被格兰特船长丢弃在澳大利亚西海岸;他加入越狱流犯团伙,化名本·乔伊斯做了头目,后潜入爱尔兰人庄园伺机劫船,由此盯上邓肯号,捏造沉船地点把远征队一步步引入维多利亚省,用毒草毒死牲口、把牛车拖进沼泽——只差巴加内尔那封信,他便已得手。他确实不知格兰特下落,只记得船长当年有意前往新西兰。巴加内尔此时忽然开口:他知道格兰特在哪里。原来写信那天,一份折着的《澳新公报》露出"ALAND"两个音节,启发了他的第三种解读:文件中的"aland"即Zealand(西兰),沉船地是新西兰海岸。众人承认这一解读与此前两种一样可能为真,但既在巴塔哥尼亚和澳大利亚沿岸都未发现踪迹,新西兰的可能性最大。巴加内尔又坦言他隐瞒解读两个月,是怕再给大家空欢喜——两年过去船长仍未露面,多半已不在人世。格里那凡嘱咐众人保密,由他择机告知格兰特的一双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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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巴加内尔与约翰·孟格尔查海图,在三十七度纬线上找到荒僻的玛丽亚-特雷莎岛——太平洋中部一块孤立的礁石,距最近陆地一千五百英里,正适合放逐艾尔通。邓肯号转向该岛。入夜后,岛上先见火山般的火光,随后又出现移动的岸火,众人怀疑岛上有土著,甚至是在学新西兰人用火光诱船的诡计,决定暂缓靠岸,待天明查明再说。

深夜,玛丽与罗伯特在船尾凭栏,姐弟俩同时听见波涛间传来凄切的呼喊:"来呀!来呀!"两人认定是父亲的声音,玛丽当场昏厥,醒后欲跳海寻父;罗伯特也坚称听得分明,连呼"父亲就在那里"。舵手霍金斯却什么也没听见。众人判断是过度悲伤引发的幻觉,连格里那凡也无法让罗伯特醒悟;巴加内尔觉得姐弟同时幻听颇为蹊跷,俯身静听呼喊,却没有任何回应。

次日黎明,游艇沿岸缓行。罗伯特突然望见岸上三人奔跑挥手,其中一人摇的是英国国旗。小艇放下,距岸十寻时玛丽一声尖叫——沙滩上那人正是格兰特船长。原来昨夜的呼喊并非幻觉:船长望见游艇却不见信号,泅水靠近到三十寻处,船却转帆离去,他绝望中发出的呼喊只有自己的一双儿女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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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梗概 · 第 65 回

第六十五章

父女父子团圆,全船为之落泪。格兰特船长登舰先跪谢上帝,再向格里那凡夫妇和全体同伴致谢。在海伦夫人与约翰的撮合下,他把玛丽的手交到约翰·孟格尔手中,请勋爵夫妇为两个孩子祝福。

船长邀众人登岛参观他的"领地"并设宴。他讲述了遇难经过:1862年6月26日至27日夜间,不列颠尼亚号在风暴中撞上玛丽亚-特雷莎岛礁石,全船仅他与鲍勃、乔两名水手泅渡上岸。两年半里,他们捞取沉船木板、工具、枪械和种子,开垦田地、驯养野羊、以纳尔杜根茎磨面,建成木屋安居乐业;因岛屿远离航线,他放弃造船出海之念,唯有日夜盼望奇迹。直到前日望见烟柱、夜泳追船,绝望一呼,竟被亲生儿女听见。

巴加内尔终于问出困扰九个月的谜底。船长背出法文原文:不列颠尼亚号失事后,两名水手与格兰特船长抵达"塔博尔岛"。巴加内尔惊呼此岛明明叫玛丽亚-特雷莎——船长解释:英德海图标作玛丽亚-特雷莎,法国海图则名塔博尔。残词ABOR并非"靠岸"(aborder)的词根,而是塔博尔(Tabor)的残文,巴加内尔的第三种解读其实已无限接近真相,只因邓肯号上的英版海图而功亏一篑,他自怨是地理学会的耻辱。

当日,艾尔通被送上岛接替船长做荒岛的居民。格兰特船长与他相见,祝他悔改。格里那凡依约留给他粮食、衣物、工具、枪械和书籍,临别告诫:他将与世隔绝,但不会被遗忘——"我知道你在哪里,艾尔通,我永远不会忘记。"游艇随即启碇,晚八时,塔博尔岛的峰影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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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梗概 · 第 66 回

第六十六章

邓肯号于3月19日望见美洲海岸,次日在塔尔卡瓦诺湾下锚——历时五个月、严格沿三十七度纬线环绕地球一周的远征就此完成,船上载着不列颠尼亚号的幸存者,出发时的苏格兰勇士无一伤亡。补给后,游艇绕合恩角横渡大西洋返国,一路平静无事,连约翰·孟格尔对玛丽的情意也已不是秘密。唯一的谜团是巴加内尔:无论赤道如何酷热,他总把衣服扣得密不透风,任凭麦克纳布斯百般探问也不解开。

5月10日,邓肯号抵达克莱德湾,乘客在高地人的欢呼中回到马尔科姆城堡。格兰特船长与两名水手获救成为苏格兰的盛事;约翰·孟格尔与玛丽在圣芒戈大教堂完婚,九个月前曾为父亲祈祷获救的牧师,如今为女儿与她的救命恩人主婚。罗伯特立志像父亲和约翰一样当水手,并在格里那凡的赞助下继续参与船长建立苏格兰海外殖民地的宏愿。

巴加内尔也因种种"糊涂事迹"成了名流,麦克纳布斯的表姐阿拉贝拉小姐倾心于他。在少校撮合下两人成婚,地理学家的秘密却终究传扬开来:他被毛利人俘虏的三天里,从脚到肩被纹满刺青,胸口还刺着一只展翅啄心的几维鸟——这正是他总把衣领扣到耳根的原因,也是他对新西兰始终耿耿于怀、终身不肯回法国出丑的根由。

取经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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