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老头

一八一九年底，巴黎拉丁区圣·日内维新街上的伏盖公寓里，住着高里奥老头、医科学生皮安训、法科学生欧也纳·拉斯蒂涅、神秘的中年房客伏脱冷、老姑娘米旭诺、小公务员波阿莱、被父亲遗弃的少女维多莉·泰伊番等人。公寓阴暗寒酸，房客们各怀心事，高老头尤为引人注目：他曾是面条商人，初来时气派阔绰，如今却一贫如洗、形容枯槁，还常常有衣着华贵的年轻女子来访。房客们议论他靠情妇养活，伏脱冷却看出那些女子与他关系不寻常。拉斯蒂涅刚从乡下回来，急于闯入上流社会，在表姊特·鲍赛昂子爵夫人的舞会上结识了美貌的特·雷斯多伯爵夫人，又在伏盖公寓发现高老头与她似有关联。他决心查清这位神秘邻居的底细。

拉斯蒂涅穿戴整齐去拜访特·雷斯多伯爵夫人，却在府中因不懂上流规矩而处处碰壁，还撞见高老头从伯爵夫人房中出来。他随后从伏脱冷和高老头口中得知，雷斯多夫人正是高老头的大女儿娜齐。高老头早年把全部财产分给两个女儿做陪嫁，自己只留少量年金；女儿们为了跻身上流社会，不断向他索取，他的积蓄几乎被榨干。拉斯蒂涅又按表姊鲍赛昂夫人的指点，去结识她的妹妹、银行家特·纽沁根男爵夫人但斐纳。但斐纳同样处境尴尬：丈夫控制财产，她只能靠高利贷维持排场。拉斯蒂涅在两个家庭之间奔波，逐渐看清高老头对两个女儿近乎病态的父爱，以及巴黎上流社会金钱与门第的冷酷法则。

拉斯蒂涅收到母亲和妹妹的来信，家人为他筹措了一千二百法郎，希望他专心学业。他深受感动，却又抵挡不住巴黎的诱惑，很快将这笔钱花在但斐纳身上。伏脱冷冷眼旁观，向拉斯蒂涅揭露社会的虚伪，并提出一个惊人的计划：他可以让泰伊番小姐的哥哥在决斗中丧命，使维多莉成为唯一继承人；拉斯蒂涅只需娶她，便能获得百万家财。拉斯蒂涅虽震惊于伏脱冷的阴险，却也无法否认这套逻辑的冷峻。与此同时，拉斯蒂涅与但斐纳的感情日渐亲密，高老头得知后欣喜若狂，把拉斯蒂涅当作能让小女儿幸福的救星，甚至愿意把自己的最后一点积蓄也拿出来。

伏脱冷的真面目被揭穿：原来他是潜逃的苦役犯雅克·柯冷，被米旭诺和波阿莱暗中告发后遭逮捕。公寓里顿时人心惶惶，房客们纷纷搬走。拉斯蒂涅在鲍赛昂夫人的提携下，进一步打入上流社会，却也目睹了表姊因情夫阿瞿达侯爵另娶富家小姐而黯然离开巴黎的落寞。鲍赛昂夫人的退场让他明白，即使是最显赫的门第，在金钱面前也不堪一击。高老头为了让小女儿但斐纳在社交场合不输给别人，把最后能变卖的东西都给了她，自己则彻底沦为公寓里人人可欺的穷老头。拉斯蒂涅在奢华与贫穷的夹缝中愈发清醒：巴黎社会的底层逻辑，不过是用金钱堆砌体面。

高老头的两个女儿同时陷入经济危机：娜齐的情人欠下巨额债务，但斐纳被丈夫断绝财路。两人都向父亲哭诉求救。高老头已经身无分文，却仍想为女儿们弄到钱，甚至不惜卖掉终身年金、再去借高利贷。拉斯蒂涅被高老头的痴爱打动，却也无力阻止悲剧。他在两个家庭之间奔走，看到女儿们对父亲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只在需要钱时才装出亲热。鲍赛昂夫人举行告别舞会那天，上流社会衣香鬓影，高老头却病倒在公寓的破床上。两个女儿都去参加舞会，没有一个人守在父亲身边。

高老头中风病危，只有拉斯蒂涅和皮安训在旁照料。他临终前反复呼唤两个女儿的名字，幻想她们会来探望自己。拉斯蒂涅派人去请娜齐和但斐纳，却被女婿以“悲痛”为由拒之门外。两个女儿确实忙于舞会、社交和各自的算计，终究没有来到父亲床前。高老头在绝望中死去，临终喊出“钱能买到一切，也能买到女儿”的悲鸣。拉斯蒂涅目睹了这场父爱的彻底失败：葬礼简陋寒酸，只有两个穷学生和一个仆人送行，女儿家的马车空空地跟在灵柩后面。安葬完高老头后，拉斯蒂涅站在公墓高处，向巴黎社会投去最后一瞥，心中默念：“现在咱们俩来拼一拼吧！”从此他彻底告别天真，投身那个他曾憎恶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