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凡赫

理查一世被囚海外、归期无望，英格兰贵族趁王权空虚各自筑堡称雄，诺曼征服者与战败的撒克逊人之间的仇恨历经四代仍未消弭。约克郡的森林里，塞德里克家世袭的农奴牧猪人格思与弄人万巴在赶猪归圈。两人以猪活着叫撒克逊语的 swine、宰了上桌叫诺曼法语的 pork 起兴，慨叹撒克逊人只剩劳役，最好的出产都归征服者。格思感激主人塞德里克肯为族人撑持，却担心诺曼贵族弗隆德伯夫即将亲临此地。万巴半真半假地点破格思方才的话已构成叛言之罪，随后又听见远处马蹄声。格思预感暴雨将至，催促万巴一同赶猪回家。

追上来的十骑是乔沃克斯修道院院长艾默与圣殿骑士布里安·德·布瓦吉尔贝，后者带着披甲随从和两名撒拉森奴隶，正前往阿什比比武大会，想投宿撒克逊人塞德里克家问路。格思反感骑士把投宿当作理所当然的权利，布瓦吉尔贝扬鞭欲打，被艾默拦下。艾默改用银币向万巴买路，万巴收钱指路，却故意指了条通往设菲尔德的错路，以防院长觊觎罗文娜、骑士与主人起冲突。二人在沉十字路口争执方向时，发现一名睡在十字架下的朝圣者。此人自称刚从圣地归来，恰好也要去罗瑟伍德，便上马带路，熟门熟路地领他们穿过沼泽抵达塞德里克的宅邸。他应对骑士的讥讽时话锋锐利，并自称生于本地。此时暴雨倾盆而下。

罗瑟伍德大厅里，年近六旬的塞德里克焦躁地等候晚饭：罗文娜赴远处教堂做弥撒遇雨方归，正在更衣；格思的猪群迟迟未回，乱世之中他疑心遭了绿林或邻堡贵族的劫掠，提起野猪矛发誓要向诺曼人复仇，随即又想起因迷恋罗文娜而被自己逐出家门的独子威尔弗雷德，怒意化作悲凉。角声响起，守卫通报乔沃克斯院长艾默与圣殿骑士布里安·德·布瓦吉尔贝途经此地、要赴阿什比比武大会，请求借宿一夜。塞德里克虽厌恶诺曼人，仍以礼接纳，命总管妥善安置，并托词立誓不为非撒克逊王室血统者走下台阶超过三步。他听院长之名知其兄占了撒克逊旧族的产业，又闻布瓦吉尔贝在圣地以骁勇和骄横残暴闻名，仍命人开最好的酒款待，却拒绝打听圣地消息——违逆他的儿子已不再是他的儿子。

宾客入席，引路的朝圣者谦退到壁炉边烤衣。塞德里克呵斥格思、万巴归家太迟，万巴借题发挥，供出猎犬因被马尔瓦赞的猎场看守砍去前爪才误了收猪，塞德里克勃然大怒，扬言要剁掉看守拉弓的手指。罗文娜盛装入席，布瓦吉尔贝一见之下便向艾默认输——两人先前以金项圈对十桶希俄斯酒打赌她是否绝世美人——但他死盯着罗文娜不放，罗文娜以面纱遮面，塞德里克出言讥讽，骑士只肯向她本人告罪，傲慢不减。席上传来的圣地消息不过是与萨拉丁停战。万巴打趣说停战次数已让他该有一百五十岁，布瓦吉尔贝认出这正是林中乱指路的弄人，以绞刑相威胁，塞德里克也斥他该挨鞭子，被万巴巧舌化解。此时门房通报又有一名陌生人冒雨求宿，塞德里克吩咐一律收留。

来者是约克的犹太商人艾萨克。满厅无论撒克逊仆从、修士随从还是撒拉森奴隶都对他避之唯恐不及，无人肯让出座位，唯独壁炉边的朝圣者起身相让，又为他取来食物。席间塞德里克与艾默争论狩猎用语，塞德里克借诺萨勒顿之战夸耀撒克逊武功。布瓦吉尔贝断言圣殿骑士团居十字军之首，朝圣者突然高声反驳：他亲见理查王与五名骑士在阿卡城破后设擂应战，每人连胜三场，七名圣殿骑士落马。他逐一报出五人姓名，却“想不起”第六人。布瓦吉尔贝冷笑着自己揭底：第六人正是将他挑下马的艾凡赫，并扬言若艾凡赫回国敢来阿什比应战，他随时奉陪。朝圣者取出盛有真十字架残片的圣物盒作保，罗文娜也破例以名誉为艾凡赫担保，塞德里克压下满腔复杂情绪确认赌约成立，由艾默收存双方抵押。散席时布瓦吉尔贝威胁艾萨克休想去比武大会放债，艾萨克矢口哭穷，声称自己已被榨得一贫如洗。

就寝前，罗文娜私下召见朝圣者，探问艾凡赫的下落。朝圣者说他已挺过圣地的迫害，正取道威尼斯、热那亚经法国返英，熟悉法语，路上无大碍。罗文娜忧心吐露：若阿瑟斯坦在比武中夺魁，艾凡赫回国恐怕会听到坏消息。次日凌晨，朝圣者叫醒艾萨克，警告他：昨夜布瓦吉尔贝用撒拉森语吩咐奴隶，今晨在路上劫走他，押往马尔瓦赞或弗隆德伯夫的城堡。艾萨克吓得瘫倒在地。朝圣者愿带他走林中秘道脱身，又去叫醒格思开门；格思本不买账，朝圣者附耳用撒克逊语低语一句，格思如遭电击，立刻起身开了边门，还借出两头骡子，态度恭敬得出奇，令万巴满腹狐疑。两人驰出弗隆德伯夫与马尔瓦赞的地界，朝圣者欲在设菲尔德分手。艾萨克猜中朝圣者此刻最缺的是战马与盔甲——他瞥见其袍下藏着骑士的金链金马刺——当即修书一封，让朝圣者持信到莱斯特找犹太富商基尔贾特·贾伊拉姆，任选上等甲胄战马赴会，损坏与租金一概不究，只叮嘱他莫在乱军中过于冒进。二人就此分道。

理查被囚奥地利，约翰亲王勾结法王图谋王位，网罗雇佣兵与不法贵族，全国盗匪横行、疫病蔓延，阿什比的比武大会仍引来万人空巷。场地上，艾萨克带着前来会合的女儿丽贝卡挤占前排，遭一名穿林肯绿衣、佩长弓的健壮大汉厉声喝退。约翰亲王率随从驰入，惊艳于丽贝卡的容貌，又念及正与约克犹太商团谈一笔大借款，便喝令坐在看台高处的塞德里克与迟钝的阿瑟斯坦让位给犹太人。阿瑟斯坦呆视不动，亲王命佣兵头目德布拉西用长矛刺他；塞德里克闪电拔剑削断矛头，全场喝彩。亲王迁怒于鼓掌的绿衣弓手，有人暗提威廉二世中箭旧事相讥，亲王又惊又怒，命人盯梢。他强令艾萨克上看台就座，塞德里克作势要掀他下去，万巴急中生智，举着一块咸肉盾牌和木剑拦住艾萨克，艾萨克吓得滚下台阶，满堂哄笑，亲王顺势收场，还夺过艾萨克的钱袋赏了万巴两枚金币。

约翰亲王突发奇想，要封犹太女子丽贝卡为“爱与美之后”以羞辱撒克逊人，被心腹瓦尔德马·菲茨厄斯和德布拉西以败坏大局为由劝止；议定由首日比武的优胜者亲自选后。规则宣读后，布瓦吉尔贝、弗隆德伯夫、马尔瓦赞等五名擂主连胜数阵，攻擂者纷纷落马，塞德里克视之为英格兰的耻辱，催促阿瑟斯坦下场，阿瑟斯坦却推说留待次日混战。冷场之际，一名自称“被剥夺继承权的骑士”的黑马武士入场，盾绘连根拔起的幼橡树，径直用矛尖重击布瓦吉尔贝的盾牌，定下生死决斗。首合两骑对冲，双矛俱碎、不分胜负；次合圣殿骑士正中对方盾牌，却被对手临阵改刺头盔面甲，鞍带崩裂，连人带马滚落尘埃。他拔剑欲步战，被裁判隔开，含恨回帐。被剥夺继承权的骑士随后又连胜弗隆德伯夫、马尔瓦赞、格兰梅斯尼（见其马失前蹄主动放过）和维邦，五战全胜，被亲王与裁判一致判为当日冠军，获得次日为“爱与美之后”加冕的殊荣。

被剥夺继承权的骑士拒绝在约翰亲王面前摘盔露面，只以入场时向传令官申明过的隐姓埋名之约为由。亲王本因他连败己方五名挑战者而不悦，随从猜测其身份时，有人低语可能是理查王本人，约翰顿时面无人色，菲茨厄斯指出此人身材远不及理查，亲王才稍定。被剥夺继承权的骑士领受奖品战马后，按惯例有权指定次日的"美与爱之女王"。约翰暗示他选菲茨厄斯之女阿莉西亚，意在笼络菲茨厄斯、并为骑士树敌，骑士却缓骑一周，将后冠放在罗文娜足前。人群中艾萨克为骑士用自家赊购的马匹盔甲取胜又喜又忧，丽贝卡则关注着赛况。诺曼贵妇虽有怨言，民众却高呼撒克逊公主万岁。约翰只得确认此选，邀罗文娜一行赴阿什比比武大会晚宴，塞德里克以只讲撒克逊语为由婉拒，骑士也以备战推辞。约翰悻悻离场，临走又命卫兵看住白日里顶撞过他的那名绿衣自由民。

被剥夺继承权的骑士回帐后，四名败将的侍从按比武律法送来各自主人的战马与盔甲听候处置。骑士对四家只收半价赎金共两百枚金币，并分赠侍从、传令官与乐师；唯独对布瓦吉尔贝拒收马、甲与赎金，传话说两人的争斗未了，须以步战剑斗见生死。侍从退下后，骑士与随从的对话揭示此人竟是塞德里克家的猪倌格思，骑士赏他十枚金币，又命他携钱袋去阿什比偿还艾萨克赊借盔甲的费用。

在犹太人住所，艾萨克正为被约翰亲王强索五十金币而哀叹。格思登门还价，以八十枚金币结清盔甲款，艾萨克贪恋最后一枚足色金币，一文不肯回赠。格思下楼时，丽贝卡暗中唤住他，赠予一只装有一百金币的钱袋，命他归还主人应得之余并自取酬劳，又叮嘱他夜路小心。格思惊喜离去，暗想照此攒下赎身钱，便可恢复自由身，光明正大地追随少主。

格思归途在昏暗小巷遭六名蒙面强盗劫持。他谎称只有自攒赎身的三十金币，被搜出主人的大钱袋后，只得如实交代：主人是被剥夺继承权的骑士，袋中是四家的赎金二百金币，布瓦吉尔贝的马甲则因生死之约分文未取；又说刚付艾萨克八十金币，对方却退回一百。强盗不信犹太人会退钱，验看绣着希伯来文的钱袋时才信。格思趁众人围观钱袋挣脱，夺棍击倒头目，几乎夺回财物，仍被重新擒住。

强盗头目认定被剥夺继承权的骑士与自己同是被剥夺者，又是布瓦吉尔贝的死敌，且己方不该连一个犹太人的胸襟都不如，决意放行，条件是格思与不服气的磨坊主比棍。格思沉着应战，趁对手气急露破绽将其击倒。强盗依约放行，派两人护送他到比武场附近，严令保密今夜之事并不得探问他们身份。格思回帐后仍将全部经过禀报主人；骑士既惊叹丽贝卡的慷慨，决意不占这份便宜，也诧异于强盗的信义，随即安歇备战次日。

次日阿什比比武大会举行团体混战，被剥夺继承权的骑士与布瓦吉尔贝各率约五十名骑士对阵。阿瑟斯坦因不满昨日骑士选罗文娜为后，竟加入圣殿骑士一方，欲借机报复；约翰亲王授意德布拉西等亲信也投向挑战者阵营。混战中两位首领终于交手，弗隆德伯夫与阿瑟斯坦摆脱各自对手后从两侧夹攻被剥夺继承权的骑士，观众齐声告警才使他避过合围。他以精湛骑术独战三人，眼看力竭，约翰却拒绝掷杖停战。

关键时刻，本方阵中一直袖手旁观、被戏称为"黑懒汉"的黑甲骑士纵马杀出，一击连人带马击昏弗隆德伯夫，又夺过阿瑟斯坦的战斧将其打落马下，随即退回场边。被剥夺继承权的骑士趁势将坐骑受伤的布瓦吉尔贝挑落马下，约翰这才掷杖终局。亲王执意将当日首功判给黑甲骑士，但黑甲骑士已悄然离场、传召不至，只得改判被剥夺继承权的骑士为冠军。罗文娜为他加冠时，执法官依例强行除盔，露出的竟是被塞德里克放逐之子艾凡赫的面容；他吻过罗文娜的手便昏厥倒地，众人解开甲胄，发现矛头已穿透胸甲刺伤其身。

被剥夺继承权的骑士即艾凡赫的消息传到亲王耳中，约翰当众宣称有权把理查赐予艾凡赫的采邑转封给弗隆德伯夫，又打起罗文娜的主意，盘算将她嫁给德布拉西以收其地产，并命总管再次邀塞德里克一行赴晚宴。此时一封盖有法兰西王印鉴的密信送到，只写着"当心，魔鬼已脱锁链"，意指理查王重获自由。约翰面如死灰，菲茨厄斯主张立刻中止游艺、赶往约克集结党羽。约翰仍决定当晚宴会照常，并要先了结与那名傲慢自由民的旧账。

原定次日的射箭比赛提前举行，得知对手中有绿衣人洛克斯利，三十多名射手退赛大半，只剩八人。护林人休伯特两箭中内环暂居首，洛克斯利出场后发发压他一头，更一箭劈开休伯特正中靶心的箭杆。他又削一根柳枝竖在百步之外，休伯特自认无望而弃射，洛克斯利一箭劈开柳枝，技惊全场。约翰以五十金币和亲卫职位相招，洛克斯利宣称只效忠理查王，把赏金让与休伯特，混入人群而去。约翰无暇追索，急遣侍从向艾萨克勒借两千克朗，限日落前送到。

约翰亲王在阿什比城堡设宴，为笼络人心特邀撒克逊贵族，罗文娜称病未至，塞德里克与阿瑟斯坦赴宴。席间诺曼贵族对两人的服饰举止百般讥嘲，约翰也为理查王之事心神不宁。他举杯祝"艾凡赫的威尔弗雷德"健康，塞德里克却当众不认这个违命投奔理查宫廷、甘为采邑附庸之子；约翰顺势宣布将艾凡赫采邑正式转封弗隆德伯夫，后者立誓绝不交还。众臣随后轮番讥讽撒克逊人，塞德里克怒而反击：哈斯廷斯之败固然在先，但有人数小时前刚在撒克逊人的长矛前落马。

菲茨厄斯劝约翰安抚，约翰假意敬酒，又要求塞德里克举一位诺曼人的名字祝酒。菲茨厄斯暗示他提约翰，塞德里克却满杯立誓，为"诺曼人中第一武士、狮心王理查"干杯。满座惶然，多数人含糊举杯，弗隆德伯夫与布瓦吉尔贝拒不沾唇。塞德里克随即携阿瑟斯坦及数名撒克逊血统宾客退席，亲王党的其余宾客也人心涣散纷纷散去。约翰迁怒菲茨厄斯，菲茨厄斯决意连夜挽回动摇的党羽，私下则感叹辅佐一位无勇无断的亲王之难。

菲茨厄斯连夜奔走，向约翰亲王的党羽分别许以权势、金钱、放纵之诺，又以重金稳住雇佣兵头目。针对众人对理查归来的恐惧，他辩称理查即便回国也孤立无援，只会清算未随征的贵族、报复圣殿骑士团，并以征服者长子罗伯特公爵失位的先例论证世袭并非不可动摇。多数贵族被说服，同意赴约克会议共议拥立约翰之事。

深夜回堡时，菲茨厄斯撞见一身绿林装束的德布拉西。德布拉西坦白：他借"便雅悯支派抢妻"的典故，计划由布瓦吉尔贝带人假扮约克郡绿林匪徒，次日伏击夜宿圣维托尔修道院的塞德里克一行、劫走罗文娜，自己再换装出面"英雄救美"，将她送往弗隆德伯夫城堡或诺曼底成亲。菲茨厄斯警告他：从撒克逊人手中抢人容易，事后想从布瓦吉尔贝爪下夺回美人却难。德布拉西自恃圣殿骑士不能娶妻、不敢相害，执意启程。菲茨厄斯独自慨叹自己不得不用这样的蠢材、辅佐这样的亲王，但他暗藏的野心另有所图。

比武结束后悄然离场的黑甲骑士独自北行，避开大路穿越林地，途中从游吟艺人处得知比武结局。次日他在密林中迷路，索性听凭坐骑寻路，循铃声找到科普曼赫斯特一处岩下隐修所。隐修士起初以晚祷为由拒不开门，直到骑士作势破门、又亮出金马刺，才换了脸色放他入内，以干豌豆和泉水待客，自称"科普曼赫斯特的书记"。

骑士见他体格魁梧、面色红润，绝非苦行之人，几番打趣试探，隐修士终于从暗橱中取出藏好的鹿肉馅饼和皮袋美酒，与他放量同饮共食。骑士又拿林中鹿群开玩笑，隐修士一面自称忠于王法，一面打开另一处暗橱亮出刀剑、长弓、弩箭和竖琴，反问骑士敢不敢比试。骑士笑着认输，宁取竖琴相较，两人遂约定饮酒唱歌，尽欢度夜。

黑骑士与科普曼赫斯特的隐修士在庵中纵酒联欢。骑士修好缺弦的竖琴，应主人之请唱了一支十字军骑士归来的英格兰歌谣；隐修士则回敬一首赞美行脚修士快活生涯的歌，并借圣邓斯坦的名义打趣自己酒肉不忌的"清修"，扬言连魔鬼也不怕。两人歌声正酣，庵门外忽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欢宴被打断——门外来者的身份，要从另一行人的遭遇说起。

艾凡赫在比武场昏倒后，塞德里克碍于当众逐子的前事，不肯相认，只命奥斯瓦尔德暗中照看；待人群散去，艾凡赫已被一位贵妇的肩舆抬走，下落不明。奥斯瓦尔德寻人时认出乔装的家奴格思，将他当逃奴扣押。塞德里克得知儿子落在友善之手，父爱又让位于恼怒，执意出席约翰亲王的宴会以向诺曼人示威。离开阿什比时，他命人用缰绳捆了格思。途中格思的忠犬寻主而来，被塞德里克投枪刺伤，格思愤而宣布脱离他的服役，任他砍头上镣也不再服从。

一路之上，塞德里克反复向阿瑟斯坦游说复国大计：团结撒克逊人、拥立王室血统的领袖，并以罗文娜与阿瑟斯坦联姻消弭派系——正因养女与儿子相爱，他当初才逐子。但阿瑟斯坦懒散迟疑，只热心吃喝；罗文娜更宁可出家也不嫁他，塞德里克处处碰壁。因午间耽搁太久，众人无法在天黑前赶回罗瑟伍德，只得连夜赶路。

深夜的密林边缘，队伍遇到弃车哀号的艾萨克父女：他们雇的六名护卫听说前方有绿林埋伏，带着驮肩舆的骡马逃走了。阿瑟斯坦记恨旧怨，拒绝庇护；丽贝卡却跪到罗文娜马前，求她看在一个"连你也在乎"的病人面上收留他们同行——肩舆里躺的正是重伤的艾凡赫。罗文娜被打动，做主腾出驮骡安置肩舆。混乱中格思挣脱松脱的绑绳，悄悄逃入林中。

队伍行至溪谷隘口时遭三面伏击，袭击者打着撒克逊绿林的旗号，塞德里克与阿瑟斯坦转眼被擒，罗文娜、艾萨克父女和随从无一幸免，只有弄臣万巴夺剑奋勇杀出。他在林中找到格思，两人又遇上箭术比赛夺魁的绿林好汉洛克斯利。洛克斯利戴上面具混入匪徒探明虚实：俘虏将被押往弗隆德伯夫的托奎尔斯通堡。他命两人原地等候，决意召集人手营救。

洛克斯利带万巴和格思连夜赶到林中空地与手下会合，部署众人分头聚兵、破晓再来，并专派两人盯梢押送俘虏前往托奎尔斯通堡的队伍，随后直奔科普曼赫斯特庵。庵中隐修士正与黑骑士纵酒高歌，闻敲门声慌忙收起酒具、高唱圣诗遮掩。洛克斯利进庵说明来意：一伙假扮绿林的歹徒劫走了塞德里克、罗文娜和阿瑟斯坦，囚于托奎尔斯通堡，他要纠集人马攻打弗隆德伯夫，请黑骑士以骑士和英格兰人的名义相助。黑骑士慨然应允，只要求彼此暂不通名；隐修士也脱下灰袍换上绿衣，持械同往。一行人随即出发去集结队伍。

押送途中，德布拉西临时变卦，不肯按原计划离开队伍去扮演"救美骑士"——他信不过圣殿骑士，要亲自把罗文娜押进城堡。布瓦吉尔贝则挑明自己看中的战利品是丽贝卡，连独身誓言也有大团长的特许可周旋。拂晓，俘虏被押抵托奎尔斯通堡，塞德里克由此断定幕后主使是弗隆德伯夫。众人被拆散关押：塞德里克与阿瑟斯坦囚于旧大厅，罗文娜与丽贝卡分别带走，艾萨克被拖往地牢，随从搜身关押，罗文娜连侍女也不许留。

塞德里克向只知吃喝的阿瑟斯坦追述哈罗德王当年在此厅宴飨、怒答挪威使者继而血战殒身的往事，痛心祖业落入诺曼人之手。管事送酒食时，塞德里克提出议付赎金换自由，阿瑟斯坦则向弗隆德伯夫下战书约期决斗。饭未吃完，城门外三声号角急骤响起，全堡顿时骚动。

艾萨克被囚进低于护城河的阴湿地牢。弗隆德伯夫带着布瓦吉尔贝的两名撒拉森奴隶进来，摆出天平，勒索一千磅白银（或折黄金），否则就把他剥光绑上烧红的铁栅炙烤。艾萨克起先以民族式的顽抗坚称无力筹措，待炭火真正烧旺、奴隶动手剥衣，才屈服应承，但求让丽贝卡持安全通行凭证回约克取款赎人。弗隆德伯夫却说漏了嘴：他已把丽贝卡当作战利品送给布瓦吉尔贝作侍女。艾萨克痛不欲生，抱着他的膝盖哀求，宁愿倾家十倍赎金、乃至受刑而死，也要保全女儿；遭拒后他转为拼死拒付——除非丽贝卡安全获释，否则一个银币也不交。奴隶们正要剥衣施刑，城门外两声号角急召弗隆德伯夫。他不欲人撞见这桩勾当，命奴隶还衣，丢下艾萨克离去。

德布拉西盛装去见罗文娜，先以骑士的殷勤词令求婚，被她冷言戳穿劫匪行径后，便撕下伪装直言相逼：她要末做他的妻子，要末终身囚于此堡。他还抖出底牌——艾凡赫伤重在肩舆中同行，此刻就在堡内，生死捏在他手里；弗隆德伯夫觊觎艾凡赫的封地，除掉一个伤患不过一剂错药之事。只要罗文娜应允婚事，他便保住艾凡赫，塞德里克的生死也系于她的答复。罗文娜至此才明白处境险恶，平日被娇纵出的骄傲顷刻崩塌，失声痛哭。德布拉西本心不似弗隆德伯夫狠硬，见她悲绝，劝慰无措、进退两难之际，城外号角声打断了这场逼婚。

丽贝卡被押进一座孤塔，与老妇乌尔丽卡同囚。乌尔丽卡当年亲历诺曼人攻陷此堡：父亲和七个兄弟层层战死，她自己沦为征服者的玩物。她断言此处呼告无门、无路可逃，随即被唤走。随后一名蒙面匪徒入室，丽贝卡献上首饰求赎，对方却只求美色；她从口音识破其诺曼人身份，布瓦吉尔贝遂现身，自称圣殿骑士，要她改宗归他，许以凌驾贵妇的排场。

丽贝卡扬言要向圣殿骑士团各分团揭发他与犹太女子私通、玷污十字，必遭严惩；布瓦吉尔贝恼羞成怒，以强暴相胁。丽贝卡纵身登上雉堞，以跳塔相抗。布瓦吉尔贝折服于她的刚烈，指天起誓绝不冒犯，并答应做她父亲在堡中的保护人，她才退下垛口，仍守在射击孔旁。他又倾诉自己因旧情人背弃而入会的往事，以及问鼎大团长、令圣殿骑士团君临诸王的野心，拉她共谋。号角再响，他只得离去。丽贝卡祷告谢恩时，不由自主地为那位负伤的基督徒也默默祈求。

号角声打断了堡中各人的图谋：德布拉西向罗文娜求婚被泪水拒绝，布瓦吉尔贝也在丽贝卡处碰了钉子。三人聚齐后，圣殿骑士读出城外射来的挑战书——署名者竟是弄人万巴、猪倌格思，连同盟友“黑甲懒骑士”和自耕农洛克斯利，限弗隆德伯夫一小时内交出塞德里克、罗文娜、阿瑟斯坦、艾萨克父女及全部人畜财物，否则即视为强盗叛徒，宣战攻城。

探子回报林中已聚集至少二百人。弗隆德伯夫大惊：堡中精锐都去了约克，守军不足二十人，出击求援的路也都被封锁。他让圣殿骑士以法文回信，拒不谈判，反称将于午前处决全部人犯，勒令对方派一名教士进城为他们忏悔赎罪。回信送到联军营地——橡树下已有两百多名绿林箭手和赶来救主的萨克逊乡民，却无人能读法文。黑甲骑士译出内容后，众人决意派一人假扮忏悔神父混入堡中探明虚实。曾受过教士教养的万巴自告奋勇，披上科普曼赫斯特隐修士的僧袍，冒死前往托奎尔斯通堡。

万巴披着僧袍混进托奎尔斯通堡，面对弗隆德伯夫只凭一句“Pax vobiscum”和几句夹生拉丁语蒙混过关，还故意把围堡人马夸大为五百。圣殿骑士不知底细，反建议利用这“修士”给德布拉西的自由雇佣兵团捎信求援，并先放他去给人犯做临终忏悔。

万巴被带到关押塞德里克和阿瑟斯坦的囚室，随即掀开头巾表明身份，提出换装计：让主人披上僧袍混出城堡，自己留下顶替。塞德里克坚持让阿瑟斯坦先走，万巴却不肯为外人送命，阿瑟斯坦也拒绝借奴才的性命逃生。争执不下，阿瑟斯坦以“你出去才能鼓动外援”说服塞德里克接受。万巴教他应付一切盘问的口诀只有“Pax vobiscum”一词，又交代城外有五百人马接应，这才洒泪作别。

塞德里克穿廊而出时被丽贝卡拦住——她说动老女仆乌尔丽卡放自己出来照料受伤的艾凡赫，此刻认出“修士”便恳求他去救助受难者。塞德里克几乎露馅，幸得乌尔丽卡喝退丽贝卡，命她回病房看守伤者，自己却把这位假修士引入密室，另有话说。

乌尔丽卡识破塞德里克的萨克逊口音，向他自陈身世：她原是堡主托奎尔·沃尔夫甘格之女乌尔丽卡，弗隆德伯夫父子杀尽她的父兄后霸占了她；她忍辱偷生，暗中挑拨父子相残，使老堡主死于亲子之手。塞德里克虽怜其遭遇，仍痛斥她与仇人同流。乌尔丽卡被激怒，决意以死复仇，告知塞德里克：攻城时若见主塔东角升起红旗便猛攻，堡内自有接应。

弗隆德伯夫此时亲自把这位“修士”送出暗门，命他给马尔瓦赞送信求约克援兵。塞德里克掷还金币脱身。堡主回头审问“塞德里克”，打掉帽子才发现是换了装的万巴，才知正主已在自己护送下逃走；他暴怒欲杀万巴，被德布拉西拦下。阿瑟斯坦提出以一千马克赎身，弗隆德伯夫应允，但赎金不涵盖艾萨克父女、罗文娜和万巴；阿瑟斯坦宣称罗文娜是他的未婚妻，宁死不弃，谈判遂僵。

此时乔沃克斯修道院长的侍僧安布罗斯仓皇入堡：院长被绿林人掳去勒赎，而围堡者正在筑垒。骑士们登上城头，德布拉西认出敌方指挥的黑甲骑士正是阿什比比武场上击倒弗隆德伯夫的“黑甲懒骑士”。守军稀少，众人各就各位，准备迎接强攻。

此处回溯交代前情：艾凡赫在比武场重伤倒地后，是丽贝卡说动父亲艾萨克把他抬回阿什比救治。丽贝卡师从犹太名医之女米利暗，通晓秘传医术，用她的灵药保住了骑士性命，并说服父亲带他同往约克——既为守住药方秘密，也因艾凡赫是狮心王理查的宠臣，日后可替曾资助约翰亲王的艾萨克挡祸。

艾凡赫苏醒后得知救命恩人是犹太女子，态度顿生隔膜。丽贝卡隐去失落，允诺八日内让他重披甲胄，所求报酬只是请他相信犹太人也能善待基督徒。她又告知外界消息：约翰亲王已赶往约克图谋篡位；塞德里克一行启程返乡，罗文娜同行；格思被塞德里克拘押，同伴打算途中放他逃生。

赴约克途中，艾萨克疑惧遭劫、赶路太急，雇来的萨克逊护卫纷纷弃他而去，这一行人才会在林中孤立无援，落入德布拉西之手。德布拉西发现轿中伤者竟是情敌艾凡赫，既不忍加害也不愿放人，便瞒过弗隆德伯夫，命侍从以“受伤同伴”为名看守他。攻城警讯一起，弗隆德伯夫把侍从赶上城头，将伤者交给乌尔丽卡，乌尔丽卡又顺水推舟，把艾凡赫转托给丽贝卡照料。

丽贝卡重回艾凡赫病榻旁，压住心底翻涌的情愫，仍以医者自持。攻城开始，艾凡赫动弹不得，急欲知战况，丽贝卡便持一面古盾遮身，登上窗畔为他口述：绿林箭手箭如雨下压制城头，黑甲骑士率众拔栅破障，直扑外堡。

缺口上黑甲骑士与弗隆德伯夫短兵相接。骑士一度倒地又奋起，剑断后夺过一把长斧连番猛劈，将巨人般的堡主砍翻；圣殿骑士率众拼死抢回弗隆德伯夫，守军退入本堡。攻方夺下外堡后架梯攀墙，被滚木礌石击退；黑甲骑士亲抡巨斧劈碎暗门，攻方涌入外堡，把未及逃回的守军尽数歼于壕边——圣殿骑士断桥断后，本堡暂保不失。

激战间隙，艾凡赫慨叹恨不能与此等英雄并肩，丽贝卡却质问骑士道：以一生血泪换虚名，死后所余不过是坟上一副锈甲。艾凡赫答以“荣耀”二字，并称骑士精神正是锄强扶弱的依凭。丽贝卡自伤民族沉沦，无从置辩。艾凡赫力竭睡去，她望着他的睡颜自责——竟把父亲的安危放在一个异教外乡人之后，遂决然背身坐下，强压心中情意。

外堡失守后的间歇里，圣殿骑士与德布拉西在厅中商议：弗隆德伯夫伤重垂死，守军捉襟见肘。德布拉西提议交出俘虏媾和，圣殿骑士斥为奇耻大辱，宁与城堡同烬。两人重新布防：德布拉西守暗门一线，圣殿骑士领机动队策应各处。

病榻上的弗隆德伯夫被死亡与悔恨折磨，却无教士可忏悔——他一生吝啬，从不肯出钱向教会买赎罪。半昏迷间他听见一个声音历数其罪：教唆约翰叛父叛兄、劫掠、谋杀，最后直刺他亲手弑父的隐秘。他惊唤这秘密只有他与同谋的撒克逊女巫知晓。乌尔丽卡现身床前，自报身份：她是托奎尔之女，来向仇人索还血债，并告诉他——她已在寝楼下面的柴草库放了火。

弗隆德伯夫这才察觉满室烟雾，狂呼侍从与盟友相救，乌尔丽卡却已将房门反锁，断他生路。烈火蔓延，这位暴君在浓烟与谵妄中独自毙命，临死狂笑着要把堡中所有人——圣殿骑士、德布拉西、囚犯与守军——一并拖下地狱。

塞德里克把乌尔丽卡的红旗之约告知黑甲骑士与洛克斯利，众人决意强攻：洛克斯利统率弓队，黑甲骑士指挥攻坚。首轮夺下外堡后，黑甲骑士督造浮桥渡壕；桥成，他与塞德里克率先冲过，在残破吊桥的掩蔽下挥斧猛劈暗门。城上德布拉西正指挥士兵撬落巨石，要将二人连同浮桥一并砸毁。

千钧一发之际，主塔东角升起约定的红旗，洛克斯利大呼“堡中有内应”，一箭射倒撬石的士兵。此时圣殿骑士急报：城堡西侧起火，扑救无效。两人定下开暗门反扑夺回外堡之计，不料门一开，黑甲骑士已挟神威杀入，巷战中一斧击倒德布拉西，附耳报出名号；德布拉西惊服投降，并供出艾凡赫伤重被囚、危在旦夕。黑甲骑士循梯登楼，恰逢圣殿骑士不顾艾凡赫怒骂、强掳丽贝卡而出；他将艾凡赫负出火堡，又返身救人。

堡中各处：塞德里克寻得罗文娜交格思护出；万巴诈呼城破吓跑看守，与阿瑟斯坦逃至庭院。阿瑟斯坦误把圣殿骑士马前的丽贝卡当作罗文娜，挥锤直冲，被一剑砍倒在地。圣殿骑士率残骑突围，携丽贝卡投奔坦普尔斯托分团；德布拉西拒绝营救，甘为俘虏。乌尔丽卡在塔顶狂唱复仇战歌，与仇敌的城堡同葬火海。托奎尔斯通堡化为灰烬，洛克斯利传令各队把战利品运往哈特山会盟橡树，黎明均分。

托奎尔斯通城破次日，洛克斯利在会盟树下聚齐绿林军分赃，黑骑士与塞德里克分坐左右。塞德里克因阿瑟斯坦之死不肯取分毫，只致谢营救之恩，并应小丑万巴之请当场解除猪倌格思的奴籍、赐他土地。罗文娜前来辞行道谢；被俘的德布拉西向她求恕，她只以基督徒身份宽恕其人，不宽恕其罪行。塞德里克邀黑骑士日后做客罗瑟伍德，不问所求便许诺一个恩典。

灵柩送往科宁斯堡后，黑骑士讨得处置权，当即释放德布拉西并警告他好自为之；德布拉西临行辱骂绿林军险些招箭，被洛克斯利喝止。洛克斯利赠黑骑士猎号，约定林中吹响三声便有人来援。分赃立下章法：十分之一归教会，一份归公费，一份抚恤阵亡者家属，余下按功分配。此时修士塔克押着俘虏艾萨克回来——他在地窖寻酒时发现被囚的犹太人，城堡坍塌堵死出路，便对他"传教"整夜。修士与黑骑士互不服气各受一拳，黑骑士纹丝不动，修士被一拳击翻，二人握手言和，转而商议向艾萨克索赎。

绿林军又押上乔沃克斯的艾默院长。洛克斯利设下一计，让艾萨克给院长定价、院长给艾萨克定价：艾萨克估院长可付六百克朗，院长咬定艾萨克少于一千克朗就是吃亏，两价均被通过。艾萨克从绿林军口中得知丽贝卡已被布瓦吉尔贝掳走，宁她死也不愿她受辱。洛克斯利动了恻隐，主动将艾萨克赎金减一百克朗，让他留六百克朗去赎女儿，并告知布瓦吉尔贝正在坦普尔斯托预审堂。

洛克斯利又私下亮明身份：他就是当年被丽贝卡赎出并照养痊愈的病汉狄肯·弯弓，减价正是报恩；他点破艾萨克藏钱的密室，吓得艾萨克以布匹弓材求其守密。他再以一百马克银子说动艾默院长写信给布瓦吉尔贝为赎人斡旋，院长讨笔，他一箭射落飞雁取羽。院长写好荐信，又被迫开具六百克朗收据充抵自己的赎金，悻悻离去。艾萨克交出一千克朗付款字据后动身前往坦普尔斯托，洛克斯利告诫他为女儿性命切勿惜财。黑骑士旁观全程，对绿林军的法度公正深为惊异，与洛克斯利互道珍重后离去。

约翰亲王在约克设宴串联贵族，图谋篡位，但弗隆德伯夫、德布拉西、布瓦吉尔贝三员干将缺席，艾萨克许诺的借款也落空，举事被迫拖延。城破次日，德布拉西满身血污逃回，带来两记噩耗：弗隆德伯夫已葬身托奎尔斯通火海，更要命的是理查王已回到英格兰，德布拉西亲耳与他说过话。约翰亲王面无人色，德布拉西主张逃往佛兰德，菲茨厄斯打算躲进教堂。

约翰亲王却看出唯一生路：理查王孤身在外，必须半路截住，口中只说囚禁，菲茨厄斯却暗示坟墓才是最牢的监狱。德布拉西因理查王曾饶他一命，坚决拒绝出手，也不许部下参与。菲茨厄斯遂亲自带斯蒂芬·韦瑟罗尔等亡命徒出发截杀。亲王随即两头演戏：一面追认菲茨厄斯的行动，一面私下向德布拉西许愿，称其拒绝正显骑士品格，许以英格兰大元帅之职，德布拉西怦然心动。亲王又密召探子头目休·巴登监视德布拉西，放话他若敢背叛，纵使理查王兵临城下也要取他首级。

艾萨克骑骡赶赴坦普尔斯托预审堂赎女儿，半途力竭病倒，投宿同族医师、拉比内森家中。内森告诉他一个凶险消息：圣殿骑士团大团长卢卡斯·德·博马努瓦突然驾临坦普尔斯托，此人仇视犹太人、痛恨贪腐享乐，正以铁腕整肃风纪。内森劝他避开大团长、私下接触布瓦吉尔贝，艾萨克救女心切，仍抱病上路。

大团长正在园中向心腹康拉德痛陈骑士团的堕落，立誓刮骨疗毒。闻报有犹太人求见布瓦吉尔贝，他命人将艾萨克带入，依会规拆阅艾默院长的私信。信中戏称丽贝卡为"女巫"、劝扣人索赎，大团长据此认定她以妖术迷惑团内骑士。艾萨克承认女儿的医术传自米丽暗，大团长一听这名字更加笃定：米丽暗是他眼中的著名妖妇，已被烧死，他发誓对其门徒丽贝卡处以同样火刑。艾萨克苦苦哀求、愿出重金，全被喝止，遭粗暴逐出预审堂。他原先只为女儿名节担惊，如今要为她的性命发抖，只得折回内森家设法打探。大团长随即传见坦普尔斯托预审阿尔贝·马尔瓦赞。

坦普尔斯托预审马尔瓦赞是布瓦吉尔贝的死党。大团长斥责他纵容团内骑士把犹太情妇藏进预审堂，马尔瓦赞巧言脱罪：他收留丽贝卡本为隔断二人私情，大团长既点破她是女巫，布瓦吉尔贝的痴迷便可归罪于妖术。大团长欣然接受——布瓦吉尔贝成了受害者值得怜惜，丽贝卡才是真凶，必须以女巫罪处死，遂命布置大堂开庭审巫。

马尔瓦赞找到正因再次遭丽贝卡严拒而暴怒的布瓦吉尔贝。布瓦吉尔贝恳求协助丽贝卡逃走，马尔瓦赞一口回绝，剖析利害：大团长本就忌惮他觊觎权杖，他若庇护"女巫"正好授人以柄，将被逐出骑士团、前程尽毁。布瓦吉尔贝决定表面舍弃丽贝卡，暗中仍要再作最后一次营救，若再被拒，报复将与他的爱同样炽烈。

大团长的亲信康拉德随后交底：为保住布瓦吉尔贝，丽贝卡必须死，证据不足就"补强"，并以梅松迪约预审职衔贿赂马尔瓦赞操办伪证。马尔瓦赞找来两名旧识无赖兵卒许以金币。正午钟响，丽贝卡被押往审判大堂，穿过人群时有人悄悄把一张纸条塞进她手中。

审判大堂上，大团长高坐主位，布瓦吉尔贝却缩在角落，以斗篷遮面、用剑尖在地上乱划。大团长先颂扬他的战功威望，逐条列举其触犯会规之罪，继而话锋一转：如此名将若非中了妖术断不致此，当严惩的是施术的妖妇。证人出庭夸大布瓦吉尔贝冒死护她的反常之举；马尔瓦赞表面回护、实则句句暗示他中了邪，自己只领轻罚。布瓦吉尔贝被质问时拒不答辩，只说名誉受损当以剑自卫。

农夫希格含泪作证，承认丽贝卡的香膏使他瘫肢复原；两名自称医师的僧人和理发匠不识药方，便咬定必属邪术。马尔瓦赞买通的两名兵卒抛出铁证：一人称见她念咒使弩箭镞自行退出伤口、伤者即刻登城作战；另一人竟说亲见她化作白天鹅绕城飞了三圈。大团长命丽贝卡申辩，她不肯拖累布瓦吉尔贝，反当众追问指控是否属实。他被逼得几乎失控，只挤出一句"看纸条"。丽贝卡偷看字条，上面用阿拉伯文写着"要求决斗代讼"，随即销毁。她正式否认全部指控，依法要求以决斗裁判明冤，投下绣花手套为信物。

大团长见丽贝卡从容赴死的气度，罕见地动了恻隐，开出活路：只要承认行巫、改宗皈依，便可入修道院赎罪活命。丽贝卡婉拒，称虽不善为信仰辩驳，却甘愿为信仰而死，只求答复决斗代讼之请。大团长应允，众预审推举布瓦吉尔贝出任圣殿骑士团一方的决斗代表，马尔瓦赞代收手套信物。判决当庭宣读：三日后在圣乔治校场决斗，丽贝卡届时交不出代讼骑士或代讼者落败，即以女巫罪处死。

丽贝卡请求与外界通信寻觅代讼者，获准后求人送信，全场无人敢应；受过她医治之恩的瘸腿农夫希格挺身而出，替她送信寻访父亲。希格出门即遇冒险前来打探的艾萨克与拉比本·撒母耳。艾萨克读信当场昏厥，信中说：三日内须有人为她决斗，否则含冤而死；她点名艾凡赫本可当此任，可惜他伤重不能披甲，请父亲带信托他另寻勇士，并嘱父亲若事不可为便离开英格兰，投奔科尔多瓦的兄弟。本·撒母耳提醒艾凡赫深得理查王眷顾，或可求得王命制止审判，劝艾萨克去寻他；他自己则赶往约克，用重金为丽贝卡雇一名代讼者，两人分头出发。

行刑前夜，布瓦吉尔贝进入丽贝卡的囚室。他承认那张教她要求决斗武士的字条出自他手：他本想亲自扮作游侠骑士为她出战，却被大团长和马尔瓦赞的安排逼成了控方武士——若不出场比武，他将身败名裂，失去继承宗师权位的希望。他跪求丽贝卡接受他的爱，许以放弃声名与野心、带她逃往巴勒斯坦另创基业；丽贝卡断然拒绝，劝他向理查王申诉，他不肯向理查低头，并断言世上除理查和重伤的艾凡赫外无人能敌他的长枪，她若上场必死。丽贝卡宁死不屈，只宽恕了他。他离去后向马尔瓦赞吐露想放弃骑士团、甚至出逃的念头，马尔瓦赞指出退团只会被囚、逃走已被监视、临阵退缩将被宣告为懦夫而辱没家名。布瓦吉尔贝被"懦夫"之名刺痛，最终决定出场比武。

黑骑士把养伤的艾凡赫安顿在圣博托尔夫修道院，带着弄臣万巴作向导前往科宁斯堡——塞德里克正在那里为阿瑟斯坦办葬礼，他答应借机调解艾凡赫父子。艾凡赫伤后忧心主人孤身犯险，借院长的驯马随后赶去。途中万巴讨走洛克斯利所赠的号角把玩。林中突然射来冷箭，六七名武装甲士围攻黑骑士；一名蓝甲骑士刺死他的战马，万巴吹响号角，洛克斯利与塔克修士率绿林人杀到，全歼刺客。摘下蓝甲骑士的头盔，竟是沃尔德马·菲茨厄斯——他因理查当年拒娶其女怀恨，并供认是约翰亲王指使。理查饶他不死，限他三日内离开英格兰，且永远不得供出约翰。黑骑士随即亮明身份：他便是理查王本人。绿林众人跪拜效忠并获赦免，洛克斯利承认自己就是舍伍德的罗宾汉。塔克修士插科打诨请罪，理查戏赏他猎鹿与酒。

艾凡赫赶到，见状苦谏理查不该拿王国安危去逞游侠之勇；理查解释迟迟不公开露面，是为让各地忠臣有时间集结兵力，以便不发一矢便慑服叛乱。罗宾汉在大橡树下设鹿肉野宴款待理查，绿林好汉与国王纵酒说笑。罗宾汉与艾凡赫都担心夜长梦多，又怕粗人冲撞了性情急躁的国王，罗宾汉便命人暗中吹响伪装的敌警号角，众人即刻散席备战；他随即跪地坦白这是为国王着想而设的骗局，理查怒意一转即消，反而嘉许他，并许诺日后约束逼民为盗的森林法。罗宾汉派人沿途警戒，理查一行平安抵达科宁斯堡。堡中黑旗高悬，正为阿瑟斯坦大办丧宴，四方宾客、僧侣、乞丐、艺人齐聚，司仪引理查与艾凡赫进入主塔。

塞德里克引理查和以斗篷遮面的艾凡赫祭拜灵柩、见过遗孀伊迪丝与领唱挽歌的罗文娜后，理查讨要当初许诺的赏赐。他亮明自己是理查王，塞德里克虽拒不向诺曼人屈膝，也承认王位非他莫属；理查提出的赏赐是要塞德里克宽恕艾凡赫，父子遂和解，但塞德里克坚持罗文娜须为"未婚夫"阿瑟斯坦守丧两年方可议婚。话音未落，身披殓衣的阿瑟斯坦本人推门而入——原来圣殿骑士一剑砍偏，他只被震晕；圣埃德蒙修道院的修士贪图他母亲许下的遗产，将他麻醉锁进地牢，佯称他已入炼狱，只因醉酒的司事忘了锁门、镣铐铁环锈蚀，他才挣脱逃出（途中还打翻了正在偷饮的塔克修士），奔回自己的丧宴。死过一回的阿瑟斯坦雄心尽消，当众向理查宣誓效忠，又主动把罗文娜让给艾凡赫。此时艾凡赫却被一名犹太人匆匆叫走，理查闻讯也立即策马追去。

坦普尔斯托比武场外柴堆与火刑柱已经备好，丽贝卡被押入刑场。大团长升座，马尔瓦赞作为布瓦吉尔贝的担保人献上手套，传令官宣读挑战。丽贝卡拒不认罪，请求在当日时限内等待上帝差遣的救主。布瓦吉尔贝策马贴近她，最后一次劝她同乘快马逃走，仍被她斥退。时限将尽、众人以为无人敢为犹太女巫出战之际，艾凡赫骑着累垮的马赶到，自报姓名，当众指斥布瓦吉尔贝为叛徒、凶手和骗子。布瓦吉尔贝本借口他伤重不肯交手，艾凡赫以阿克城与阿什比比武两次击败他的旧账和当日金链赌约相激，扬言要在欧洲各国宫廷宣告他是懦夫，布瓦吉尔贝终于被激怒应战。丽贝卡接受艾凡赫为她的决斗武士。一次对冲，艾凡赫连人带马倒地，但布瓦吉尔贝也随之坠鞍——他并未中枪，而是被自己连日激斗的情感摧垮，当场气绝。大团长仰视长叹：这确是上帝的裁决。

大团长宣布丽贝卡无罪获释。理查王率埃塞克斯伯爵等兵马赶到，以叛国罪逮捕马尔瓦赞，并勒令大团长解散会场——皇家旗帜已插上坦普尔斯托塔楼；圣殿骑士团列队撤走，要向罗马教廷申诉。丽贝卡被父亲艾萨克扶离刑场，执意不当面答谢艾凡赫。埃塞克斯带来消息：约克叛军已自行溃散，约翰亲王亲自请罪，理查只让他去陪伴母后，未加责罚。事后审判：德布拉西逃往法国，马尔瓦赞兄弟被处决，主谋菲茨厄斯仅被放逐。塞德里克奉召入朝，眼见复辟撒克逊王朝无望，而阿瑟斯坦正忙于报复囚禁他的修道院长、坚决不肯再娶罗文娜，终于在七日内应允了罗文娜与艾凡赫的婚事。婚礼在约克大教堂举行，理查亲临，诺曼与撒克逊两族同庆，预示两族终将融为一体。

婚后第二天，丽贝卡独自求见罗文娜，转达对艾凡赫的谢意，告知父女将投奔格拉纳达，临别赠她一盒钻石首饰，并说自己将终身侍奉病人与贫者。艾凡赫此后辅佐理查，屡受恩宠，直至理查在沙吕斯堡前早逝，其未竟的抱负也随之烟消云散。